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10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腾飞，男，1986年6月1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长顺县长寨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棋，贵州知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楷，男，1982年6月28日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织金县化起镇。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建成，男，1984年12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惠水县好花红镇。 上诉人赵腾飞因与被上诉人丁楷、刘建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顺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9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赵腾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含保险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丁楷与刘建成系共同债权人，本案所涉30万元借款系赵腾飞与刘建成多次借款中的一笔，不应割裂成赵腾飞与丁楷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丁克华、刘建成、丁楷法庭陈述及法庭查明结果表明，刘建成要出借30万元给赵腾飞以收取利息牟利（月息6分，即月利率6%，年利率72%），但是刘建成没有现金，于是找到丁楷，由丁楷代为出资，赵腾飞以其车辆作为抵押，赵腾飞每月偿还利息18000元，2个月后若不付清本息，则丁楷有权要求车辆过户。故本案民间借贷出借人应为刘建成与丁楷，借款人为赵腾飞，一审法院仅认定系丁楷与赵腾飞民间借贷关系不符。二、从2018年12月17日起，刘建成向赵腾飞出借资金累计23笔，双方约定了高额的利息，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系高利贷。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应将30万元借款纳入双方多笔借贷中，按法律规定判决该民间借贷的合法性，以及赵腾飞应偿还的金额。根据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等多笔来往记录，能够证明刘建成累计出借资金23次，合计金额达558700元，赵腾飞累计还款125次，达415100元，即便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最高也仅能支持已偿还部分的35%的年利息，按每新增一笔借款或每归还一次就从新计算利息和本金的方式，经详细计算，截止2019年4月25日，赵腾飞尚欠刘建成和丁楷金额为183113.65元。若法院认为双方系高利贷借贷关系，系非法合同关系，则赵腾飞应返还刘建成丁楷不当得利143600元（558700元-415100元）；若法院认为双方当系高利贷借贷关系，该非法合同关系不受法律保护，则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全部驳回。三、一审法院仅认定赵腾飞偿还了一笔18000元的利息，遗漏了另一笔已支付的19000元利息。根据赵腾飞2019年3月16日和4月17日的微信转账记录，赵腾飞分别支付了18000元利息给丁楷，支付了19000元利息给刘建成（因超期一天罚息1000元）。且根据法庭对刘建成的询问笔录，刘建成承认收到了4月17日的该笔利息，并称将该笔利息支付给了丁楷，因此，对于上诉两笔利息的支付应计算在赵腾飞已还款项之中。综上，一审原告与第三人系共同债权人，通过高利贷以图获取高额利息，并以车辆买卖合同掩盖抵押事实，对赵腾飞所欠付款项应在所有往来款项中一并计算，并在高利贷借贷合同是否有效的高度对本案进行判决。 被上诉人丁楷、刘建成二审未书面答辩。 丁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车牌号为贵JXXXXX（发动机号15112013401306PS）的捷豹小型轿车。庭审中变更为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2月16日签订的《二手车购车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协助原告办理上述车辆的过户手续。庭审中变更为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购车款30万元（实为借款）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暂计14,000元（损失数额按同品牌车辆租车费用1,000元/天，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被告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1月6日为14,000元）。庭审中变更为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原告缴纳的车辆保险费10,296.86元；4．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含保险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6日，第三人刘建成介绍赵腾飞与丁楷认识后，赵腾飞向丁楷借款30万元，约定将赵腾飞名下车牌号为贵JXXXXX捷豹轿车一辆（包括车辆钥匙一把及车辆行驶证一本）交给刘建成质押，事后，刘建成又将车辆交给丁楷质押。2019年10月23日凌晨，赵腾飞私自从丁楷处取回涉案车辆，但未归还借款，遂引起纠纷。另查明，被告赵腾飞向原告丁楷借款时，双方就担保的涉案车辆以买卖名义签订了《二手车购车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甲方（赵腾飞）现将捷豹车辆转让给乙方（丁楷）。车牌号为贵JXXXXX，发动机号为15112013401306PS，车辆识别代号为SAAA208898V94580；第二条甲方同意以人民币300,000元（叁拾万元）整转让给乙方；第三条因双方交易车辆为二手车辆，故双方签订协议时均对车身及发动机工作状况等表示认同；第四条权利义务：1．甲方转让车辆时，务必向乙方提供关于该车的一切证件、手续、包括购置本、购车发票、保险等，以保证车辆的合法性及符合转让条件。2．甲方将该车转让给乙方前，须保证该车无附带有法律责任，如关于该车的违章记录、交通肇事责任、经济纠纷、抵押等情况，甲方须在2019年4月16日前处理完毕。3．甲方有义务告知乙方关于该车的现状，及本协议签订前存在的瑕疵。4．乙方在购车时应认真检查甲方所提供的车辆证件、手续是否齐全，并对所购车辆的功能及外观进行认真检查、确认。乙方在购买该车后，负责车辆维修、相关规费的缴纳以及此后产生的法律后果。第五条过户。车辆转让必须过户的方式，一切费用均由甲方承担。第六条付款方式及期限。乙方对该车车辆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款给甲方。第七条违约责任。在乙方付清全款后，如甲乙任何一方无法履行本合同的事宜，违约的一方须支付违约金给对方。第八条解除合同。如甲方隐瞒本协议第一条、第四条关于该车的信息内容，导致乙方无法正常使用该车的，乙方可单方解除本合同，甲方则无条件退款给乙方，并承担本协议第七条的违约责任。同时，丁楷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账户（账户号62XXXXXXXXXXXXXXXXX）向赵腾飞银行账号62XXXXXXXXXXXXXXXXX转款30万元，2019年3月16日，赵腾飞通过微信向丁楷支付“借款利息”18,000元。再查明，丁楷于2019年9月2日为涉案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购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车辆商业保险，支付保险费共计10,296.86元。2019年10月8日，丁楷向长顺县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同日，长顺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729财保12号民事裁定书，对涉案车辆采取查封措施。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丁楷与被告赵腾飞签订的《二手车购车合同》，虽然具备了车辆买卖的相关内容，但从被告签订合同后又通过微信向原告转款18,000元以及原告申请对涉案车辆进行保全，被告即自行取回车辆等事实均与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不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向原告释明后，其认可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故本案系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合同纠纷，涉案车辆实为质押物，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非买卖合同纠纷。对被告借款后曾向原告支付18,000元的认定，因原告在诉讼过程中不认可约定有利息，其对收取的款项又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可视为原告收取的本金。原告与被告签订《二手车购车合同》是以合法的买卖形式掩盖非法高利借贷的行为，因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双方因无效合同取得财产应当相互返还。原告收取被告偿还的18,000元折抵被告取得原告的车款（实为借款）300,000元后，由被告再返还原告借款282,000元；被告已取回涉案车辆，原告应将随车质押的车钥匙及行驶证返还给被告；对于原告2019年9月2日为涉案车辆所交保险费，因车辆保险受益人为被告，故此项费用应由被告向原告返还；对于原告主张的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问题，因原告在庭审中对利息的约定不予认可，故不予支持；至于被告赵腾飞与第三人刘建成之间的纠纷，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在此不作审理，双方可自行协商解决或另案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赵腾飞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原告丁楷借款282,000元、支付原告丁楷保险费10,296.86元，共计292,296.86元；二、驳回原告丁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2,020元，共计4,920元，由被告赵腾飞承担。 二审期间，赵腾飞、刘建成未提交新证据。丁楷向本院提交了《借条》复印件一张，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纠纷，且从双方一审举证质证及法庭调查能够证实案涉30万借贷双方即为丁楷与赵腾飞，赵腾飞认可借款30万元事实，无需质证。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本案上诉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1、本案借贷主体认定问题。2、案涉4月17日19000元款项如何认定问题。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贷主体认定问题。赵腾飞提出案涉30万元借款是刘建成指示丁楷出借，刘建成应为本案共同借款人的主张，根据赵腾飞向丁楷出具的《收条》、赵腾飞与丁楷之间针对案涉30万元借款而签订的《二手车购车合同》、丁楷与赵腾飞转账记录及法庭调查情况，能够证实案涉30万元借款的借贷双方即为赵腾飞与丁楷，债具有相对性，刘建成不应认定为本案共同债权人，故对赵腾飞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与刘建成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可自行协商或另案解决。关于案涉4月17日19000元款项如何认定问题。赵腾飞主张该笔款是交由刘建成转交丁楷，刘建成自述收到并将该笔款支付丁楷，但丁楷本人对此并不认可，且赵腾飞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建成将该笔款支付丁楷，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该笔19000元不应认定为已偿还丁楷借款，赵腾飞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刘建成自述收到该笔19000元款项，赵腾飞可与刘建成核实清楚后另行主张。 综上，上诉人赵腾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赵腾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桂刚 审 判 员 唐新春 审 判 员 陈福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毛 辉 书 记 员 杨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