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01行终2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康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石院村干堰沟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7474536225。 法定代表人黄德清，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生态环境保护综合行政执法支队，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陈东路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6C56112228W。 法定代表人潘力旌，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王珊，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沙，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生态环境局，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陈东路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06MB17294428。 负责人徐国轩，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珊，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沙，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康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沙坪坝区生态环境保护综合行政执法支队（以下简称沙区环境执法支队）、重庆市沙坪坝区生态环境局（以下简称沙区生态环境局）撤销行政处罚决定、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行初6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祺公司于2004年6月1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包括味精（分装）、鸡精、调味料生产销售。2019年3月19日，沙区环境执法支队对康祺公司进行调查，并形成《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记载：“该公司生产鱼调料时清洗设备、清洗场地以及工人洗手有生产废水产生，另外还有13个工人常住厂内产生生活废水，产生的生产及生活废水通过自建的废水治理设施处理后排放。现场检查时，该公司在生产，废水治理设施在运行，并且出水口正在出水，排出的废水呈黑色、浑浊，执法人员对该公司排放废水进行了采样。”2019年3月22日，沙区环境执法支队形成《调查询问笔录》，载明：“问：你公司有哪些产污环节？答：我公司生产鱼调料时清洗设备、清洗场地以及工人洗手有生产废水产生，另外还有13个工人常住厂内产生生活废水。问：你公司废水治理设施平时是如何运行的？有无专人管理？答：废水治理设施是自动运行，有专人管理。问：你公司废水处理设施多久排一次水？答：我公司废水处理设施处理好废水后达到一定的水位自动往外排水。问：2019年3月19日我队执法人员到你公司检查时，你公司废水处理设施正在运行，并且出水口正在出水，排出的废水呈黑色、浑浊，我队执法人员对你公司排放废水进行了采样，情况是否属实？答：情况属实。问：你还有什么补充没有？答：我在2019年3月15日就发现出水存在异常，废水治理设施出现故障，我当时已请环保公司对废水治理设施进行整治，同时，鱼调料已停止生产，最近几天无生产废水排放。问：你公司在发现废水治理设施出现故障后，是否向我队上报情况？答：没有。问：请问你公司废水治理设施处理后排放的废水是否进入市政管网？答：我公司废水治理设施处理后排放的废水直接排入外环境，无市政管网。”2019年3月21日，重庆市沙坪坝区生态环境监测站作出《监测报告》，监测结果显示：排放废水氨氮浓度为102mg/L、化学需氧量浓度371mg/L。按照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一级标准，康祺公司排放废水化学需氧量超标2.71倍、氨氮超标5.8倍。2019年3月22日，沙区环境执法支队向康祺公司送达了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康祺公司立即停止违法排污行为。2019年4月4日，沙区环境执法支队向康祺公司邮寄送达了《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告知康祺公司拟作出的行政处罚以及康祺公司享有陈述申辩及申请听证的权利。后康祺公司申请听证，沙区环境执法支队组织了听证。2019年5月23日，沙区环境执法支队以康祺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排放水污染物，不得超过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和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的规定为由，作出沙环执罚［2019］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康祺公司处以450000元罚款。康祺公司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向沙区生态环境局申请行政复议，沙区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沙环行复决［2019］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对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维持。康祺公司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切单位和个人都有保护环境的责任和义务。康祺公司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废水经废水处理设施处理后直接流入外环境，经监测，废水中化学需氧量超标2.71倍、氨氮超标5.8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排放水污染物，不得超过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和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的规定，依法应受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二）超过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水污染物的；……沙区环境执法支队对康祺公司作出450000元行政处罚并无不当。沙区生态环境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该行政处罚决定一审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康祺公司提出沙区环境执法支队取样程序不合法，取样时康祺公司在生产鸡精，但是只有生活废水且水不多，没有流出来；取样时治污设备过滤网坏了，取样的水没有经过治污设备处理；抽走的样水没有当场封存，没有在封口处签字录像，未给予康祺公司对《监测报告》发表意见和提出异议的权利，未向康祺公司送达该《监测报告》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经康祺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德清签字确认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和《调查询问笔录》载明，废水治理设施是自动运行的，现场检查时，康祺公司在生产，废水治理设施在运行，并且出水口正在出水，排出的废水呈黑色、浑浊，执法人员对该公司排放废水进行了采样。康祺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德清陈述其在2019年3月15日就发现康祺公司废水治理设施出现故障，已请环保公司对废水治理设施进行整治，同时，鱼调料已停止生产，最近几天无生产废水排放。从上述内容可以确定，康祺公司的废水治理设施是自动运行的，沙区环境执法支队取样的废水系从康祺公司废水治理设施中流出且直接流入外环境，康祺公司应当保障经废水治理设施处理并排放至外环境的水达标。从现场执法的视频可看出取样的废水经过当场封存，沙区环境执法支队作为执法机关，《监测报告》系其作出行政处理结果的依据，其并无将《监测报告》送达给康祺公司并听取康祺公司意见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康祺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重庆康祺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重庆康祺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康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沙区环境执法支队作出的沙环执罚［2019］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改判康祺公司不需支付45万元罚款，一、二审诉讼费由沙区环境执法支队、沙区生态环境局承担。事实与理由：1．沙区环境执法支队作出处罚的事实依据不成立，其所提供的采样证据均是非法证据、不真实及无证明力的证据，沙区生态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及相关的其他证据等程序违法，且该《监测报告》本身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科学性。同时康祺公司客观上没有对外排放废水。2．沙区环境执法支队作出的处罚主要事实不清、程序明显违法，应予撤销，其未向康祺公司送达《监测报告》亦未给予康祺公司对《监测报告》发表意见和提出异议的权利，且作出《监测报告》的沙区生态环境监测站与沙区环境执法支队存在利害关系，难以作出公正客观的监测。3．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康祺公司本身处于半停产状态，客观上康祺公司的治污设备已经损坏且无法正常运转，也未主动对外排放废水。 沙区环境执法支队辩称：1．对康祺公司的环境违法行为依法作出行政处罚，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定程序，该行政处罚行为合法。2．本案一审判决适当，康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其上诉请求。 沙区生态环境局辩称：1．沙区生态环境局针对被诉行政处罚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定程序，该行政复议决定合法。2．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得当，应予以维持。 沙区环境执法支队向一审法院举示并经庭审质证采信的证据有：1．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更名文件，2．立案审批表，3．调查报告，4．康祺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5．康祺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6．送达地址确认书，7．行政执法证，8．《调查询问笔录》，9．《现场检查（勘察）笔录》，10．《现场检查（勘察）图》，11．现场视频，12．《监测报告》，13．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沙环执责改字［2019］69号）及送达回证，14．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沙环执罚告字［2019］43号）及送达回证，15．陈述书、听证申请、合作协议、水费票据、通话记录、厂房租赁合同，16．听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康祺公司听证委托书及身份证复印件、听证笔录，17．行政处罚决定书（沙环执罚［2019］73号）及送达回证、内部审批表、案审会讨论记录，18．沙区生态环境局行政复议决定书（沙环行复决［2019］16号）。沙区生态环境局向一审法院举示并经庭审质证采信的证据有：1．行政机关组织机构代码证，2．行政复议申请书，3．行政复议案件登记表，4．送达地址确认书，5．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沙环行复［2019］11号）及送达回证，6．沙区环境执法支队行政复议答复书（沙环执文［2019］11号）及证据等，7．延期审理审批表、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8．行政复议案件审批表（复议决定），9．沙区生态环境局行政复议决定书（沙环行复决［2019］16号）及送达回证。康祺公司未向一审法院举示证据。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康祺公司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1．最近厂区管道等照片6张，2．康祺公司工作人员尹大群、尹大田的说明，拟证明沙区环境执法支队工作人员抽样时并没有排放废水。沙区环境执法支队、沙区生态环境局质证称，两份证据系复印件，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照片是真实的，但是最近照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否认排污的事实。本院认证如下：康祺公司举示最近拍摄的照片，无法证明沙区环境执法支队工作人员取样时的状态，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出具两份说明的人员，系康祺公司工作人员，与康祺公司具有利害关系，且说明内容与沙区环境支队调查的事实不符，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达到康祺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诉行政处罚和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本院评述如下： 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 首先，《重庆市环境保护条例》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市、区县（自治县）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本行政区域的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统一监督管理。”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市、区县（自治县）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行使的行政处罚权，分别由市、区县（自治县）环境行政执法机构实施。”据此，沙区环境执法支队作为沙坪坝区环境行政执法机构,其具有对该区域内环境违法行为进行处罚的法定职权。 其次，本案中，经审核，《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检查（勘察）图》《调查询问笔录》均由沙区环境执法支队具有行政执法资格的两名工作人员调查并制作，并由康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符合法律规定，故康祺公司上诉提出前述证据系非法证据而不具有真实性的意见不能成立。同时，《监测报告》由重庆市沙坪坝区生态环境监测站作为专业监测机构针对抽样样本作出，且从现场视频看，沙区环境执法支队工作人员对样本采取了密封等措施，故《监测报告》可以作为认定康祺公司违法事实的证据，本院对康祺公司上诉提出《监测报告》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科学性的意见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康祺公司所称，康祺公司的治污设备已经损坏且无法正常运转，也未主动对外排放废水。本院认为，从《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调查询问笔录》记载的内容以及现场视频看，康祺公司的废水处理设施是自动运行的，而沙区环境执法支队取样的废水系从康祺公司废水治理措施流入外环境的管道外取出，故康祺公司提出未主动对外排放废水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因此，沙区环境执法支队举示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检查（勘察）图》《监测报告》以及现场视频等证据能够证明康祺公司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废水经废水处理设施处理后直接流入外环境；而康祺公司排放的废水经监测化学需氧量超标2.71倍、氨氮超标5.8倍，故沙区环境执法支队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证据充分，事实清楚。 再次，本案中，沙区环境执法支队经两名具有执法资格的执法人员现场检查、调查询问和收集证据，履行了立案、调查程序。后沙区环境执法支队对康祺公司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中向其送达了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告知了康祺公司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了康祺公司依法享有陈述、申辩、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后受理了康祺公司的听证申请并依法举行听证会，对康祺公司争议的相关事项进行了听证。被诉行政处罚亦经过沙区环境执法支队相关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因此，沙区环境执法支队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履行了调查、告知、决定等程序，程序合法。 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规定：“排放水污染物，不得超过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和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第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二）超过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水污染物的。”本案中，康祺公司排放的废水中化学需氧量超标2.71倍、氨氮超标5.8倍，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的规定，应予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对康祺公司的行为应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按照康祺公司的违法程度，沙区环境执法支队对康祺公司处以45万元的罚款在法定幅度范围内，并无不当。 因此，沙区环境执法支队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正确，故康祺公司要求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 二、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如前所述，沙区环境执法支队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康祺公司对被诉行政处罚申请行政复议后，沙区生态环境局作为复议机关，根据查明的事实，依照法定程序，作出维持该行政处罚的复议决定亦无不当，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康祺公司要求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康祺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重庆康祺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力 审 判 员  吴长渝 审 判 员  李立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美阳 书 记 员  石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