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再26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宋礼章，男，1959年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鸡泽县。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建友，男，196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鸡泽县。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季海臣，男，196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鸡泽县。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岳京顺，男，195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鸡泽县。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志军，男，196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鸡泽县。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逄庆辉，男，1983年9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鸡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如缺，女，198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鸡泽县，系逄庆辉之妻。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逄全喜，男，196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鸡泽县。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帅，男，198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鸡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孟修，男，1964年8月1日出生，农民，住鸡泽县，系王帅之父。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利庆，男，199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鸡泽县。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岳文强，男，1982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鸡泽县。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建民，男，196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鸡泽县。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善高，男，1958年6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鸡泽县。 二审上诉人宋礼章、张建友、季海臣、岳京顺、李志军、逄庆辉、逄全喜、王帅、张利庆、岳文强与二审被上诉人张建民、张善高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河北省鸡泽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1日作出（2014）鸡民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宋礼章、季海臣、岳京顺、岳文强、李志军、逄庆辉、逄全喜、王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5）邯市民四终字第0038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河北省鸡泽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7日作出（2016）冀0431民初75号民事判决。宋礼章、张建友、季海臣、岳京顺、李志军、逄庆辉、逄全喜、王帅、张利庆、岳文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2017）冀04民终56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2020）冀04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宋礼章、张建友、季海臣、岳京顺、张利庆、逄全喜，二审上诉人逄庆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如缺、二审上诉人王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孟修、二审被上诉人张善高到庭参加诉讼。二审上诉人李志军、岳文强，二审被上诉人张建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礼章、张建友、季海臣、岳京顺、逄庆辉、逄全喜、王帅、张利庆称，1．张建民受伤的后果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该建筑房屋工程是张善高承揽以后，组织我们参加劳动。根据惯例，工程完工后由张善高和房主结算，然后给我们开工资。张善高为我们安排工作，我们和张建民都是参加劳动者，承揽合同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也不是合伙关系，只是根据自己付出的劳动领取劳动报酬。盖房班是张善高自己筹资，所有的板子、杆子等工具、用品都是张善高的，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以上物品租赁收入有多少，我们不知道，我们没有投资，所以也没有盈利。如果有盈利都归张善高所有，造成的后果归张善高承担；2．张建民受伤是自己造成的。我们和张建民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也没有其他承担责任的法律关系存在。张建民知道以上事实，开始起诉时也没有把我们列为被告，没有让我们承担责任的任何依据；3．张善高曾经要求按照他的意思，在他自己书写的一张文书上签名。该文书上书写的内容我们不知道对我们是否有妨碍，因为不是本人意思，所以我们对该文书上证明的内容不承担责任。 李志军、岳文强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张善高辩称，这个活是张善高揽的，都是跟伙计们商量好的，大家都答应揽这个活。因为张善高不认字，算账的时候有人替张善高算，钱是平均分配的。搭板、杆子和搅拌机是张善高的，房主可以租赁也可以不用，与张善高揽的这个活以及工人工资没有关系。现在农村的经济状况就是互帮互助，可以随时来随时走，没有建筑资质，属于抱团取暖，不存在合伙关系。在这种情况下，张建民出事了，给张建民钱也是基于同情，不是合伙关系也不是雇佣关系。按农村经济状况来说，房主都会找本村或者邻村成员来干活，是为了增加农民的收入，同时减少房主的负担。张建民干活受伤，是张建民自己不小心，是其个人原因造成的，不应该让我们赔他钱。 张建民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建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责令被告赔偿原告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62,378.08元。 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张建民与被告张善高、宋礼章、张建友、季海臣、岳京顺、李志军、逄庆辉、逄全喜、王帅、张利庆、岳文强在村里组成临时盖房班，承揽农村房屋建筑工程。2014年农历二月初三下午14时许，原、被告给东安上村张胜江家建房时，原告被工地上的板子砸中头部而受伤。受伤后原告被送至鸡泽县医结合医院进行检查，因病情严重，转入邯郸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原告共住院16天，花费医疗费57792.98元，在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24749.54元，最终花费医疗费33043.44元。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儿子张义护理，其为农业户口。治疗终结后，邯郸市律正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于2014年9月2日出具了邯市律正司法鉴定中心［2014］伤残鉴字第629号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伤残等级为八级一处、十级一处。原告受伤后收到十一被告共摊的2100元。在此情况下，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责令11名被告赔偿原告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62378.08元。 一审法院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赔偿项目的计算规定，参照河北省上年度有关统计数据，原告除花费医疗费33,043.44元外，其他各项损失计算如下：误工费，根据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因伤残持续误工，误工时间可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4年3月3日至2014年9月2日，共计181天，原告系农业户口，按照农林牧渔标准计算为37.4元/天×181天＝6,769.4元。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护理人数和护理期限确定，原告住院期间由张义护理，其为农业户口，故按照农林牧渔的标准计算为37.4元/天×16天＝59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费的标准计算为50元/天×16天＝800元。营养费，根据原告的受伤情况酌定为800元。伤残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张建民伤残等级为八级一处、十级一处、其伤残赔偿金计算方法为9,102元×（0.3＋0.01）×20年＝56,43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建民的身体健康权受到侵害，经鉴定为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一处，故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结合本案案情，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确定为15,000元为宜。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需要扶养的人为其母亲崔生花，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81岁，其有三个儿子，故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9,102元×5/3×0.31＝4,702.7元。交通费，根据原告就医实际发生的情况及就医地点、实际人数、次数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等情况结合考虑，对其交通费认定为500元。鉴定费，张建民的鉴定费为800元，由其提供的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予以认定。综上，原告的损失共计119,446.34元。 一审法院重审判决：一、被告张善高、宋礼章，张建友、季海臣、岳京顺、李志军、逄庆辉、逄全喜、王帅、张利庆、岳文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建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05,611.71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张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48元由被告张善高、宋礼章，张建友、季海臣、岳京顺、李志军、逄庆辉、逄全喜、王帅、张利庆、岳文强负担2,400元，由原告张建民负担1,148元。 宋礼章、张建友、季海臣、岳京顺、李志军、逄庆辉、逄全喜、王帅、张利庆、岳文强不服一审法院重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鸡泽县人民法院（2016）冀0431民初75号民事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责任的部分，改判为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一、二审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原审认为：合伙协议是指全体合伙人协商达成的关于入伙、退伙、出资数额、盈余分配等事项的协议。合伙协议纠纷是指合伙人之间因订立、履行、变更、终止合伙协议发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本案中，上诉人之间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既没有书面协议，也无口头合伙的合意，故一审法院依照合伙纠纷处理本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被上诉人张建民因受伤所遭受的损失应依据其他法律关系予以处理。综上，上诉人宋礼章、张建友、季海臣、岳京顺、李志军、逄庆辉、逄全喜、王帅、张利庆、岳文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撤销河北省鸡泽县人民法院（2016）冀0431民初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建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10元，共计5,958元由被上诉人张建民承担。 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二审上诉人及张善高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首先，关于盖房班成员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 本案中，张建民主张其与张善高之间属于劳务关系，要求张善高承担赔偿责任。张善高则辩称盖房班成员之间系合伙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张善高组织宋礼章、张建友、季海臣、岳京顺、李志军、逄庆辉、逄全喜、王帅、张利庆、岳文强等人去为张胜江盖房，实际上是由工人自带干活的手用工具，人员不固定，谁有时间谁参与，按照参与人员出勤时间计工、不分大工小工均领取同样劳动报酬的原则进行施工。因为张建民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张善高之间属于劳务关系，张善高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盖房班成员之间属于合伙关系。所以，这种临时自发结合起来的农村施工队，既不属于劳务关系，也不属于合伙关系，本案的案由应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院原审庭审期间，张善高说：“我自己、不分大工小工，钱都是一样的，干几天活拿几天钱。”二审上诉人宋礼章、张建友、季海臣、岳京顺、逄庆辉、逄全喜、王帅、张利庆当庭对此予以认可。现在二审上诉人宋礼章、张建友、季海臣、岳京顺、逄庆辉、逄全喜、王帅、张利庆又主张他们是张善高承揽以后，为他们安排工作，他们没有盈利，如果有盈利都归张善高所有，造成的后果归张善高承担的辩解，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关于二审上诉人及张善高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等问题。 归责原则是确定行为人民事责任的理由、标准或根据。盖房班成员之间应适用一般归责原则，即过错责任原则。该原则是以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作为承担民事责任的基本准则。行为人仅在有过错的情况下，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建民起诉要求被告张善高、宋礼章、张建友、季海臣、岳京顺、李志军、逄庆辉、逄全喜、王帅、张利庆、岳文强等11人赔偿其经济损失，因为张建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善高等人对其损害后果存在过错，故张善高等人对张建民的损害后果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张建民在事故发生后，先后到鸡泽县医结合医院和邯郸市第一医院检查、住院治疗，其经济损失在扣除已付的2100元之后为117346.34元。张建民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其在工作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被工地上的板子砸中头部而受伤，故张建民对自身的损害后果应承担5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之规定，张建民参加了张善高组织的施工队，且系在与盖房班成员为了共同的利益进行盖房的过程中受到损害，根据公平原则，应判令其他成员在58673.17元的范围内对张建民的损失进行补偿，本院酌定每人补偿张建民3000元。 综上，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冀04民终568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鸡泽县人民法院（2016）冀0431民初75号民事判决； 二、张善高、宋礼章、张建友、季海臣、岳京顺、李志军、逄庆辉、逄全喜、王帅、张利庆、岳文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补偿张建民3,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48元，张建民负担2,838.40元，张善高、宋礼章、张建友、季海臣、岳京顺、李志军、逄庆辉、逄全喜、王帅、张利庆、岳文强负担70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10元，张建民负担1,667.72元，宋礼章、张建友、季海臣、岳京顺、李志军、逄庆辉、逄全喜、王帅、张利庆、岳文强负担674.80元，张善高负担67.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申 强 审判员 达建华 审判员 郑佳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伊子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