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德银，男，1963年3月21日出生，户籍地址浙江省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森，重庆德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文华，男，1975年7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封燕，重庆联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西郊路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3145189X。法定代表人：杨光余。原审被告：重庆明珠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镇西华路37号3-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565628567L。法定代表人：刘波。上诉人秦德银因与被上诉人夏文华、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九建公司）、重庆明珠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2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德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森、被上诉人夏文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封燕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建工九建公司、明珠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德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夏文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秦德银支付夏文华剔打款138361.84元、返还保证金45000元错误。1.根据双方结算协议，已经就剔打款款项扣除达成一致意见，而该结算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无相反证据否定该结算协议情况下，应当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在结算中扣除剔打费用是因夏文华未按要求完成剔打部分工程，其对此是同意扣除的。2.秦德银与建工九建公司之间的结算仅是对二者发生效力，不能及于秦德银与夏文华之间的结算，以上两次结算的合同基础不同。3.建工九建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出具的扣款证明，是在秦德银与夏文华结算完毕之后，二者结算时夏洪平在场，对此次结算情况是知道的。即便应当退还剔打费也应由出具扣款证明的建工九建公司承担支付责任，而不是由秦德银承担。4.秦德银与夏文华于2015年10月27日结算时，对建筑面积确认有误，双方确认的建筑面积与实际面积相差1759平方米，多计算的工程款应以夏文华的保证金充抵。夏文华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建工九建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审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明珠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夏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秦德银及明珠公司连带支付夏文华工程款157421.84元及其利息（以157421.84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建工九建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支付责任；2.秦德银支付保证金55000元的利息（以55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7日起至2019年12月2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共计79831.4元，明珠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秦德银退还保证金45000元及其利息（以45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明珠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诉讼费用由秦德银、建工九建公司、明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1日，建工九建公司与重庆华章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建工九建公司承建华章财富国际6、9、10号楼等工程。2014年1月左右，秦德银挂靠明珠公司（乙方）与建工九建公司（甲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甲方将酉阳华章财富国际6、9、10号楼及中庭、车库工程劳务分包给乙方，建筑面积7万平方米，工程地址为酉阳县城，工期为2014年1月9日至2015年7月25日。该合同尾部甲方处盖有建工九建公司公章，项目经理处有何羽、夏启斌签字，乙方处盖有明珠公司公章，项目负责人处有秦德银签字。2014年5月22日，秦德银（甲方）与夏文华（乙方）签订《酉阳华章木工单项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酉阳华章国际二期工程土建项目的9号楼的木工分包给乙方，工程地点酉阳城区，建筑面积7万平方米，合同工期以总承包单位项目部制定的开工日期为准。木工承包范围为甲方提供的土建施工图中从地梁上口至屋顶的全部木工工作，其中包括钉子、铁丝、对拉丝杆、PVC套管、内寸、垫等，脱模剂、机具工具、胶带、泡沫条、双面胶及（钢管、扣件、门条、板材、木条及上下车）安全帽等内容。本工劳务按木工模板砼接触面积计算，转换层以下35元/m2，地梁、承台、集水坑不计算费用（无计工时）。第七条约定付款方式完成主体16层最多不超过21层按已完工工程量的80%支付给乙方，以后按月进度的80%支付，余款在主体验收合格后20天内付已完工程10%的工资给乙方。待甲方与总承包方办理结算事宜并付完工程款后，甲方在两个月内将余款10%全部支付乙方。第八条约定乙方在签订合同前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10万元，如乙方违约（到木工进场时，乙方突然宣布不做了或者中途由于乙方原因不做了）此款不退，以上缴纳的款项在总承包方退还甲方保证金10天内退还乙方（不计息）。第九条中约定乙方保证本工程为优质工程（三峡杯、巴渝杯）主体完工后进行内外打磨和剔打。如未达到要求，自愿同意扣除2元/平方米作为补偿。甲方享有乙方按照施工现场管理处罚和乙方违反条例进行处罚及对乙方违反甲方其他管理制度进行处罚的权利。该合同签订后，夏文华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并于2014年5月27日向秦德银交纳履约保证金10万元。完工后，2015年10月27日，秦德银与夏文华进行结算，该结算清单载明酉阳华章国际9号楼木工实际完工工程量为6123.33m2++4931.43m2+4499.47m2+52313.97m2+1312.72m2=69180.92m2，加上零星技工、止水螺栓、制作木箱子等费用共计1896256.5元，扣款项目剔打每平方米扣款2元，此项目共扣款138361.84元，另项目扣款1200元、劳务扣款6860元、质量事故扣款41000元，共扣劳务费用187421.84元，实得劳务费用为1708834.66元。该结算单同时有建工九建公司施工员夏洪平签字。秦德银已将1708834.66元工程款支付给夏文华。2015年10月30日，建工九建项目部向夏文华出具了《扣款证明》，载明“兹有酉阳华章国际二期6#楼木工班组陈祥文暂扣梯打款135597.6元，9#楼木工班组夏文华暂扣梯打款138361.84元，合计273959.44元。在6#楼、9#楼抹灰过程中，如有梯打，项目部提前5天通知木工班组到场梯打，如不按时梯打所产生的费用在此款中扣除，在抹灰结束后一个月将此余款足额支付给木工班组，扣款现场双方签字确认后生效。”该扣款证明有建工九建公司施工员夏洪平及其项目负责人夏启斌、何羽的签字确认。而秦德银与建工九建公司结算时，结算清单载明关于酉阳华章国际二期工程9号楼木工实际完成工程量为69180.92m2，单价33元，应付金额为2282970.36元，并没有扣款费用。秦德银2015年9月被建工九建公司清退出场，此时华章财富国际中心9号楼施工至21层。涉案工程9号楼于2016年12月31日竣工验收。秦德银挂靠明珠公司与建工九建公司签订合同涉及的工程款及保证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渝04民终823号民事判决。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结案通知书，(2019)渝04民终82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内容已全部执行完毕。2019年12月21日，夏文华向秦德银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秦德银退还保证金壹拾万元整（其中实收五万五千元，暂扣因建筑面积误差肆万五千元整待法院结算单据确认后补付或不付此款）。”剩余45000元保证金，秦德银未退还夏文华。一审法院认为，秦德银与夏文华均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酉阳华章木工单项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夏文华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施工完成工程量，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其可参照合同约定主张权利。本案争议焦点：1.秦德银应否支付夏文华暂扣的费用157421.84元及利息；2.秦德银应否支付夏文华保证金利息及应否退还45000元保证金，对此评述如下：关于秦德银应否支付夏文华暂扣的费用157421.84元及利息。秦德银应支付夏文华扣除的剔打费用138361.84元。首先，根据秦德银与夏文华签订的木工劳务分包合同中第九条约定，夏文华在主体完工后进行内外打磨和剔打，如未达到要求，则按2元/平方米扣除。2015年9月，秦德银被建工九建公司清退出场，此时9号楼施工主体尚未完工，2015年10月，秦德银与夏文华进行了结算，结算单上载明每平方米扣除2元（剔打费用扣除138361.84元），秦德银退场后建工九建公司亦出具扣款证明，证明9号楼木工班组夏文华暂扣剔打款138361.84元。根据秦德银与夏文华合同约定及建工九建公司出具的证明，均表明剔打扣款并不是必然实际产生的，而是附条件的，工程质量未达到要求或夏文华未按通知要求进行剔打，才会实际产生扣除费用。其次，秦德银与建工九建公司结算清单载明，9号楼木工实际完成工程量为69180.92m2，单价33元，应付金额为2282970.36元，表明建工九建公司与秦德银进行结算时，并没有扣除剔打费用138361.84元。最后，秦德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夏文华施工工程未达到要求，本案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夏文华未按通知要求进行剔打产生费用，且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故秦德银应按约定支付夏文华此款项。关于夏文华主张的罚款19060元，因秦德银与夏文华签订的木工劳务分包合同明确约定，乙方未按施工条例或管理制度进行施工，违反项目部相关制度的，甲方有权进行处罚，且夏文华结算时已签字确认，现又主张秦德银支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138361.84元尚未超过工程款的10%，根据秦德银与夏文华签订的木工劳务分包合同第七条约定，“待甲方与总承包方办理结算事宜并付完工程款后，甲方在两个月内将余款10%全部支付乙方”，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执行结案通知，则秦德银应在此后两个月内即2020年2月10日前支付夏文华余款。因合同并未对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关于工程款利息，支持秦德银以138361.8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夏文华2020年2月11日至付清之日止利息。关于秦德银应否支付夏文华保证金利息及应否退还45000元保证金。秦德银与夏文华签订的木工劳务分包合同明确约定保证金不计息退还，故对夏文华主张的保证金利息，不予支持。同时，合同第六条约定工程按木工模板砼接触面积计算，并未约定按图纸面积计算工程款，酉阳华章国际二期工程项目9号楼木工实际完成工程量为69180.92m2，经秦德银与夏文华签字确认，如前所述，秦德银与建工九建公司9号楼木工结算工程量亦为69180.92m2。秦德银提出9号楼图纸面积为67807.71m2，而其与夏文华结算的建筑面积为69180.927m2，故其与夏文华结算时多结算了1759m2的说法，系双重标准，亦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同时，现并无其他在案证据证明9号楼木工工程量计算错误，秦德银提出的其与夏文华工程量多计算应抵扣保证金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其应退还夏文华尚未退还的保证金45000元。另建工九建公司、明珠公司既不是发包人，亦不是夏文华合同相对方，夏文华要求其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或补充支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秦德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夏文华工程款138361.84元，并以138361.8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夏文华自2020年2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秦德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夏文华保证金45000元；三、驳回夏文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0元，夏文华负担773元，秦德银负担198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秦德银应否支付夏文华“剔打款”138361.84元及应否返还夏文华保证金45000元。现评述如下：一、关于应否支付“剔打款”138361.84元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秦德银不应支付该款。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在2015年10月27日夏文华与秦德银签字确认的结算清单中，双方就夏文华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了确认，该结算清单实质是双方达成的结算协议，双方对该结算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虽然夏文华与秦德银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这并不影响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即结算清单的效力。该结算清单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未被撤销前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二，根据秦德银与夏文华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第九条约定，夏文华主体完工后进行内外打磨和剔打，如未达到要求，自愿同意扣除2元/平方米作为补偿。秦德银与夏文华达成结算协议明确约定扣除2元/平方米剔打费用，即双方已经就夏文华所完工程进行了全面结算，并不能反映出剔打款是暂扣的结论。而且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第九条第一款约定，夏文华“保证本工程为优质工程（三峡杯、巴渝杯）主体完工后进行内外打磨和踢打。如未达到要求，自愿同意扣除2元/平方米作为补偿。”因此，在结算清单中已确认扣除2元/平方米剔打费用的情况下，夏文华主张不应扣除该费用，应当举证证明其已完成了剔打工作并达到了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达到优质工程（三峡杯、巴渝杯）的质量要求。而夏文华并未举示相应证据，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结算清单中确认扣除2元/平方米剔打费用与合同约定相符。第三，建工九建公司、秦德银之间的合同与秦德银、夏文华之间的合同约定的价款、计价方式等并不一致，不能以建工九建公司、秦德银之间结算没有扣除剔打费用，当然得出秦德银、夏文华之间的结算也不应扣除剔打费用的结论。第四，虽然建工九建项目部向夏文华出具的《扣款证明》载明138361.84元剔打款是暂扣。但是该《扣款证明》出具时间在秦德银与夏文华达成结算协议之后，又没有秦德银签字确认，而夏文华劳务分包合同相对人是秦德银，故该《扣款证明》不能认定是对秦德银与夏文华达成的结算协议的变更。该《扣款证明》对秦德银没有法律效力。最后，秦德银已根据其与夏文华之间达成的结算清单，将结算清单所确认的欠付款全部支付给了夏文华。在结算协议已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夏文华又主张秦德银还应支付结算时已同意扣除的剔打款138361.84元，有违诚信，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应否退还保证金45000元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秦德银应退还保证金。理由如下：根据秦德银与夏文华于2014年5月22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关于保证金约定“……以上缴纳的款项在总承包方退还甲方保证金后10日内退还乙方（不计息）”。合同签订后，夏文华于2014年5月7日向秦德银交纳保证金10万元是事实。完工后，双方于2015年10月27日进行了结算。又根据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的（2019）渝04民终823号民事判决确定由建工九建公司退还秦德银保证金及利息，后由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结案通知书，即（2019）渝04民终823号民事判决确定内容已全部执行完毕。至此，秦德银已经取得建工九建公司退还的保证金，至本案起诉时，秦德银与夏文华合同约定的返还保证金期限已经届满，秦德银应按约退还夏文华保证金10万元。结合2019年12月21日，夏文华出具的收条载明，秦德银已经退还保证金55000元的事实，秦德银还应退还保证金45000元。至于秦德银称因其与夏文华结算时多计算1759m2建筑面积应以未退保证金抵扣的理由，一方面，秦德银与夏文华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承包单价按木工模板砼接触面积计算是事实，并非秦德银主张的按照施工图面积计算。另一方面，如前所述，秦德银、夏文华签字确认的结算清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而该结算清单上明确建筑面积是69180.92m2，且建工九建公司、秦德银之间的结算面积与秦德银、夏文华之间的结算面积是一致的，均为69180.92m2，现秦德银称其与夏文华多结算1759m2没有有效证据证明。故对其该理由不予采信。原审对此认定正确，对该部分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秦德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2民初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2民初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驳回夏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夏文华负担2320元，由秦德银负担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67元，由夏文华负担974元，秦德银负担29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王 宏审 判 员 万永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鹏润书 记 员 钱艳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