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5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竹林，男，196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冠，淮北市辰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唯，男，198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庆学（系谢唯父亲），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战国，安徽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市天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新型煤化工合成材料基地企业孵化器210房间。 法定代表人：赵爱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沛义，安徽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建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华苑产业区榕苑路2号4-2101。 法定代表人：何占颂，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传星，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曹竹林因与被上诉人谢唯、淮北市天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工程公司）、中国电建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建市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民初4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竹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冠，被上诉人谢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庆学、冯战国，被上诉人天元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沛义，被上诉人电建市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传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竹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新审理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谢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一张复印件就认定曹竹林欠谢唯材料款518145元系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谢唯提供的证据系复印件，但曹竹林认可该委托书上面签名手印系其所作，另认可该委托书上记载的同意扣除材料款518145元付给谢唯系其所写……”。可证明，谢唯提供的委托书系复印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书证、物证、视听资料进行质证时，当事人有权要求出示证据的原件或者原物，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另，魏元春在复印件上注明“此复印件原件交财务保存”。魏元春身份存疑，也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根据天元工程公司提供的证据（情况说明）证明，经魏元春核对，无法证实委托书（复印件）上的魏元春签名的真实性。谢唯因何不向法庭提供证据原件，法院也未依职权调取该证据，曹竹林仅对委托书原件上的签名手印认可。如魏元春证明委托书原件交天元工程公司财务保管，则证明天元工程公司对以上债务认可，应由天元工程公司向谢唯支付材料款。另，谢唯的两份委托书均被认定为曹竹林分别欠谢唯材料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委托书仅能证明天元工程公司、电建市政公司代曹竹林行使某种权利或行为，而不能直接证明曹竹林欠谢唯材料款。2.根据谢唯提供的证据（货物买卖合同）证明，卖方是萧县鑫龙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龙保温公司），买方是天元工程公司。曹竹林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合同义务。3.根据谢唯提供的证据（情况说明）证明，系天元工程公司提出让曹竹林出具委托书，并非曹竹林自愿。4.谢唯提供的情况说明二证明，电建市政公司项目经理李良洲承诺材料款由其公司代扣，电建市政公司认可对谢唯的债务。一审法院对谢唯提供的以上三份至关本案基本事实的证据均未作认定，显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基本事实是，涉案工程的承包方为电建市政公司，分包方为天元工程公司，曹竹林为具体施工人，其代收材料款属职务行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对所谓违约金按年利率6%计算作出判决，曹竹林或天元工程公司与鑫龙保温公司对违约金无约定，其次，假设对违约金有约定，也应按年利率4.35%计算。三、本案主体不适格。根据谢唯提供的货物买卖合同证明，卖方为鑫龙保温公司，买方为天元工程公司。谢唯作为本案原告，以及将曹竹林列为被告均属主体不适格。 谢唯辩称，1.虽然委托书是复印件，但曹竹林在庭审时自认委托书上的部分内容和签字是其本人书写，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曹竹林欠付货款数额从事实和法律上都是正确的。两份委托书均有曹竹林签字。曹竹林自愿出具付款委托书。2.谢唯与天元工程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与本案无关，谢唯也未将该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供。3.根据买卖合同相关司法解释，原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有据。 天元工程公司辩称，1.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天元工程公司系责任方，天元工程公司既不是货物买方，也不是货款的担保方。2.涉案债务无足够证据予以证明。天元工程公司认可曹竹林上诉理由，一审法院仅以复印件而判决责任承担，显然证据不足。 电建市政公司辩称，电建市政公司同谢唯、曹竹林均不存在合同关系，基于本案买卖合同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电建市政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 谢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竹林支付货款73816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17612元（2019年8月9日之后的违约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2.判令天元工程公司在货款51814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75209元（2019年8月9日之后的违约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范围内与曹竹林共同承担付款责任；3.判令电建市政公司在货款18067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6254元（2019年8月9日之后的违约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范围内与曹竹林共同承担付款责任；4.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由曹竹林、天元工程公司、电建市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竹林承接了位于杜集区安置房部分外墙保温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曹竹林向谢唯购买了保温材料。2017年3月7日，曹竹林向谢唯出具了两份委托书，其中一份委托书载明：“曹竹林施工水电十三局东庄安置房7＃、9＃、10＃、12＃、13＃、15＃保温工程，所用保温材料款，共计人民币￥：518145元，委托天元公司代付。”曹竹林签名捺印及日期。在该委托书上，曹竹林又另写明：“同意扣除材料款（518145.00），付给谢唯。曹竹林元月30号”，另在该委托书下方记载：“此复印件原件交财务保存。魏园春2018.2.5”。另一份委托书载明：“曹竹林施工水电十三局东庄安置房1＃、2＃楼保温工程，所用保温材料款，共计人民币￥：180670元，委托项目部代付。委托人：曹竹林2017年3月7日”。上述委托书出具后交付谢唯，谢唯委托其父谢庆学向天元工程公司要求委托付款未果，致纠纷发生。 另查明，2012年9月22日谢唯向曹竹林供货胶粉等材料价值10500元，曹竹林在发货单（存根联）上署名。 再查明，2017年10月23日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三工程局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中国电建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曹竹林与谢唯协商并购买保温材料，之后向其出具委托书，该委托书含有结算内容，双方口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因第三方未代付货款，现谢唯请求曹竹林支付货款，理由充分，曹竹林应予支付。曹竹林辩称谢唯起诉的货款数额计算价格过高，应重新核对，另谢唯提供的货物数量不足，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曹竹林另辩称货款金额为180670元的委托书，系应卖方要求先签名，由卖方算好账后填的金额，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即使是先签名交给卖方填写金额，曹竹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料到相应法律后果，在无证据证明该金额不是实际结算金额的情况下，应视为对该金额的认可。对货物金额为518145元的委托书，谢唯提供的证据系复印件，但曹竹林认可该委托书上的签名手印系其所作，另认可该委托书上记载的同意扣除材料款518145元付给谢唯系其所写，天元工程公司亦表示未向谢唯代为支付材料款。另谢唯主张2012年至2013年曹竹林购买了价值39350元保温材料并提供了发货单，曹竹林表示该发货单大部分未有其签字，且已超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的规定，结合庭审双方陈述，双方是送货收货再结算付款，因该发货单仅记载了货物名称、单价和总价，未记载付款期限，故谢唯可以随时向曹竹林要求支付货款，现谢唯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对曹竹林已超诉讼时效的辩称不予采信。上述发货单中曹竹林签名的共计两联，对未签名的其不予认可，其中编号为NO.0000483发货单中虽有曹竹林的名字，但系第二联（客户）且系复写联，未有原件，故对该联及其他未有曹竹林签名的发货单，不予认定。综上，谢唯诉请的货款金额应为709315元（518145元+180670元+10500元），对谢唯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天元工程公司、电建市政公司责任问题，谢唯主张两公司应在委托代付款项内承担付款责任，但谢唯未提供两公司应承担责任的相关证据，在其提交的委托书中亦未有两公司自愿承担相关责任的意思表示，该委托书仅是曹竹林对结算金额单方委托两公司代为支付，故对谢唯主张两公司在代付金额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曹竹林出具的两份委托书时间均为2017年3月7日，两份委托书对所用保温材料款进行了结算并分别注明委托天元工程公司、委托项目部代付。从该委托书可以看出，谢唯已向曹竹林主张付款，故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该日起算。现谢唯主张按照年利率6%标准从2017年3月8日起支付逾期违约金，理由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核算，698815元货款的违约金自2017年3月8日至2019年8月8日应为101328.18元（698815元×6%×2年5个月)。另货款10500元应从其诉请先行调解立案之日（即2019年9月5日）按上述标准计算逾期违约金。故对谢唯主张违约金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谢唯主张曹竹林、天元工程公司、电建市政公司承担保全费，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费用发生，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曹竹林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谢唯货款709315元及违约金101328.18元（698815元货款违约金计算至2019年8月8日，之后继续按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另10500元货款的违约金按年利率6%自2019年9月5日起支付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谢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5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6179元，由谢唯负担326元，曹竹林负担5853元。 本院二审期间，曹竹林、天元工程公司、电建市政公司未提交新证据。谢唯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录音资料（谢唯父亲谢庆学与天元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爱军，2019年8月21日）。证明目的：曹竹林书写的委托书原件被天元工程公司收走入账，天元工程公司承诺由其公司代扣材料款。证据2，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6民终17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魏园春系天元工程公司财务经理。证据3，于振远书写的证明。证明目的：证明许成伟、叶克敏、周震系曹竹林员工，系收料员。2012年-2013年收货单中这三人代表曹竹林签名。 曹竹林质证意见：证据1录音资料，该证据不能证明谢唯所证明的对象。其中“我听说过这件事”，听说不能作为案件的事实。证据2无异议。证据3内容是虚假的，曹竹林根本不认识于振远，也无证据证明于振远是曹竹林的司机，达不到谢唯的证明目的。 天元工程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录音形成时间和录音人身份不明，不能证明天元工程公司确认债权数额以及承担支付义务。对证据2,对魏园春的身份无异议，但该判决不能证明天元工程公司是涉案债务的担保人或者款项的支付人。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能够证明涉案货款的履行与天元工程公司无关。 电建市政公司质证意见：三组证据与其公司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是：证据1、2能够证明本案部分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不足以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谢唯与曹竹林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案涉货款数额应如何认定。3.违约金计算标准应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1，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谢唯提供的发货单，以及曹竹林出具的委托书、承诺书等证据，足以证明二人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已实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曹竹林作为买受人应当履行给付价款的义务，在曹竹林委托支付未果的情况下，应由曹竹林继续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 关于焦点2，曹竹林为谢唯出具委托书，委托天元工程公司和项目部代为支付货款。其中载明委托天元工程公司付款的委托书虽然为复印件，但是谢唯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原件已经交给天元工程公司的工作人员魏园春，且曹竹林对其在该委托书上签名和书写内容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曹竹林对载明委托项目部付款的委托书上的签名真实性也无异议。案涉工程的承包方为电建市政公司，分包方为天元工程公司，曹竹林为部分保温工程实际施工人。曹竹林在诉讼中自认，其委托支付的货款最终要从天元公司应当支付给曹竹林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曹竹林确认委托书载明的数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对于其民事权利的处分行为，该委托书中有关货款数额应视为双方对买卖合同的结算。一审对证据的认定以及对货款数额的确认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判决按照6%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曹竹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58元，由曹竹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春茹 审判员  范向阳 审判员  吴 灿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董建文 书记员刘玉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