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9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川炭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外西安彭路88号。 法定代表人：林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兰，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弘，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波，男，198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邦春，四川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红敏，男，198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都市德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交桂二巷64号铺面。 法定代表人：陈小康，职务不详。 上诉人四川省川炭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炭公司）与被上诉人周波、郑红敏、成都市德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1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川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周波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波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川炭公司与周波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不足，本案并没有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直接证据。双方之间没有合同、送货单等直接证据，郑红敏签字的砂石供应记录、水泥供应记录、收取结算单据的收条不能代表川炭公司，一审法院对高林的《询问笔录》、对柯晓勇、马均赛的《调查笔录》程序不合法，（2016）川0182民初3155案（以下简称3155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视频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2.一审法院认定川炭公司自2015年2月26日出具收条之日起计算利息，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即使利息成立，也应当从法院确定货款的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计算。3.川炭公司不认可原审法院给高林做的《询问笔录》，我方提交的《收票签字表》证明高林在2014年、2015年期间离开了川炭公司工作岗位，与周波合伙，对外承接工程，具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川炭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高林没有在川炭公司工作的事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周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川炭公司经理助理郑红敏向周波出具砂石供应记录、水泥供应记录、收取结算单据的收条，川炭公司收货员高林证明收到了周波的砂石和水泥，柯晓勇、马均赛证明多名驾驶员帮周波把砂石水泥送到了川炭公司，3155号案件中川炭公司副总经理周敏及其在场的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川炭公司欠周波货款1533773元，可见川炭公司和周波买卖关系是显然的。2.郑红敏向周波出具砂石供应记录、水泥供应记录、收取结算单据的收条是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川炭公司承受。3.周波提交的两份《川炭公司人员联系名单》记载高林在川炭公司的地磅房工作，提交的《川炭公司安全生产职业卫生规范化管理方案》证明高林是该管理组成员，一审法院对高林的《询问笔录》中高林也陈述自己是川炭公司收货员，对柯晓勇、马均赛的《调查笔录》也证实高林是川炭公司收货员。在原一审、二审和重审一审的庭审中，川炭公司均未提出高林2014年、2015年不在川炭公司工作的意见。4.3155号案件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出庭人员有德宇公司代理人及其申请的实际交易方的周波、杨承义，川炭公司代理人及其申请的公司经理周敏、财务人员范丽丽，在上述人员的核对和确认下，法庭确认川炭公司欠周波货款。此次开庭均为法庭调查，没有调解的内容，各方陈述均是在法庭公平公开的程序下进行，该案笔录和庭审视频可以作为证据使用。5.一审法院认定川炭公司自2015年2月26日出具收条之日起计算利息，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德宇公司、郑红敏均未发表答辩意见。 周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川炭公司支付砂石、水泥款共计1533773元及逾期利息（以1533773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1－5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对双方无争议事实的认定：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期间，郑红敏在川炭公司的职务是经理；周敏（身份证号码5101241975××××××××）系川炭公司股东，并在川炭公司工作。在3155号案川炭公司诉德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达成调解协议的金额中，并不包含本案所争议的砂石、水泥款。 一审法院对双方争议事实的认定：一、周波是否与川炭公司形成买卖关系；二、砂石、水泥款金额的确定；三、周波主张的逾期利息是否应当支持。 一、周波是否与川炭公司形成买卖关系。有周波提供的砂石供货记录1份，水泥供货记录1份，供货票据收条1份，3155号案件庭审笔录1份、庭审视频光盘1个。有经周波申请一审法院调查的对高林询问笔录1份和对柯晓勇、马均赛的调查笔录1份，一审法院3155号案件庭审视频的记录摘要1份。一审法院认为：1、砂石供货记录1份、水泥供货记录1份，供货票据收条1份，虽无川炭公司加盖公司印章，但有当时作为川炭公司经理的郑红敏的签名；2.3155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和庭审视频，属于案卷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是可以复印案件材料的。作为审理案件的法官在自己审理案件的笔录上签名，是对庭审记录的真实性、完整性负责，是有责任根据庭审的真实过程对庭审笔录进行修改或补充记录的；3.对高林的询问笔录和对柯晓勇、马均赛的调查笔录，是形成于本次重审之前，故未超过举证期限。三位证人虽未到庭质证，但询问笔录和调查笔录在本次重审中进行了当庭出示和双方当庭发表了质证意见，故也未违反审判程序。4.川炭公司在本案重审的两次开庭中，未提出高林在2014年至2015年已不在川炭公司工作，而是在庭审后向一审法院院提交的《川炭公司质证意》书中才提出高林在2014年至2015年已不在川炭公司工作，并且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川炭公司质证意》书中才提出高林在2014年至2015年已不在川炭公司工作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调查笔录证明了柯晓勇、马均赛为周波承运砂石、水泥承运到川炭公司；询问笔录证明了高林作为川炭公司过磅房收货员，是收到了周波送来的砂石、水泥；砂石供货记录、水泥供货记录、供货票据收条，证明了作为川炭公司经理的郑红敏签名认可收到了周波的砂石、水泥；庭审笔录和庭审视频证明了作为川炭公司股东和工作人员的周敏，是认可周波运送砂石、水泥给川炭公司的。上述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已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周波与川炭公司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故确认周波与川炭公司已形成买卖关系，对砂石供货记录、水泥供货记录上记录的碎石（1－3）、中砂、水泥的供货时间和数量依法予以确认。 二、砂石、水泥款金额的确定。本案重审中当庭询问如果买卖关系成立，如何来确定沙子、石头、水泥的价格，川炭公司认为应参照川炭公司同时期同型号的产品价格。庭审后川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四川省川炭实业有限公司价格情况说明》1份，载明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碎石（1－3）、中砂、水泥的价格，一审法院向周波出示该价格情况说明后，周波对该价格情况说明中列明的（开发票单价）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周波对该价格情况说明中列明的（开发票单价）的认可，应为双方对砂石、水泥价格的补充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依照砂石供货记录、水泥供货记录的碎石（1－3）、中砂、水泥的供货时间和数量，与《四川省川炭实业有限公司价格情况说明》上对应的价格，经计算沙子、石头、水泥的价款为1532097.59元（计算清单见附表）。 三、周波主张的逾期利息是否应当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关于：“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本案中，因双方对支付价款的时间未作约定，故川炭公司应自收到周波向郑红敏交付砂石、水泥票据时支付案涉欠款1532097.59元，即应在2015年2月26日支付，但川炭公司逾期至今未支付。本案中周波要求川炭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1－5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给付2015年2月27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因川炭公司支付的具体时间现尚不能确定，故一审法院确定由川炭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给付2015年2月27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波从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期间为川炭公司供应砂石及水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郑红敏作为川炭公司经理于2014年11月26日、2015年1月29日分两次在周波自书的砂石供应记录中签名，2015年1月29日在周波自书的水泥供应记录中签名，2015年2月26日，郑红敏在周波提供的供货票据收条上书写“以上票据已收，以公司核实为准”并签名。载至2015年2月26日，川炭公司应给付周波沙子、石头、水泥的价款1532097.59元。 另查明，川炭公司于2016年8月17日以德宇公司为被告向彭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德宇公司支付货款，案号为（2016）川0182民初3155号。该案在庭审过程中，川炭公司工作人员周敏提出该案案涉部分水泥砂石款不属于德宇公司供货，而应属于周波供货，不应当在该案诉请金额中扣除。后（2016）川0182民初3155号案件在法院主持下，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达成的调解协议金额中，不包含本案所争议的砂石、水泥款。 一审法院认为，周波与川炭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川炭公司尚欠周波货款1532097.59元，事实清楚，川炭公司未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支付货款及相应的违约责任，理由在争议焦点分析时已作说明，在此不再赘述。综上，周波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郑红敏，德宇公司未到庭，应视为放弃抗辩权利。郑红敏在砂石供货记录、水泥供货记录、供货票据收条上签名系职务行为，故对川炭公司要求郑红敏承担给付案涉欠款的辩称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省川炭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波支付货款1532097.59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支付自2015年2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损失；二、驳回周波对四川省川炭实业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30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4302元，由四川省川炭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已由周波先行垫付，四川省川炭实业有限公司在支付货款时一并给付周波）。 二审中，川炭公司向本院提交《收票签字表》两张，拟证明高林至少在2015年不在川炭公司工作，高林是买卖合同相对方。同时高林名下的工地票据都是由杨承义和周波领取的，该三人是买卖合伙关系，有利害关系。周波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川炭公司提交的该证据发生在郑红敏签字的供应记录期间之后，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不具有关联性，且不能达到川炭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周波与川炭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充足、说理充分，本院完全认可，不再赘述。川炭公司主张高林2014、2015年度并没有在川炭公司工作，但其提交的《收票签字表》不能达到该证明目的，也不足以推翻《川炭公司人员联系名单》《川炭公司安全生产职业卫生规范化管理方案》、询问笔录、调查笔录等证据的证明的事实，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其次，一审法院根据郑红敏签字确认的对砂石供货记录、水泥供货记录上记录的碎石（1－3）、中砂、水泥的供货数量，并根据《四川省川炭实业有限公司价格情况说明》上对应的价格，计算出砂子、石头、水泥的总价款为1532097.59元的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最后，一审法院对川炭公司应当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2元，由上诉人四川省川炭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飞 审 判 员 董荣昌 审 判 员 仇 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