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1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织金县鸿鑫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文腾街道办事处金中路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470555320XC。法定代表人：云明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进宏，贵州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兰，女，196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汪军，贵州和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欢欢，贵州和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织金县鸿鑫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万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4民初5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鸿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出示的相关证据均显示，被上诉人就职于织金县鸿鑫物业有限责任公司，经查，该公司依法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设立，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负责管理本公司的员工，应对本公司人事管理出现的问题独立承担责任，而一审法院未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依法判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的规定，因上诉人未建立员工名册备查，就此判定上诉人承担不利责任无依据，上诉人在一审中出示的工资发放清册、办公司考勤表就证明公司职工名册，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张万兰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原告张万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于2009年3月12日已经形成劳动合同关系，并于2010年3月12日至2017年6月30日已经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请求判决原告向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7600元（于2009年4月起至2010年3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12日，原告张万兰入职被告处从事保洁工作，2017年6月30日离职。原告张万兰入职时，被告鸿鑫公司未建立员工名册备查。2011年4月13日，织金县鸿鑫物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2018年12月29日，织金县鸿鑫物业有限责任公司与织金县供电局签订物业管理合同，卫生管理等相关事务由鸿鑫物业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承包。原告工作期间，系为织金县供电局做保洁卫生工作，其工资由织金县鸿鑫物业有限责任公司发(未造册),以现金方式发放。原告张万兰从入职至2017年6月30日离职时，均未与被告鸿鑫公司及织金县鸿鑫物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5月9日，原告张万兰等人向织金县信访局反映，织金县鸿鑫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招聘原告等人在织金县供电局从事保洁工作13年以来，鸿鑫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未给予交纳五险一金一事，后织金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过调查，作出了织人社决[2019]53号文件，确认原告等人反映事实属实。2019年11月28日，原告张万兰向织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织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不予受理，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与被告于2009年3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其请求是否成立？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之规定，由于原告入职时被告未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其对用工的具体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应认定原告主张与被告成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9年3月12日。第二，原、被告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由于原告于2009年3月12日起与被告鸿鑫贸易公司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织金县鸿鑫物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4月13日成立后，原告虽被安排到织金县鸿鑫物业有限责任公司做工，但原告仍未与织金县鸿鑫物业有限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变更劳动关系，原告与鸿鑫贸易公司的劳动关系仍然存续，故原被告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其起止时间为2009年3月12日至2017年6月30日）。第三，由于原告到被告鸿鑫公司工作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规定，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并于2010年3月12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第四，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7600元（于2009年4月起至2010年3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的规定，原告张万兰主张于2009年3月受聘于被告鸿鑫公司，要求支付2009年4月至2010年3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其主张的时效期间截止到2011年3月。二倍工资的性质并非劳动报酬，而是对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的一种惩戒，故受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其主张双倍工资的诉讼时效已过，且不存在中止、中段的事由。对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原告张万兰与被告织金县鸿鑫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2009年3月12日起已形成劳动关系，并于2010年3月12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之间与被告织金县鸿鑫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驳回原告张万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织金县鸿鑫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被上诉人张万兰本院提交证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全体投资人承诺书。用以证明：1、物业公司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既是织金县供电局员工，又是上诉人公司的管理人员；2、物业公司于2019年注销的事实；3、上诉人对物业公司未决事项承担责任的事实；4、物业公司是上诉人投资的公司的事实。上诉人鸿鑫贸易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经本院审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织金县鸿鑫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是2005年1月18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电力器材、家用电器、日用百货、办公用品销售、物业管理、酒店管理、电力施工安装、起重吊装、劳务派遣（不含劳务输出）、电力发电（仅限分支机构）。2006年鸿鑫贸易公司成立凯迪大酒店，公司管理人员胡艳平、张会兰先后担任凯迪大酒店负责人。2009年3月12起，张万兰受聘到凯迪大酒店从事保洁工作，工资由鸿鑫贸易公司拨付，月工资700元，工资逐年增长。鸿鑫贸易公司未与张万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1年4月，鸿鑫贸易公司投资注册成立了织金县鸿鑫物业有限责任公司，张会兰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万兰被安排在鸿鑫物业公司的考勤表上签到签退，继续负责凯迪大酒店的卫生打扫工作，工资仍由鸿鑫贸易公司拨款支付。2016年左右，凯迪大洒店被撤销，张万兰被鸿鑫贸易公司安排负责织金县供电局大楼的保洁工作至今，现张万兰的月工资为1600元。2019年12月27日，经投资人鸿鑫贸易公司申请，织金县鸿鑫物业有限责任公司被依法注销。2019年11月28日，张万兰向织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同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张万兰遂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上诉人是否与被上诉人成立劳动关系并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院认为，上诉人成立的凯迪大酒店两任负责人胡艳平、张会兰(同时又是织金县鸿鑫物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一审法院调查时均陈述被上诉人是受上诉人的指派先后负责凯迪大酒店及织金县供电局大楼的保洁工作。虽然织金县鸿鑫物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被上诉人被安排在该公司的考勤表上签到签退，但被上诉人完成的仍然是上诉人安排的凯迪大酒店及织金县供电局的保洁工作，工资也依然由上诉人拨付。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受上诉人管理，从事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是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9年3月12日起形成劳动关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上诉人始终未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9年3月12日起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亦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当只与织金县鸿鑫物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鸿鑫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织金县鸿鑫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平审 判 员  朱 莉审 判 员  曹建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吴 丹书 记 员  张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