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元清，女，196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平，湖北亘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蓉，女，197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永新，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维华，男，196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上诉人郭元清因与被上诉人张蓉、原审被告李维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2民初3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元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平，被上诉人张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永新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元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2民初305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和利息75000元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账户内转款183000元，一审法院未予以评析，被上诉人也未作出合理解释，不排除双方有其他经济往来。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以现金或转账方式共支付上诉人借款本金410000元错误，被上诉人虽提供支取现金50000元的凭证，但不能证实该款交付给了上诉人。与此同时，上诉人在借款同时，还向被上诉人转款183000元，说明上诉人在2013年5月22日之前无向他人借款的需要。3.李维华出具的两份《承诺书》和《还款协议》均无郭元清签名，载明的借款本息数额对郭元清无约束力，不能作为结算依据。4.李维华出具的《承诺书》不能视为双方对借贷关系权利义务的变更，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183000元是还本或息，加上利息75000元是否超过法定利率上限，一审法院未查明。（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张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维华述称，按张蓉要求出具《承诺书》，至于张蓉和郭元清之间的借款和还款情况，不知情。张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维华、郭元清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3年4月29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李维华、郭元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维华系张蓉舅舅的同学。2013年3月，李维华之妻即郭元清以购房亟需资金为由提出向张蓉借款，张蓉同意出借。2013年3月23日，张蓉支付现金50000元，2013年4月28日转账200000元，2013年5月22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50000元，2013年5月24日转账10000元，2013年5月30日转账50000元，2013年6月7日转账40000元，2013年6月7日转账10000元。上述款项（含现金交付）合计410000元，郭元清于2013年4月1日和同年4月28日分别出具借条各一份。2013年4月1日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张蓉现金贰拾万元整，月息万/500元，月计息10000元整，每月1号按时付息，最迟不能超过三天。借期半年（月利息月万元/500元计息，至本金还清为止）。借款人：郭元清.2013年4月1号。”上述借条背面附有借款人郭元清的身份证复印件；2013年4月28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张蓉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用款时间2013年4月28号-7月28号（月利息月万元/500元计息），至本金还清为止。借款人：郭元清.2013年4月28号。”该借条背面亦附有借款人郭元清的身份证复印件。2013年11月22日，李维华就上述借款分别出具两份《承诺书》，其中一份《承诺书》内容是：“郭元清于2013年4月1号向张蓉借的贰拾万元整，李维华和郭元清承诺于2015年5月1号前还清（含息肆万伍仟），合计贰拾肆万伍仟（￥245000.00元），至本金还清为止。承诺人：李维华（420106196711183237）.2013年11月22号。”另一份《承诺书》内容是：“郭元清向张蓉于2013年4月28号借款贰拾万元整，李维华与郭元清承诺于2014年10月1号前还清（含叁万元息），共计贰拾叁万元（￥230000.00元），至本金还清为止。承诺人：李维华（420106196711183237）.2013年11月22号。”在上述承诺书期限内李维华、郭元清均未还款。2016年11月11日，李维华再次向张蓉出具《还款协议》，《还款协议》载明：“郭元清于2013年4月28号向张蓉借款贰拾万元整，及郭元清于2013年4月1号向张蓉借款贰拾万元整，共计肆拾万元，李维华和郭元清承诺于2017年3月开始还款，于2018年3月1号前先还伍万元，到时再协议还款计划；还清本金后再协议付息问题。承诺人：李维华420106196711183237.2016年11月11号。”因李维华、郭元清在上述承诺还款期限内仍未还本付息，故张蓉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同时查明，郭元清、李维华系夫妻关系，案涉借贷关系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郭元清于2013年3月和4月多次向张蓉提出借款，张蓉以现金支付和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借贷资金合计410000元，2013年4月1日和4月28日，郭元清向张蓉出具两份借条，两份借条载明郭元清向张蓉借款400000元，虽然张蓉实际支付借款资金在时间上与债权凭证即借条所载明的借款时间存在时间差，但一审法院认为，现实生活中，先由出借人打款入账，后由借款人出具借据，或者反过来，先由借款人出具借据，后由出借人打款入账，该种债权凭证（借条）所载明的借款时间与借贷资金的实际支付时间存在一定时间差的情形，与借贷双方关于交易凭证出具的习惯并不相悖，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常识。故对郭元清据此抗辩称其与张蓉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该主张与张蓉提交的证据（借条、银行转款交易明细等）和后续2013年11月22日被告李维华出具的《承诺书》、2016年11月11日出具的《还款协议书》等所证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民间借贷关系之成立的实践性、要物性要求，案涉400000元借贷资金完全交付到位的时间是在2013年6月7日，故一审法院认定张蓉与郭元清之间自2013年6月7日案涉借贷资金实际全部交付起即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述民间借贷约定月息为每万元/500元或每万元/1000元，该利率约定超出当时民间借贷利率受保护之上限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和当事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权利义务内容（尤其是利率约定的变更）的变化依法调整和确定。2013年11月22日，作为郭元清丈夫的李维华，向张蓉分别出具两份《承诺书》。在《承诺书》中，李维华不仅认可张蓉与郭元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且其承诺与郭元清共同偿还案涉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李维华作为郭元清之夫，基于夫妻固有身份关系、紧密生活联系和日常家事代理权应有之义，在其知悉其妻郭元清与张蓉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情况下，承诺共同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此情形证明其与郭元清构成并存的债务承担，此后，案涉借贷之债应该认定为郭元清、李维华夫妻共同债务。张蓉据此诉请由郭元清、李维华共同承担偿还案涉借贷之债，符合《承诺书》之认诺义务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当然，一审法院同时认为，李维华《承诺书》对此前郭元清之借贷之债的权利义务内容进行了变更。具体而言，从其中一份《承诺书》关于在2014年10月1日之前还清230000元本息（含息30000元）和另一份《承诺书》关于在2015年5月1日之前还清245000元本息（含息45000元）的认诺内容看，可以得出，截止到2013年11月22日，案涉借贷之债的本金总计仍为400000元，至2015年5月1日，其中一笔200000元本金的借款的利息为45000元，另一笔200000元本金的借款的利息为30000元。该两笔债务共计75000元利息的计取并未超出当时关于利率计算的限制性规定，可予认定。从两份《承诺书》内容看，自2014年10月1日以后和2015年5月1日以后案涉400000元借款如何计算利息，《承诺书》没有提及，当事人双方也没有约定，一审法院结合2016年11月11日李维华出具的《还款协议书》仍然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认定双方对2014年10月1日以后和2015年5月1日以后案涉400000元借款如何计算利息，没有进行约定，依法认定案涉借款自2014年10月1日以后和2015年5月1日以后不须支付利息，但可自此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郭元清关于其与张蓉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已经偿还183000元款项、张蓉案涉债权之主张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限因而不受法律保护之辩称意见或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或不构成其抗辩张蓉诉请的理由，一审法院均不予以采纳。李维华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和质证的权利，亦不影响本院对案件事实的查明及法律关系的认定，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郭元清、李维华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张蓉借款400000元及利息75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其中200000元借款的资金占用费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另一笔200000元借款的资金占用费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张蓉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张蓉负担2800元，郭元清、李维华负担10000元。本案二审中，郭元清未提交新证据，张蓉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银行流水，拟证实2013年3月23日至2013年9月24日期间，张蓉共以现金或以转账方式支付郭元清借款本金584000元，郭元清于2013年3月23日至2013年9月24日还款183000元，该款已结算扣除了；第二组证据为李维华儿子送达其出具的《还款协议》的照片，拟证实李维华安排其子办理此事以及《还款协议》的真实性。郭元清质证认为：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张蓉向郭元清支付了现金184000元；照片真实性亦无异议，但照片中的《还款协议》与案涉《还款协议》内容是否一致无法确认。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2日至2013年9月26日期间，郭元清共向张蓉转账183000元。诉讼中，张蓉陈述：2013年3月23日至2013年9月，其分多笔以现金或转账方式向郭元清共出借借款本金584000元，郭元清于2013年9月之前，还款183000元。之后双方对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尚欠借款本金400000元和利息75000元。2013年11月22日，李维华以其持有的郭元清出具的本金和利息条据，出具了两份承诺。郭元清只承认张蓉以转账方式出借借款本金360000元，对以现金交付借款的事实不认可，并称410000元的借条中预先扣除了50000元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应予保护。本案张蓉主张权利，提供了郭元清出具的两张案涉借条、转款凭证、支取现金的凭证、李维华出具的《承诺书》和《还款协议》，足以证实张蓉与郭元清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案涉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对于张蓉出借给郭元清的借款总额，张蓉主张借款本金为584000元，并提交了支取现金和转款的凭证，郭元清不认可，称实际只借款360000元。还款183000元，是还案涉借款还是还其他借款，双方亦陈述不一。对此本院认为，首先，183000元的还款，均在李维华出具《承诺书》和《还款协议》之前。其次，李维华与郭元清夫妻关系一直存续，其于2013年11月22日出具两份《承诺书》，2016年11月11日又出具一份《还款协议》，三份书证中均载明了郭元清借款本金为400000元的事实。李维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己两次作出还款的意思表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知晓。现其称自己是对借款和还款均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具的，不符合常理。综合《承诺书》和《还款协议》内容以及张蓉持有的借条原件、转款凭证并结合张蓉的陈述，案涉借条中410000元借款实际交付的事实可以证实，事后双方扣除之前的还款后进行了结算的事实也可以得到印证。至于双方之间的借款总额、利率标准约定以及具体结算方法，双方存在争议，目前已无法还原，一审法院采信结算依据，并无不当。郭元清上诉称实际只借款360000元，50000元现金是事先扣除的利息，庭审中关于利息50000元如何计算形成，其无法作出合理说明，本院不予采信。其还称183000元是还的借款本金，要求据实核算，对此因双方对借款总额存在争议，重新算账的基础不具备，故对其此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郭元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25元，由上诉人郭元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袁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