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文江，男，1972年4月26日出生，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生，男，195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军生，男，1969年8月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祥，男，1963年3月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来，男，196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潘文江与被上诉人赵文生、赵军生、赵文祥、赵文来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0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文江，被上诉人赵文生、赵军生、赵文祥、赵文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文江的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无极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0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具有如下错误：1.应当由被上诉人方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一审判决认为“被告租用涉案土地后，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的情况下”是错误的。2001年6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亲签订协议，已经允许上诉人建设房屋用于经营，我请求被上诉人的父亲（曾经担任史村的村领导）根据《土地管理法》第12条“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作为土地的出租房，将农用地按照建设用地对外出租，应当有义务和责任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不是上诉人来办理转用审批手续。2.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自行承担清除地上建筑物造成的损失”是错误的，该认定剥夺了上诉人的诉权。由于被上诉人多次涨价，上诉人答应后被上诉人再次反悔，并且拒收租金，强行阻止上诉人装修，造成上诉人多年无法使用土地和自己所建房屋，给上诉人造成100多万元的重大损失，被上诉人应当给予赔偿。法院应当按照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和认定，一审中上诉人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被告自行承担清除地上建筑物造成的损失”将严重侵害上诉人的诉权，导致上诉人丧失对被上诉人提起的损害赔偿的诉讼权利，二审应当给予撤销该认定。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清除地上建筑，恢复地貌”错误。假设《占地协议书》是无效协议，地上所建设的房屋并不是必须要拆除。首先，被上诉人明知农用地而对外出租进行获利，被上诉人现在是为了将土地卖给其他人，用于房地产开发，同样是用于非农业建设。被上诉人在自己要获得更大利益时，依据农用地不得用于非农业建设进行起诉，不但具有过错，更是恶意诉讼。其次，房屋在2001年建成，是否是违建，是否要拆除，应当由无极县土地局或其他行政职能部门作出认定，在决定是否要拆除。最后，本案属于《合同法》第58条“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情况。应当改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补偿或赔偿。 赵文生、赵军生、赵文祥、赵文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上诉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租用涉案土地后，未审查土地性质，亦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情况下，在涉案土地上建造澡堂，上诉人有错过，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2001年6月28日双方签订的占地协议中并没有约定上诉人建房用于经营，更没有约定由被上诉人来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上诉人对该土地，是农用地而非商业用地是明知的，并且还在继续在该土地上建造澡堂从事商业经营，具有过错。二、一审认定占地协议无效，上诉人返还租赁被上诉人的土地，并清除地上的建筑物，恢复地貌，上诉人因其过错，应自行承担清除地上建筑物造成的损失，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因涉案的占地协议，系耕地，上诉人建造房屋，用于经营澡堂，该耕地并没有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一审法院认定占地协议无效，上诉人在没有办理相关土地审批手续的耕地上建造经营澡堂存在过错。根据《民法总则》第157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认定上诉人自行承担清除地上建筑物造成的损失，适用法律正确。三、上诉人上诉称因其有100多万元的损失，一审认定上诉人自行承担清除地上建筑物造成的损失，剥夺了其诉权，上诉人该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协议明确约定租金是根据物价的上涨进行变动，被上诉人并没有拒收租金，而是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建造澡堂，由于建筑简陋墙体到处坍塌，成为危房无法经营，闲置废弃多年，上诉人也不向被上诉人缴纳租金，房屋也已经成为危房。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拒收租金及阻止装修造成多年无法使用，有100多万元的损失，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占地协议无效，同时根据被上诉人的诉求及法律规定，做出了合同无效后因双方各自过错承担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妥，不存在剥夺上诉人上诉称的“诉权”问题。综上，恳请上级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赵文生、赵军生、赵文祥、赵文来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赵费辰、赵仲辰与被告签订的占地协议书无效；2.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赵文生、赵军生承包地0.72亩，返还原告赵文祥、赵文来承包地0.636亩;3.要求被告拆除建筑物等设施，恢复地貌;4.要求被告给付赵文生、赵军生租金16848元，给付赵文祥、赵文来租金14882.4元；5.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赵费辰是原告赵文生、赵军生之父，赵仲辰是原告赵文祥、赵文来之父，赵费辰、赵仲辰已去世。2001年6月28日，赵费辰、赵仲辰与被告签订占地协议，约定：被告占用赵费辰家“口粮地”0.72亩，占用赵仲辰家“口粮地”0.636亩，地块位于无极县，国防线以西，东至赵贵海承包地，北至原告赵文生、赵军生、赵文祥、赵文来承包地，西至赵玉杰承包地，南至道的土地，共计1.356亩，占地费为每年每亩1000元，于每年7月1日缴清，其中，原告赵文生、赵军生的土地每亩租金720元，赵文祥、赵文来土地每亩租金636元，过期未交，现场所有一切物归原告方所有抵为租金。协议签订后，被告在租赁地上建澡堂并交纳占地费至2010年7月。原被告就租金问题多次协商未果，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租用四原告土地建造澡堂从事商业经营，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规定，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我国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法律对于集体土地尤其是农用地用于非农建设实行严格的管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涉案土地为农用地，原被告签订占地协议后，被告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在涉案土地上建造澡堂从事商业经营，擅自改变了土地用途，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该占地协议应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有过错一方应赔偿对方造成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基于合同无效，被告应返还租赁的原告土地，并清除地上建筑物，恢复地貌。对于过错责任，原告明知被告建造澡堂，仍将土地出租给被告使用，具有一定的过错，被告租用涉案土地后，未审查土地性质，亦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在涉案土地上建造澡堂，亦有过错责任，故本案合同无效系双方当事人造成的，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及双方当事人因土地租赁获取的利益，原告应自行承担被告占用其土地多年，给其造成的土地上的收益损失，被告自行承担清除地上建筑物造成的损失。综上所述，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潘文江与赵费辰、赵仲辰于2001年6月28日签订的占地协议无效。二、被告潘文江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赵文生、赵军生位于无极县，国防线以西，东至原告赵文祥、赵文来承包地，西至赵玉杰承包地，北至原告赵文生、赵军生承包地，南至道的土地0.72亩；返还原告赵文祥、赵文来位于无极县，国防线以西，东至赵贵海承包地，西至原告赵文生、赵军生承包地，北至原告赵文祥、赵文来承包地，南至道的土地0.636亩，并清除地上建筑物，恢复地貌。三、驳回原告赵文生、赵军生、赵文祥、赵文来要求被告潘文江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3元，由原告赵文生、赵军生、赵文祥、赵文来负担513元，被告潘文江负担8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有承包土地登记表、占地协议书、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诉争双方签订占地协议书后，上诉人在案涉土地上建造澡堂从事商业经营活动。该行为属于未办理农用地转批手续，将案涉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双方的协议属于法定无效情形，故原审法院判决占地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造成占地协议无效的原因，双方均有过错，故原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及双方当事人因土地租赁获取的利益，判令双方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593元，由上诉人潘文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平 审判员  姜瑞祥 审判员  李 曼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冯日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