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8民初2817号原告：叶沛力，男，汉族，1963年3月4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水发，广东兆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增城市医药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增江街光明东路10号。法定代表人：何桂芬，总经理。诉讼代表人：广州联合德赛企业清算顾问有限公司，系增城市医药总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李开武。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男，199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系管理人职员，住江西省赣州市石城县。原告叶沛力诉被告增城市医药总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沛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水发，被告增城市医药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叶沛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职工破产债权341445元（39个月×875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的前身为广东省增城县医药联合公司，原告于1981年12月入职被告的派潭分公司（以下简称派潭分公司）工作；直至1986年3月被调到增城县交通运输公司工作，虽然原告是个人原因提出申请调动的，但本质上仍属于当时的人事部门批准的，故这段时间属于国有企业之间的工作调动，应当合并计算工龄；1988年3月调回到增城县医药总公司工作直到2019年8月1日原被告解除劳动关系。所以原告的工作年限为39年（1981年至2019年）。2019年6月30日，增城市医药总公司管理人核查原告的职工破产债权共250578.9元（为经济补偿金，按被告破产时其余8名员工平均工资的平均数6425.07625元乘以39个月）。但原告作为管理者的工资水平肯定是比其余8位员工的工资高的，因为当时原告没有提供收入凭证，故同意比照其余8位员工的工资水平计算经济补偿金，但原告现提供了2018年1月1日到2019年12月31日的收入报酬证据，证实原告的平均工资为8755元，所以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职工破产债权341445元。被告增城市医药总公司辩称：虽然答辩人的管理人经过初步调查认为答辩人应支付给被答辩人的经济补偿金为250578.9元，但后来答辩人的上级主管部门给管理人提供了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承包责任制合同书，故答辩人认为双方从2009年7月签订承包责任制合同书开始事实上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承包关系，不存在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被答辩人不享有职工破产债权。经审理查明：被告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原告于1981年12月入职被告派潭分公司，1986年3月原告以照顾家庭为由申请调至原增城县交通运输公司并获被告和增城县交通局审批同意，1988年4月调回被告处，1991年12月9日被告任命原告为医药经营部经理，2001年12月10日被告免去原告医药经营部经理职务，2001年12月28日被告任命原告为贸易部经理，2015年12月1日被告免去原告贸易部经理职务。原被告双方自1995年12月起一直有签订劳动合同，其中1995年12月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1995年12月1日至2005年11月30日，生产（管理）工种（岗位或部门）为医药经营部；2005年12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05年12月1日至2010年11月30日，工作岗位（地点、部门、工种或职务）为贸易部经理；2010年11月2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0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工作内容为贸易部经理，并约定正常时间工资标准为计时工资1900元∕月；2015年11月2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12月1日至法定终止条件，工作内容为工人，并约定正常时间工资标准为计时工资1895元∕月。2009年5月22日，被告与原告、案外人潘繁榕共同签订了《增城市众望大药房经营管理承包责任制合同书》，约定被告将其下属的众望大药店承包给原告及潘繁榕经营管理，承包期限从2009年8月1日到2019年7月31日；原告及潘繁榕在承包期内实行经营资金自筹、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按章纳税、自负债权债务，并对其经营活动负全部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被告提供原有字号（即众望大药店）及经营“证、照”、公章及GSP的相关资料给原告及潘繁榕经营使用；被告提供在荔城街中山路58号首层全层（原众望大药店）作经营场所使用；在承包合同期内，原告及潘繁榕在每月10日前向被告缴纳当月承包金，承包金头五年为每月人民币5000元，后五年为每月人民币5500元；被告为筹集资金安置职工，在本合同签订三天内，原告及潘繁榕一次性向被告预付承包金18万元；被告预收原告及潘繁榕的承包金后，由被告向原告及潘繁榕计付利息，共3万元，从2010年8月起，被告向原告及潘繁榕每月返还5000元，直至还清为止；支付利息和返还预收承包金时，在每月承包金中抵扣。2016年1月20日，原告和潘繁榕与案外人朱金苑签订《增城市众望大药店托管经营合同》，约定将众望大药店的经营管理业务全部委托给朱金苑承包经营管理，朱金苑在每月10号前按时向原告和潘繁榕支付当月定额托管承包费用2.5万元。根据朱金苑名下工行卡号为62×××91的历史明细清单显示，朱金苑在2018年1月至2019年8月期间于每月10日前向潘繁榕的账户固定转账17510元。原告陈述2016年1月20日签订《增城市众望大药店托管经营合同》后，因众望大药店经营用房租金上涨，原告和潘繁榕、朱金苑约定双方平摊租金上涨部分的成本，故朱金苑每月向原告和潘繁榕支付的定额托管承包费用调整为17510元，原告每月可获收入为8755元（17510元÷2人），原告因此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前其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8755元。2019年5月9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因增城市医药总公司经强制执行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具有破产原因，裁定受理申请人增城市医药总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时查明根据增城市医药总公司提交的《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至2018年6月仍有员工10名；并于同日作出（2019）粤破申1号决定书，经委托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摇珠指定广州联合德赛企业清算顾问有限公司为增城市医药总公司管理人，负责人为李开武。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受理增城市医药总公司相关破产衍生诉讼。2019年6月30日，被告管理人制作了《员工劳动债权公示表》，载明经被告管理人核查，被告应支付原告工资0元，经济补偿金250578.9元，其它应付0元；共250578.9元；并注明以上已包含社保个人应负部分，但不包含社保中公司应承担部分。原告于2019年7月4日在《员工劳动债权公示表》上签名并在“员工本人意见”处写明“无异议”，并于同日签收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2019年8月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上载明原被告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8月1日解除。根据原告的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在2009年5月至2019年7月，原告的社保缴费单位为被告。双方均确认被告目前未被注销，破产程序仍在进行中；（2019）粤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中查明的根据被告提交的《缴费历史明细表》中显示的至2018年6月被告仍有员工10名，包括原告在内，但10名员工中仅有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增城市众望大药房经营管理承包责任制合同书》；被告管理人制作的《员工劳动债权公示表》中载明的经济补偿金250578.9元是按被告其他8名员工在劳动合同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作为补偿工资的计发依据乘以39个月计算得出；后广州市增城区公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6日向原告发出了《关于建议叶沛力同志通过劳动仲裁确认劳动债权的函》，该函载明：“我司在审核管理人提交的医药总公司职工劳动债权时，对管理人核发你个人经济补偿金的计发依据（补偿工资）表示质疑。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补偿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我司查阅你与医药总公司于2009年5月签订的《增城市众望大药房经营管理承包责任制合同书》，里面条款没有约定你个人的工资、社保、医保等福利问题如何解决。对此我司认为，管理人用其它职工的平均工资作为计发你个人经济补偿金的补偿工资依据，欠缺一定的法律支撑。经我司征询法律顾问意见，建议你通过劳动仲裁等司法途径对经济补偿金等劳动债权进行确认申报。”；原告遂于2019年9月25日以被告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增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50578.90元。广州市增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7日作出穗增劳人仲案〔2019〕161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66150元。原告在2020年1月17日收到该仲裁裁决书后不服，向本院提起劳动争议纠纷，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本案变更为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并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职工破产债权341445元（39个月×8755元）。庭审中，原告陈述因其一直在被告下属的企业工作，故均是由被告下属企业向其发放工资，被告是无法提供原告的工资收入情况的，只能通过双方签订的内部经营管理承包责任制（即《增城市众望大药房经营管理承包责任制合同书》）的经营管理结果来认定其工资收入。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提交的并经质证的招收（抽调）职工登记表、工人商调表（1986年）、关于叶沛力同志任职的通知（1991年）、增城市职工连续工龄审批表、关于何锦联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2001年）、关于叶沛力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2001年）、关于叶沛力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2015年）、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1992.07-2019.07）、四份劳动合同（1995.12至2005.11、2005.12至2010.11、2010.12至2015.11、2015.12至长期）、增城市众望大药房经营管理承包责任制合同书（2009年）、增城市众望大药店托管经营合同（2016年）、员工劳动债权公示表、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和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应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公示表、关于建议叶沛力同志通过劳动仲裁确认劳动债权的函、仲裁裁决书和送达证明、潘繁榕和朱金苑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019）粤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和（2019）粤破申1号决定书等证据以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为凭。本院认为：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裁定受理被告的破产清算申请，被告管理人就原告的劳动债权制作了《员工劳动债权公示表》，现原告对《员工劳动债权公示表》提出异议，故本案是企业在破产程序中产生的职工债权确认纠纷，而非劳动争议。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对被告是否享有劳动债权以及劳动债权的数额。对此，本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综合分析评判如下：关于争点一，原、被告在2009年5月22日签订《增城市众望大药房经营管理承包责任制合同书》后，仍继续签订了劳动合同，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被告也通过对原告职务进行任免的方式行使了用工管理权，通过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履行了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由此可见，原、被告在2009年5月22日之后仍存在劳动关系。此外，被告在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时已自认原告系其公司员工，被告管理人亦已就原告的劳动债权制作了《员工劳动债权公示表》并予以公示，现被告反言称双方自2009年5月22日起不存在劳动关系，应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仅以双方签订的《增城市众望大药房经营管理承包责任制合同书》作为抗辩，依据明显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点二，被告管理人按被告其他8名员工在劳动合同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作为补偿工资的计发依据乘以39个月计算得出原告的经济补偿金为250578.9元并予以公示，该行为已表明被告对原告职工债权数额的确认，而原告对《员工劳动债权公示表》的签名确认，足以表明原、被告已就原告的经济补偿金数额达成一致意见，故双方的上述法律行为是各自真实意思的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原、被告亦未主张上述民事法律行为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法定可撤销的情形，故原告起诉要求确认其对被告享有债权341445元，被告主张原告对被告不享有职工债权的抗辩，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原告的诉请超过确认250578.9元的部分不予支持，对被告的抗辩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叶沛力对被告增城市医药总公司享有职工破产债权250578.9元；二、驳回原告叶沛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叶沛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之数额计算案件受理费（包括反诉费），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侯宇得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黄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