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红谷滩新区雅苑路196号江西金控大厦1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5MA35GKT89C。法定代表人：甘成久。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子薇,北京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靖安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靖安县石马中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5550868269K。法定代表人：林隆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靖安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住所地：靖安县石马中路10号。负责人：林隆鑫，该局负责人。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涂超群，江苏敏惠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江西省电力有限公司靖安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靖安县双溪镇清华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5MA35GGNC2P。法定代表人：吴世红。委托诉讼代理人：潜少锋，江西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融公司”）与被上诉人靖安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靖安国资公司”）、靖安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以下简称“靖安国资局”）、国网江西省电力有限公司靖安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靖安供电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靖安县人民法院（2018）赣0925民初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融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并支持金融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政府文件显示靖安国资局承担靖安县小湾水电厂的债务，系政府部门对债权人的承诺，具有公信力。2.一审法院以金融公司未对承债人靖安国资局进行催收为由认定案涉债务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由于靖安小湾水电厂资产拍卖及注销均未通知债权人，金融公司或者相应时期的债权人无法知晓该事实。（2）债权人在不知晓新的承债人之前通过报纸公告的形式对原债权人债权转让通知和催收具有法律效力。靖安国资公司、靖安国资局辩称，1.政府文件显示靖安国资局是管理债务，不是清偿债务，不能将行政措施与民事责任混为一谈。2.小湾水电厂作为一个非公司制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无论是注销还是清算均合法合规，金融公司理应关注自己债务人的经营状况。3.金融公司认为诉讼时效自知道小湾水电厂出现新的承债主体之日起计算，未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但根据《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金融公司权利受到损害应是小湾电厂出现逾期，无力偿还时为债权请求权受到损害，金融公司主张发现新的承债主体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是错误的。4.金融公司对小湾水电厂通过报纸发布催收公告，并未向靖安国资公司、靖安国资局催收过，不能取得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靖安供电公司称：金融公司并未就一审法院对靖安供电公司的判决内容提出上诉请求和上诉的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金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靖安国资公司、靖安国资局共同清偿金融公司借款本金138742.33元及利息221045.23元（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2018年10月1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2.靖安供电公司对以上债权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靖安国资公司、靖安国资局、靖安供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2月30日，中国建设银行靖安县支行（下称靖安建行）与靖安县小湾水电厂（下称小湾电厂）签订《中国人民建设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下称主合同），约定：小湾电厂向靖安建行借款人民币200000元，用于企业周转，借款期限1997年12月30日至1998年9月30日，贷款月利率为7.92‰，如小湾电厂未按期归还贷款，则逾期利息则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算。同日，靖安建行与靖安县水电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靖安县水电公司为上述主合同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期限为从主合同生效开始至主合同终止时止。同日，靖安建行将借款200000元汇至小湾电厂的账户。2000年11月24日，靖安建行通过靖安县公证处向小湾电厂、靖安县水电公司送达催款通知书。2001年12月13日，靖安建行向小湾电厂送达催款通知单,告知小湾电厂由于机构改革，其已将小湾电厂与靖安建行的编号为9713的借款合同项下本金138800元的债权全部移交至中国建设银行宜春市分行（以下简称宜春建行）。2001年12月13日，小湾电厂向靖安建行归还贷款本金57.67元。2002年1月21日，中国建设银行宜春市分行通过宜春市袁州区公证处向靖安县水电公司送达催收贷款通知书，告知在编号为9713的借款合同，小湾电厂尚欠借款本金13.87万元，拖欠利息3263.6元。2003年12月10日至2003年12月11日，中国建设银行宜春市分行通过奉新县公证处向靖安县供电公司、小湾电厂送达催收贷款通知书，告知在编号为9713的借款合同下，小湾电厂尚欠借款本金13.87万元，拖欠利息23450.95元。截至2003年12月31日，小湾电厂尚欠借款本金138742.33元及利息26550.68元。2004年6月28日，中国建设银行宜春市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下称信达南昌办）签订第14-01-59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宜春建行对小湾电厂的编号9713的借款合同项下的截至2003年12月31日的债权转让给信达南昌办。2004年9月6日，中国建设银行江西省分行与信达南昌办，通过江西日报，针对双方关于小湾电厂合同编号为9713的债权转让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04年11月29日，信达南昌办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下称东方南昌办）签订YC-034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信达南昌办将其对小湾电厂合同编号为9713的债权转让给东方南昌办。2005年2月6日，信达南昌办与东方南昌办通过江西日报，针对双方关于小湾电厂合同编号为9713的债权转让，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06年1月16日，靖安县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靖安县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靖安县水务局作出靖体改字[2006]01号《关于对县小湾水电厂改革实施方案的批复》，同意对小湾电厂的改革。改革实施方案中的资产处置阶段：其资产及债权债务移交靖安国资局管理，由改革领导小组负责处理资产变现，债权追偿及债务清偿等工作。2006年6月26日，何发富以价格3700万元拍得靖安县小湾水电厂生产性资产。2006年7月5日，何发富向靖安县财政局支付3700万元。2006年7月6日，靖安县人民政府（甲方）与何发富（乙方）签订《靖安县小湾水电厂资产转让合同书》，合同内容为：确定乙方在2006年6月26日拍卖会上以人民币3700万元竞得甲方委托拍卖的靖安县小湾水电厂生产性资产的产权等其他相关事项约定。2006年8月10日，小湾电厂办理注销登记。2007年2月2日，东方南昌办通过江西日报，针对小湾电厂合同编号为9713的债权刊登债权催收公告。2009年1月23日，东方南昌办通过江西日报，针对小湾电厂合同编号为9713的债权刊登债权催收公告。2011年1月20日，东方南昌办通过江西日报，针对小湾电厂合同编号为9713的债权刊登债权催收公告。2013年1月18日，东方南昌办通过江西日报，针对小湾电厂合同编号为9713的债权刊登债权催收公告。2015年1月17日，东方南昌办通过江西日报，针对小湾电厂合同编号为9713的债权刊登债权催收公告。2017年1月11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下称东方江西公司），针对小湾电厂合同编号为9713债权刊登债权催收公告。2017年10月9日，东方江西公司向靖安国资局，邮寄《债权处置通知书》，该通知书内容为：东方江西公司拟对江西纸业集团有限公司等1692户债权资产包（资产包编号：2016C0AMCJX007号）的债权在江西省产权交易所网站进行公开挂牌转让。2017年11月23日，东方江西公司与金融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东方江西公司将其在江西地区的不良债权转让给金融公司。2017年12月20日，东方江西公司与金融公司，通过江南都市报，针对东方江西公司将其债权转让给金融公司事实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该公告包括涉案小湾电厂合同编号为9713的债权转让。另查明，1999年4月7日，靖安县人民政府将靖安县水电公司分成“靖安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靖安县发电公司”。靖安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后更名为国网江西靖安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9月2日，国网江西靖安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被国网江西省电力公司吸收合并，后更名为“国网江西省电力公司靖安县供电分公司”，2017年10月25日“国网江西省电力公司靖安县供电分公司”更名为“国网江西省电力有限公司靖安县供电分公司”。以上事实有金融公司、靖安国资局、靖安供电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建设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中国人民建设银行放款借据、第14-01-59号《债权转让协议》、YC-034号《债权转让协议》、《资产转让协议》、公证书、催款通知书、江西日报、江南都市报、《靖安县小湾水电厂改革实施方案》、《关于对县小湾水电厂改革实施方案的批复》、《靖安县小湾水电厂资产转让合同书》、拍卖成交确认书、江西省行政事业单位收款收据、《关于的批复》、《吸收合并协议》，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可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靖安县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靖安县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靖安县水务局作出的《关于对县小湾水电厂改革实施方案的批复》，明确了小湾电厂的资产及债权债务由靖安国资局管理，且靖安国资局将小湾电厂生产性资产向全社会进行公开拍卖时，已经在省级以上有影响力的报纸发布拍卖公告，而小湾电厂工商登记在生产性资产被拍卖之后便注销。东方江西公司从2004年12月起至2017年12月20日将涉案债权转让至金融公司止，期间对涉案债权的催收，都仅是通过登报的方式向借款人小湾电厂、担保人江西省靖安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原江西省靖安县水电公司）、涉案债务承继人进行催收，其发布的公告所指的债务承继人对象未明确指向靖安国资局。在长达十二年之久的期限内，东方江西公司从未对靖安国资局通过诉讼或者其他实体方式进行催收。特别是在靖安国资局通过省级有影响力的报纸发布公开拍卖公告后，东方江西公司也未向靖安国资局提出债权主张，又未通过诉讼等方式主张债权。故从2007年2月起至2017年12月的催收公告以及转让公告均不能对靖安国资局起到催收及中断时效的作用，故截止起诉前，金融公司要求靖安国资局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该院不予支持。因靖安国资公司既不是涉案债权的借款人，也不是本案债权的债务继受人，故对金融公司要求靖安国资公司对该笔债务承担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因《中国人民建设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期限为1997年12月30日至1998年9月30日，保证方式为连带清偿责任，担保期限为从主合同生效开始至主合同终止时止。截止起诉前，该担保期限已过，故对金融公司要求靖安供电公司对涉案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西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96元，由江西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约定还款期限为1998年9月30日，金融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债权人靖安建行曾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向靖安县小湾水电厂主张债权，故应认定案涉债权在靖安建行转让前就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金融公司也未提供靖安县小湾水电厂在超过诉讼时效后与债权人重新确认债务的证据，故金融公司在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催收公告，对于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债权，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对金融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期限为主合同生效开始至主合同终止时止，该保证期限已经过，故靖安供电公司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金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96元，由江西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青达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阳青书记员陈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