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9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正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秀文路98号3019室。法定代表人：金腾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项荣磊，上海市国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鸠兹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毅达商业街南12#101室。法定代表人：戴庆华，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凯源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长江北路240号合南工业园3号办公楼。法定代表人：任士胜，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泰鸿嘉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汤沟镇黄马行政村。法定代表人：王后鹏，执行董事兼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庆华，男，197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士胜，男，197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南陵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后鹏，男，196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翠玲，女，198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以上七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洋，上海金茂凯德（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七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纬韬，上海金茂凯德（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小龙，男，196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上诉人上海正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日公司）与上诉人芜湖市鸠兹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鸠兹公司）、芜湖凯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源公司）、安徽泰鸿嘉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鸿嘉公司）、戴庆华、任士胜、王后鹏、汪翠玲，原审被告许小龙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1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荣磊，上诉人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戴庆华、任士胜、王后鹏、汪翠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许小龙经法庭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日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至七项，撤销一审判决第八项，改判：1、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承担正日公司支出的律师费21万元；2、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就2019年9月10日暂存单所涉10,482.10米钢管支付以73.37元/天/米为基数，自2019年9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或赔偿之日止的租赁物占有使用费。事实和理由：第一，正日公司因资金紧张故未及时支付律师费，但律师费仍应予支持。第二，关于2019年9月10日暂存单，该单据不能视作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已将钢管退还正日公司，故应继续向正日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戴庆华、任士胜、王后鹏、汪翠玲共同辩称，不同意正日公司的上诉请求。就律师费，正日公司在一审中陈述已经支付，但在二审庭审中又陈述没有支付，其表述自相矛盾。此外，律师费标准过高不应支持。2019年9月10日“退料单”被修改为“暂存单”系正日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正日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拒收得到鸠兹公司认可，故应认定物料已退回至正日公司，鸠兹公司等无需就该暂存单所涉物料继续支付占有使用费。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戴庆华、任士胜、王后鹏、汪翠玲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仅向正日公司支付租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合计255,378元（租金268,339元加截至2019年9月28日的违约金110,069元，再扣减支出的运费123,030元）及以145,309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9月29日起的利息。事实和理由：第一，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已归还全部钢管，一审判决将编号为0004067的《钢设备退料单》记载的钢管认定为未归还，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正日公司在该退料单上单方记载的钢管问题未经过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确认，正日公司也未就钢管问题提交证据，该单方记载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正日公司已签收退料单，应视为已接受租赁物。如钢管不符合归还条件，则正日公司在卸货前就可发现问题，且完全可以拒收，而非卸货后又将租赁物暂存。正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批钢管存在拒收情形，应承担不利后果。第二，一审判决将租赁合同期限内的租金标准分别提高二厘，违反了租赁合同第二条的约定。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期满后租金标准才可以提高二厘。一审判决因逾期付款而将合同期内的租金标准提高二厘，同时又按照万分之六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显然加大并重复计算了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的违约责任。事实上，正日公司卸货人员偷窃钢管，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已报警并提交视频录像。正日公司工作人员的偷窃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导致租赁物归还推迟，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的违约行为较轻。第三，一审判决将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支付的75万元按照违约金、租金的顺序抵扣，并无法律依据。已支付的75万元是租金而非违约金。双方就违约责任的分歧很大，在没有确定违约责任和违约金数额的情况下，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是不可能支付违约金的。第四，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归还地点为芜湖市。租赁合同期满双方之间存在不定期租赁关系，故原合同约定的归还地点仍然有效。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按照正日公司要求将租赁物归还至上海指定仓库的大额运输费应由正日公司承担。正日公司辩称，不同意鸠兹公司等的上诉请求。第一，一审法院根据暂存单上备注的原因认定鸠兹公司等不构成退货，事实认定正确。第二，正日公司主张合同期内租金标准提高两厘与按照日万分之六标准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存在矛盾。租金标准提高两厘是根据合同第四条对租金价格的约定，而违约金则是鸠兹公司等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第三，就鸠兹公司偿还的750,000元，因其为分笔支付且在支付时并未明确是支付违约金亦或是租金，故按照先抵扣违约金后抵扣租金的顺序并无不当。第四，正日公司地址变更发生在合同到期之后，鸠兹公司等归还货物产生的运费是基于其违约行为导致，运费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审被告许小龙未作陈述。正日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是：1、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支付正日公司自2018年1月1日始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的剩余租赁费591,744.39元；2、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支付以591,744.39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归还正日公司钢管148,913.80米、扣件44,979只，若不能归还按市场价赔偿（计算标准钢管335米/吨，4,000元/吨，扣件6.80元/个）；4、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支付正日公司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14日止的租赁物占有使用费（钢管按每米每日0.007元、扣件按每只每日0.005元），为673,301元；5、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支付正日公司自2019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归还租赁物（钢管148,913.80米、扣件44,979只）之日止的租赁物占有使用费（钢管按每米每日0.007元、扣件按每只每日0.005元）；6、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承担正日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21万元；7、戴庆华、任士胜、许小龙、王后鹏、汪翠玲对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31日，正日公司（出租方、甲方）与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租借钢管、扣件等。合同具体约定：第二条租赁期限：本合同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止。乙方承诺，合同到期后立即归还全部租赁物资。如合同到期后，因工程尚未竣工而需要继续使用该租赁物资，承租方需要在合同到期前60日内与出租方签订延长本合同期限，在市场价格上调的情况下，租金可以适当上浮。否则，无论甲乙双方是否具有书面结算，合同到期部分所有租用物资的租金核算单价均在合同约定单价的基础上提高二厘，并按提高后的单价进行计算；除此之外，甲方有权随时要求乙方返还超期未归还的租赁物资。所有物资起步租期为一年。第三条租赁物资的品名、规格、数量：1、承租物资租用的具体时间、品种、规格、数量及乙方指定收货人（经办人）签字的收发货单为准。收发货单是本合同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乙方指定收货人（经办人）戴庆华，应是乙方的全权代理人，具体权限是：（1）有权代表乙方提货或代理乙方委托临时提货人员在收发货单上签字认可；（2）有权代理乙方签订补充合同或协议；（3）全权代表乙方结算租金及其他费用。第四条租金及结算方式：1、租金的收费标准（不含税金，开票税金17％由承租方另外支付）钢管每米0.005元/天、扣件每只0.003元/天。2、甲乙双方约定，乙方租赁建筑物资，钢管缴纳5,000元押金，扣件交5,000元押金，押金不作抵租赁费使用。最后结算时，返还押金。合同期内乙方应于三个月付一次租金。第四个月十日前至甲方结清上月所有租赁物资的租金，租金按实发数计算，否则，无论甲乙双方是否已具有书面结算，甲方有权在合同原约定单价基础上每种租赁物资单价提高二厘，并按提高后的单价计算基于本合同产生的全部租金费用。3、合同到期后，乙方应于15日内结清所欠租金，否则乙方保证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所欠款项向甲方按日利率千分之一支付滞纳金至还款日止。4、乙方如果遗失租赁物资，必须先付清所欠租金，然后给予赔偿；并由甲方在收到乙方租赁物或赔偿款后开具的收货单据为准，否则，出租方将仍然按合同收费标准收取租金，直至交付赔偿费之日起。5、超过租赁期限，乙方必须还清所有租赁物资，双方结清并付清所有月份租金、服务费和赔偿金。乙方不主动返还租赁物资，租金或占用使用费继续计算。第五条租用、保养、维修及赔偿标准：1、租赁物资根据乙方要求，甲方提供应以1米-6米钢管规格为￠48X2.75、扣件为1.7。租赁物资归还时根据出租方要求钢管尺寸、米数和根数归还，扣件按规格时租数归还。钢管、扣件归还时需清理、整修和装袋好，如钢管尺寸不对，扣件型号不对，出租方有权拒收，合同期内赔偿标准为：钢管、扣件按市场价格赔偿。2、合同到期，归还物资指定送到三山区XX厂。3、暂定租钢管合计约500,000米左右，扣件约400,000只左右。以实际发货清单为准。第六条租赁物资的验收提取与归还：1、甲乙双方商定，乙方在租用物资时，应当面验清物资的完好程度以及质量和数量，乙方收货人（经办人）在收发货单上的签字视乙方已完成验收工作。物资自乙方签字确认后如有损坏或数量不足均已由乙方自行承担，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安全事宜与甲方无任何法律关系。2、乙方应在甲方指定的仓库（三山区XX厂）自行提货或还货，运费乙方自理。第七条：本合同甲乙双方经办人对本合同条款无异议，均同意为本合同所约定乙方债务向甲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本合同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第八条：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或调解不成的，由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管辖提起诉讼，诉讼期间按同步收取租金或占有使用费。同时，甲方为维护基于本合同产生的合法权益而先垫付的调查取证费，律师费，法院财产保全费，交通住宿费等全部费用，有权随时要求乙方承担。乙方指定收货人（经办人）对本合同条款无异议，同意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本合同主债务履行期届满日起两年。第十条其他约定事项：乙方在归还租赁物资时应提前两天通知甲方。a)如承租方造成其他损失，承租方公司无力偿还，由承租方法人自愿以个人财产偿还出租方全部建筑物资款及租赁费。b)如承租方法人无力偿还出租方的所有建筑物资款及租赁费，有承租方自愿以个人财产偿还出租方全部物资款及租赁费。c)承租方法定代表人对本合同项下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第十一条：乙方在解除合同之后至未归还租赁物资之前，参照租金计算占有使用费。第十二条：解除合同后，若承租方逾期还清租赁物资或延迟付清租金（包括占有使用费）达三个月，逾期归还的租赁物资以合同约定的赔偿价或当时（合同解除日加三个月）市场价就高原则折价支付给出租方。第十三条：乙方在结算单上签字后，未支付的租赁费用（包括租金、服务费、赔偿金等）视为普通金钱债务。该合同落款处盖有正日公司公章，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戴庆华、任士胜、王后鹏分别盖章签字，许小龙签字，落款处另手书备注：指定收货人为汪翠玲，以上增加收货人乙方予以认可，戴庆华签字。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4日，正日公司共向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出租钢管255,941.95米、扣件202,750只。自2018年7月31日至2019年9月20日，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陆续向正日公司归还钢管、扣件。一审中，正日公司确认已收到钢管214,060.70米，不认可编号为4064、4065、4066、4067单据中的钢管数量已退货；认可已收到扣件168,881只，不认可送至慈溪的33,900只已退货。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陆续偿付正日公司75万元，即2019年2月2日、6月19日、7月1日、7月9日、8月7日、8月13日、8月31日、9月12日分别偿付20万元、10万元、15万元、5万元、3万元、2万元、10万元、10万元。另查明，2019年10月，因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正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上海XX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等，一审法院以（2019）沪0112民初41100号（以下简称41100号案件）立案受理。该案中，正日公司提交的证据之一即是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1中的《钢管及扣件周转材料调拨单》（以下简称调拨单），该调拨单为红色客户联，其上另有“冯某、7.10”的签名。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有争议，一审法院经审理予以分析如下：一、关于已归还的钢管、扣件数量1、关于钢管数量：双方有争议的四张《钢设备退料单》，正日公司认为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偿还的货物的规格不对，不作为偿还的货物。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认为规格无所谓，只要正日公司收了，就应该扣除。具体如下：2019年9月4日，编号为0004064的《钢设备退料单》中载明：租借单位鸠兹公司，钢管10,284.70米，代卸车费10元一吨。2019年9月9日，编号为0004065的《钢设备退料单》中载明：租借单位鸠兹公司向正日公司归还钢管：4.1米345根、4米1,118根、3.5米540根、2.7米394根、2.5米435根、1米511根，卸车费15元一吨，整理费30元一吨、300米一吨。经核算钢管共计10,438.80米。上述两份单据明确系《钢设备退料单》，故正日公司称系暂存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鸠兹公司于2019年9月4日、9日分别归还钢管10,284.70米、10,438.80米。2019年9月10日，编号为0004066《钢设备退料单》一份，该单据抬头《钢设备退料单》中“退料单”三字被划掉，旁边手写注明“暂存单”。其中载明钢管：2.6米366根、2.5米488根、2.4米566根、2.3米610根、2.2米671根、2米789根、1.8米732根、1.9米183根、1.7米488根，该单备注栏写明：卸车费15元一吨。该单中所载钢管并未明确暂存的原因且正日公司亦未予以拒收，故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称已退还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定该单钢管已退还正日公司，经核算钢管数量为10,482.10米。2019年9月11日，编号为0004067的《钢设备退料单》一份，该单据抬头《钢设备退料单》中“退料单”三字被划掉，旁边手写注明“暂存单”。单中载明：2.6米X66捆X61根，计10,467.60米，卸车费15元一吨；其中有扁头没有扣除，水泥堵头也没有扣除，此车钢管由戴庆华暂存在上海正日公司场地里。根据合同约定“租赁物资归还时根据出租方要求钢管尺寸、米数和根数归还，归还时需清理、整修和装袋好，如钢管尺寸不对，扣件型号不对，出租方有权拒收”。现该单中明确记载“有扁头没有扣除，水泥堵头也没有扣除”，可见该单钢管在归还时未清理、整修好，此显与合同约定不符，故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称已退还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另，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辩称其在卸货过程中有6,000米钢管遭遇盗窃，并提供2018年8月2日上海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一份。该回执单载明：骆成林称其是鸠兹公司员工，2018年7月30日，其负责从浙江省温州市押运两车钢管至上海市闵行区关港路近龙吴路西侧一仓库内。当日中午到仓库以后，该场地的员工就将该批钢管给卸走了，其问对方为什么要拿走，对方也不告诉其，其后来又找对方协商了几次，都没有理睬其，故报案。正日公司认可视频中有卸载人员将租赁物放在旁边的情况，但这个所谓的犯罪嫌疑人与正日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他人卸走钢管的行为与正日公司之间的关联性，正日公司亦否认与其的关联性；其次，合同约定“物资自乙方签字确认后如有损坏或数量不足均已由乙方自行承担，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安全事宜与甲方无任何法律关系”，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亦已报案，故对其辩称已退还全部钢管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已归还的钢管数量为245,266.30米，截至2019年9月20日尚欠钢管10,675.65米。2、关于扣件数量：对租赁双方有争议的33,900只扣件，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认为上述租赁物系受正日公司指派送至慈溪市第三方处，应认定已归还；正日公司认可其曾指派，但因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未提供第三方的收货凭证，故不认可上述租赁物已归还。一审法院认为，正日公司认可其指派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将租赁物送至慈溪市，且在41100号案件中将调拨单作为支持其诉请的证据提交，此举应视为其已认可33,900只扣件已有效送达，故一审法院对鸠兹公司该批租赁物已归还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已归还的扣件数量为202,781只。二、关于租金及使用费鸠兹公司辩称，正日公司第一次送过来的租赁物质量有问题，经协商，正日公司同意扣减钢管数量、免除三个月的租金，合计13,800元。正日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上述辩解意见，正日公司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其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被告另辩称正日公司按提高后的租赁物单价计算租金，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第四条租金及结算方式约定：第四个月十日前至甲方结清上月所有租赁物资的租金，租金按实发数计算，否则，无论甲乙双方是否已具有书面结算，甲方有权在合同原约定单价基础上每种租赁物资单价提高二厘，并按提高后的单价计算基于本合同产生的全部租金费用。现被告方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正日公司有权按提高后的单价主张全部租金，即钢管为每米0.007元/天、0.005元/天。被告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正日公司自行计算的租金截止日期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予以纠正，确认自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12月30日共计发生租金972,223.98元。之后，租赁期限届满，双方转为不定期租赁关系。被告认可按钢管每米0.007元/天、扣件0.005元/天的价格计算使用费，但被告在庭审中主张的使用费数额计算错误，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经核算，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的使用费为398,962.13元。被告方辩称，自2019年10月1日起，正日公司主张的租赁物占用物使用费无事实依据，以及在此期间主张的租费系重复计算。根据一审法院在前文中对钢管、扣件数量的确认，被告方尚欠钢管10,675.65米。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方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正日公司主张自2019年10月1日起的租赁物使用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截至2019年11月14日的使用费为402,324.96元。三、关于律师费。因本案纠纷，正日公司聘请律师提起诉讼，但因律师费尚未支付，故一审法院对正日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运费的负担。被告提供收据等证据抗辩租赁合同约定的物资归还地点在芜湖，而正日公司要求被告归还至上海，由此产生的相应运费应由正日公司承担，并应从正日公司诉请中予以扣除。正日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后，正日公司租赁的场地租期亦届满，被告归还租赁物只能运至上海，运费应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虽提供收据等证据证明其还货地点非合同约定地点，但无法就此推断运费应由正日公司承担，且合同约定被告方自行提货或还货，运费被告方自理。故被告上述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正日公司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于法无悖，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明确约定三个月付一次租金，第四个月十日前结清上月所有租金，被告至今尚拖欠正日公司租金，显然违反了合同约定，除应向正日公司支付租金外，还应按合同约定向正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违约金，正日公司主张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比例计算，被告提出即使要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也过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然在租赁合同中约定违约金比例为每日千分之一，但在考量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合理时，需要兼顾违约金的另一重要特性即补偿性，同时还要衡量被告违约行为的恶意程度，即造成实际违约的事实情况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每日千分之一的比例确系过高，被告要求调整的意见可予采纳，一审法院按照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按每日万分之六的比例计算违约金较为妥当、合理。被告支付的750,000元，正日公司按违约金、租金的顺序予以抵扣，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经核算，截至2019年9月12日，被告尚欠正日公司剩余租金417,053.38元。租赁期限届满后，被告还应及时将租赁物归还正日公司，如不能返还，则按市场价予以赔偿。被告辩称本案实际承租人为鸠兹公司，应由鸠兹公司承担责任，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在合同抬头与落款的承租人处均有盖章，现其辩称并非承租人，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正日公司主张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系承租人需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还辩称戴庆华、任士胜、王后鹏、许小龙、汪翠玲并没有明确的担保表示，个人也没有作为担保人签名，故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合同明确约定“承租方法定代表人对本合同项下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乙方指定收货人（经办人）对本合同条款无异议，同意承担连带责任”，现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庆华、任士胜、王后鹏在合同中签字，合同也明确载明汪翠玲系指定收货人，故戴庆华、任士胜、王后鹏、汪翠玲称其无担保的意思表示，显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正日公司主张该四人承担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许小龙仅在合同落款处签名，正日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合同中约定的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人员，故一审法院对正日公司要求许小龙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3日作出判决：一、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正日公司剩余租金417,053.38元；二、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正日公司以417,053.38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六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正日公司规格为48mmX2.75mm的钢管10,675.65米；若到期不能如数归还，则缺少部分按照实际赔偿当日的市场价折价赔偿给正日公司；四、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正日公司截至2019年11月14日止的租赁物占有使用费402,324.96元；五、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正日公司自2019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归还钢管之日止，以10,675.65米为基数、按每米每日0.007元计算的钢管占有使用费；六、戴庆华、任士胜、王后鹏、汪翠玲对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上述第一至第五项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戴庆华、任士胜、王后鹏、汪翠玲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追偿；八、驳回正日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905.03元，由正日公司负担4,450元，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戴庆华、任士胜、王后鹏、汪翠玲共同负担21,455.0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戴庆华、任士胜、王后鹏、汪翠玲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鸠兹公司、凯源公司、泰鸿嘉公司、戴庆华、任士胜、王后鹏、汪翠玲共同提交一份2018年4月30日正日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某与鸠兹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庆华签订的钢管、扣件租费单，欲证明双方约定免除鸠兹公司3万米钢管3个月租金，免除租金金额为13,500元。正日公司对该份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并当庭提交一份同日由郑某与戴庆华签订的钢管、扣件租费单，单据内容与鸠兹公司等提交的单据内容一致，但签名处并无扣除租金字样，欲证明双方并未就租金减免达成合意。本院认为，两份租费单均为原件但签名处内容不同，双方陈述系各执一份，因就租金减免事项仅在鸠兹公司持有的租费单中予以显示，且系戴庆华手写注明，无法证明已由正日公司签名同意，故本院对鸠兹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分别作以下阐述：一、关于正日公司的上诉请求就正日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二审庭审中，正日公司确认截至目前正日公司仍未支付律师费。因正日公司实际未支付律师费，该项损失尚未发生，因此，对于正日公司要求鸠兹公司等支付律师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9年9月10日编号为0004066的《钢设备退料单》，正日公司认为该退料单已被手写改为“暂存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该退料单不应视作鸠兹公司已将物料退还之凭证。鸠兹公司等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退料单上除手写改动之外，并无备注注明暂存原因。此外，正日公司也无法证明其已明确向鸠兹公司等表示其拒收意思，退料单上也并无其他备注注明退料存在问题，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退料单构成物料退还并无不当。对于正日公司要求鸠兹公司等支付该暂存单项下钢管租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鸠兹公司等的上诉请求对于2019年9月11日编号为0004067的《钢设备退料单》，鸠兹公司认为该退料单证明钢管及扣件均已退还正日公司。该退料单抬头虽确实存在手写修改为“暂存单”的痕迹，但是其中载明部分货物没有扣除且暂存于正日公司的场地里。二审中，鸠兹公司等提出即使该单据上记载物料存在问题，正日公司只是暂存物料，物料现今也实际由正日公司控制，其不应再支付租金。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第五条第1款，正日公司对不符合归还条件的货物有权拒收。现正日公司主张其并未接受退货只是暂存物料，故该单据物料不应认定为已退货，根据合同第六条第1款，货物发生的费用仍应由鸠兹公司等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鸠兹公司等提出的一审判决因逾期付款而将合同期内的租金标准提高二厘，同时又按照万分之六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系加重其违约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第四条第2款的约定，因鸠兹公司等拖欠租金，并未依据合同在第四个月十日前结清上个月租金，故正日公司有权在合同原约定单价基础上提高二厘。此外，合同第四条第3款对合同到期后所欠租金的滞纳金进行了约定。据此，双方在合同中已就期内租金标准和欠付租金的滞纳金系分别作出约定，前者仍系租金，而后者系违约金。鸠兹公司等就其尚欠租金应支付相应违约金，一审判决考虑到违约金的补偿性质，已就违约金比例进行调整，并未加重鸠兹公司等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对于鸠兹公司等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鸠兹公司等提出的支付的750,000元系全额抵扣租金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鸠兹公司已支付的款项系先抵扣违约金，并无不当。对于鸠兹公司等提出的从租金中扣除运费的主张，鸠兹公司等认为合同第五条中约定还货地点在芜湖市，但本案中因正日公司的原因导致鸠兹公司等须将物料还至非合同约定地的上海仓库，由此产生的运费应由正日公司承担。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第六条约定，归还货物时应由鸠兹公司自行承担运费。此外，鸠兹公司等系于2019年方才将货物归还，已超合同原本约定的租赁期限。因此，在双方对于运至上海仓库的费用并未作出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仍应适用合同第六条的约定。鸠兹公司等要求将运费从租金中予以抵扣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96.01元，由上诉人上海正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665.34元，由上诉人芜湖市鸠兹架业有限公司、芜湖凯源建设有限公司、安徽泰鸿嘉纺织有限公司、戴庆华、任士胜、王后鹏、汪翠玲共同负担5,130.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徐燕华审判员 庞建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俞泊泓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