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05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步军，男，197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丛啸，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奕铄，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金祥，男，195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过把瘾游乐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七星镇车站路98号36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071096185Q。法定代表人（登记）：张青梅。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强，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步军因与被上诉人童金祥、嘉兴过把瘾游乐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过把瘾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8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步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童金祥对过把瘾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童金祥、过把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温步军、童金祥对杨学英、杨永福、杜红兵、徐冬梅等人以股东身份参加会议，并就公司事项作出决议，该决议为股东会决议”，温步军并不认可。温步军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明、询问笔录和报纸等证据，用以说明投资者和经营者之间存在矛盾，2019年9月17日在七星司法所召开协调会的目的在于由七星司法所和景区代表协调投资者和经营者之间的矛盾，本次会议实为协调会而非股东会。温步军也从未同意过杨学英、杨永福、杜红兵、徐冬梅等人以股东身份参加任何与公司经营有关的会议，童金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股权变更协议也说明了这一点，温步军与投资人签订的协议中明确了持股人不得干涉公司的正常经营及管理。2019年9月13日，杨学英、杜红兵、徐冬梅三人把风车乐园大门上锁，公司无法正常经营，直接导致了本次协调会的召开。《嘉兴过把瘾游乐园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并非股东会决议，而是在七星司法所和景区代表协调下作出的投资者和经营者之间的协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该决议并非股东会决议，仅是投资者和经营者之间的协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即使认定该协议为股东会决议，决议作出时间是2019年9月17日，童金祥已于2019年11月13日向法院提起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温步军申请作为第三人参与该案，也及时行使了自己的权利。另外，本次会议并未明确审议事项，股东会组成人员不合法，在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的规定，该决议也是不成立的。童金祥辩称，温步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1.2019年9月17日上午，一开始是由七星司法所调解员、景区代表帮助调解公司投资人之间的矛盾，之后股东们对复园基本形成一致意见，对停园损失的处理也形成了口头协议。协调会结束后，童金祥作为公司监事，提议抓住全体股东（包括隐名股东）均到场的机会，针对公司四年多来存在的诸多问题，在司法所会议室召开一次股东会议。同时邀请张青梅、司法所代表和景区代表列席会议和旁听见证。在此次股东会议上，讨论了十三项议题，经过讨论和表决，形成了书面的股东会决议。游乐园建立至今，温步军、张青梅侵占公司资产，公司在二人操纵下未能对游乐园进行正常的经营与管理，隐名股东直接参加股东会议也是维权之举。即使不认可隐名股东的表决，童金祥和温步军都已在决议上签字捺印，以100%的股权比例通过决议，前述决议也是合法有效的。2.股东会决议形成程序合法。隐名股东为了维权，锁住游乐园大门，为了解决矛盾，减少游乐园的经济损失，政府派人参加股东会议，也是了解事发原因，帮助分析利弊。而由公司监事童金祥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议，针对当前亟需解决的问题形成股东会决议，六名股东一致同意，会议过程无一人离开。张青梅虽然不是股东，但还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所以股东们一致同意邀请她列席会议。股东表决时，按每一项提议内容逐项表决，一致同意后再予以记录，十三项决议全部记录后再由记录人童金祥向与会股东宣读两遍，并将记录原件向每个股东传阅。温步军在阅后提出要拍照发送给法律顾问审查后才签字，等待片刻后，包括温步军在内的各股东才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捺印。3.涉及多项内容的决议不可能将内容在标题上一一体现，可以选择重要的一项作为标题，也可统称为股东会决议，会议纪要中的股东会决定，也应视为股东会决议的另一种形式。除温步军、张青梅外，所有参加股东会议的人员（包括旁听见证人）均在《过把瘾游乐园公司股东会及决议的过程证明》上签字确认，证明股东会会议及决议程序的合法性。过把瘾公司辩称，认可一审法院作出的认定案涉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的判决，为了公司的正常运转，公司愿意配合进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和股东、监事的变更登记。童金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过把瘾公司的公司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过把瘾公司必须履行该股东会决议，变更工商登记童金祥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杨永福、杨学英为监事；2.诉讼费用由过把瘾公司承担。温步军于2020年1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本案审判结果与其有利害关系，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于次日通知温步军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过把瘾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27日，注册资本555.6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张青梅。童金祥出资55.6万元，持股10%，温步军出资500万元，持股90%。温步军为经理，童金祥为监事。公司章程第八条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委派和更换执行董事，选举和更换监事，决定有关执行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十一）聘任公司经理；对上述事项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第十一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全体股东一致表示同意，股东会会议通知时间可不受此规定限制。股东会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并由出席会议的股东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第十四条规定，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执行董事由股东会委派选举产生，每届任期三年，任期届满经委派可连任。杨学英、杨永福、杜红兵、徐冬梅为过把瘾公司的隐名股东，其股份由显名股东温步军代持。杨学英、杜红兵、徐冬梅因对温步军、张青梅在公司经营管理上的不满，于2019年9月13日将公司经营的风车乐园的大门锁了，双方为此发生矛盾并报警。同年9月17日，在七星司法所进行调解，后全体股东（包括显名股东温步军、童金祥，隐名股东杨学英、杨永福、杜红兵、徐冬梅）经讨论作出如下决议：一、一致同意免去张青梅的法定代表人之职，同时选举产生新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童金祥，监事杨永福、杨学英，总经理温步军。二、对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网银要有二人保管。三、对筹建以来（包括营业时间）财务状况委托审计事务所审计，如有问题由责任人负责。四、法定代表人变更必须由温步军、童金祥签字，如两股东不签字属违反协议（股东会决议）。五、温步军名下有隐性股东杨永福、杜红兵、杨学英、徐冬梅，在公司内部开会有股东资格。六、鉴于公司注册资本没有实际到位，至今到位413.56万元，距实际注册资本555.56万元，未到位142万元，现在要用营业款补足，股东按实际出资比例重新分配。七、温步军、张青梅声明，至今以前没有以公司名义借款、担保，未盖公章，也没有签与本公司无关的合同。八、以前童金祥采用的是固定回报，其他股东是按比例分配，都是三次分红，但金额有所不同，大家都认可，以后分红以413.56万元比例分配。九、以后公司要健全制度，尤其是监管体系。十、四个隐性股东以实际到位资金比例为准，即温步军26.12%、杜红兵24.18%、童金祥13.43%、杨永福12.09%、杨学英12.09%、徐冬梅12.09%。十一、无正当理由或理由不充分，股东若锁门、吵闹，应承担游乐园的损失，同时承担法律责任。十二、以后凡涉及对公司有重大影响的事项，必须开股东会表决，以少数服从多数为原则。十三、以上事项如协商不了，可采取合理的方式至履行为止。但事后张青梅、温步军并未履行上述股东会决议，而是于同年10月18日向嘉兴日报刊登了过把瘾公司遗失营业执照、法人章、财务章、公章的公告。童金祥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争议焦点主要是：2019年9月17日，温步军、童金祥、杨学英、杨永福、杜红兵、徐冬梅等六人在七星司法所签字确认的决议是否属于过把瘾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该决议是否合法有效。温步军、童金祥为过把瘾公司的显名股东，该两名股东对杨学英、杨永福、杜红兵、徐冬梅等人的隐名股东身份不持异议，也同意杨学英、杨永福、杜红兵、徐冬梅等人以股东身份参加会议，并就公司事项作出了决议，因此，该决议显然是一个股东会决议。温步军认为该决议在形式上、内容上均不符合股东会决议要求，不属于股东会决议，明显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温步军在该决议作出后并未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该决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故该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公司应当按照股东会决议的相关内容及时向登记机关办理相应的变更和备案登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19年9月17日过把瘾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二、过把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及董事、监事的备案登记。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过把瘾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童金祥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过把瘾游乐园公司股东会及决议的过程证明》，由公司股东童金祥、杨永福、杜红兵、杨学英、徐冬梅和七星司法所调解人员及景区代表签字出具，证明股东会决议形成过程合法；2.隐名股东杨永福出具的说明，证明温步军、张青梅经营公司期间侵占公司资产，没有资格管理公司；3.七星派出所出具的报案记录和询问笔录，用以证明温步军、张青梅侵占公司资产，隐名股东杨学英和出纳发生争执，之后还报警了。温步军质证意见：1.证据1属于证人证言，应由证人出庭接受询问，对该证据的内容不认可，真伪不清楚，如果是司法所出具的应由其加盖公章。2.证据2属于证人证言，应由证人出庭接受询问，杨永福是隐名股东，不能干涉温步军对公司的经营管理。3.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询问笔录内容不认可，属于单方陈述，且从报警时间来看，与股东会决议没有关联性。过把瘾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和证据3无异议，不清楚证据2是否由杨永福本人签字。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由参加案涉股东会的部分人员签字确认，对股东会召开的背景及过程进行了描述，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至于股东会决议是否合法有效，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阐述。证据2和证据3的证明目的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并无直接关联，对该二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温步军、过把瘾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2019年9月17日形成的《嘉兴过把瘾游乐园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是否为股东会决议；二、该决议是否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一。股东会作为公司的最高意思决定机关，通过召集公司股东召开股东会议形成股东会决议的方式对公司的重大事项进行决策。而股东会议所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是出席股东会议的股东按照资本多数决原则行使表决权所形成的一种可代表公司意志的意思表示。本案中，2019年9月17日由过把瘾公司全体股东（包括隐名股东）出席会议，并由全体股东表决形成的对公司经营管理事项作出决策的《嘉兴过把瘾游乐园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显然为股东会决议。司法所工作人员、景区代表、公司法定代表人列席会议，协调股东之间的矛盾，并不影响股东形成决议的性质，对于温步军主张《嘉兴过把瘾游乐园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仅为投资者和经营者之间的协议，而非股东会决议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温步军主张2019年9月17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因未明确审议事项以及出席人员不符合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所以股东会决议不能成立。根据过把瘾公司章程，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故童金祥作为公司监事可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况且根据公司章程，对股东会决议事项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温步军等全体股东在决议上签字确认，应视为公司股东对决议所载事项进行表决后形成决议，至于审议事项，已经在决议内容中一一列明。公司全体股东均已出席会议并签字表决，故也不存在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违反法律规定或章程规定的情形。温步军未举证证明案涉股东会决议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的决议不成立之情形。另，温步军主张案涉股东会会议因前述事由也存在程序瑕疵，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温步军也未在该期限内请求撤销案涉协议。其次，温步军以案涉股东会决议的部分内容不实且无法操作，决议并未得到实际履行为由主张该决议无效。对公司决议内容的妥当性进行商业判断一般属于公司内部的决策自由，除非该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在温步军未对协议内容何处违法进行举证和说明的情况下，对其主张股东会决议无效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温步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温步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蕾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