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9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衡水市桃城区彭杜村乡大赵常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彭杜村乡大赵常村。 法定代表人：王爱民，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英，河北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建星，男，198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端，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君，女，195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端，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会博，男，198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端，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锁岗，男，198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端，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秋成，男，198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端，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衡水市桃城区彭杜村乡大赵常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赵常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马建星、王新君、李会博、张锁岗、王秋成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3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赵常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王爱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英、被上诉人马建星、王新君、李会博、张锁岗、王秋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赵常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20年2月25日作出的（2019）冀1102民初393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一审法院未对涉案土地承包协议签订的基本事实情况进行审理，也未对协议签订时涉案土地的基本情况进行核实。事实上，该协议中的内容与涉案土地当时的基本情况根本不符，其内容明显故意歪曲事实，且显失公平，明显损害村民利益，五被上诉人承包该土地之后，也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对土地地质进行任何的改良，反而用于了非农建设，破坏了耕地。（一）涉案120亩土地并非系2010年村委会依法收回的**水承包地，2010年时涉案土地仍由**水耕种；五被上诉人承包该土地时，该120亩地也并非系协议第一段所述的“土质为盐碱地，荒废多年”，而是经政府部门出资，在涉案土地上投资修建了机井、防渗管道以及配套设施之后，又由**水耕种十余年的土地，根本不是荒废多年的盐碱地。（二）协议第4条载明“土地租赁前五年为土地地质改良期不收取租金”，明显显失公平。涉案土地2001年1月1日起**水承包时，**水就按照每亩45元的标准向村委会缴纳租金，土地经过**水耕种改良十余年之后，换由五被上诉人2013年5月1日起开始承包时，反倒约定前五年为土地地质改良期不收取租金，该协议的内容明显不符合常理，在显失公平的同时，明显损害了村民利益。（三）该土地承包协议签订的双方尽管是上诉人大赵常村委会与五被上诉人，但实质上该协议根本未履行民主程序，根本未经该村村民会议讨论通过，从本质上该协议就是无效的。（四）五被上诉人承包该土地后，非但没有履行对涉案土地地质改良的行为，反而违反协议用途的约定，修建了跑马场用于了非农建设，现在已经导致了案涉土地的全部荒废。综上，从该协议故意歪曲事实的内容，到显失公平的条款，再到涉案土地良田变荒地的现状，已经足够可以认定，涉案协议应当解除。一审法院在对以上基本事实情况未予核实的情况下，驳回上诉人要求解除协议，返还120亩集体土地的诉讼请求，明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便涉案土地承包协议合法有效，涉案土地的土地性质以及上述五被上诉人实际的履行行为也已经构成了根本违约，已经符合了合同法所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条件，主要理由如下：1．涉案土地系机动地，依据《河北省土地承包条例》的相关规定，承包期不能超过五年，该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3年5月1日，至今已经超过了五年的时间，因此依法也应当解除。2．协议开头第一段载明承包时土地的现状为“由于土质为盐碱地、荒废多年无人耕种，”协议第一条载明“用途为养殖耕种”，协议第四条载明“土地租赁前五年为土地地质改良期不收取任何租金”，由此能够得出，上诉人签订涉案土地承包协议的目的是改良土地的地质，变荒地为良田。因此，从协议的内容上也能够分析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将盐碱地变成良田，但是事实上，五被上诉人承包涉案土地后，在一部分土地上开设了跑马场用于非农建设，另一部分土地则一直荒废，根本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在前五年培肥地力，而且自2017年跑马场被拆除后，涉案120亩集体土地现在全部荒废至今。3．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为村民修建道路，只是对早已经存在的道路（土路）进行了平整。综上，涉案协议从签订的程序到协议的内容，以及协议履行将近7年的涉案土地的现状来看，该协议也应当解除，这样的协议继续履行只会造成集体财产的更大流失。二、在上诉人已经提出涉案土地承包协议未履行民主程序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以“该事由并非合同法所规定的合同解除的约定或法定事由”未对涉案土地承包协议的效力性进行审查，程序违法。三、因一审判决未对基本事实情况进行核实，未对涉案协议做出正确的认定，故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也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的裁决。 马建星、王新君、李会博、张锁岗、王秋成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第一，涉案土地承包协议中明确写明该地为盐碱地，这是双方均认可的事实，且合同中约定了土地用途，不能因为村委会领导班子换届便否认该地土地性质系盐碱地的事实。第二，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本案不存在显失公平之情形，更不存在撤销情况。第三，根据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和第四十八条、四十九条之规定，村里盐碱地的可以采用协商的方式承包给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案正是采用的协商方式签订的承包合同。第四，涉案合同的土地原来的承包人为**水，承包期限为长期，也能说明本案土地并非机动地的事实。另外**水原来承包的土地有860多亩，包括涉案土地120亩，村里收回**水的承包地后，将其中的耕地分包到户，剩余的这120亩盐碱地没有村民进行耕种，才进行了承包。故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机动地等问题。第五，本案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解除涉案的承包合同。但是本案中不存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条件，且被上诉人在2020年4月30日已经依据协议约定缴纳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土地承包费。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大赵常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于2013年5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被告返还原告所有的120亩集体土地；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日，原告大赵常村委会与被告王秋成、王新君、李会博、张锁岗、马建星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一份，约定将二号井西边120亩荒地（东至二号井西侧排水沟，西至三号井东侧，南至道，北至侯店地界）租赁给五被告使用，用途为养殖耕种（包括其他不破坏地容地貌的其他类经营项目）。租赁期限为三十年即2013年5月1日至2043年5月1日，土地租赁价格为每年每亩地50元，每年租赁价格为6000元。土地租赁前五年为土地土质改良期不收租金，土地租金收取从2018年5月1日开始，并且被告方负责在所租地块正南方为村民修一条进地道路。2019年3月23日，五被告向原告银行账户交纳现金6000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解除与五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以及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明确了合同约定解除以及法定解除的情形。原告大赵常村委会主张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民主程序主张解除该协议，但该事由并非合同法所规定的合同解除的约定或法定事由，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大赵常村委会主张涉案土地性质为机动地故应遵守《河北省农村土地承包条例》第九条规定的承包期限，因涉案土地承包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限违反了《河北省土地承包条例》第九条规定的承包期限而要求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原告大赵常村委会无证据证实涉案土地性质为机动地；该事由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情形，故对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大赵常村委会主张五被告在承包涉案土地后除在部分土地上进行了跑马场的建设，其他土地一直荒废，主张依照《河北省农村土地承包条例》第三十四条之规定解除涉案协议，原告无证据证实五被告违反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所约定的土地用途，且五被告所建跑马场被拆除后政府并未对构筑物下的土地进行征用、征收或占用，故该情形并不符合《河北省农村土地承包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的解除土地承包合同的情形，故对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大赵常村委会主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约定的租金价格过低，内容显失公平为由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原告方并未就其主张的涉案合同显失公平充分举证，且双方已实际履行了该合同，故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衡水市桃城区彭杜村乡大赵常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原告衡水市桃城区彭杜村乡大赵常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大赵常村委会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大赵常村民代表要求上诉的材料一份，证明本案一审中大赵常村诉请要求解除涉案协议被一审法院驳回之后，该村党员代表、村民代表共52人一致要求上诉；证据2.2020年3月12日衡水市桃城区彭杜村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大赵常村在2012年5月至2016年9月期间该村没有村委会，村民王秋合担任小组组长代行村委会职权，当时的村小组成员有李佳、李志宽，田彦发，涉案土地协议显示签订的时间是2013年5月1日，正处于上述村小组成员管理村内事务期间，而五被上诉人中的王秋成和王新君与时任村小组成员具有直系亲属关系；证据3.2020年3月14日衡水同益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一份、2020年衡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滨湖新区分局出具的《关于滨湖新区彭杜村乡人民政府和大赵常村需出具土地性质证明的回函》一份，证明衡水同益测绘有限公司受衡水市人民政府的委托对涉案土地的面积、土地利用状况和使用土地的界址进行了勘测，衡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滨湖新区分局根据该勘测定界坐标材料，套核河北一张图数据管理平台中《桃城区2013年土地利用现状图》，出具了回函，说明了涉案土地地类及面积，证实当时是耕地，并非涉案承包协议中称的荒废多年的盐碱地；证据4.2020年5月13日彭杜村乡人民政府开具《证明》一份，证明2016年12月经乡政府认定成立了新一届党支部，2018年8月份进行村两委换届选举，选举成立了新的支部、村委会，自2017年起大赵常村多名村民向新成立的村支部多次反映五被上诉人与前村民小组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根本没有经过民主程序，严重损害村民利益，多名村民多次请求解除该合同，收回土地。经多名村民反映之后，大赵常村支部及换届之后的村两委多次将村民意见反映给乡政府，乡政府回复意见是该事为村内事务，建议走司法程序解决；证据5.2020年5月18日彭杜村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2016年12月份新一届党支部成立后，未从上一届村小组手中接收到协议和会议记录，五被上诉人应当说明签订合同时的具体情况；证据6.2000年8月31日原告与**水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件、《公证书》复印件、2016年9月29日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5）衡桃民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7年3月17日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冀11民再3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涉案土地在2000年8月31日交由**水承包时已经经过了政府部分出资改良，配备了机井及防渗管道等设施，进一步印证涉案承包协议中所述土地为荒废多年的盐碱地根本不属实，同时，该案再审第一次开庭时，当时的村务工作组组长是王秋合，其代理人在庭审中认可涉案土地上耕种了农作物也印证2013年5月1日时并非盐碱地，同时还能够证实从**水收回土地承包的时间是2011年，并非本案土地协议中所称的2010年；证据7．视频光盘2张及照片7张，证明2020年5月20日航拍的涉案土地的现状，涉案土地与东西两侧土地均在2000年8月31日承包给了**水，现在除了涉案土地之外的其他土地都种植上了农作物，案涉土地还堆放了许多建筑垃圾，与东西两侧形成了鲜明对比，同时也能够说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称的用沥青料和石子将路修好不是事实，印证了五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按照合同履行，既没有修路也没有改良土地，反而让政府出资改良的耕地荒废，是对国有资产的浪费，同时是对村民利益的损害；证据8．《土地流转协议书》一份、《合同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土地东西两侧的土地已经于2020年1月10日进行了土地流转，流转的价格是按照每年每亩1000斤小麦的价格折算成人民币兑付，涉案土地南侧早在2003年7月1日就承包给了河北省衡水湖湿地和鸟类自然保护管理处，充分说明涉案土地东西两侧及南侧的土地都进行了合法的流转和承包，为大赵常村村民带来了收益，只有涉案土地仍然闲置荒芜；证据9.3份从网上下载的有关合同纠纷的最高院判决书，证明法院应当依职权主动审查合同效力。马建星等五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9年3月22日上诉人张贴的本次代表会的注意事项公告，证明大赵常村的承包地价格是50元一亩；证据2．大赵常村政务公开群1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承包地价格是50元一亩；证据3.2020年4月30日农村信用社现金缴款单一份，证明五被上诉人缴纳了案涉土地的承包费。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大赵常村委会提交的证据1，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4、5，该三份证明中无具体经办人员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8、9，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证据7，被上诉人认可案涉土地的现状，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马建星等五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大赵常村委会认可系其张贴该公告，该公告内容明确载明本村所有承包地的收费标准为每亩每年50元，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2，大赵常村委会对该证据不认可，因被上诉人未提交该证据的原始载体，无法核对其内容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3，大赵常村委会庭后经核实，向本院出具书面说明，认可被上诉人已经缴纳案涉土地6000元承包费，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结合本案在卷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张锁岗于2020年4月30日向大赵常村委会缴纳承包费6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二审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土地承包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2．若合法有效应否解除，解除的法律后果如何认定。 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大赵常村委会主张案涉合同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村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本案中，大赵常村委会将案涉土地承包给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目前的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在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时须经过以上程序或明确规定违反“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的土地承包关系无效，大赵常村委会亦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其他无效情形，案涉合同应为合法有效，故大赵常村委会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合同应否解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具体到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就解除合同协商一致，案涉协议亦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案涉《土地承包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承包的土地为盐碱地，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以其他方式承包土地的情形，承包期限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三十年，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大赵常村委会主张五被上诉人未按照土地承包协议的约定进行养殖耕种改良地质、修建道路，构成根本违约，但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用途并非仅为养殖耕种，还包括不破坏地容地貌的其他类经营项目，并且双方亦未明确约定被上诉人需要修建道路的具体标准。大赵常村委会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其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大赵常村委会主张案涉合同因显失公平应予解除，但显失公平并非法定解除条件。 综上所述，衡水市桃城区彭杜村乡大赵常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衡水市桃城区彭杜村乡大赵常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天杲 审 判 员 王江丰 审 判 员 李春蕾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佳楣 书 记 员 怡艳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