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6刑初301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蒋某，男，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辩护人孙朋，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金检三部刑诉〔2020〕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某犯诈骗罪，于2020年4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3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某及其辩护人孙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至2016年，被告人蒋某编造投资做生意、家人生病、自己生病等借口多次骗取他人钱款共计人民币230余万元(以下币种同)用于个人挥霍，其中被害人孙某被骗51万元；被害人李某某被骗25万元；被害人郑某某被骗9.3万元；被害人龙某2被骗2万元，被害人王某1被骗30余万元；被害人朱某被骗10万元；被害人周某某被骗105万元。2019年9月25日，被告人蒋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指派的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被害人孙某、郑某某、李某某、龙某1、朱某、王某1、周某某的陈述，证人何某某、宋某某、陈某1、黄某、王某2、阮某某、陈某2、路1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各被害人提供的收条、转账记录、借条、欠条，被害人王某1出具的谅解书，公安机关出具的侦破经过、抓获经过、工作情况、户籍资料，以及被告人蒋某供述及辩解等证据,并当庭讯问了被告人蒋某。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蒋某多次诈骗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蒋某辩称，其与各被害人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借款用于做酒店布草(床单被套等酒店用品)、茶叶生意等，而非诈骗；在金额方面，其实际还欠孙某14万元、李某某20万元、郑某某9万元、龙某21万元、朱某5万元；欠王某121.5万元已还清；未欠周某某款项，向周某某出具借条系因周生意亏损，为帮助周某某向家里人交待而帮忙出具，无实际借款关系发生。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认为，被告人蒋某以真实身份向各被害人借款，借款的对象主要是亲戚朋友，借款确实用于酒店布草生意，并按照约定归还了部分款项，后因轻信他人而致使资金未能回笼，无法归还各被害人借款，蒋某主观上无非法占有的故意，本案不应定性为诈骗犯罪，而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关于金额方面的异议同蒋某意见一致。经审理查明：2015年至2016年，被告人蒋某编造投资做布草生意、家人生病等借口多次骗取他人钱款共计220余万元用于个人挥霍，其中被害人孙某被骗51万元；被害人李某某被骗25万元；被害人郑某某被骗9.3万元；被害人龙某2被骗2万元，被害人王某1被骗30余万元；被害人朱某被骗6万元；被害人周某某被骗105万元。2019年9月25日，被告人蒋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未如实供述上述事实。案发后，蒋某的家属代为归还了被害人王某1的被骗款项，王某1对蒋某表示谅解。上述事实由以下证据证实：1、被害人孙某的陈述，证实：被告人蒋某原系格某某的城区经理，孙某是其中一家格某某酒店的店长。2015年12月，蒋某找到孙某，要求一起将松江区九亭镇龙金路XXX号的格某某酒店给盘下来，投资份额各占50%；孙某同意后全权委托蒋某洽谈，并在2016年1至2月陆续通过其妻子任寅婷的账户向蒋某汇款455,250元作为投资款；2016年1月底，蒋某让孙某和他一起投资做酒店布草生意，孙某同意后投资了135,000元，蒋某出具了欠条；2016年6月份蒋某以母亲在医院抢救为由借款，孙某转了一笔2.5万元。2016年5月，孙某催问蒋某投资酒店何时可以签订承包合同，蒋某以各种理由推脱，并通过微信发送了一张收条照片，照片内容是房东陈某1收到租金及承包款162,500元;孙某后来和格某某松江九亭店的原承包商周某某以及房东陈某1联系后，了解到蒋某所说的都是假的，陈某1表示没有向蒋某出具过收条。关于投资布草的那笔钱，是另外一个和孙某一样的加盟商告诉孙某的，经和蒋某所说的那个布草供应商黄老板联系，黄老板说这个事情是假的，蒋某没有找他购买布草。案发前，蒋某实际还款共11万元左右。孙某还证实，2016年2月份，孙某建设银行转账给蒋某的一笔20万元，钱是周某某转给他的，是蒋某问周某某借的，用于投资酒店的。2、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证实：李某某是格某某金山区朱泾店的加盟商，被告人蒋某原是格某某的城区经理。2016年7月，蒋某告知李某某正在做布草生意，让李某某投资并许诺分红，因为相信蒋某酒店城区经理的身份，而且听说其店长孙某也通过蒋某投资了，所以李某某也转给了蒋某25万元用于投资布草生意。转账是通过李某某女婿寇某某账户转的，之后蒋某就再也联系不上了，后来孙某以及好几个加盟商、公司员工都反映借钱给蒋某，而且没有拿到钱，蒋某人也找不到，去公司问了才知道蒋某已经离职，才知道被蒋某骗了。3、被害人郑某某的陈述，证实：郑某某是格某某上海中心城区的加盟商，被告人蒋某原是格某某的城区经理，因工作关系经常沟通。2016年7月，蒋某打电话说和别人合伙做布草生意缺资金，因为相信蒋某，郑某某自2016年7月至9月多次转账给蒋某11.3万元，其中蒋某归还2万元，尚有9.3万元未归还，蒋某向郑某某出具一张9.3万元的借条并承诺2016年9月5日前归还。后郑某某向蒋某催讨，蒋某就发了一个转账9万元的截图，并告知已经转款，但该截图并不是转账成功的截图，郑某某也没有收到款，后再也联系不上蒋某了，经打听才知道好几个加盟商以及店长都被蒋某骗了，去格某某公司问，才知道蒋某已经离职了。4、被害人龙某2的陈述及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实：龙某2是格某某松江区茸梅路店的加盟商，被告人蒋某是格某某酒店的城区经理。2015年12月，蒋某借口其母亲生病在重症监护室，急需用钱，开口借10万，后来龙某2用手机转了2万元，蒋某承诺个把月还钱，但一个月过去了，蒋某也没有还钱，去向蒋某要钱，蒋某发了个转账凭证给龙某2，说已经把钱还了，但过了好几天也没有收到钱，后来再联系蒋某，就再也联系不上，之后才知道好多加盟商和店长被蒋某骗钱了。5、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及其提供的物资采购清单，证实：被告人蒋某系王某1外甥，2017年2月蒋某找到王某1，声称其是格某某的区域经理，要和供应商做布草生意，想和王某1一起做，让王某1投资，赚了钱平分。王某1同意后，在2017年2月至5月共转给蒋某50余万元，期间转回来的钱约20万元左右，每次都是蒋某转一笔小钱，然后再要一笔大钱。在2017年4月，蒋某发来一个支付宝账户，说他在做生意的时候出现了一点意外，欠了那个人2万元，要求王某1转2万元过去，后王某1转了2万元过去。因为越到后来蒋某给王某1打的钱越来越少，而向王某1要的钱却越来越多，王某1怀疑后，要求蒋某带其去见供应商，但是蒋某一直不肯，王某1要求蒋某还款，蒋某也不肯还，王某1就怀疑蒋某是在骗她的钱，于是联系了此前支付宝转账的那个电话号码，结果对方告诉蒋某这个人就是骗子，那2万元就是蒋某骗了他们的，对方还告诉蒋某早就不在格某某做区域经理了，也没有做布草生意，后来对方还给王某1发来一张借条，借条上附有蒋某的身份证，但身份证是假的；之后催蒋某还钱，电话总是不通，后来就联系不上了。2019年10月，蒋某的父母找到王某1，并将蒋某骗的30万元还了。6、被害人朱某的陈述，证实：朱某系格某某酒店北翟路店的业主兼店长，2016年8月蒋某找到其要求一起投资做布草生意。2016年8月19日，蒋某向朱俊和朱利平出具了一张10万元的借条，并约定8月31日前还款。到了约定的还款日期后，蒋某以各种理由推脱，后来打电话给蒋某上级，才知道蒋某已经从格某某离职，许多格某某业主或店长都被骗过钱。朱某表示，后朱利平未参与，该10万元都是其一人出借，但目前仅能提供6万元凭证。7、被害人周某某的陈述，证实：周某某是格某某的加盟商，被告人蒋某原是格某某酒店的区域经理。2015年下半年，蒋某陆续以资金周转、母亲生病、购买车辆等为由从周某某处借款20万元。2016年初，蒋某又以投资亭福酒店为由，叫周某某将20万元转入孙某账户；后蒋某又以投资做布草生意为由陆续向周某某借款，其中蒋某也有过还款，但总是借多还少，去掉蒋某还款部分，投资布草生意这一部分蒋某还欠20万元。2016年上半年，蒋某向宋某某借款45万元未归还，而周某某当时在松江区九亭有一家格某某酒店需要转让，蒋某就将宋某某介绍给了周某某，宋某某介入酒店后，告知蒋某还欠45万元，这个钱是蒋某以做布草生意为由借的，要求从酒店转让款中予以抵扣。因为急需资金，周某某同意将蒋某欠宋某某的45万元款项在转让款中予以抵扣，这样蒋某就又欠周某某45万元。2016年8月，周某某让蒋某补写了一张105万元的欠条。2017年初，周某某向蒋某要钱，发现蒋某已经无法联系。8、被害人提供的转账记录、借条、收条、欠条等，证实：1、被害人孙某妻子任某某在2016年1月至2月转账给蒋某455,250元，2016年2月27日孙某向蒋某转账20万元，2016年1月孙某向蒋某出具一张金额为135,000元的欠条(注明投资酒店布草生意)和一张481,250元的欠条(注明投资格某某九亭大街店)；2、2016年7月21日李某某通过寇某某账户向蒋某转账25万元，蒋某向李某某出具一张25万元的借条；3、郑某某向蒋某手机转账11.3万元，蒋某向李某某出具一张9.3万元的借条；4、龙某2于2015年12月7日向蒋某转账2万元；5、王某1在2017年2月至5月转账给蒋某50余万元，收到蒋某转账约20万元左右；6、朱某在2016年8月20日至9月向蒋某转账合计6万元，蒋某在2016年8月19日向朱某、朱某某出具一张10万元的借条，注明用于酒店布草生意，后朱利平出具说明该借款其后来没有出借，具体款项与其无关；7、蒋某于2016年8月4日出具的“收条(情况说明)”，载明周某某承担蒋某欠宋某某的45万元的布草生意账目，此款抵扣宋某某付给周某某的款项(宾馆经营权的费用)，以及2016年8月10日蒋某向周某某出具借条一张，载明蒋某共向周某某借款105万元，其中“宋某某布草款45万元、亭福项目款20万元、布草生意款40万元。”9、证明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蒋某以投资布草生意为由向宋某某要钱，后宋某某向蒋某要利润时，蒋某以各种理由推脱。10、证明陈某1的证言及相关收条，证实：陈某1是格某某松江九亭店龙金路XXX号的房东，2016年7月，孙某找到其说被蒋某骗了50多万元，还拿出一张收条，大意是陈某1在2016年3月收到蒋某酒店租金16万元多，但这张借条肯定不是其写的。11、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黄某是做酒店布草生意的，在2015年11月、2016年1月和蒋某做过二笔布草生意，合计15万元，2016年11月之后再也没和蒋某联系过，后来接到一个自称蒋某亲戚的电话，说蒋某从她那里拿了好多钱。12、证人阮某某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阮某某办理了一个POS机交其老板使用，POS机登记的商户是“上海和润茶具包装材料批发”，登记的经营地址为上海市吴中路XXX号，里面是个游戏室，游戏室里有各种赌博机，赌博的人没带现金就会拉POS机。蒋某在2015至2016年经常去该游戏室玩，聊天中得知其在酒店工作。阮某某辨认出蒋某。13、证人陈某2、路1的证言，证实陈某2、路1系吴中路XXX号大楼的物业人员，该大楼内无经营茶叶、茶具的公司，该大楼内曾有经营游戏机的商户，后经物业叫停后搬离。14、公安机关调取的银行账户明细，证实蒋某在2015年11月至2016年8月在一个名为“上海市某某茶具包装材料批发”的商户通过POS机消费70余次，共计消费支出156万余元。另2016年6月9日孙某向蒋某转账一笔2.5万元。15、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实，何某某原系格某某人事经理，被告人蒋某入职格某某后直至离职所从事的工作均不涉及酒店物资采购事项。16、证人单某某的证言，证实，单某某系格某某佘山店的会计，蒋某在2016年初曾为格某某佘山店采购过四五万元的杯子、牙刷、肥皂等物品，此后就没有了，也没有为该店采购过茶叶。17、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王某2系被告人蒋某母亲，王某2多年患有XXX疾病等长期服药，但没有住院重症监护及抢救等情况。18、被害人王某1出具的谅解书，证实：案发后被告人蒋某家属代为退赔了被害人王某1经济损失并取得王某1谅解。19、被告人蒋某的以往供述，证实：蒋某曾在格某某公司工作，后于2016年初辞职；蒋某认可向部分被害人借款，但否认系诈骗。20、公安机关出具的侦破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蒋某的到案情况。21、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蒋某的年龄等基本身份情况。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且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本院予以确认。针对被告人、辩护人对于本案定性的异议，经查，蒋某收到相应款项后，仅有极小部分资金用于布草生意，且该对应部分布草生意并未造成蒋某损失，蒋某实际用款在于“上海某某茶具包装材料批发”的POS机消费，而该商户对应的是游戏机赌博消费等。蒋某虽辩称上述消费确系购买酒店茶叶用品等，但与其提供的格某某松江佘山店的证人证言相矛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蒋某编造投资布草生意、母亲重病入院治疗等理由骗取钱款后，用于游戏赌博等，虽有少量还款，但其实质属边骗边还的行为，目的在于骗局不被揭穿。后蒋某在无力还款的情况下，干脆切断与各被害人的联系，致使被害人不同程度的损失，被告人蒋某的行为不属于正常的民间借贷行为，而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利用周边人的信任，编造各种理由骗取钱款的行为。对该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辩护人对金额部分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对于被害人朱某的被骗金额，鉴于相应的10万元的借条系向朱某、朱某某二人出具，而朱利平确认其后未向蒋某出借款项，而朱某仅能提供6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从有利于被告人角度出发，本院认定朱某被骗金额为6万元；对于其余6名被害人，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金额均有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或相应的借条、收条、欠条等相佐证，对被告人、辩护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蒋某多次诈骗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蒋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5日起至2030年9月2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蒋某退赔相关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德锋审 判 员  周 巍人民陪审员  屠烨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珠珏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它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