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16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国友，男，197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光全，男，197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光英，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鲁国友因与被上诉人钟光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国友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钟光全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钟光全提交的《收条》为棠湖春天项目二模总工程款支付清算凭据，并错误将该《收条》认定为系棠湖春天项目与华府大道售楼部两项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清算凭据。1.根据《收条》载明的内容，2015年1月31日钟光全向鲁国友转账330000元是借支款而非结算工程余款，鲁国友仅系作为二模木工班组长身份代为核销借支账款，该《收条》仅能说明鲁国友作为班组长对棠湖春天一期工程二模的借支款进行了核销账，而并非案涉两个工程的工程款即已结清，也不能证明华府大道售楼部二模签证工111个工及车费、钉子等杂费已了结。2.钟光全于2014年11月8日向鲁国友出具《棠湖春天鲁国友二模班》方量单后，其仍在向鲁国友支付借支款，即证明该方量单出具时，双方并未对案涉工程款进行清算。3.钟光全向鲁国友支付的850000元系《棠湖春天鲁国友二模班》方量单上除第一项与第四项以外的款项，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该款系对该方量单上所有款项的支付。二、鲁国友在诉状中陈述案情经过时并未对案涉欠款26960元认定为棠湖春天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对该款认定错误。三、鲁国友对起诉事实和理由进行部分变更系诉讼参与人的合法权利，一审法院认定鲁国友的变更行为是证明自身不利的行为错误。四、钟光全已支付的工程款中不包含《棠湖春天鲁国友二模班》方量单上第一项与第四项的费用，一审法院否认鲁国友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并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棠湖春天鲁国友二模班》方量单中标注华府大道售楼部的工程量即为方量单所载的第一项与第四项，鲁国友对其形成过程进行了合理解释，证人证言及录音等证据可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上述事实。因考虑到案涉两项工程均系由钟光全发包，且华府大道售楼部又系在棠湖春天项目施工过程中发生的，故双方核算方量时就在《棠湖春天鲁国友二模班》方量单中一并书写。鲁国友与钟光全提交的方量单仅在车费数额与备注上有区别，原因是钟光全在向鲁国友出具方量单后想留存一份，故在书写第二份时按交易习惯将车费金额取整化零，双方均予以同意，鲁国友均能进行合理解释，故不能仅依据两张方量单的车费金额相差20元即否认鲁国友的诉讼请求。 钟光全辩称，1.根据《收条》内容，钟光全已向鲁国友支付完棠湖春天项目的所有款项，鲁国友亦在一审庭审中予以承认。2.鲁国友在一审诉状中陈述钟光全安排鲁国友在棠湖春天项目做工，故鲁国友索要华府大道售楼部项目的劳务工程款与其在诉状中的陈述相互矛盾，其陈述事实不清，且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钟光全应支付其111个的劳务工资款项，故应驳回鲁国友的上诉请求。3.鲁国友在华府大道售楼部项目上做工后要求钟光全支付劳务工程款于法无据，根据证人证言也可认定证人系由鲁国友叫去华府大道售楼部项目做工，钟光全不应承担支付工程劳务款的责任。4.仅凭案外人张华的录音及钟光全的录音不能证明钟光全即为华府大道售楼部项目的承包人，且录音内容并无钟光全承认支付111个工天劳务款的事实，双方并没有当面对工程造价款进行结算，且钟光全也并非华府大道售楼部项目的承包人，双方亦未就该项目签订书面合同，故鲁国友在该项目的劳务费用不应由钟光全承担。综上，钟光全已经向鲁国友支付完毕案涉劳务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鲁国友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鲁国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钟光全向鲁国友支付工程款26960元；2.钟光全支付鲁国友自2014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69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钟光全曾将“棠湖春天”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鲁国友实施，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务分包合同。2014年11月28日，双方进行结算，形成《棠湖春天鲁国友二模班》清单，该清单证明：①签证工111个工（壹佰壹拾壹个）工（注：车费、钉子在外）②总方量35932.95㎡（叁万伍仟玖佰叁拾贰点玖伍平方）③扣除打突击用工39个（叁拾玖个工）④车费300元（叁佰元整），该清单上有钟光全、鲁国友的签名。2015年1月31日，钟光全向鲁国友支付330000元，同日，鲁国友向钟光全出据《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棠湖春天一期工程二模人工费，截止1月31日借支止余额，今日全结清，以前借支全作费。 一审庭审中经询问，鲁国友陈述，钟光全已将棠湖春天的工程款共计850000元支付完毕。其诉称的欠款26960元系《棠湖春天鲁国友二模班》清单中载明的签证工111个，按每人每天230元计算为25530元，加上车费320元，钉子费及工人生活费（每人每天10元共计1110元）计算得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钟光全向鲁国友支付的工程款中是否包含111个签证工及车费的费用。鲁国友在诉状中称工程欠款26960元系“棠湖春天”的工程款，但庭审中又称其诉称的工程欠款26960元是“华府大道售楼部”的工程款，钟光全辩称已将“棠湖春天”的工程款支付完毕，不欠鲁国友“棠湖春天”的工程款，至于鲁国友诉称的“华府大道售楼部”的工程，双方并无此工程关系。针对该问题，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鲁国友应承担举证责任，但鲁国友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首先，鲁国友自认钟光全已将“棠湖春天”的工程款支付完毕，钟光全不欠“棠湖春天”的工程款；其次，鲁国友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就“华府大道售楼部”达成有书面或口头的劳务分包协议；再次，鲁国友用以证明钟光全尚欠其111个签证工及车费的有效证据是《棠湖春天鲁国友二模班》清单，该111个签证工及车费均载明在“棠湖春天”的工程中，在鲁国友无其他证据证明该两项工程系其他项目的工程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能认定该两项工程并非“棠湖春天”的工程；最后，鲁国友陈述欠款26960元系《棠湖春天鲁国友二模班》清单中载明的签证工111个，按每人每天230元计算为25530元，加上车费320元，钉子费及工人生活费（每人每天10元共计1110元）计算得来，但鲁国友认可的钟光全提交的证据中载明的车费为300元，且无工人生活费的记载，故鲁国友陈述的欠款26960元与其认可的钟光全提交的证据记载内容不一致。综上，鲁国友尚无有效证据证明钟光全尚欠其“华府大道售楼部”工程款26960元，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鲁国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7元，由鲁国友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鲁国友与钟光全于2018年12月22日的通话录音文字资料内容，“......鲁国友：你看我做售楼部那个钱你好久付给我？钟光全：啥子啊？鲁国友：就是做那个华府大道售楼部那个钱你好久付给我。钟光全：好久付给你？要收的到钱才付给你赛，钱都没收到哪里有钱付给你。鲁国友：等于我咋晓得你那个时候收的到钱呢？哥哥，111个工，那个我是给你做了活路的啊。钟光全：那个你是给我做活路，我都给他们做的活路。......钟光全：我去哪里去收呢？......这个东西人家不拿给我的，我拿啥子拿给你呢？......”鲁国友与钟光全对上述内容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钟光全向鲁国友支付的工程款中是否包含111个签证工及车费的费用。鲁国友上诉主张111个签证工及车费均系华府大道售楼部项目的工程款，钟光全仅向其支付棠湖春天项目的工程款，故钟光全还应向其支付华府大道售楼部项目下111个签证工及车费的费用共计26960元。 1.关于车费的问题。本院认为，鲁国友提出该项诉请的依据为《棠湖春天鲁国友二模班》，而鲁国友于2015年1月31日出具的《收条》载明棠湖春天二模人工费已全部结清，故在无其他证据证明钟光全向鲁国友支付的款项未包含车费的情形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应由鲁国友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驳回鲁国友的车费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2.关于111个签证工费用的问题。虽然111个签证工费用系《棠湖春天鲁国友二模班》项下的结算内容，且鲁国友在2015年1月31日出具的《收条》载明棠湖春天二模人工费已全部结清，但鲁国友认为该111个签证工费用实为华府大道售楼部工程，仅仅在结算时将其统一写于《棠湖春天鲁国友二模班》，故其所称已全部结清的的棠湖春天二模人工费中并不包括该111个签证工费用，本院认为，从鲁国友举示的录音证据来看，其在出具《收条》后于2018年12月22日与钟光全进行了电话通话，鲁国友在电话通话中就华府大道售楼部的款项请求钟光全支付111个人工费，而钟光全并未以其已实际支付该款为由而拒绝向鲁国友付款，只是以上述人工没有得到上家确认以及其尚未收到款项为由而拒绝付款，由此可见，钟光全并未实际向鲁国友支付该111个人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钟光全向鲁国友支付的工程款中并未包含111个签证工费用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鲁国友主张111个签证工的费用标准按照230元/天的工资计算，但双方并未在《棠湖春天鲁国友二模班》清单中就111个签证工的费用标准达成一致，鲁国友关于费用标准的证据为其手下工人张祖根、吕长顺的证言，本院认为，证人与鲁国友之间存在一定利害关系，其与鲁国友之间的收费标准不能约束钟光全，不能作为钟光全与鲁国友之间的人工费结算标准。因鲁国友与钟光全未约定人工费的价格标准，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双方在履行中采用何种标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的规定，本院以《成都工程造价信息》发布的2014年11月双流区木工（模板工）人工费标准（每日135元）作为鲁国友与钟光全的结算依据，钟光全应向鲁国友支付该111个人工费用14985元。关于利息，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之规定，结合鲁国友于2018年12月22日电话要求钟国全支付费用的事实，本院认为利息应自2018年12月23日起算。 综上，鲁国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 二、钟光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鲁国友支付人工费1498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4985元为本金，从2018年12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支付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 三、驳回鲁国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7元（鲁国友已预交），由鲁国友负担105元，由钟光全负担1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4元（鲁国友已预交），由上诉人鲁国友负担210元，由钟光全负担2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