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终2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华达诺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永乐村。 法定代表人胡锦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涛、方剑锋，浙江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生态环境局余杭分局，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临平星火南路23号。 法定代表人钱军，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波,杭州市生态环境局余杭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晨可，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华达诺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达诺公司）因环保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10行初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8月6日，原杭州市余杭区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原余杭环保局）作出余环罚[2018]第4-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华达诺公司作出责令立即改正违法行为，罚款人民币壹拾万元的行政处罚决定。 华达诺公司向原审法院诉称： 被诉行政处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属于重复处罚，应当予以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华达诺公司在案涉处罚前已关停麻将生产线，不存在生产的情况。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华达诺公司生产时不正常运行污染物处理设施，属认定事实错误，该决定书应当予以撤销。2017年10月，华达诺公司厂房因坐落于杭州高铁西站项目建设红线范围内，后续将面临征地拆迁。为配合此项杭州重大民生项目的建设，确保后续厂房征迁工作的顺利开展，华达诺公司自此已关停了整条麻将生产线，并陆续辞退生产线上的员工。仅就库存的残次品麻将进行盘点清理后作残次品处理打算。2018年4月25日，原余杭环保局将华达诺公司盘点清理残次品库存的非生产行为认定为“当事人使用天拿水擦洗工艺生产时……”，并作出余环责改[2018]4-3《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2018年8月6日，原余杭环保局根据同一认定内容作出余环罚[2018]第4-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此，案涉余环罚[2018]第4-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所认定的事实错误，原余杭环保局据此作出的行政处罚也是错误的，应当予以撤销。二、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属重复处罚，应当予以撤销。2018年4月25日，原余杭环保局已就华达诺公司盘点清理残次品库存的非生产行为作出了余环责改[2018]4-3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立即改正违法行为。2018年8月6日，原余杭环保局根据同一认定内容再次作出余环罚[2018]第4-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立即改正违法行为，并罚款人民币10万元。故该决定书因对同一违法行为作出了重复处罚，明显违反“一事不再罚”的行政法基本原则，应当予以撤销。三、案涉决定书违反了行政合理性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华达诺公司在2018年2月已关停了麻将生产线，后续仅对库存的残次品进行盘点清理后作残次品处理。在此期间产生的大气污染，无论是排放量、危害程度、损害后果，还是从事该活动的员工数量，均比正常生产过程中排放的气体污染程度轻很多，几乎是微乎其微的。根据行政法的行政合理性原则规定，尤其是其中比例原则中的罪罚相当原则的规定，相对人违反行政管理而应当被处罚时，行政主体所决定的处罚应当与被处罚人的违法行为相当。故根据华达诺公司的非正常生产的实际情况，结合排放污染的体量微小、危害程度轻微、损害后果不严重的事实，原余杭环保局对华达诺公司作出的案涉处罚决定书明显违反了行政法的合理性原则，案涉处罚决定书因适用法律错误而应予以撤销。四、原余杭环保局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程序违法，应予以撤销。原余杭环保局执法人员在执法过程中刻意忽视华达诺公司麻将生产线实际已停运的状态，仅就部分车间进行了选择性取证，在2018年4月25日的检查现场时没有对污染排放的体量、危害程度、损害结果进行固定。本案现场照片未经华达诺公司确认，在《杭州市余杭区环境保护局行政案件证据（一）》-《杭州市余杭环境保护局行政案件证据（六）》中，也没有见证人员的签名。故案涉处罚决定书所依据的证据形成过程违法，程序违法，应予以撤销。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处罚决定，维护华达诺公司的合法权益。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达诺公司于2000年7月19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制造、加工：仪器、仪表（节流装置）成套设备和配件；精密机械制造；塑料制品生产、加工。2012年8月23日，原余杭区环保局作出环评批复[2012]467号《关于杭州华达诺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扩建项目环境影响报告的审批意见》。该审批意见明确“……加强废气污染防治。麻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粉尘、废气须收集后达标排放，排放标准执行《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GB16927-1996）中的二级标准。”2018年4月25日，原余杭环保局执法人员对华达诺公司进行现场执法检查时发现，华达诺公司工作人员在从事五金加工和麻将生产，将麻将点漆后正在用天拿水进行擦洗，配备的废气集气罩未开启，该车间窗户开启中，导致擦洗工艺产生的有机废气未经收集处理直接排放至外环境。2018年4月25日，原余杭环保局制作现场检查（勘验）笔录（含现场勘察图）。华达诺公司法定代表人胡锦明在现场检查（勘验）笔录（含现场勘察图）上签字，对相关事实予以确认。2018年5月22日，原余杭环保局对华达诺公司法定代表人胡锦明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调查询问笔录。胡锦明在该调查询问笔录中明确“……经调查，中午休息后下午刚开工，职工没来得及开启设施，窗户中午休息时开启的，下午开工后出于疏忽未来得及关闭”。因华达诺公司的行为涉嫌不正常运行大气污染防治设施，原余杭环保局遂于2018年4月26日向华达诺公司下发余环责改[2018]4-3《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原余杭环保局于2018年5月2日立案调查，安排盛洪华、易钢为调查人员。原余杭环保局经调查认定，华达诺公司工作人员在从事五金加工和麻将生产，用天拿水擦洗麻将时，配备的废气集气罩未开启，该车间窗户开启中。原余杭环保局于2018年6月21日向华达诺公司送达了余环听告[2018]第4-11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其享有听证权和陈述、申辩权。华达诺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提出了听证要求。原余杭环保局于2018年7月13日召开听证会并制作听证会笔录。原余杭环保局经调查核实，于2018年8月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1.责令立即改正违法行为；2.罚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原余杭环保局于2018年8月8日将该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至华达诺公司。华达诺公司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余杭环保局作出余环罚[2018]第4-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合法性问题。第一，关于职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原余杭环保局具有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法定职权。第二，关于事实问题。原余杭环保局经调查认定，华达诺公司工作人员在从事五金加工和麻将生产，用天拿水擦洗麻将时，配备的废气集气罩未开启，该车间窗户开启中，导致擦洗工艺产生的有机废气未经收集处理直接排放至外环境。原余杭环保局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第三，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二十条规定“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向大气排放污染物的，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的规定设置大气污染物排放口。禁止通过偷排、篡改或者伪造监测数据、以逃避现场检查为目的的临时停产、非紧急情况下开启应急排放通道、不正常运行大气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大气污染物”。第九十九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一）未依法取得排污许可证排放大气污染物的；（二）超过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大气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大气污染物的；（三）通过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大气污染物的。”本案中，华达诺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九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应予处罚。第三，关于程序问题。原余杭环保局在对华达诺公司进行现场执法检查时发现，华达诺公司涉嫌违法，遂及时开展调查和现场检查（勘验），于2018年4月26日向华达诺公司发出余环责改[2018]4-3《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立即改正违法行为。原余杭环保局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原余杭环保局于2018年6月21日向华达诺公司送达了余环听告[2018]第4-11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根据华达诺公司的意见，原余杭环保局举行了听证会。原余杭环保局经复核，于2018年8月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于2018年8月8日将该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至华达诺公司。原余杭环保局的行为符合《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二十二条关于立案以及第五十五条“环境保护行政处罚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的3个月内作出处理决定。案件办理过程中听证、公告、监测、鉴定、送达等时间不计入期限”的规定。第四，关于量罚问题。原余杭环保局结合华达诺公司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以及整改措施等因素，作出“责令立即改正违法行为，罚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的处罚决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总体而言，原余杭环保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和量罚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华达诺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华达诺公司负担。 华达诺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1.在案涉处罚前上诉人已经生产线关闭，并不存在生产的情况，故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生产时不正常运行污染物处理设施”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属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系选择性取证；3.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属于重复处罚；4.案涉行政处罚决定违反行政法合理性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撤销原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杭州市生态环境局余杭分局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二十条规定，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向大气排放污染物的，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的规定设置大气污染物排放口。禁止通过偷排、篡改或者伪造监测数据、以逃避现场检查为目的的临时停产、非紧急情况下开启应急排放通道、不正常运行大气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大气污染物。第九十九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一）未依法取得排污许可证排放大气污染物的；（二）超过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大气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大气污染物的；（三）通过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大气污染物的。 本案中，上诉人华达诺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在麻将生产点漆后，用有机油剂擦洗时，未开启配备的废气收集处置设备，且车间窗户处于开启状态。该行为不符合环评批复[2012]467号《关于杭州华达诺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扩建项目环境影响报告的审批意见》中关于“麻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粉尘、废气须收集后达标排放”等要求。被上诉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九十九条第（三）项等规定对其处以责令改正及十万元罚款，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在2018年4月26日向上诉人作出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主要作用是防止危害进一步扩大，在性质上属于行政命令，故本案不构成重复处罚。案涉处罚决定的程序方面，经过了立案、调查、听取意见、听证、复核等环节，亦无不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杭州华达诺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宇龙 审判员  刘 斌 审判员  廖珍珠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徐 丹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