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民初217号 原告：横琴三元勤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6号105室-32678（集中办公区）。 法定代表人：张历亭。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城影视文化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浙江省杭州市文一西路778号2幢3020号。 法定代表人：俞连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良，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口，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锐勇，男，195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长城影视文化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告：长城影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大新镇128号。 法定代表人：赵锐均。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良，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口，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横琴三元勤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元公司）与被告长城影视文化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集团）、被告赵锐勇、被告长城影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股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7日立案后，被告长城集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2018）鲁民初217号之二民事裁定，驳回其提出的管辖权异议。长城集团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辖终213号民事裁定，驳回长城集团的上诉，维持原裁定。2020年4月8日，长城集团申请追加青岛全球财富中心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财富中心）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向本院提出反诉。因本案处理结果与青岛财富中心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驳回其申请。因其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并非基于相同法律关系或相同事实，不予合并审理，长城集团可另行起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历亭、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张雪、被告长城集团、长城股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良、尹口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赵锐勇经本院公告送达，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元公司起诉请求：1.长城集团向三元公司偿还全部借款3.5亿元；2.长城集团向三元公司支付借款3.5亿元的利息，其中500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自2018年9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0%计算到2018年11月9日，1.2亿元借款本金的利息自2018年9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10%计算到2018年11月9日，1亿元借款本金的利息自2018年9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10%计算到2018年11月9日，800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自2018年10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10%计算到2018年11月9日，上述利息共计3902777.78元；3.长城集团向三元公司支付复利，复利以3.5亿元借款本金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产生的利息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计收；4.长城集团向三元公司支付全部借款本金3.5亿元的罚息，罚息自2018年11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15%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5.长城集团向三元公司支付借款金额20%的违约金7000万元；6.长城集团给付三元公司因追索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200万元、保全费及诉讼保全保险费用(以票据记载金额为准)；7.赵锐勇以其名下持有的长城集团10.2亿元股权对长城集团全部债务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如长城集团未按时清偿，三元公司有权以质押股权折价受偿，或以拍卖、变卖质押股权的价款优先受偿；8.赵锐勇对长城集团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9.长城股份对长城集团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10.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 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20日，三元公司(甲方)与长城集团(乙方)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并于同日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合伙投资协议》《表决权委托协议》；赵锐勇与三元公司于同日签订《股权质押合同》《股权出质质权合同》《担保函》；长城股份与三元公司于同日签订《担保函》。《合作框架协议》约定了三元公司与长城集团之间的交易步骤顺序，包括首期借款、董事会改选、设立合伙企业、协议投资4个步骤。《借款协议书》约定了借款金额及用途、借款期限及偿还、担保措施、放款前提、违约事件、违约处理、通知、争议处理等内容。三元公司按照协议约定于2018年9月20日将5000万元借款汇至长城集团账户，又于2018年9月26日、9月27日、10月11日分别将1.2亿元、1亿元和8000万元借款汇至长城集团账户，已按时足额将3.5亿元借款出借给长城集团。长城集团收到借款后，除赵锐勇配合三元公司于2018年9月21日将其持有的长城集团51%的质押股权，在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质押登记，未进行进一步履行约定的行为。三元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向长城集团发出催告函件，催告其履行协议约定的后续义务，但长城集团既未回复也未作出任何履行行为。长城集团已具有拒绝履约的恶意，构成《借款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违约行为，三元公司有权依据协议约定宣布借款立即到期并要求长城集团立即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为追索债权而支付的费用等。同时三元公司有权依据《股权质押合同》《股权出质质权合同》《担保函》要求赵锐勇及长城股份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长城集团及长城股份辩称，一、三元公司与长城集团之间的借款协议无效。1.案涉3.5亿元来源于青岛财富中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应属无效。2.与三元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并非长城集团的真实意思表示，三元公司只是名义出借人。二、三元公司所称长城集团违约的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1.长城集团不存在不配合成立合伙企业的行为，未成立合伙企业的责任在原告。长城集团对成立合伙企业仅具有配合义务；三元公司未履行其法定义务和约定义务，未通知长城集团履行配合义务；长城集团无主动履行义务也无法主动履行。2.三元公司与长城集团关于改选董事会的约定无效，长城集团无违约行为。首先，《合作框架协议》及《借款协议书》中关于改选杭州天目山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目药业）董事会的约定违反证监会、上海证券交易所有关规定及天目药业公司章程，因违反公序良俗而无效。其次，根据《表决权委托协议》，长城集团已将其在天目药业的表决权、提案权不可撤销、排他地委托给原告行使，改选董事会的义务已转移给原告。再次，原告未提供董事及秘书候选人名单，长城集团无法启动改选程序。最后，根据《合作框架协议》《借款协议书》的约定，原告发放剩余3亿元借款的前提条件是长城集团已协调其提名的1名非独立董事、2名独立董事、董事会秘书辞职并配合原告完成新董事的提名，原告已经向长城集团发放3亿元剩余款项，以实际行动同意长城集团无须履行该义务。三、长城股份无需承担担保责任。1.因长城集团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和支付义务，主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未成就，长城股份也无须承担从合同约定的担保责任。2.长城股份未通过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为公司控股股东担保，违反《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根据《九民纪要》第17-19、22条的规定，该担保无效。综上，三元公司与长城集团之间的借款协议无效，长城集团没有违约行为，长城股份与长城集团之间的担保协议无效且无承担担保责任的前提条件，原告的诉讼请求均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三元公司、长城集团分别提交的三元公司与长城集团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借款协议书》《表决权委托协议》等证据，及三元公司提交的赵锐勇与三元公司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股权出质质权合同》《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书》、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赵锐勇《担保函》、长城股份《担保函》、赵锐勇与三元公司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表决权委托协议》、三元公司向长城集团汇款的网上银行付款凭证四张、三元公司向长城集团发出的催告函件、《杭州天目山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控股股东控制权存在不确定性的提示性公告》（临2019-008）、长城集团《关于对杭州天目山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控制权存在不确定性等相关事项的问询函的回复》等证据，以及长城集团、长城股份提交的《长城影视股份有限公司登记基本信息》，当事人相互之间均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上述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对三元公司提交的如下证据：三元公司《对的回复》及青岛财富中心、青岛汇隆华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隆华泽）《关于对上海证券交易税上证公函[2019]0016号问询函相关问题的回复》，用以证明三元公司与青岛财富中心、汇隆华泽不存在关联关系，长城集团认为该证据系三元公司及青岛财富中心、汇隆华泽的单方陈述，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系三元公司及青岛财富中心、汇隆华泽对上海证券交易所问询函的单方回复，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三元公司提交的如下证据：证据1.一组《杭州天目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控股股东所持股份被司法轮候冻结的公告》（临2019-012、临2019-17、临2019-038、临2019-036、临2019-040、临2019-053、临2019-054、临2019-056、临2019-069）。证据2.律师费发票、《法律服务合同》、三元公司向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汇款的凭证、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发票。长城集团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协议书》约定的违约事件包含长城集团、赵锐勇、长城影视等涉及诉讼或被法院冻结财产的情形，因此证据1与本案诉争具有关联性；证据2系三元公司为本案支出的费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以上证据1和证据2予以确认。 对长城集团、长城股份提交的如下证据：1.《杭州天目山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章程》及其修正案，用以证明三元公司与长城集团关于更换天目药业董事的约定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2.三元公司登记基本信息，用以证明三元公司注册资本金仅1000万元，案涉借款3.5亿元来源存疑；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初21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三元公司申请查封长城集团账户，导致长城集团无法支付。三元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本院认为，案涉《合作框架协议》《借款协议书》均涉及到天目药业董事改选，证据1包含董事改选相关规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仅能证明三元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不能证明案涉借款来源，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3系本案作出的财产保全裁定，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本诉部分没有关联性。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8年9月20日，三元公司与长城集团签订《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双方交易框架为三元公司同意向长城集团提供6亿元人民币融资贷款资金，并通过设立两个合伙企业的方式，由合伙企业受让长城集团持有的天目药业股份，由合伙企业根据约定占有、使用、处置该股份，享有该股份相应股东权利，长城集团根据协议的约定享有收益权。《合作框架协议》约定交易步骤顺序为：1.首期借款。三元公司或三元公司指定第三方，采取受托偿还或三元公司指定的其他方式，向长城集团提供借款3.5亿元，长城集团应当提供担保措施。2.董事会改选。三元公司或三元公司指定的第三方支付全部首期借款后，长城集团应当在45日内按规定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根据三元公司的要求改选天目药业董事会，确保股东大会任命通过三元公司认可的1名非独立董事、2名独立董事以及确保任命三元公司认可的董事会秘书，并由三元公司认可的董事担任董事长。三元公司认可的人选应当在临时股东大会召开公告前确认。3.设立合伙企业。三元公司或三元公司指定第三方，作为普通合伙人，成立两个有限合伙企业。长城集团指定非关联主体，分别作为两个合伙企业的唯一有限合伙人。两个有限合伙企业合伙协议的签署和工伤注册登记应当在2018年11月8日前完成。4.投资协议。合伙企业应当在长城集团持有的天目药业股份解除限售且质押到期后，按照约定价格受让长城集团持有的标的股份。受让价格以正式签署协议的约定为准。正式协议应当在2018年11月30日前签署生效。三元公司与长城集团应当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完成借款协议、担保协议、合伙协议、转让协议等正式法律文件的签署。正式法律文件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正式法律文件的约定为准。 同日，三元公司与长城集团签订《借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一、三元公司或其指定第三方，采取受托偿还或三元公司指定的其他方式，向长城集团提供借款人民币3.5亿元，用途为长城集团偿还贷款。二、借款期限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2021年9月19日止。年利率为10%，按年付息，年天数按360天以实际放款时间计算利息。借款期满后3日内还本付息，如借款期限届满长城集团逾期还款的，除支付本息、违约金及罚息外，长城集团还应负担三元公司因追索债权而发生的各项费用。三、担保措施：长城股份、赵锐勇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担保函另行签署；赵锐勇和赵非凡将持有的长城集团51%股份质押给三元公司。四、放款前提：借款协议、合作框架协议、担保函、表决权委托协议、股权质押合同和合伙投资协议已签署并生效后当日，三元公司向长城集团支付5000万元人民币。剩余借款放款前提为：（1）长城集团协调其提名的天目药业1名非独立董事、2名独立董事、董事会秘书辞职，并配合三元公司完成新董事的提名；（2）赵锐勇和赵非凡持有的长城集团51%股权已办理质押登记并生效。五、违约事件：（1）长城集团未按《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确保三元公司认可的3位董事候选人当选为天目药业第十届董事会董事；（2）长城集团未配合三元公司在2018年11月8日之前完成合伙企业设立的，或者设立完成后未配合三元公司在2018年12月28日前完成长城集团持有的天目药业全部股份过户的，或长城集团干涉参与合伙企业日常经营、管理和决策的，或者未经三元公司同意，更换普通合伙人的；（3）长城集团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和相关费用的，或未经三元公司同意，长城集团将贷款协议下的抵押权或质押权财产或权益拆迁、出售、转让、赠与或重复抵押的；（4）长城集团或抵押人或出质人或保证人涉及诉讼或被法院及其他权利机关监管、冻结期财产的，或违反国家法律受到刑事处罚的；（5）长城集团未经三元公司同意提前还款的；（6）长城集团存在违反《合作框架协议》或其他违反本合同条款的行为。六、违约处理：当违约事件之一项或数项出现时，三元公司可采取下列一种或数种措施进行处理：宣布借款立即到期并要求乙方立即偿还全部本金；按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浮50%计收罚息，并有权要求乙方承担借款金额20%的违约金；罚息自上述行为发生之日起按罚息率计收，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计收复利。 2018年9月20日，赵锐勇与三元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合同》，主要内容：赵锐勇将其在长城集团享有51%的股权及其派生权益质押给三元公司，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三元公司基于《借款协议书》享有的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质押股权保管费用和实现质权的费用等一切权利，质押担保于《合作框架协议》中约定的长城集团持有的天目药业33181813股股份完成过户后自动到期。同日，赵锐勇与三元公司签订《股权出质质权合同》，约定赵锐勇以其认缴的长城股份51%的股权出质给三元公司，担保的债权数额为三元公司依借款合同借给赵锐勇的3.5亿元。后赵锐勇与三元公司向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办理股权出质登记，其中2018年9月20日的《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书》载明，股权所在公司名称为长城集团，出质人姓名赵锐勇，质权人为三元公司，出质股权数额为102000万元，被担保债权数额为35000万元。2018年9月21日，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向三元公司出具（淅工商）股质登记设字[2018]第0159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载明：“根据申请，我局于2018年9月21日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质权自登记之日起设立。现将登记事项通知如下：质权登记编号：20180159，出质股权所在公司：长城影视文化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出质股权数额：102000（万元/万股），出质人：赵锐勇，质权人：三元公司。” 同日，赵锐勇、长城股份分别出具《担保函》，为长城集团在《借款协议书》项下的全部债务或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2018年9月20日，三元公司与长城集团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主要约定：三元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作为普通合伙人，长城集团指定非关联主体分别作为唯一有限合伙人，成立两个有限合伙企业。两个有限合伙企业合伙协议的签署和工商注册登记应当在2018年11月8日前完成。 同日，长城集团与三元公司签订《表决权委托协议》，主要约定：长城集团不可撤销地将其持有天目药业股份33181813股股份的表决权和提案权委托给三元公司行使，委托期限为长期。 2018年9月20日，三元公司将5000万元借款汇至长城集团账户，2018年9月26日、9月27日、10月11日，三元公司分别将1.2亿元、1亿元和8000万元借款汇至长城集团账户，以上共计3.5亿元。长城集团未归还上述款项的本金及利息。2018年11月8日三元公司向长城集团发出函件，敦促长城集团启动改选天目药业董事会程序。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三元公司与长城集团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是否有效；二、长城集团是否构成违约及借款是否提前到期；三、长城集团应当承担的还款责任的范围。四、赵锐勇应否承担担保责任；五、长城股份应否承担涉案担保责任及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问题。 一、关于三元公司与长城集团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长城集团主张，三元公司出借资金3.5亿元来源于向青岛财富中心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应属无效，且与三元公司签署借款协议并非长城集团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长城集团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款协议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未提出证据证明案涉借款是三元公司向其他企业借贷取得，其主张涉案借款协议无效的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案涉《借款协议书》系三元公司与长城集团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 二、关于长城集团是否构成违约及涉案借款是否提前到期的问题。三元公司主张，长城集团已具有拒绝履约的恶意，构成《借款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违约行为，三元公司有权依据协议约定宣布借款立即到期。本院查明，三元公司与长城集团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约定了首期借款、董事会改选、设立合伙企业、协议投资等事项。《借款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违约情形包括：1.长城集团未按《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确保三元公司认可的3位董事候选人当选为天目药业第十届董事会董事；2.长城集团未配合三元公司在2018年11月8日之前完成合伙企业设立的。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天目药业未按照三元公司要求改选董事会董事，两个合伙企业也未于2018年11月8日前完成设立。第一，关于天目药业董事改选问题。《合作框架协议》中关于改选董事会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认定为有效。根据《合作框架协议》约定，长城集团应当在三元公司支付首期借款后45日内按规定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根据三元公司的要求改选天目药业董事会。长城集团作为天目药业的股东，持有天目药业27.25%的股份，长城集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积极履行了推进董事改选的相关义务，且三元公司提交的其于2018年11月8日向长城集团发出的催告函件及《杭州天目山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控股股东控制权存在不确定性的提示性公告》（临2019-008）均证明长城集团未履行协议约定，对天目药业的董事改选没有推进操作。长城集团的行为已构成《借款协议书》约定的违约情形，根据《借款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三元公司有权宣布借款立即到期，借款到期日应为三元公司支付全部首期借款后第46日，即2018年11月26日。第二，关于设立合伙企业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合作框架协议》及《合伙投资协议》的约定，三元公司或其指定第三方，作为普通合伙人，长城集团指定非关联主体，分别作为唯一有限合伙人，成立两个有限合伙企业。两个合伙企业合伙协议的签署和工伤注册登记应当在2018年11月8日前完成。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经审查，三元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或其指定第三方作为普通合伙人和执行事务合伙人，就合伙企业的设立事宜向长城集团提出进一步要求，三元公司主张长城集团不配合成立两家合伙企业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长城集团未按《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确保三元公司认可的3位董事候选人当选为天目药业第十届董事会董事，构成《借款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违约情形，三元公司有权宣布借款立即到期并要求长城集团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 三、关于长城集团应当承担的还款责任的范围。本案中，三元公司共计向长城集团支付款项本金3.5亿元，长城集团未予归还，应当承担归还上述本金的责任。 关于长城集团是否应支付相应的罚息、复利、违约金以及律师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等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三元公司与长城集团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当协议所列违约事件之一项或数项出现时，三元公司可宣布借款立即到期并要求长城集团偿还本金、承担罚息、违约金、复利等。根据查明的事实，长城集团未按《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在三元公司支付全部首期借款后45日内，按规定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根据三元公司的要求改选天目药业董事会，《借款协议书》所列违约事件已经出现，三元公司有权自长城集团违约时宣布借款立即到期并要求长城集团依协议承担责任，借款到期日应为2018年11月26日。关于长城集团应支付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的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借款协议书》同时约定了罚息、复利、违约金等，总计超过年利率24%，对超过的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是否由长城集团承担的问题，根据《借款协议书》约定，如借款期限届满长城集团逾期还款的，除支付本息、违约金及罚息外，长城集团还应负担三元公司因追索债权而发生的各项费用。三元公司提交了与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律师费发票、转账凭证、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发票等证据，用以证实其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了200万元律师费和28万元财产保全保险费，均属于因追索债权而发生的费用，该律师费、保险费均应由长城集团承担。 四、关于赵锐勇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赵锐勇与三元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合同》，以赵锐勇持有的长城集团51%的股权为三元公司基于《借款协议书》享有的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质押股权保管费用和实现质权的费用等一切权利提供质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登记手续，股权质押合同合法有效，质权有效设立，赵锐勇应依约履行其担保责任。因股权质押登记时记载的出质股权数额为10.2亿元，且原告三元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亦为对赵锐勇出质的该10.2亿元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此，三元公司对赵锐勇持有的长城集团10.2亿元的股权在长城集团应当承担的还款责任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另，赵锐勇向三元公司出具《担保函》，为长城集团在《借款协议书》项下的全部债务或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担保函》合法有效，赵锐勇应依约履行。 五、关于长城股份应否承担涉案担保责任及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问题。三元公司主张，依据《担保函》的约定，长城股份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长城股份辩称，因长城集团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和支付义务，主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未成就，从合同约定的担保也无须承担，且长城股份未通过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为公司控股股东担保，违反《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该担保无效，长城股份无需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为股东提供担保，未经股东（大）会决议的，法定代表人构成越权代表，债权人主张担保合同有效，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长城集团是长城股份的股东，三元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长城股份为长城集团提供担保经过该长城股份股东大会决议，三元公司作为债权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长城股份的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因此，长城股份出具的《担保函》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三元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具有过错，长城股份对其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导致担保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故长城股份依法承担长城集团不能清偿债务部分50%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长城影视文化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横琴三元勤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3.5亿元及利息和违约金（利息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自2018年9月20日起、以0.5亿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7日起、以2.2亿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1日起、以0.8亿元为基数，均计算至2018年11月26日；此后的利息和违约金自2018年11月27日起，以3.5亿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之日止）、律师费200万元、财产保全保险费28万元。 二、横琴三元勤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赵锐勇提供质押的赵锐勇持有的长城影视文化企业集团有限公司10.2亿元股权（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编号（浙工商）股质登记设字[2018]第0159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予以登记）享有优先受偿权，有权用上述股权折价抵偿或对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 三、赵锐勇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长城影视文化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的还款责任，向横琴三元勤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长城影视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长城影视文化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的50%的范围内，向横琴三元勤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813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长城影视文化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赵锐勇、长城影视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肖 彬 审 判 员  左玉勇 审 判 员  刘念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冯艳楠 书 记 员  王露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