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3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瑜，男，198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乃文，上海东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屠娇维，女，198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萍，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瑜、上诉人屠娇维因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均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1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杨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乃文、被上诉人屠娇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判决，改判屠娇维返还杨瑜163612.70元，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屠娇维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同居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系一方债务，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务系共同债务，应共同承担。依一审法院查明的支出，律师费、抚养费、借款、交通事故赔偿款合计234600元系杨瑜个人支出，应全额扣除；旅游、共同投资、房租、婚礼支出共计402574.65元系共同支出，应各半承担。综上，屠娇维仍应返还163612.70元。一审法院计算逻辑前后矛盾，若认为不够扣除的37000元系屠娇维个人财产支出共同债务，需杨瑜共同承担，则杨瑜的近600000元也系个人财产支出共同债务，屠娇维应返还一半。二、共同开支中部分金额认定错误。屠娇维系婚庆公司老板，一审法院依屠娇维本人所列的支出清单酌定婚礼支出200000元，依据不足。对于收取的礼金不予酌定，有失公允。仅凭支付宝付款截图认定共同开支租金物业费用71838.65元依据不足。 屠娇维上诉兼答辩称，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屠娇维无需返还杨瑜浙Ｂ×××××车辆。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浙Ｂ×××××车辆系杨瑜作为礼物赠与屠娇维，登记在屠娇维名下，无需返还。若杨瑜主张撤销赠与，应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一审仅以购车款系杨瑜支付为由判决返还，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双方同居期间的支出一审法院未足额认定。2014年至2018年双方同居期间，杨瑜没有工作，日常开支、人情往来等费用绝大部分由屠娇维支出，双方实际花费远超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屠娇维无需以任何形式归还杨瑜任何财产。 针对屠娇维的上诉，杨瑜辩称，双方同居期间一方给付另一方金额巨大的财产，参照婚姻法司法解释关于返还彩礼的规定应予返还。 杨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屠娇维返还杨瑜876077元及利息暂计100元（从2015年1月13日起按同期贷款计算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瑜、屠娇维双方经过相识恋爱，于2013年6月共同到厦门旅行，后于2014年开始同居，期间杨瑜办理了宁波暂住证。屠娇维租住了宁波市鄞州区新河花园、新河公寓、中特锦苑由双方共同生活。杨瑜分别于2014年9月26日、2015年1月9日向屠娇维打款90000元、500000元。2015年1月8日、1月12日，杨瑜共出资276577元购买了浙Ｂ×××××号途观轿车一辆，登记在屠娇维名下。2015年至2017年杨瑜零星向屠娇维转款共9500元。2015年1、2月份，屠娇维为杨瑜离婚诉讼支付15000元律师费，2015年6月，屠娇维为杨瑜刑事案件支付了10000元律师费，共计25000元。2015年2月，屠娇维归还了杨瑜欠案外人的借款22000元。2015年3月及2018年3月前后，双方赴塞班、清迈等地旅游支出费用16236元。2015年4月，双方在宁波举办了婚礼仪式。2015年5月29日，杨瑜驾驶浙Ｂ×××××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于2015年12月21日被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9个月，屠娇维为杨瑜事故支付赔偿款170000元。同居期间屠娇维向杨瑜女儿杨丽莹支付抚养费17600元，2016年9月至2017年7月期间，屠娇维支付杨瑜烘焙、蛋糕技术等培训费36500元。2017年9月，双方租房开设了一家甜品店至2018年2月底。2018年4月，双方结束同居关系，双方对同居期间析产产生纠纷而报警。2018年9月，杨瑜以民间借贷为由，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屠娇维归还1038599元本金及利息后撤诉，遂生本次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现浙Ｂ×××××号车在屠娇维处。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杨瑜、屠娇维未办理结婚登记而共同生活，系同居关系，期间杨瑜于2014年9月、2015年1月转给屠娇维599500元现金（含零星转款9500元）及购车款276577元，系杨瑜在上海旧房拆迁款，非同居期间工作劳动所得，应认定为杨瑜同居前的个人财产，交付屠娇维系为双方工作、生活、学习等支出与便利，对同居期间的合理支出应予以扣除，多余部分应予以返还，同时对该期间的利息主张亦无依据。关于浙Ｂ×××××途观轿车的权属问题，屠娇维辩称该途观轿车由杨瑜出资购买，登记在屠娇维名下系杨瑜赠与，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相恋后，杨瑜从上海来宁波与屠娇维同居生活，期间杨瑜往返上海宁波两地，为了在宁波生活的便利，在2015年初杨瑜出资购车登记在宁波户籍的屠娇维名下，符合常理，且上海由于车辆限牌等原因上牌成本较高，实际该车辆也是由双方使用，发生交通事故时由杨瑜驾驶，故屠娇维辩称该车辆系杨瑜赠与，因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车辆应返还杨瑜，过户费用由杨瑜支出。同居期间因杨瑜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25000元，杨瑜与前妻所生女儿的抚养费17600元，归还杨瑜向案外人的借款22000元，交通事故支付赔偿款170000元，系正常开支予以认定。双方赴塞班、清迈等地旅游支出的费用，其中四人同行的塞班之旅，屠娇维未说明其他人费用由杨瑜、屠娇维双方支出的合理性，故按俩人计算为16236元。杨瑜学习烘焙、蛋糕技术等培训费36500元予以认定。关于房租等，杨瑜未举证证明同租人，对同居期间因租住宁波市鄞州区华严街169弄24号601室产生的水电费及租金，电费户名陈友才与租金收条相印证予以确认，从2014年5月30日起至2015年8月30日（中间有3个月空档）期间的租金等计算共计22762.65元，之后新河公寓租住期间在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的租金、押金、物业费共27076元，扣除押金后为25076元。关于支付给铃儿的3600元，屠娇维称系中介费，但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2017年9月及之后给鑫辉15000元转账，没有明确款项用途，且屠娇维在之后的2017年12月转账三笔明确系给杜秀娥的房租，故给鑫辉15000元转账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杜秀娥24000元予以认定。故租金、物业等合计71838.65元。关于开设甜品店的支出，杨瑜对开店事实无异议，辩称替屠娇维打工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在开始有大量订单情况下，甜品店相应的收入和支出双方均应关注和操持，现屠娇维提交费用明细流水，杨瑜做为同居者，并实际在做蛋糕等出售，没有证据证明屠娇维提供流水的不合理性，故一审法院对流水费用予以认定，收支相抵为亏损78000.06元（扣除押金4000元），同时对甜品店的原材料及设备，若尚存在且有价值，杨瑜可另行起诉主张分割。关于为筹办婚礼支出的费用，双方从2014年初开始同居，后于2015年4月举办婚礼仪式，期间双方共同到上海办理领款手续，杨瑜出资购车登记在屠娇维名下，屠娇维为杨瑜离婚诉讼支付律师费，替杨瑜归还欠款，双方等多人共赴塞班、清迈等地旅游等，应该说双方有充分的了解和扎实的感情基础，根据现场视频及照片，可知婚宴仪式喜庆热烈豪华。杨瑜辩称其与屠娇维各自财产独立，商量过婚礼费用70000元，亲戚付了礼金100000元，婚庆总费用可以从屠娇维收到的彩礼中覆盖等，但从一审法院查证情况看，双方并未财产独立，且没有证据证明屠娇维收到的彩礼数，故一审法院对杨瑜辩称不予采信。对农村自行操办的婚宴典礼要求提供票据佐证亦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证据酌定婚礼支出总费用200000元。综上，屠娇维在同居期间合理支出为637174.71元，与杨瑜转款的599500元相抵后，尚有37674.71元亏空，屠娇维称其开办公司有可观收入，同居期间支出大量个人收入亦符合常理，故对同居期间屠娇维支出的37674.71元，杨瑜应返还18837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登记在屠娇维名下的车牌号为浙Ｂ×××××号途观牌轿车归杨瑜所有，限屠娇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杨瑜并协助杨瑜办理该车辆的过户登记手续；二、杨瑜返还屠娇维财产分割款18837元。限杨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杨瑜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减半收取1840元，由杨瑜负担1546元，由屠娇维负担294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同居关系析产纠纷处理的是双方解除同居关系时，双方共同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等。双方同居生活长达五年，杨瑜将个人所有的款项转给屠娇维时，并未明确该笔款项的性质，且在双方共同生活期间，也无证据证明杨瑜要求返还上述款项。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因杨瑜的个人开支及双方共同生活开支确实产生了大量的花费，经一审法院核定，有名目的开支已超过杨瑜转给屠娇维的款项，考虑到双方同居生活期间，杨瑜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而长期的同居生活必将产生大额日常生活开支，现杨瑜要求屠娇维分担因共同生活所支出的费用，并无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屠娇维在双方共同生活期间花费的开支也无法律依据要求返还。杨瑜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婚礼及房租开支有异议，本院认为，双方举办婚礼及长期租房情况属实，一审法院认定的费用支出基本合理。杨瑜上诉称婚礼的费用可由收取的礼金覆盖，不应扣除，本院认为，杨瑜未能举证双方收取礼金的金额及礼金投入婚礼的金额，且双方未登记结婚，即使有收取的礼金也属于个人财产，之后双方的人情往来亦由双方各自承担。一审审理中，屠娇维并无析产或返还款项的诉请，一审法院判决杨瑜返还屠娇维财产分割款，超出当事人的诉请，应予纠正。登记在屠娇维名下的浙Ｂ×××××途观轿车一辆系由杨瑜出资购买，同居关系期间由双方共同使用，屠娇维称系杨瑜赠与，杨瑜则称系借名登记，双方各执一词。考虑到车辆价值较大，且购置的车辆实际为双方共同生活使用，且双方最终并未缔结婚姻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判令屠娇维返还车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杨瑜之上诉，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屠娇维之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18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登记在屠娇维名下的车牌号为浙Ｂ×××××号途观牌轿车归杨瑜所有，限屠娇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杨瑜并协助杨瑜办理该车辆的过户登记手续； 二、撤销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18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杨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减半收取1840元，由杨瑜负担1546元，由屠娇维负担2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75元，由杨瑜负担3195元，由屠娇维负担36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陈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吴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