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5民初21660号原告：范某，男，197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原告：支某，女，197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上列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茂荣，重庆索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芬兰，重庆索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海美，女，198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被告：邓兵，男，198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珉，上海维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洛桑多吉，男，1986年12月14日出生，藏族，住西藏乃东县。翻译人员：琼吉，女，重庆西藏中学藏语老师。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江北城西大街25号平安财富中心电梯楼层20-2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5624841XK。负责人：曹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璋，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婷婷，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范某、支某与被告马海美、邓兵、洛桑多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某、支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茂荣，被告邓兵及被告马海美、邓兵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珉，被告洛桑多吉及其翻译琼吉，被告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某、支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46890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43736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共计1140626元；2、本案诉讼相关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23日13时19分许，骑行者范洁骑行捷安特牌黑色两轮自行车，由鲁朗镇往巴宜区方向行驶，当该车行驶至国道318线4207KM+500M下坡弯道路段时，与被告洛桑多吉驾驶的渝G6XXXX车相撞，导致范洁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西藏林芝市巴宜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警了现场，认定被告洛桑多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七十条之规定，负该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死者范洁无交通违法行为，不承担责任。本案二原告系死者范洁的父母，因范洁去世时并未结婚和生育子女，仅有二原告两位法定继承人。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望法院依法判决。马海美、邓兵辩称，1、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和责任划分无异议，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其他内容以质证意见为准；2、原告主张的金额过高；3、涉案车辆在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偿，本案的诉讼费应由保险公司赔偿；4、马海美与邓兵是夫妻关系，涉案车辆登记车主是马海美，投保人是邓兵，被保险人是邓兵，涉案车辆是邓兵出借给洛桑多吉的，邓兵在借车给洛桑多吉的时候不知道洛桑多吉没有驾驶证，根据侵权责任法和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出借人和实际车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洛桑多吉辩称，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划分无异议。我是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时的驾驶员，涉案车辆是邓兵借给我使用的，只是借车出行游玩，原告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辩称，1、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划分无异议，涉案车辆在我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投保方式是线上投保，形成电子保单，投保当日，投保人即完成缴费，缴费行为应当视为对投保行为及过程的追认。2、涉案车辆的驾驶人洛桑多吉为无证驾驶，且在事故发生后，擅自变更肇事现场，该情形属于我司免赔情形。3、我司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无证驾驶属于禁止性规定，法律明确降低了保险人对特别提示的要求。4、投保人邓兵是明确知道无证驾驶属于保险公司不赔偿的情形的，事故发生后，邓兵到现场提议因为洛桑多吉没有驾驶证，鉴于要报保险就说是汪超开的车。5、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洛桑多吉的侵权行为构成刑事犯罪。综上，洛桑多吉为无证驾驶，属于保险人的免责范围，我司对该免责条款已尽到了提示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马海美系渝G6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邓兵系该车投保人和被保险人，马海美与邓兵系夫妻关系。洛桑多吉借用该车，系该车事发时驾驶员，洛桑多吉借用该车时自称有驾驶证，但邓兵在出借时未审查洛桑多吉是否取得驾驶资格。渝G6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购买了商业三者险的不计免赔附加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内。商业三者险投保方式是线上投保，形成电子保单，投保当日，投保人即完成缴费。2019年8月23日13时19分许，骑行者范洁骑行捷安特牌黑色两轮自行车，由鲁朗镇往巴宜区方向行驶，当该车行驶至国道318线4207KM+500M下坡弯道路段时，与驾驶人洛桑多吉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渝G6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事故发生后驾驶人洛桑多吉未拍照固定现场位置，将现场渝G6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移动，造成两车损坏及骑行者范洁经林芝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驾驶人洛桑多吉与同车人汪超调换驾驶人身份，逃避罪责，故意隐瞒事故事实，未及时向公安机关供述案件事实。2019年8月27日，西藏林芝市巴宜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洛桑多吉承担全部责任，骑行者范洁不承担责任。事后，洛桑多吉通过银行向支某转账75000元、现金支付支某20000元，共计95000元，邓兵通过手机银行向范某汇款20000元。洛桑多吉、邓兵要求将上述垫付费用纳入本案一并处理。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前，洛桑多吉尚未被追究刑事责任。另查明，骑行者范洁系江苏省靖江市的城镇户口居民，未婚未育，系范某、支某的独生子女。再查明，《中国平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四十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庭审中，马海美、邓兵举示了商业险电子保单、交强险纸质保单，证明涉案车辆的投保情况，商业险电子保险单上的字体特别约定和重要提示两大类和其他的内容字体一致，没有明显差别，业务来源是保险代理人代理销售。商业险电子保险单的打印时间和缴费时间均为2019年6月5日，交强险纸质保单的打印时间为2019年6月11日，而收费和确认时间与商业险时间一致为2019年6月5日。邓兵作为被保险人购买了前述保险，从保险凭证的字体和内容来看，保险公司没有对免赔事项履行提示义务，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和《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达不到马海美、邓兵的证明目的。马海美、邓兵举示该证据证明邓兵确实收到了保险单，并且投保单上载明了是电子保单，电子保单的投保过程是一系列过程，需要邓兵在投保过程中阅读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及免责条件才能进行下一步操作，如果邓兵不阅读上述条款该电子保单是不成立的，因此我司认为邓兵在投保过程中知晓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已尽到提示义务，特别是关于无证驾驶等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降低了保险人对被保险人的提示责任。因此，该份证明能充分证明邓兵知道无证驾驶保险人是免赔的。范某、支某、洛桑多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庭审中，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举示了巴宜区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及邓兵、汪超、洛桑多吉的询问笔录，拟证明洛桑多吉无证驾驶，造成本案交通事故，涉嫌交通肇事罪，很可能被法院定罪判刑，具体是否判刑，以法院查实为准。2019年8月26日公安机关对邓兵的第一次询问笔录中第5页邓兵明确承认特与汪超、洛桑多吉商议“洛桑因为没有驾驶证，汪超有驾驶证，报保险的话，就说是汪超开的车。”充分说明邓兵知道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是不赔的。因此为了报保险，邓兵才让有驾驶证的汪超顶替没有驾驶证的洛桑多吉，也充分说明了邓兵明确知道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从侧面也反映了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2019年8月26日公安机关对汪超第二次询问笔录中第3页汪超向公安机关解释，第一次做笔录时为什么说自己是驾驶员，他说是因为邓兵知道了这次事故后就打电话再三恳请他让他顶掉这次交通事故责任，邓兵才可以报保险，这时洛桑多吉也恳请他顶掉这次交通事故责任，这时汪超才知道洛桑多吉没有驾驶证，汪超想这次意外事故，邓兵和洛桑多吉都是受害人，为了能报保险不至于毁掉三个家庭，于是才答应邓兵是他开的车。汪超的证言也说明了邓兵的确知道无证驾驶，出了交通事故根据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是不赔的。也说明了在签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范某、支某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能看出邓兵是在事故发生后才知道保险公司有可能对这种情形不予赔偿，并不能证明邓兵在事故前就知道保险公司的免赔情形。马海美、邓兵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达不到保险公司的证明目的，不管邓兵是事故发生前或者是事故发生后才知道保险公司不赔，保险公司应当履行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是两个概念，保险公司不能因为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知道免赔相关事项而不尽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该证据只能看出邓兵是在事故发生后才知道保险公司有可能对这种情形不予赔偿，并不能证明邓兵在事故前就知道保险公司的免赔情形。洛桑多吉同意马海美、邓兵的质证意见。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户口簿、常住人口登记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保险单、商业三者险条款、银行汇款通知单、转账凭条、收条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因洛桑多吉未取得驾驶资格，故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投保人邓兵选择线上投保商业三者险，并通过线上提示完成操作过程，在操作过程中，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已经尽到相应提示说明义务，故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于范某、支某产生的损失，先由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应由侵权人洛桑多吉承担赔偿责任。马海美系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但马海美对于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故马海美不承担赔偿责任。邓兵作为涉案车辆的出借人仅凭洛桑多吉自称有驾驶证而未实际查看，邓兵未尽到审查义务，其对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本院确定洛桑多吉承担70%的民事责任，邓兵承担30%的民事责任。洛桑多吉、邓兵垫付的费用纳入本案抵扣。对范某、支某各项损失的意见分述如下：1、关于死亡赔偿金，范某、支某主张按照江苏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对范某、支某主张的死亡赔偿金944000元，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丧葬费，范某、支某主张按照江苏省2018年城镇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无法律依据，丧葬费应按重庆市2019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7476元/月计算，即丧葬费为44856元（7476元/月×6个月）；3、关于交通费，因范某、支某举示的登机牌不能充分证明其实际产生的交通费，故根据范洁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3000元；4、关于误工费，根据范洁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遭受的误工损失，本院酌情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3人3天，故误工费为900元（100元/天×3人×3天）；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范洁在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本院酌情主张50000元。综上所述，应纳入本案赔偿范围的项目和金额为：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44856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042756元。上述费用均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损失。其中，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范某、支某110000元，不足赔偿的932756元，由洛桑多吉与邓兵按前述比例承担，即由洛桑多吉承担652929.20元（932756元×70%），由邓兵承担279826.80元（932756元×30%），扣除洛桑多吉垫付的95000元、邓兵垫付的20000元后，洛桑多吉尚应赔偿范某、支某557929.20元，邓兵尚应赔偿范某、支某259826.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范某、支某损失110000元；二、被告洛桑多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范某、支某损失557929.20元；三、被告邓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范某、支某损失259826.8元；四、驳回原告范某、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51.57元，由被告洛桑多吉负担2136.10元，被告邓兵负担915.4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田小蓉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丹书 记 员 刘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