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24民申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肖恩，男，197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昌龙，吉林阿里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立民，男，198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灏，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雪，女，198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灏，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肖恩因与被申请人赵立民、李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吉24民终1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肖恩申请再审称,依法再审本案，并撤销一、二审判决；诉讼费由赵立民、李雪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在《帝王蟹购销合同》中约定肖恩有两个履行义务，一是签订合同后支付预付款的义务，二是货到付款的义务；“履行合同义务”指的是上述哪一项义务如果一审仅以肖恩没有证据证明支付3.5万美元预付款事实为理由，认定肖恩未履行支付预付款义务和货到付款的义务是错误的，因为544300元预付款中肖恩已支付了30万元预付款，而且货到付款的义务是交货后才产生的。2.二审认为“因肖恩未履行支付全部预付款及货款的义务，存在违约行为，据此认定赵立民拒绝返还肖恩预付款30万元的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即使肖恩未履行全部的预付款，但已支付30万元预付款的情况下，不构成根本违约。因为肖恩已经支付了合同规定的全部预付款中三分之二的预付款。另外，应考虑违约部分与合同目的实现的关系，若违约并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则不应构成根本违约。肖恩未给付的部分预付款并没有影响合同目的实现，赵立民运输帝王蟹至珲春交货就已经用行动表明默认了肖恩履行了交付预付款的基本义务。如果肖恩给付的预付款没有满足赵立民要求的话，赵立民就不会将帝王蟹运至珲春。故该行为属于变相承认肖恩已履行了交付预付款的义务。在本案中，未实现合同目的的原因是赵立民未到指定地点卸货，而导致赵立民无法给付货款。二、原审在适用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上出现了严重的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规定，肖恩已经对为购买帝王蟹而支付预付款的事实进行了举证，如果赵立民主张因肖恩违约而不予退还该款项的话，应当对违约的事实进行举证，但赵立民并未对该事实进行举证，仅是以不安抗辩权来进行抗辩，且赵立民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肖恩难以给付货款。一、二审法院变相加大了肖恩的举证责任，显失公平。赵立民亦未对其主张的帝王蟹购销合同第三款“甲方支付预付款后非乙方原因不订购产品，乙方不再退还预付款”的事实进行举证。法院不能一味追求“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三、原审法院对预付款定性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对购销合同第三款约定中的预付款不应当理解为违约金或定金。就预付款而言，合同无效或者出现违约事由时，退还相同数额即可，其不具有惩罚的性质，预付款支付后，无论哪一方违约，均不得作为制裁性的给付。同时该条款是违反公平原则的条款。因此一、二审法院认可赵立民不予退还预付款是完全错误的。四、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中，肖恩的诉请为返还预付款，赵立民若以肖恩违约为由不予退还预付款，应当提起反诉。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肖恩在未收到一只帝王蟹的情况下，另付30万元预付款违反公平原则。综上所述，请求依法再审本案。赵立民、李雪提交意见称，1.本案中，约定的预付款是544300元，而肖恩仅支付30万元。另关于3.5万元美金的问题，肖恩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属于其款项，即在此情形下，肖恩的预付款没有足额支付。2.关于赵立民是否进货的问题。肖恩系延边贝斯特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贝斯特公司）的股东，贝斯特公司的暂养池在浦项物流院内。贝斯特公司也就是肖恩的办公地方在浦项办公楼内。赵立民的办公地点在珲春市金角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简称金角湾公司）办公楼内。赵立民的货物己经进到了浦项院内，有金角湾公司的进出口代理合同，有中俄双方的海关、检验检疫文件，同时从肖恩和赵立民的语音聊天能体现双方仅就取货和付款之间发生争议，这足以达到了民事证据的较高盖然性的要求，而且确实货物已经进来。当时由于肖恩不付款，导致赵立民不得已把货物在离肖恩(贝斯特暂养池)不远的同属于浦项物流院内的暂养池存放(有珲春市时利和贸易有限公司的暂养池租赁协议及相关付费票据证明)。综上所述，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实充分证明了赵立民已经送货到了浦项物流园贝斯特公司的暂养池附近，已经完成了货到的义务。3.合同约定了“货到付款”。由于肖恩在支付预付款上就存在瑕疵，同时由于帝王蟹是鲜活水产品。如果一旦把货卸到了肖恩的暂养池，那么如果肖恩不给钱，帝王蟹就失去控制，赵立民方将来面临巨大的风险。在此时，货物已经到跟前的情况下，赵立民要求肖恩付款卸货，但肖恩拒不付款，能够体现肖恩违约。如果肖恩有付款诚意，随时都可以付款提货。但是，最终肖恩并没有付款，也没有提货。那么按照合同约定:肖恩支付预付款后非因赵立民原因不订购产品，赵立民不再退还预付款，且肖恩应承担赵立民因信赖关系产生的相关损失。赵立民在二审也提出保留追究肖恩赔偿损失的权利。本案李雪并非合同当事人，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正确，应当驳回肖恩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肖恩与赵立民对双方于2018年11月27日的签订的《帝王蟹（红）购销合同》无异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表示，合法有效。肖恩因赵立民收取预付款后，既未向肖恩交付货物，亦未退还已收取的预付款，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退还其已付预付款及利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肖恩须在确认货物信息下单定购产品后向赵立民支付544300元，其余货款货到付款；赵立民应于肖恩支付预付款2日内交货，将货物通过第三方运输至肖恩指定地点；肖恩支付预付款后非赵立民原因不订购产品，赵立民不再退还预付款。据此,本案的焦点系肖恩是否履行了支付预付款544300元的义务；案涉货物帝王蟹是否通过第三方运输至指定地点，赵立民是否完成到货义务；肖恩是否构成违约，其要求返还预付款主张能否成立。关于肖恩是否履行了支付预付款544300元义务的问题。虽然原审中肖恩提交录音光盘和借款凭条等材料证明本案存在将前期货物的3.5万美元预付款作为案涉货物的预付款的事实，但因其提交的证据不完整、借据未发生效力等因素，不足以证明上述待证事实，且肖恩现尚无有效证据证明贝斯特公司同意将其3.5万美元抵付本案其与赵立民签订购销合同预付金之事实，故肖恩并未履行支付预付款之义务。原审对双方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关于案涉货物帝王蟹是否通过第三方运输至指定地点，赵立民是否履行到货义务的问题。依据赵立民提交的代理进口协议、俄罗斯运单原本及翻译件、海关检验检疫证明、报关单、暂养池租赁协议、入库记录单，能够认定赵立民已履行备货、进货义务，并将帝王蟹暂养在珲春市时利和贸易有限公司暂养池内；结合一审肖恩提交双方聊天截图和二审另查明事实，有理由相信肖恩知道帝王蟹已到达珲春，且肖恩庭审中自认交货方式是运到浦项物流园暂养池，珲春市时利和贸易有限公司暂养池亦同在浦项物流园区内，肖恩并无证据证明其指定地点是延边贝斯特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暂养池，考虑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等因素，赵立民已完成到货义务。关于肖恩是否构成违约问题。根本违约是指合同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行为；一般违约是指合同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但并不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行为。根据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肖恩既未履行支付全部预付款义务，亦未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其行为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形，赵立民拒绝返还已支付的预付款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肖恩主张返还预付款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肖恩的再审申请事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肖恩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邓 艳审判员 柳南洙审判员 金亨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