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刑初395号公诉机关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曹洛榛，曾用名曹悦麟、曹毅，女，198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学本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7月9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8月2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莫田德，广东豪昭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公诉机关以穗荔检诉刑诉[2019]13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洛榛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20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黄小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洛榛及其辩护人莫田德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7月份，被告人曹洛榛在成都市龙泉驿区大面龙城大道666号2栋1单元34楼3402房某1成都市仕而优企业有限公司。2015年底开始，被告人曹洛榛在一家名为“猎头搜”的网站（域名www.lietousou.com、地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吉大花园C2）上注册了账号“adacao-ZP@com”，未经授权、许可的情况下，在该网站上传了“美团”、“大众点评”、“龙某集团”、“深圳金立”等多家公司员工（记录个人姓名、电话号码、部门和职位等资料，其中部分员工的工作地点、住址在广东省深圳市的公民个人信息共计10947条供他人下载，从中获取积分。2019年7月9日，被告人曹洛榛被抓获归案。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认为被告人曹洛榛无视国家法律，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提供公民信息，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曹洛榛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具体情节，建议法院对被告人曹洛榛判处单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曹洛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意见，但不知是否触犯法律，也不清楚有无重复统计的公民个人信息。辩护人发表如下辩护意见：一、本案部分事实有待查证：1、没有核实受害人及事实;2、电话号码与姓名是否真实存在及对应不能完全确定。二、涉案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罪量刑的依据，前后两次鉴定，差别极大，不严谨不专业，没有剔除同一姓名同一手机号的重复项，同一公司中有多个重复姓名，不能排除同一人的可能，统计信息中部分没有剔除“空号”、“打不通”、“未通”、“停机”等项信息，对同一手机号的不同姓名人，也重复统计，其中有一人或以上为假，鉴定意见中多处文字无法识别，无法质证，在被告人上传之前，他人上传原始文件时就已经有很多停机空号，而最早的通讯录在十年前就已生成，被告人上传的信息很多已是失效信息,有些公司通讯录失效或不存在,鉴定意见统计的公民个人信息中，有多人手机号码在案卷中显示为他人所有。三、被告人的行为情节轻微，危害不大：1、相关通讯录信息已在网上公开;2、相关通讯录在猎头搜已有多人上传，这使得被告人的行为危害性大大减小;3、下载次数少或没下载;4、上传通讯录是搜头行业的普遍做法，被告没有意识到犯罪，其主观恶性小。四、没有犯罪所得。五、被告人应免予刑事处罚：1、在猎头搜系列案中，被告人的情节最轻;2、被告人有多个从轻情节，系初犯，如实供述罪行，认罪认罚，上传数量少，社会危害小。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份，被告人曹洛榛在成都市龙泉驿区大面龙城大道666号2栋1单元34楼3402房某1成都市仕而优企业咨询管理有限公司。2015年底开始，被告人曹洛榛在一家名为“猎头搜”的网站（域名www.lietousou.com、地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吉大花园C2）上注册了账号“adacao-ZP@com”，未经授权、许可的情况下，在该网站上传了“美团”、“大众点评”、“龙某集团”、“深圳金立”等多家公司员工（记录个人姓名、电话号码、部门和职位等资料，其中部分员工的工作地点、住址在广东省深圳市的公民个人信息共计11862条供他人下载，从中获取积分。2019年7月9日，被告人曹洛榛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经法庭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中有：1.电脑照片，经被告人曹洛榛签认，证实图中的苹果AIR笔记本电脑就是其在“猎头搜”网站上传资料时使用的。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该案由荔湾区公安分局民警在侦办“猎头搜”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系列案中发现，经过审查，该局于2019年7月9日立案侦查。被告人曹洛榛于2019年7月9日被抓获归案。3.接受证据清单、猎头搜平台截图、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举报材料，证实本案被害公司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的举报情况。4.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9年7月9日民警对成都市龙泉驿区大面龙城大道666号2栋1单元34楼3402房进行搜查，依法扣押曹洛榛苹果AIR笔记本一台、荣耀V10手机一部。5.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曹洛榛在“猎头搜”网站（网站域名为www.lietousou.com）上使用的账户名（ａｄａ×××＠126.ｃｏｍ）和密码（123456或a123456）。6.“猎头搜”登录界面，经被告人曹洛榛签认，证实是其用本人账户名登陆“猎头搜”网站后的界面。7.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曹洛榛的身份情况。8.证人丁某的证言：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公司主体旗下有美团及大众点评）的员工个人信息被人大量窃取，被摆上猎头搜网络平台供他人下载使用，我是公司安全事务部经理，受公司委托来报案。公司获得线索得知猎头搜平台存在大量美团点评的员工公民个人信息，我们在平台搜索关键字美团发现有79个文档，搜索大众点评发现有175个文档，随即抽取四个文档都发现有员工信息，四个文档包含信息8000多条。经核实，发现信息真实、准确，有员工姓名、手机号、部门、组织架构等。这些都是商业秘密，不对外公开，有专门的部门管理。我不知道是谁将员工信息摆上网络，这个猎头搜只要注册为会员，就可以上传到平台共享，其他会员可以任意下载平台资料。经统计，发现有25个猎头搜注册账号非法上传了涉及美团公司的员工信息，猎头账号ａｄａ×××＠126.ｃｏｍ上传了美团员工信息、美团风控员工信息、大众点评网list（2011）、北京员工联系表等一系列信息，该账户大部分为重复信息，改名字后上传到网站的。9.被告人曹洛榛的供述：“猎头搜”是一个提供给我们这些“猎头”的一个资源共享的平台，没有收费的，我们将自己获取的单位、个人资料上传到这个平台，并设置下载分值，如果有人看上了我上传的资料，就可以下载下来，并扣除一定的积分，我户名的积分就相应的增加。可以用这些积分在“猎头搜”上下载一些有用的个人信息和单位信息等。主要包括个人和单位的名字，联系电话、职务、工作经历等。我是做“猎头”工作的，我根据—些用人公司的需求到“猎头搜”查找人才，找到合适的人后我就先联系对方，对方同意后我再讲其个人资料提供给用人单位。我在猎头搜注册的网址是ａｄａ×××＠126.ｃｏｍ，密码是123456或者a123456。我是通过“猎头搜”、“51iob”、“智联”、“猎聘”这四个网站下载的。我没有经过持有人的同意，因为我下载这些人的资料及通讯录他们根本不知道。成都仕而优企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该公司就我自己一个人，业务经营范围就是猎头。我上传这些公民信息到“猎头搜”的时间也是大约是在2015年底至2016年初，因为我后来已经没有再上传这些个人信息到“猎头搜”。我上传到猎头搜网站的信息文档有美团、雪浪环境产业园、龙某集团、盛大、当当网、大众点评等共计16份文档。经确认，我上传的美团信息文档中合计个人有效信息1689条；雪浪环境产业园信息文档，部分没有个人手机号码，合计个人有效信息269条；龙某集团信息文档部分没有个人手机号码，合计个人有效信息5262条；盛大信息文档部分没有个人手机号码，部分重复的、打不开的，合计个人有效信息214条；当当网信息文档部分重复的、打不开的，合计个人有效信息512条；大众点评信息文档部分重复的、无效的，合计个人有效信息419条；芒果网信息文档联系方式都是固话，不能计算；途牛文档手机号码隐藏，不能计算；金立信息文档部分没有个人手机号码，合计个人有效信息2173条；php工程师信息文档无个人电话号码，不能计算；安粮期货信息文档合计个人有效信息165条；中海集团信息文档部分没有个人手机号码，合计个人有效信息6条；list信息文档合计个人有效信息59条；中铁信托信息文档合计个人有效信息195条；审计-成都国际业务部信息文档、东某证券总部信息文档打不开，不能算作有效公民个人信息。在我上传到猎头搜16个信息文档共计公民个人有效信息10947条。10.现场勘查检查笔录，证实公安人员对地点为成都市龙泉驿区大面龙城大道666号2栋l单元34楼3402房的现场勘验情况。11.广州市大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大同鉴证字[2020]056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大同补字[2020]023号补充司法会计鉴定意见，证实经检验曹洛榛ａｄａ×××＠126.ｃｏｍ账户内含的电子文档，涉及的公民个人信息合计11876条，上述鉴定意见未对手机号码含“空号”、“来电提醒”、“打不通”、“未通”等字样的个人信息进行统计。12.网络在线提取工作记录，证实广州市公安局网警支队登录猎头搜后台管理系统对涉案资料进行网络在线提取的情况。以上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对于公诉机关的指控、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辩护人关于本案没有核实受害人、电话号码与姓名是否真实存在及对应等部分事实有待查证以及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罪量刑的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对批量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根据查获的数量直接认定，但是有证据证明信息不真实或者重复的除外。对于在被告人曹洛榛处查获的个人信息，侦查机关已经聘请广州市大同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司法会计鉴定，基本排除了重复、“空号”、“来电提醒”、“打不通”、“未通”及不属于公民个人信息（如不含有姓名、手机号码不足11位等情况）的资料，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方法合理，本院予以采信。在获取渠道上，这些信息系被告人曹洛榛在猎头网站获取，真实性很高；从举证责任角度，公诉机关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辩护人提出减轻罪责的意见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而不是由公诉机关逐一举证相关数据的真实性。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对于辩护人提出鉴定结论中同一公司中有多个重复姓名，不能排除同一人的可能，有部分没有剔除“空号”、“打不通”、“未通”、“停机”等项信息，对同一手机号的不同姓名人重复统计以及有些公司通讯录失效或不存在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相关文档备注信息，李某、郭某两人的电话是有接通过的，对于陈宵、房某2等打不通的情况，辩护人不能证实不通的电话为不真实的信息，对于同一公司中有多个重复姓名，不能排除同一人可能的以及有些公司通讯录失效或不存在，应由辩方证实为同一人或者通讯录失效或者不存在方能予以剔除，而对于同一手机号的不同姓名人重复统计的,应剔除一人，对于黑俊霞、黄某、杨某、陈某1、卜永喜、陈某2、方某、付立煌、郭莉平等人停机，张某、倪某、沈某东等空号的情况应予以剔除。对于辩护人提出鉴定意见没有剔除同一姓名同一手机号重复项的辩护意见，根据法律规定重复应予以剔除，辩护人此方面的辩护意见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辩护人提出多人手机号码在案卷中显示为他人所有的辩护意见，经查，鉴定意见的原始数据是通过对猎头搜后台管理系统的涉案数据进行在线提取到的,而卷宗中的表格均是通过对上述数据进行打印获取，有不一致的应以原始数据为准。三、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曹洛榛的行为情节轻微，危害不大，应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曹洛榛在“猎头搜”网站积极参与个人信息的交换行为，不但自己的行为侵犯了公民个人信息安全和隐私权，更与其他参与者相互推波助澜，扩大社会危害。被害人的信息被泄露本身就是一种危害，可能导致个人行为被分析、受到歧视性定价、接到骚扰电话和邮件、被冒名注册公司或办理银行卡等等一系列问题。现在社会对公民个人信息的保护状况尚未令人满意，前方道路还很漫长。对被告人曹洛榛的犯罪行为应依法予以刑事处罚，一方面是使刑罚与罪责相适应，一方面是为了避免类似犯罪行为再度发生。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曹洛榛无视国家法律，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曹洛榛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洛榛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曹洛榛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二、扣押的作案工具笔记本电脑（详见扣押清单），予以没收（由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赵 丹人民陪审员  梁婉芬人民陪审员  余洁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罗燕娜彭文华郭淑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