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06行终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江县新盛米可而服装店，经营场所：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新盛镇干道（罗桂路旁）。 经营者：米运坤，男，汉族，生于1981年8月4日，住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亮，四川汉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天山南路一段108号。 法定代表人：蔡绣鸿，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守陆，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长江西路一段37号。 法定代表人：何礼，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茜，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聂永谷，男，汉族，生于1963年1月8日，住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先国，四川三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江县新盛米可而服装店（以下简称新盛米可而服装店）与被上诉人德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德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原审第三人聂永谷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603行初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聂永谷之子聂承华在新盛米可而服装店从事裁剪工作。2019年4月6日20时许，新盛米可而服装店经营者米运坤驾驶川Ｆ×××××轻型普通货车，搭乘聂承华，从成都市拉布料回德阳市罗江区新盛米可而服装店的途中，行驶至108国道罗江区政务中心段十字路口时发生交通事故。聂承华经抢救无效后死亡。2019年6月14日，聂永谷向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交了原告等人出具的工作证明等相关证据材料。市人社局受理该工伤认定后，向原告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被告提交了情况说明、李秀琼等人的调查笔录等证据，对第三人的工伤认定提出异议，称聂承华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没有安排聂承华拉货，且原告等人出具的工作证明系第三人骗取。被告经审查相关证据材料，并经调查核实后，于2019年8月9日作出德罗伤决字［2019］第7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2019年4月6日20时许，米运坤驾驶川Ｆ×××××轻型普通货车与聂承华一起到成都拉布料回罗江区新盛米可而服装店，在车辆行驶至罗江区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聂承华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聂承华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工伤。新盛米可而服装店不服，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审查后，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德府复决字［2019］2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市人社局作出的德罗伤决字［2019］第7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不服德罗伤决字［2019］第7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及德府复决字［2019］2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德罗伤决字［2019］第7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及市政府作出的德府复决字［2019］2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即市人社局对聂永谷的工伤认定申请具有审查并作出相应行政决定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即新盛米可而服装店对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不服提起的行政复议，市政府具有审理的法定职权和职责。 通过审理，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新盛米可而服装店与涉案死亡职工聂承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2009]行他字第12号）中明确，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市人社局认定原告与聂承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有市人社局对原告经营者米运坤的询问笔录、德阳市公安局罗江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米运坤的询问笔录以及原告出具的加盖原告公章的工作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据充分。原告虽提出与聂承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原告出具的加盖原告公章的工作证明系第三人骗取获得，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二、聂承华遭受的事故伤害，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因工外出期间是指职工受用人单位指派或者根据工作性质要求在工作场所以外从事与职务行为有关的活动期间。聂承华在原告处从事裁剪工作，虽外出拉货与本职工作无关，但该项工作系原告服装加工的必要工序，与原告的工作密切相关。聂成华在工作场所以外从事与职务行为有关的活动期间遭受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原告虽提出聂承华系随米运坤前往成都玩耍的主张，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市人社局受理聂永谷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向新盛米可而服装店送达了《举证通知书》，保障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市人社局经审查相关材料并经调查核实后，作出的德罗伤决字［2019］第7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对于用人单位全称、死亡职工身份及死亡时间、地点、经过、工伤认定依据以及不服工伤认定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期限等具体事项均有所载明，该《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和形式均符合法定要求。 市政府受理新盛米可而服装店的复议申请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进行了审理，保障了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作出的德府复决字[2019]2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形式及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市人社局作出的德罗伤决字［2019］第7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及市政府作出的德府复决字[2019]2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新盛米可而服装店请求予以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罗江县新盛米可而服装店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罗江县新盛米可而服装店负担。 宣判后，新盛米可而服装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与聂承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将服装锁后裆的工作交由聂承华，并以计件的方式向其支付报酬，其无固定的工作时间，双方之间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上诉人与聂承华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不是劳动关系。2.事故发生当日上午，聂承华来到上诉人处邀约同事和米运坤打麻将，米运坤当时就说下午要去成都拉货，聂承华当即表示没有人打麻将不好耍，要同米运坤一起去成都耍。上诉人没有安排聂承华去拉货，多年来一直是米运坤独自去成都拉货。3.2019年4月9日，聂永谷到上诉人处以处理交通事故可以多赔偿为由，骗取了上诉人的证明，经营者米运坤没有签字或捺印，该证明无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二审答辩称，根据双方提交的材料及调查核实情况，市人社局认为上诉人与聂承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发当日聂承华并未请假，虽没有从事平常工作，但米运坤作为上诉人的负责人，具有安排员工从事其他相关工作的权利。因此。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被上诉人市政府二审答辩称，市政府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聂永谷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证据确凿，符合法定程序，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新盛米可而服装店与聂承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聂承华所受伤害是否为工伤。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新盛米可而服装店系依法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的个体经济组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的用人单位范围。根据查明的事实，聂承华生前在新盛米可而服装店从事服装加工工作，其承担的加工工序系新盛米可而服装店服装加工中组成部分，计件工资按月由新盛米可而服装店发放，可以认定双方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新盛米可而服装店关于与聂承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与查证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市人社局结合调查核实的相关证据，在工伤认定程序中直接对双方劳动关系作出认定，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聂承华的日常工作职责虽不包含外出送货和进货，但该项工作内容也是新盛米可而服装店的业务组成部分，事发当日聂承华陪同新盛米可而服装店经营者米运坤去成都送货和进货，系经米运坤同意的，聂承华的该行为已实质参与到新盛米可而服装店的经营活动中，属于因公外出范畴。聂承华在返回途中受到交通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市人社局根据调查核实情况及相关证据材料，对聂承华所受事故伤害予以认定工伤正确。新盛米可而服装店辩称聂承华系随米运坤前往成都玩耍，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驳回新盛米可而服装店撤销《认定工伤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新盛米可而服装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罗江县新盛米可而服装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为民 审判员  王 剑 审判员  陈洪斌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付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