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5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中阔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袁海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宪德，山东正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水总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刁望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园园，山东舜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左牧，男，1959年8月30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伟立，济南历下金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中阔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水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总公司）、左牧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6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水总公司、左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将左牧主张代中阔公司付款情况作为本案认定的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左牧还主张代山东中阔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向济南鲁冠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混凝土款370785元，向付甲旺支付施工款1100000元，向付玉国支付施工款250000元，向济南树亮物资有限公司支付钢筋1317295.25元”。该部分内容本是左牧主张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在左牧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代为付款行为没有经过中阔公司（被代理人）的认可情况下，一审判决直接将当事人（代理人）主张作为本案认定的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另外，左牧自认尚欠中阔公司工程款150033.86元也是左牧自行计算的结果，未经中阔公司的认可。一审判决并未对工程款的支付事实调查清楚，仅根据左牧存在明显错误的计算结果，草草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认定中阔公司与水总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中阔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以下简称中建八局）为工程总包方，水总公司为工程分包方，水总公司与中建八局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专业）分包合同》附件2《建筑劳务企业规范用工承诺书》指定的安全员戴惠明系中阔公司的工作人员，另一方面又否定中阔公司与水总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相矛盾。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是由中建八局分包给水总公司的事实，水总公司并未实际施工，中阔公司为实际施工人，根据《建设工程劳务（专业）分包合同》附件2中的戴惠明系中阔公司的工作人员的证据，证明水总公司与总包方签约时，就已经指派中阔公司的工作人员戴惠明作为其分包工程的工作人员，负责涉案工程的施工安全，足以认定中阔公司与水总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合同关系。2、中阔公司与水总公司2016年6月30日就涉案工程签署的《济南世茂国际广场基坑支护工程结算书初稿（西段一期）》结算书也能认定中阔公司与水总之间的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仅以“该结算书不符合一般工程竣工结算确认书的形式要件”为由，在没有其它证据予以否定的前提下，就否定了该证据的证明力。工程竣工结算确认书并没有任何法定形式要件要求，一审判决以此否认双方合同关系，于法无据。3、一审判决既然认定左牧与水总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承包分包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是指合同自始无效，自始不存在合同关系，那么一审判决认定中建八局与水总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建设分包合同关系存在，中阔公司为实际施工人，且涉案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前提下，就应该认定中阔公司与水总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而一审判决却以双方没有相关签证、函件、会议纪要为由否定双方分包合同关系，应属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期间，中阔公司提供了水总公司与中建八局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专业）分包合同》附件2《建筑劳务企业规范用工承诺书》指定的安全员戴惠明系中阔公司的工作人员的证据及中阔公司与水总公司工程结算书，证明中阔公司与水总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关系，在水总公司、左牧没有任何相反证据推翻上述两份证据的前提下，仅凭水总公司、左牧的当庭否认，一审法院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规定，认定中阔公司证据不足，驳回了中阔公司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准许水总公司追加左牧为第三人，认定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后，对左牧在本案法律关系中的主体地位并未进行认定，属于遗漏主体。一审判决就涉案工程总包人、分包人、实际施工人、竣工交付使用的事实、欠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的事实均已明确的前提条件下，驳回中阔公司的诉讼请求，存在程序违法，至少应由相应主体对中阔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另外，一审判决未对涉案工程款支付的事实予以审查，存在程序违法。综上，涉案工程的总包人、分包人、实际施工人、工程已交付使用、虽然欠付工程款具体数额不明确，但欠款事实确实存在等均已认定情况下，一审判决仍然以中阔公司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及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水总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左牧的庭审意见及举证情况进行记载仅是对当事人的主张进行阐述，并非对陈述事实的认定。二、涉案工程系水总公司自中建八局处分包取得，水总公司取得工程施工权后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左牧施工，戴惠明是左牧向水总公司报送的工作人员，水总公司与中阔公司、戴惠明均未有过任何接触，水总公司对戴惠明系中阔公司工作人员的事宜亦不知情，在施工期间及施工结束后，中阔公司亦从未向水总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中阔公司提交的《济南世茂国际广场坑基支护工程结算书初稿（西段一期）》并非水总公司出具，从内容来看亦能够看出该结算书初稿也非水总公司与中阔公司之间的结算。水总公司已于2017年1月就涉案工程价款与左牧进行了结算，并已向左牧支付了全部工程价款，即使水总公司与左牧之间的合同无效，但并不因此产生水总公司与中阔公司之间形成直接分包合同关系的法律后果，故水总公司与中阔公司不存在分包合同关系，中阔公司要求水总公司基于合同关系向其支付工程价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中阔公司主张与水总公司之间存在分包合同关系，并据此要求水总公司向其支付工程价款，水总公司为了证实与中阔公司并不存在分包合同关系，申请追加与水总公司就涉案工程具有分包合同关系的左牧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亦为查明案件事实，追加了左牧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不存在遗漏主体的情形。经审理，一审法院虽然对涉案工程的总包人、分包人、违法分包人、实际施工人作出了认定，但中阔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请求权基础是与水总公司之间存在分包合同关系，而并非基于其实际施工人身份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亦非向与其具有直接合同关系的左牧主张权利，根据“不告不理”原则及判决不能超出原告诉讼请求的规定，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正当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阔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阔公司上诉，维持原判。左牧辩称，1、中阔公司在一审的证据质证中认可了左牧向中阔公司支付工程款1393万元（已查明水总公司未向中阔公司支付过工程款），同时认可左牧代中阔公司支付给付甲旺30万元；并代中阔公司向济南树亮物资有限公司支付钢筋款1035008.55元，结合本案为建筑工程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以上事实的综合认定是正确的。2、一审判决认定中阔公司与水总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认定事实正确。3、虽然一审法院认定水总公司、左牧之间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无效，但并不直接导致中阔公司与水总公司形成合同关系。4、左牧与中阔公司的法人袁海涛、经理戴惠明在中阔公司的办公室就涉案工程的结算值已经商定过为20496986.36元，商定可以按2100万为最终结算值。中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海涛可以证实此事，本案诉讼的产生是中阔公司其他股东要求起诉的，本案原本可以协商解决的。5、中阔公司明确否认与左牧之间存在转包关系的同时，又不能证明与水总公司之间有合同关系，同时中阔公司自认本案具体的欠款数额也不明确，所以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中阔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中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水总公司支付基坑支护工程款7232072.3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水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签订情况。2012年4月20日，中建八局与水总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专业）分包合同》，中建八局将济南世茂国际广场基坑支护与降水工程分包给水总公司。分包范围是基坑支护、基坑降水。合同价款约2500万元，以实际结算为准。工期为2012年2月15日至2012年6月1日。该合同附件2《建筑劳务企业规范用工承诺书》中登记的一名安全员戴惠明系中阔公司工作人员。水总公司又与左牧签订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将济南世茂国际广场项目中的基坑支护、止水帷幕、竖向阻水、降水井及降水工程转包给左牧。工程价款为2150万元，以工程结算为准。水总公司与中阔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左牧与中阔公司亦未签订书面合同。（二）工程施工情况。本案当事人对涉案工程（主要是西期一段工程）由中阔公司实际施工没有争议。经法庭询问，中阔公司没有与水总公司之间形成相关签证、函件或议纪要等材料。济南世茂国际广场项目已经交付使用。（三）工程结算和已付工程款情况。水总公司与左牧均认可双方已完成工程结算。水总公司提交的支付工程款凭证显示，其已向左牧支付工程款28720932.30元，双方对此没有异议。水总公司没有直接向中阔公司支付过工程款。中阔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一份《济南世茂国际广场工程基坑支护工程结算书初稿（西期一段）初稿》（共两页）。左牧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中阔公司支付工程款13930000元。左牧还主张代中阔公司向济南鲁冠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混凝土款370785元，向付甲旺支付施工款1100000元，向付玉国支付施工款250000元，向济南树亮物资有限公司支付钢筋款1317295.25元，向孔繁武支付水泥款107585元，向吴飞支付冠梁款111000元。扣除上述款项后，左牧自认尚欠中阔公司工程款150033.86元。中阔公司认可收到工程款14448585元，同意扣除1631877元管理费。一审法院认为，中阔公司主张其与水总公司之间存在分包合同关系，要求水总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中阔公司与水总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二、水总公司应否对中阔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一、中阔公司与水总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第一，中阔公司与水总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中建八局与水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专业）分包合同》附件2《建筑劳务企业规范用工承诺书》中登记的一名安全员戴惠明系中阔公司工作人员，左牧称系由其报给水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仅凭上述合同附件中记载有一名中阔公司的工作人员，不足以直接推定中阔公司与水总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第二，水总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又与左牧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因左牧无施工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该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合同无效并不直接导致中阔公司与水总公司之间形成合同关系，理由如下：一是水总公司没有直接向中阔公司支付过工程款，双方也没有在相关签证、函件或会议纪要等资料中对中阔公司合同当事人的身份予以确认或达成合意。二是中阔公司提交的《济南世茂国际广场工程基坑支护工程结算书初稿（西段一期）初稿》（共两页）第一页记载的施工单位是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并非中阔公司。第二页盖有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济南世茂国际广场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付宜胜（原中阔公司工作人员）在第二页下方签字。经审查，该结算书初稿仅两页，缺少必要的项目、费用等编制内容，不是完整的结算书，中阔公司未提交双方的其他结算资料予以佐证，也未对该结算书初稿的形成过程给予明确说明。同时，该结算书初稿亦不符合一般工程竣工结算确认书的形式要件，不足以证实水总公司与中阔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三是中阔公司主张左牧系水总公司项目经理，属于公司内设机构，但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实。综上，中阔公司实际施工涉案工程，但其与水总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亦未建立事实合同，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二、水总公司应否对中阔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中阔公司主张其与水总公司之间存在分包合同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中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合同关系，故对其基于合同关系要求水总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中阔公司主张其与左牧之间不存在转包关系，因水总公司向左牧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属于内部转结，左牧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阔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和明确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阔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山东中阔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424元，由山东中阔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阔公司在二审中提交证据如下：社会保险代扣代缴明细表原件一份，欲证明戴惠明为中阔公司的总经理。水总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涉案工程施工时间为2012年至2013年，而戴惠明在中阔公司缴纳社保的时间为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无法证实在涉案工程施工时戴惠明系中阔公司的职工。戴惠明之所以在水总公司与中建八局的合同中作为安全员，是左牧向水总公司报送的人员，戴惠明并非作为中阔公司的代表。左牧质证称，同意水总公司的质证意见，一审当中我方已讲明将戴惠明作为工作人员报送给水总公司，不存在中阔公司与水总公司直接承包关系。经审查，因水总公司、左牧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事实具有一定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水总公司在二审中提交证据如下：水总公司与左牧之间的工程结算书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水总公司已与左牧就涉案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工程总价款为28720932.3元，结合水总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向左牧付款的凭证，水总公司已向左牧支付了全部工程价款。中阔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结算日期为2017年1月17日，在一审开庭之前双方已经结算，应当在一审中提交却未提交。左牧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是左牧本人签字。经审查，该份证据可以与一审中的付款凭证相互印证，中阔公司虽不认可，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以上事实由中阔公司、水总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调查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中建八局于2012年4月20日与水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专业）分包合同》，将济南世茂国际广场基坑支护与降水工程分包给水总公司。水总公司又与左牧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将济南世茂国际广场项目中的基坑支护、止水帷幕、竖向阻水、降水井及降水工程转包给左牧。二审争议焦点是中阔公司与水总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中阔公司与水总公司对这一事实问题存在争议，经审查，中阔公司与水总公司不存在分包合同关系，其要求水总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主要理由如下：第一，中建八局与水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专业）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水总公司与左牧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因左牧无施工资质，合同无效。中阔公司与水总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水总公司亦没有向中阔公司支付过工程款，故中阔公司主张与水总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第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中阔公司依据其提交的《建设工程劳务（专业）分包合同》附件2《建筑劳务企业规范用工承诺书》中登记的一名安全员戴惠明系中阔公司工作人员的记载，欲证明中阔公司与水总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并结合水总公司、左牧、中阔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仅凭戴惠明在水总公司与中建八局的合同中作为安全员的身份并不足以认定中阔公司与水总公司存在分包合同关系。第三，中阔公司提交的《济南世茂国际广场工程基坑支护工程结算书初稿（西段一期）初稿》记载的施工单位是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并非中阔公司。该结算书初稿仅两页，不符合一般工程竣工结算确认书的形式要件，中阔公司未能提交双方其他结算资料予以佐证，该结算书初稿不足以证实水总公司与中阔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综观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中阔公司与水总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因中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合同关系，故对其基于合同关系要求水总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624元，由上诉人山东中阔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振华审判员  亓雪飞审判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宜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