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6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粟鲜群，女，197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会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巍，会同县海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小万，男，1972年2月9日出生，侗族，农民，住会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善会，湖南金锦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平波，湖南金锦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上诉人粟鲜群因与被上诉人唐小万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5民初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粟鲜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倒地系被上诉人推倒（实为殴打）是事实，先不去纠结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是打还是推，上诉人的损伤系被上诉人的外力作用形成是不争的事实，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的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殴打上诉人的行为，符合民事侵权的四要素，理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在本案起因上存在一定的过错，也不应承担一半或大部分责任，故原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划分是错误的。3、原判决将上诉人在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发生的医疗费3823.34元认定为1079.66元是错误的，造成上诉人医疗费2743.68元没有得到认定。上诉人虽起诉时主张护理费为3638元，但在一审开庭时对计算标准进行了变更，原判决没有认定上诉人变更后的损失金额是错误的。唐小万辩称，1、原审认定的事实，有上诉人、被上诉人的陈述，及在场的张双性、粟建西、杨成明、龙国秀、粟永夫、粟绍成等多位村民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调查笔录予以证明，足以说明上诉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2、原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正确，但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应承担90%以上接近全部的责任。3、原审对上诉人的损失没有剔除过度检查费用，请求二审予以剔除。4、本案没有启动重新鉴定，上诉人应退还被上诉人向其支付的差旅费1700元。粟鲜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营养费等损失34917.84元[其中医疗费12331.84元、误工费6848元（107元/天×64天）、护理费3638元(107元/天×3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100元/天×34天）、营养费1700元(50元/天×34天）、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增加要求被告赔偿鉴定费7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7日上午，原告因其丈夫龙选成被发红网称作村霸之事与龙选成到会同县坪村镇清水村村部找被告理论，并指责被告，双方发生争吵，期间原告先打了被告一耳光，后又脱鞋用鞋打在被告的脸上，被告随即推了原告一下，原告即倒在村部的花坛上受伤。当日原告被送到会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9月15日出院，期间花住院医疗费8022.98元。该院未对原告入院时陈述的背部病痛、头晕等症状进行颈部CT或照片检查。出院诊断为:1.脑震荡；2.多处软组织挫伤；3.左耳创伤，建议：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原告于第二天即2018年9月16日转至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2018年9月21日，期间花住院医疗费1079.66元。经该院诊断为:1.寰枢椎半脱位；2、脑震荡；3、颈椎退行性变。建议：1.继续休息1月，避免摔倒，禁止反复弯腰动作和重体力劳动等；2.如有不适及时复查、随诊。2019年7月24日，原告委托怀化市博爱司法鉴定所对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该所于同年7月30日作出怀博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外伤所致的损伤评定误工期60日，护理期35天，营养期35天。出院后，原告又陆续在会同县人民医院花费门诊医疗费用共计506.5元（其中2018年9月25日21元，同年12月8日203元、269元，同年12月11日13.5元）。另查明：1.诉讼过程中，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怀化市博爱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有异议，向本院申请对原告住院治疗期间的相关检查及医疗花费与案涉外伤治疗的相关性、必要性、合理性及原告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对外委托后，鉴定机构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本院据此终止对外委托手续。2.原告住院期间由其丈夫（系农村居民）护理；3.2018年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中农、林、牧、渔业为44693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为61227元；4.湖南省内出差伙食补助费为每人每天1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在本案中是否有过错，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及原、被告在本案中的责任如何划分；二、如何确定原告的各项损失。现分别分析评判如下：一、被告在本案中是否有过错，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及原、被告在本案中的责任如何划分。公民的人身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因其丈夫相关事情被上网而怀疑被告，本应通过合法合理途径解决，但其为此直接指责被告并与被告发生争吵，期间缺乏理智，率先动手及用鞋打被告，对本案纠纷的产生存在明显过错，对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应自负主要责任。被告在与原告发生争吵期间，未能冷静、理智处理双方的矛盾，并用手将原告推倒，导致原告受伤，对本案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被告的行为与原告的受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本案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故对被告辩称其行为系正当防卫，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结合事发原因，冲突过程、损害结果等全案情况综合分析评判，本院酌情确定原告自负本案70%的责任，被告负担30%的责任。二、原告所受损失的具体赔偿项目和赔偿金额应如何确定。（一）医疗费原告因伤先后在会同县人民医院、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分别花费8022.98元、1079.66元及会同县人民医院门诊医疗费用506.5元，有相关住院病历资料、医疗发票等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赔偿医疗费12331.84元，但仅提交了上述医疗票据，故对无医疗票据证实的部分，本院不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被告辩称原告的各项损失水分很大，并对原告住院期间检查、医疗费用的相关性、必要性、合理性等申请鉴定，但鉴定机构对此不予受理，无法证明原告住院期间检查、医疗等费用存在非必要性和非合理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被告的上述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12331.8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9609.14元。（二）误工费误工费是指被侵权人因受到伤害而误工减少的收入。原告系农村居民，虽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但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即农、林、牧、渔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同时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误工期为60日，该鉴定意见系相关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被告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否认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故原告的误工费损失应为7346.79元（44693÷365天×60天），原告只主张6848元，系对其民事权利的自主处分，本院照准。（三）护理费原告住院治疗期间系其丈夫（系农村居民）进行护理，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护理期为35日，该鉴定意见系相关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被告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否认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故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即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原告的护理费应为5871.08元（61227÷365天×35天），原告只主张3638元，系对其民事权利的自主处分，本院照准。（四）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受伤住院共计34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400元（34天×100元/天/人），原告主张3400元，本院予以确定。（五）营养费原告受伤后，在生活上需要给予营养补助，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营养期为35日，该鉴定意见系相关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被告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否认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酌情确定营养费为1700元，原告主张17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六）交通费原告受伤住院治疗及进行鉴定确需开支交通费，本院酌情确定为300元，原告主张2000元过高，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七）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受伤并未构成伤残，故其要求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八）鉴定费原告因伤委托鉴定机构对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花费的费用700元，系其合理损失，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经本院确认为26195.14元（医疗费9609.14元、误工费6848元、护理费36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营养费17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700元）。根据本院对本案民事责任划分认定，原告的上述损失由被告唐小万赔偿7858.54元（26195.14元×30%），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负。被告辩称原告的言行严重损害其身体和名誉，要求人民法院判决原告当庭赔礼道歉的请求，因其未提起反诉，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小万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粟鲜群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858.54元；二、驳回原告粟鲜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2元，由原告粟鲜群负担470元，被告唐小万负担20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上诉人粟鲜群在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3823.34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上诉人怀疑丈夫的事情被上网是被上诉人所为，没有通过正常途径反映，而是直接前往被上诉人工作单位指责被上诉人，并与被上诉人发生争吵，是本案发生的起因，上诉人明显有错。双方争吵时，上诉人率先用手、鞋击打被上诉人，其行为显然失当，进而引发了被上诉人将其推倒。上诉人的受伤与其自身行为有直接关系，自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不能冷静对待，用手推倒上诉人致其受伤，亦有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自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另外，至于本案是否错误计算了护理费和医疗费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没有提出变更护理费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按其主张的数额予以认定正确；上诉人在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花费的医疗费应为3823.34元，并非1079.66元，一审法院计算医疗费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医疗票据，二审确认医疗费为12352.82元。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确定上诉人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6586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为28938.82元，按照双方责任划分，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8681.65元。此外，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的过度检查费用应剔除，以及上诉人应向其返还为重新鉴定所支出的差旅费的意见，因被上诉人未对此提出上诉，故本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医疗费认定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5民初655号民事判决；二、改判被上诉人唐小万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上诉人粟鲜群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681.65元；三、驳回上诉人粟鲜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2元，共计1344元，由上诉人粟鲜群负担1016.5元，被上诉人唐小万负担32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代绪审 判 员  刘士平审 判 员  黄丽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代理书记员  龙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