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9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石先玉，女，197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广西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广西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亮，男，198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国军，江西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波，江西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仁年，男，197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樟树市。 上诉人石先玉因与上诉人李亮、原审被告何仁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0312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先玉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0312民初234号民事判决，改判：（1）李亮支付石先玉种子款18291元；（2）李亮返还石先玉种子款保证金34837.5元；（3）李亮支付石先玉逾期利息35864.76元（利息以货款本金316666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付清之日；以种子保证金34837.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0日按年利率6%计至付清之日止。诉讼时暂时计算至2019年11月11日）；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亮承担。事实与理由：1.李亮还应支付18291元种子款。一审认定了两份结账单的效力，但简单以2017年成交种子数46450斤×种子单价7.5元/斤（即348375元）得出李亮应支付的种子款，没有把结账单中的2016年保证金、母本种子款、2016年种子差数额、选种开支计算在内，导致判决与认定的事实相矛盾。李亮所欠种子款应为316666元（2017年成交种子数46450斤×7.5元/斤-种子保证金34837.5元+2017年应退还的2016年种子保证金82619.25-母本种子款20000元-2016年种子差数额2430元-选种开支7060元），故一审判决李亮支付298375元，还差18291元未付；2.现已过种子质量保证期，李亮应退还2017年的种子保证金34837.5元；3.一审部分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非民间借贷关系，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认定石先玉、李亮未对该笔欠款约定付款时间，石先玉向李亮主张从其催告之日起即起诉之日2019年1月14日起计算逾期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以石先玉的丈夫刘定荣与李亮签订结账单的次日起计算，即2018年2月4日。 李亮辩称，石先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请求。 李亮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0312民初234号民事判决，驳回石先玉的起诉；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石先玉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亮仅与刘定荣发生买卖关系而并非与石先玉。石先玉自称是刘定荣的妻子，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具备原告资格；2.本案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等规定，生产经营种子必须依法取得许可证和经营资格，但石先玉未取得种子生产、经营资质；3.何仁年仅是雇工，不是合伙人，一审法院认定何仁年构成表见代理以及以何仁年签字的凭据作为判决依据，与客观事实相悖，且违反法律规定；4.石先玉违法生产经营致使上诉人损失惨重，应当追究石先玉的违法责任。 石先玉辩称，李亮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请求。1.李亮的反诉不成立。石先玉已履行提供合格的种子的合同义务，李亮未按约定支付种子款，反诉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已支付的种子款50000元和赔偿仓储费11216.88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石先玉与李亮于2017年11月16日签订的《2017年临桂石先玉与江西李亮种子结账单》足以证明双方有种子买卖合同关系，且李亮知晓刘定荣是石先玉的丈夫，石先玉是本案适格原告；3.双方交易的是李亮委托石先玉代制的种子，不需要相应资质，买卖合同有效；4.何仁年作为李亮的员工，收货、精选、核算均由其负责，有理由相信其在账单上签字是李亮指示下进行的，结合结账单、出货单、收货单等证据足以认定何仁年构成表见代理；5.没有证据证实石先玉提供的种子质量不合格，石先玉没有造成李亮的损失。 何仁年未陈述意见。 石先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亮、何仁年支付种子款316666元及逾期利息17416.63元（利息以31666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2月4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3日），合计334082.63元给原告石先玉；2.判令被告李亮、何仁年返还原告石先玉的种子保证金34837.5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483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案件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李亮、何仁年承担。 李亮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本诉）原、被告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反诉原告）李亮退回原告（反诉被告）石先玉种子46737斤；2.判令原告（反诉被告）石先玉退回被告（反诉原告）李亮已支付的种子购买款共计人民币50000元及赔偿李亮支付的仓储费11216.88元；3.本案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石先玉自2016年起就向被告李亮、何仁年提供水稻种子。2017年11月16日，经被告李亮与原告石先玉商议后确定订货清单，被告拟向原告采购50028斤水稻种子，单价预订按7.5元每斤计算，并由原告石先玉与被告李亮在单据上签字认可。2017年12月19日，原告石先玉向被告发送了预定的水稻种子，被告何仁年于2018年1月31日签字确认收到原告石先玉的丈夫刘定荣发送的46737斤水稻种子，经二次筛选后，确认种子的最终数量为46450斤。2018年2月3日，被告何仁年与原告丈夫刘定荣最后结算，在扣除种子保证金后，被告尚欠原告种子款366666元，并由被告何仁年及原告丈夫刘定荣在单据上签字确认。2018年2月15日，被告通过案外人李宏账号向原告支付种子款50000元整。2019年1月14日，原告以被告未付清货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前述诉请。 同时查明，被告何仁年在被告李亮公司担任仓库保管员及选种、检验等工作，被告李亮对其管理并按月向其支付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确定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同时，买卖合同是诺成合同，当事人双方达成合意之时，合同便告成立。 一、本诉。被告李亮拖欠原告石先玉种子款的事实，有原告出具的原、被告双方签字认可的结账单（采购预订单）及被告何仁年与原告丈夫刘定荣签字认可的收货单予以证实，故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该院予以确认。被告在本案原告催收货款后，未支付货款给原告，其行为已属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及支付货款和利息给原告的责任。关于原告向被告提供的种子是否合格，经确认的数量及单价是多少的问题。依照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原、被告双方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所有证据证实，原告石先玉向被告李亮发送的种子经二次精选后的数量为46450斤，单价为7.5元/斤，但无相关证据证明上述种子存在质量问题，因此，该院认为，原告向被告提供的种子质量应属合格，应由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并向原告支付拖欠的种子款。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种子款：46450斤×7.5元/斤=348375元。另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被告未对该笔欠款约定利息及付款时间，原告石先玉可以向被告主张从其催告后即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费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因此，经该院审核，被告李亮欠原告石先玉货款的利息计算，应以欠款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1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并由被告李亮支付给原告石先玉。至于本案被告何仁年是否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依照法律的相关规定，雇员是受雇佣人安排，在雇佣人的指导、监督下，以自身的技能为雇佣人提供劳动，并由雇佣人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律关系。从形式要件上看，被告何仁年与被告李亮订立的是口头雇佣协议;从实质要件上，被告何仁年是为被告李亮提供劳务，由被告李亮向其支付报酬，其受被告李亮控制、指挥和监督，被告何仁年在工作时听命于被告李亮，并服从其监督指导。因此，被告何仁年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其只是在被告李亮的安排下进行工作，其在收货单上的签名应为在被告李亮授权下的表见代理行为，故原告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二、反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石先玉依约向被告（反诉原告）李亮发送种子，被告未在合理时间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提出异议，应认定为被告（反诉原告）认可原告（反诉被告）向其发送种子的行为并自愿承担支付相应价款的结果，本案所涉及的买卖合同已依法成立，且无解除合同的任何法定条件出现，即使出现未履行主要债务的情况，解除权的行使方也是在原告。故此，被告（反诉原告）李亮的此项诉请与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相悖，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反诉被告）石先玉是否应退回被告（反诉原告）李亮已支付的种子款50000元及赔偿被告（反诉原告）李亮支付的仓储费11216.88元的问题。被告（反诉原告）在收到原告（反诉被告）发送的种子后，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的货款50000元，应视为被告（反诉原告）分批次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货款，故此，该50000元应在货款总额中应予以扣减，扣减后总数为298375元（348375元-50000元）。关于被告（反诉原告）所支付的仓储费11216.88元，是由其未及时销售或其自身原因所造成，并未有证据证明种子销售中存在需承担仓储费的情况，因此，对于被告（反诉原告）李亮的此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李亮支付种子款298375元给原告（反诉被告）石先玉；二、被告（反诉原告）李亮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货款本金298375元，从2019年1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给原告石先玉；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石先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亮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834元，诉讼保全费2420元，合计925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亮负担；反诉费373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亮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石先玉提交：证据一、结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其与刘定荣系夫妻关系；证据二、《2016年临桂石先玉与江西李亮种子结账单》，证明李亮从2013年开始就叫石先玉代制种子。李亮对石先玉提交的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石先玉的行为合法。何仁年未质证，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的形式及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石先玉与上诉人李亮在2016年种子交易过程中存在种子差额款2430元，该款应该由上诉人石先玉返还给李亮。上诉人李亮未将2016年种子保证金82619.25元退还给上诉人石先玉。2017年母本种子由李亮提供给石先玉，母本种子款为20000元。李亮因储存本案种子支付仓储费11216.88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李亮认可上诉人石先玉作为原审原告提起诉讼主体适格。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规定“除本法另有规定外，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无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或者违反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规定生产、经营种子。”石先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法律规定的生产经营许可证，因此，本院认定石先玉没有取得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其从事本案种子经营活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故本案买卖种子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 关于本案买卖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本案的稻种已储存超过半年，发芽率等物品特性已发生变化，无法返还原物，故李亮应就取得的种子向石先玉折价补偿。《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3条规定，合同无效后，折价时，应当以当事人交易时约定的价款为基础，同时考虑当事人在标的物灭失或者转售时的获益情况综合确定补偿标准。鉴于本案并不存在标的物灭失或者转售时的获益情况，故李亮应以双方交易时约定的价款向石先玉折价补偿。上诉人李亮对刘定荣和何仁年签订的《2017年临桂石先玉与江西李亮结账单》作为确认交易价款的根据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即相对人在主观上是善意的、无过失的，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行为人实际上无权代理，且这种不知道不是因为其大意造成的。若相对人明知或者理应知道行为人是没有代理权，而仍与行为人签订合同，则不构成表见代理。何仁年与刘定荣的电话录音证明，刘定荣知道何仁年是跟李亮打工的。被雇佣者在未获得授权的情况下一般没有代替雇主进行买卖结算的权利，李亮亦称未授权何仁年进行结算，刘定荣明知何仁年无代理权而与其签订结算单，何仁年不构成表见代理，故刘定荣和何仁年签订的《2017年临桂石先玉与江西李亮结账单》对李亮没有法律效力，该结账单不能作为确定本案交易价款的根据。因石先玉、李亮均认可双方于2017年11月16日签订的《2017年临桂石先玉与江西李亮结账单》具有真实性，且双方对一审认定的经筛选后最终确认的种子数量为46450斤事实无异议，故本院确认本案的种子交易价款为348375元（46450斤×7.5元/斤）、母本种子款为20000元、2016年保证金为82619.25元、2016年种子差额款2430元、李亮已支付种子款50000元。故，李亮应向石先玉支付折价补偿款为358564.25元（348375元+82619.25元-20000元-2430元-50000元）。上诉人石先玉诉讼请求李亮向其支付的种子款及保证金共计351503.5元（316666元+34837.5元），未超过上述折价补偿款的数额，故，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石先玉要求上诉人李亮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亮因储存本案种子支付仓储费11216.88元。应本案种子买卖合同无效，该费用应属于合同无效所受到的损失，鉴于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且过错程度相当，故，上诉人李亮、石先玉对该损失各承担一半。石先玉向李亮支付仓储费损失5608.44元（11216.88元÷2）。 关于本案所涉种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亮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本案所涉种子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因此遭受了经济损失，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李亮认为本案种子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0312民初23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李亮向上诉人石先玉支付种子折价补偿款351503.5元； 三、上诉人石先玉向上诉人李亮支付仓储费损失5608.44元； 四、驳回上诉人石先玉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李亮的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6834元，诉讼保全费2420元，共计9254元，由上诉人石先玉负担404元，被上诉人李亮负担88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738元，由上诉人石先玉负担50元，上诉人李亮负担3688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7801元（上诉人石先玉已预交2025元、李亮已预交5776元），由上诉人石先玉负担1309元，被上诉人李亮负担6492元。 上述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小兰 审 判 员 朱孟儒 审 判 员 王 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唐 静 书 记 员 聂思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