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惠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希强，男，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飞飞，女，198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娟，山东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燕，女，197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诚财险济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飞飞、李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1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诚财险济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误工费、护理费和精神抚慰金部分；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李飞飞、李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伤者的误工费，伤者住院病历中显示职业为教师，其属于事业单位，工资是否扣发应提供劳动合同、工资扣发证明或者银行流水等相关证据进行佐证，李飞飞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伤者的护理费，伤者住院23天，李飞飞主张30天护理费，没有事实依据，李飞飞主张由其对象毛宁护理，其提供前期工资表和微信记录没有证明人的签字，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证据链的形成，且未提供事发后毛宁工资扣发等相关证据证实毛宁因护理而造成收入减少的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伤者精神抚慰金，法院判决金额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李飞飞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次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李燕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李燕所有的鲁XXXXX号轿车在安诚财险济南公司投保交强险，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所以，就李飞飞的损失安诚财险济南公司在投保限额内应先行承担，不足部分由李燕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李飞飞因本次事故受伤住院30天，诊断证明建议休息一个月，李飞飞为单位非在编教师，因本次事故造成两个月工资、奖金及年终奖等损失。李飞飞在一审中已提交单位开具的误工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中指出，在民事诉讼中，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原审法院认定李飞飞属合同用工人员，其住院及休息期间存在误工的客观事实，酌情按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合法有据，适用法律正确。三、李飞飞因本次事故造成左踝部、左下肢挫伤，早期人工流产等后果，住院期间其配偶护理。至于安诚财险济南公司所称住院23天不符合事实。一审中，李飞飞提交急诊病例、住院病案等证据证实李飞飞在急诊留观及住院共计一个月的事实。李飞飞提交配偶毛宁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误工证明、纳税证明等相关证据符合证据的形成要件。并且，护理人员毛宁从事快递行业，其护理期间恰逢“双十一”等快递业高峰期，完全符合其所从事行业水平。原审法院对护理费7792元予以支持，符合事实及法律。四、交通事故属一种侵权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李飞飞因侵权行为而流产，使其作为准母亲所享有的保护胎儿正常发育和出生的权利受到侵害，精神亦受到重大损害，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情合理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精神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所判并无不当之处。而且，此数额也并不足以弥补李飞飞及家人因流产造成的心理及精神的创伤。李燕辩称，交通事故造成的是左踝软组织擦伤，造成流产的原因是李飞飞当天做了CT，没有提前告知医生自己怀孕了，医生说做CT对孩子有影响才建议流产的，与交通事故没有关系，孩子的费用、流产的医疗费、流产护理等所发生的费用不是本次交通事故所致，不应赔偿。李飞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燕、安诚财险济南公司赔偿李飞飞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财物损失、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47000元；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均由李燕、安诚财险济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日8时41分许，李燕驾驶其所有的鲁XXXXX号轿车沿莱芜区滨河西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莱芜区龙潭东大街与滨河西路路口时，与沿龙潭东大街由东向西行驶的李飞飞驾驶的电动车相撞，造成李飞飞受伤、两车受损。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莱芜区大队认定，李燕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飞飞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李飞飞在济南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在门诊被诊断为左小腿、左踝外伤、左踝皮肤裂伤，处理意见为留院观察后入院治疗。2019年11月2日至2019年11月8日在该院就诊。后李飞飞入院被诊断为左踝部皮肤挫裂伤、左下肢挫伤、左侧胫骨内侧髁骨挫伤、早期人工流产。2019年11月8日至2019年12月1日住院治疗，共住院23天。在病历记录中显示“患者怀孕，时间较短，建议留（流）产”。李飞飞花费医疗费、检查费、挂号费等共计11125.28元。垫付1427.19元检查费等，该费用并未包含在李飞飞的诉讼请求中。李飞飞出院后，济南市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中建议李飞飞休息一个月，必要时复查。另查明，李飞飞驾驶的鲁XXXXX号车辆在安诚财险济南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莱芜区大队对本次事故发生经过、事故形成原因、事故责任等进行了认定，确定李燕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飞飞无责任，双方均无争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李燕驾驶的车辆只投保交强险，故安诚财险济南公司作为保险人依法在相应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李燕予以赔偿。参照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统计年度（即2019年度）统计数据，李飞飞的损失计算基数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医疗费11125.28元。在事故发生当日的病历记录中明确显示“患者怀孕，时间较短，建议流产”，李燕、安诚财险济南公司无证据证实李飞飞因流产产生的医疗费用系其他原因造成而与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李燕、安诚财险济南公司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二）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李燕、安诚财险济南公司无异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三）营养费1000元。李飞飞产后需要加强营养应予支持，其主张营养费1000元，符合目前实际生活水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护理费7792元。交通事故造成李飞飞左踝部、左下肢、早期人工流产等后果，住院期间由其配偶护理，符合实际。李飞飞提交的其配偶收入证据，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符合其所从事行业收入水平，李燕、安诚财险济南公司无反证，故对护理费7792元予以支持。（五）误工费6958元。李飞飞共住院30天，诊断证明建议休息一个月。李燕、安诚财险济南公司辩称李飞飞系事业单位人员其工资并未减少，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李飞飞属合同用工人员，其住院及休息期间存在误工的客观事实。酌情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共计6958元（取整）（42329元/365天×60天）；（六）交通费300元。李飞飞未提供证据证实，根据李飞飞住院天数，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300元。（七）车辆及其他损失704元。事故认定书显示李飞飞车辆受损，李飞飞提交修理车辆发票予以证实，予以支持。复印费24元，与本案纠纷解决具有关联性，予以支持。其主张的水杯、手机、衣服，因事故认定书并未记载，且李飞飞无其他证据进一步证实具体损失情况，一审法院对其他损失不予支持。（八）施救费100元。以施救费收费票据为准。（九）精神抚慰金8000元。李飞飞因本次交通事故而流产，使其作为准母亲所享有的保护胎儿正常发育和出生的权利受到侵害，对李飞飞精神造成损害，结合李飞飞怀孕天数及年龄等情况，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8000元。综上，安诚财险济南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医疗费计10000元；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车辆损失计680元；在伤残赔偿金限额内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计23050元。李燕赔偿交强险外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复印费、施救费计3749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飞飞医疗费、车辆损失、施救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33730元；二、李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外赔偿李飞飞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复印费、施救费等共计3749元；三、驳回李飞飞的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88元、保全费170元，共计658元，由李燕负担539元，由李飞飞负担11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误工费问题，根据李飞飞提交的病历、诊断证明书等证据，并结合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李飞飞左踝部皮肤挫裂伤、左下肢挫伤、左侧胫骨内侧髁骨挫伤、早期人工流产等实际情况，能证明因伤误工的事实，同时，结合李飞飞的收入来源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不超出合理范围，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问题。承前所述，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李飞飞左踝部皮肤挫裂伤、左下肢挫伤、左侧胫骨内侧髁骨挫伤、早期人工流产等损害后果，住院期间由其配偶护理，符合实际情况。根据李飞飞提交的有关护理的证据，能证明其配偶从事护理的事实及因护理致其收入减少的事实，一审法院支付李飞飞关于护理费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安诚财险济南公司虽对此持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李飞飞因本次交通事故而流产，因此遭受精神损害，一审法院考虑李飞飞怀孕天数及年龄等情况，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8000元，合理适当。综上所述，安诚财险济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6元，由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立强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