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3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永红，女，198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瑶，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911535333。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雨寒，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111625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尚正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桐木岭村。法定代表人：黄仁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远民，男，198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婧，贵州观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42173556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继康，男，197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诉人薛永红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尚正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正公司）、邹远民、陈继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7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薛永红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薛永红不承担向被上诉人尚正公司支付货款281270.48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281270.4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6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尚正公司、邹远民提供的《合作协议》项下补充条款中手写部分内容认定涉及贵阳面对面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面对面公司）的债务由贵州美之翼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之翼公司）承担缺乏事实依据，上述债务不具有真实性，且与美之翼公司之间不存在关联性，依法不应由美之翼公司承担。1、本案中《合作协议》项下补充条款空白处的内容为手写添加且没有加盖美之翼公司公章予以确认，通过肉眼进行笔迹对比，上述手写内容笔迹与被上诉人尚正公司签章处笔迹一致，明显为被上诉人尚正公司自行添加的。2、尚正公司与邹远民提供的销货清单均为其单方制作，清单项下未加盖公章，亦没有美之翼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不具有证明效力。另清单形成时间均在2018年6月1日之后，不能证明《合作协议》项下补充条款空白处以手写方式添加的债务具有真实性，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凭《合作协议》项下手写添加的内容认定本案涉及的债务真实存在缺乏事实依据。3、《合作协议》项下手写添加的内容仅载明面对面公司对尚正公司存在欠款及欠款的情况，但并没有明确载明由美之翼公司作为还款主体进行还款。面对面公司与美之翼公司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两家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主体，美之翼公司不具有承接面对面公司债务的法定义务，亦没有承接面对面公司的相关约定，上述债务与美之翼公司之间不具有关联性，美之翼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二、上诉人薛永红作为美之翼公司的股东之一，按照公司法有关规定，应当以其认缴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签署了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认定上诉人薛永红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即使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债务真实有效，美之翼公司承接面对面公司债务作为还款主体，也应以美之翼公司的全部财产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上诉人薛永红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薛永红并没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与美之翼公司不具有任何财产上的混同。3、薛永红向工商登记机关出具的《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系按照工商登记机关的要求出具的，其内容也是上诉人应工商登记机关的要求作出的相关材料具有真实性承诺，且表示自愿接受行政机关的约束的惩戒，并未明确表明对美之翼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上诉人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系错误理解，扩大了承诺书承诺内容，加重了上诉人责任。综上，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尚正公司、邹远民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与美之翼公司存在有效的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在一审时美之翼公司进行注销登记，作为美之翼公司股东薛永红、陈继康向工商局出具承诺书，承诺美之翼公司在注销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如有债务，双方承担法律责任，因此上诉人与美之翼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债务，在美之翼公司注销之前公司存在债务，美之翼公司股东也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合作协议中补充条款的手写部分不予认可，对此理由，被上诉人提交了证据证明，金额与五案中的金额一致，并且有美之翼公司公章予以确认。上诉人上诉认为美之翼公司与面对面公司属于两个独立的法人，该问题已经在一审判决中确认，面对面公司承接美之翼公司的债务。公司法规定公司未进行债务清偿就进行注销股东应当承担责任，据此上诉人向工商登记机关出具了承诺书，明确载明了自己的义务，所以我方起诉上诉人是有法律依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陈继康未到庭答辩也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状。被上诉人尚正公司、邹远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一、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材料款788704.48元；二、判令二被告以788704.48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至付清材料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起诉之日利息为27637.52元）；三、诉讼费等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尚正公司从事木门经营。2018年6月8日，原告尚正公司与美之翼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其中补充条款载明：前期面对面装饰3-5月分货款364088.11元，总计364088.11×0.8=291270.48元，另有押金壹万元未算。另查明，美之翼公司于2019年9月4日注销登记，股东为陈继康、薛永红。2019年8月9日，陈继康、薛永红作为投资人，出具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载明“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交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成。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又查明，贵阳市公安局南明区分局2019年7月29日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载明：“对于面对面公司涉嫌合同诈骗案，查明没有犯罪事实，不予立案。”对以上事实，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由于美之翼公司已经注销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之规定，二被告在注销美之翼公司时，未依法清算，且在承诺书中承诺承担相应的责任，则二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货款。对于货款的金额：根据《合作协议》载明的内容，美之翼公司承接了面对面公司的债务，共欠原告尚正公司货款291270.48元，扣除押金10000元，尚欠281270.48元。对于美之翼公司的其余欠款，原告尚正公司提交自行制作的统计表，拟证明美之翼公司共计欠款788704元，被告薛永红对此不予认可。原告尚正公司提交销货清单，拟证明原告向美之翼供应的货物，但销货清单上并无美之翼公司的签章，被告薛永红也不予认可。综上，二原告仅能证明美之翼公司欠付的金额为281270.48元，故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法院认为，原告尚正公司与美之翼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现美之翼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由于美之翼公司已经注销登记，其责任据前所述，应由二被告承担，故对原告尚正公司要求二被告支付货款281270.48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281270.4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立案之日2019年6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诉请，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邹远民的诉请，原告邹远民并未提交其享有获得货款的证据，故对邹远民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继康、薛永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尚正家居有限公司货款281270.48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281270.4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6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贵州尚正家居有限公司、邹远民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81元，由二原告承担3848元，二被告承担2133元（此款二原告已预交，二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将承担部分一并给付原告）。二审中，上诉人薛永红提交（2018）黔0103民初7376号判决书、（2018）黔0103执3319号执行裁定书、和解协议，证明：美之翼公司在2018年期间有诉讼，云岩区法院已经针对诉讼处理完毕，美之翼公司已经与债权人达成了和解，美之翼公司在注销前上诉人已经承担了债务，对注册金已经实缴，我方已经承担了实缴份额内的责任。被上诉人尚正公司和邹远民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判决书及执行裁定书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与和解协议的甲方系亲属关系，其次该份和解协议是2019年6月30日，在2019年5月25日云岩区法院已经作出终本裁定，该份和解协议并未得到法院承认，该份协议的双方系亲属关系，我方不予认可；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达到上诉人所要证明的上诉人已经实缴的证明目的；因该份证据形成于一审判决前，且所涉裁定书、判决书及和解协议均未涉及本案相关款项，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薛永红提交尚正家居与薛永红的支付清单，证明：合作协议签订时间是2018年6月8日，金额为281270.48元。在2018年6月25日支付了5万元，同年7月2日支付了2万元，同年7月18日支付了8万元，共计支付15万元，就本案中薛永红作为股东方不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即使要承担，也应当扣除上述已经支付的款项。被上诉人尚正公司和邹远民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载明2018年6月8日签订合作协议结算的金额为291270.48元，另有押金一万元未计算，共计款项为301270.48元，签订合作协议以后，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5万元，签订合同以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6月向上诉人供货6次，未付金额共计76743元，2018年7月共计供货13次，未付金额共计149278元，上诉人支付的15万元是合作协议签订之后供货的货款，尚正家居在8月之后还有供货。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案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尚正公司与美之翼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作为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结算依据。现美之翼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由于美之翼公司已经注销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之规定，上诉人在注销美之翼公司时，未依法清算，且在承诺书中承诺承担相应的责任，则上诉人应当承担支付被上诉人货款责任，故对上诉人薛永红主张未参与美之翼公司实际经营，不应承担支付货款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二审中上诉人薛永红提供新证据，主张在《合作协议》签订之后，即2018年6月8日后，另于2018年6月25日支付了5万元、同年7月2日支付了2万元、同年7月18日支付了8万元，共计支付15万元，应从应支付款项中扣除，被上诉人对该付款真实性予以认可。虽被上诉人抗辩认为，2018年6月8日后上诉人薛永红所支付款项系供货货款不应从原审判决货款金额中予以抵扣，但被上诉人所提交货单为单方制作销货清单，并无美之翼公司签章，亦不能认定在《合作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与美之翼公司之间还存在供货关系，因此，对被上诉人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主张应在原判决应付款货款中抵扣15万元之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即上诉人应付货款为（281270.48元-150000元）131270.48元。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致原审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薛永红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73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73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继康、薛永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贵州尚正家居有限公司货款131270.48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31270.4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6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三、驳回贵州尚正家居有限公司、邹远民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81元，贵州尚正家居有限公司、邹远民负担4784元，陈继康、薛永红负担11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19元，由贵州尚正家居有限公司、邹远民负担2208元，陈继康、薛永红负担33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周立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田茂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