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云26刑终19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殷琼芬，女，1954年6月13日生，云南省丘北县人，汉族，文盲，农民，家住丘北县。因本案于2019年3月28日被丘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3月2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黄弘、罗文斌，云南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丘北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殷琼芬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云2626刑初25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殷琼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人意见，并讯问上诉人殷琼芬，听取辩护人意见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1月7日13时许，被告人殷琼芬到丘北县“石碾子”山脚地里看蚕豆，见杨某琼正在用锄头挖自己栽的蚕豆棵，殷琼芬上前制止，双方发生口角后引发打架，殷琼芬将杨某琼扳倒在地，并骑压在杨某琼的身上，用拳头击打杨某琼胸部，造成杨某琼的右侧第5、6前肋及左侧第4前肋骨折。经鉴定，杨某琼的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殷琼芬的损伤评定为轻微伤。审理过程中，被害人杨某琼自愿放弃民事赔偿请求，并要求对被告人殷琼芬从重处罚。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殷琼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殷琼芬及其辩护人提出以下上诉及辩护意见：1.案发后殷琼芬之女就替其打电话向双龙营派出所报案，后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殷琼芬即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成立自首，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2.被害人杨某琼恶意开挖殷琼芬家栽种的农作物是引发本案的直接原因，最终导致双方发生肢体冲突，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殷琼芬无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较小，应从轻处罚。3.本案系因邻里纠纷、民间矛盾引发，殷琼芬属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愿意在法定范围内积极给予被害人赔偿，以期达成调解取得被害人谅解，化解矛盾，只因被害方不同意而协商无果。4.殷琼芬年事已高，身患多种疾病需常年治疗，不符合收监羁押的条件。综上，殷琼芬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一审法院受案外因素影响，违反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对殷琼芬判处实体刑量刑过重，判决不公，请二审依法改判，对上诉人殷琼芬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提出以下审查意见：1.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2.二审阶段，丘北县公安局双龙营派出所就殷琼芬的到案经过出具了处警情况，证实殷琼芬系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到案，根据法律规定，应认定殷琼芬具有自首情节。3.本案因邻里土地纠纷引发，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殷琼芬具有自首情节，一审判处其有期徒刑六个月，量刑并无不当。4.本案属民间矛盾引发激化，犯罪情节较轻，殷琼芬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且无再犯的危险，其所在社区也具备社区矫正条件，殷琼芬具备适用缓刑的条件。综上，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采信证据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但遗漏殷琼芬的自首情节，又因殷琼芬具备适用缓刑的条件，建议二审依法改判，对殷琼芬适用缓刑。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殷琼芬家与被害人杨某琼家在丘北县“石碾子”山脚地域有一块权属存在争议的土地，殷琼芬在该土地内栽种了蚕豆。2019年1月7日13时许，殷琼芬到该争议地块内查看蚕豆时，见杨某琼正在用锄头挖自己栽的蚕豆棵，殷琼芬上前制止，双方发生口角后引发打架，殷琼芬将杨某琼扳倒在地，并骑压在杨某琼的身上，用拳头击打杨某琼胸部，造成杨某琼的右侧第5、6前肋及左侧第4前肋骨折。经鉴定，杨某琼的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殷琼芬的损伤评定为轻微伤。2019年3月19日，殷琼芬经民警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害人杨某琼自愿放弃民事赔偿请求，并要求对原审被告人殷琼芬从重处罚。另查明，双方在丘北县“石碾子”山脚地域存在权属争议的地块代码为“上寨5326261032010100635”，于2018年6月20日登记于杨某琼的滇（2018）丘北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1692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ＮＯ.Ｄ5326XXXX4538）中。经丘北县农业农村和科学技术局调查认为，编号为53262610XXXX0100635的土地属于靳某（殷琼芬家）承包，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杨某琼在该地域只有一块承包地，但该地已被杨某琼转让给刘某荣（刘某1），登记在刘某1的名下，杨某琼不享有对编号为53262610XXXX0100635土块的承包经营权。丘北县农业农村和科学技术局提出由丘北县人民政府下文收回杨某琼的经营权证，注销对该地块的经营权登记，将该地块的承包土地经营权登记在靳某（殷琼芬家）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的处理意见。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转刑侦案件审批表、立案决定书及告知书、呈请侦查终结报告书、查获经过、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及通知书、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害人杨某琼的陈述，证人谭某、代某、张某、杨某2、靳某的证言，原审被告人殷琼芬的供述及辩解、民事判决书、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土地承包合同、户口证明、前科劣迹证明、网上比对查询证明等证据证实。二审审理过程中，检察机关提交了以下证据：1.丘北县公安局双龙营派出所于2020年3月17日出具的《关于杨某琼被故意伤害一案的处警情况》，证实2019年1月7日14时01分，杨某琼打电话到丘北县公安局指挥中心110报警称其被打了，随后双龙营派出所民警接到指挥中心110指令称辖区内有人打架，请出警处理。民警接到指令后因外出调查其他案件，联系杨某琼叫其先去医治，后民警赶回派出所联系杨某琼对现场勘验并受理为杨某琼与殷琼芬打架一案进行调查。在民警出警过程中，杨某琼与殷琼芬已不在现场，殷琼芬家属在医院打电话报警，民警告知其该案已开展调查，医好后到派出所配合调查。因当时殷琼芬头部受伤，派出所以杨某琼为违法嫌疑人开展先期调查，殷琼芬于2019年1月17日到派出所以行政案件被侵害人调查取证。2019年1月29日经鉴定杨某琼为轻伤二级，殷琼芬为轻微伤后，派出所转立为杨某琼被故意伤害一案侦查，民警电话通知殷琼芬于2019年3月19日到派出所以刑事案件嫌疑人身份接受讯问。2.丘北县公安局双龙营派出所于2020年4月2日出具的《关于杨某琼被故意伤害一案的情况说明》，证实民警在办理杨某琼被故意伤害一案过程中，殷琼芬家属在医院打电话报警，民警告知该案已开展调查，叫殷琼芬亲属到派出所领取鉴定委托书，医好后到派出所配合调查，后殷琼芬的丈夫靳某到派出所领取鉴定委托书时也告知殷琼芬医好后到派出所配合调查。2019年1月17日，殷琼芬主动到派出所配合调查，因是民警之前通知殷琼芬到案，所以到案后民警补签传唤证，查获经过中记录为书面传唤。转立为刑事案件后，民警电话通知殷琼芬的丈夫靳某，叫其通知殷琼芬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公安机关对故意伤害案件进行前期调查，因双方都有损伤，无法排除被侵害人嫌疑，以最后调查结果为准，所以不相矛盾。上诉人殷琼芬的辩护人提交了《丘北县农业农村和科学技术局关于杨某琼靳某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的调查处理意见》丘农科报［2020］7号文件（2020年4月15日印发），证实2020年1月21日，丘北县农业农村和科学技术局收到双龙营镇政府《靳某、杨某琼土地纠纷处理意见》的材料并建议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办公室将编号为53262610XXXX0100635涉案土地确权给靳某户，根据双龙营镇政府的调查，对杨某琼户取得的滇（2018）丘北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1692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提出如下处理意见：靳某通过互换承包土地取得石碾子地域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关于土地流转的规定，应予保护和支持，编号为53262610XXXX0100635的土地属于靳某承包，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杨某琼在该地域只有一块承包地，但该地已被杨某琼转让给刘某荣（刘某1），登记在刘某1的名下。杨某琼不享有对编号为5326261XXXX0100635土块的承包经营权，对其诉求不应予支持，对此提出如下处理意见：（1）由双龙营镇西街村小组宣布终止与杨某琼签订的编号为53262610XXXX010387Ｊ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中所记载关于编号为53262610XXXX0100635，名为“上寨”，面积为1.63亩土地的承包合同。（2）由县人民政府下文收回杨某琼的经营权证，注销对编号为53262610XXXX0100635，名为“上寨”，面积1.63亩的经营权登记。（3）由双龙营镇双龙营村民委东街村小组与靳某户签订包括编号为53262610XXXX0100635，名为“上寨”，面积1.63亩土地的承包合同。（4）承包合同生效后由当事人申请，县乡两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单位负责，对编号为53262610XXXX0100635，名为“上寨”，面积1.63亩的承包土地经营权登记在靳某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形成锁链，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殷琼芬与被害人杨某琼因两家土地权属问题发生争执并相互扭打，在扭打过程中殷琼芬打伤被害人杨某琼，造成杨某琼身体损伤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本案系民间土地纠纷引发，上诉人殷琼芬与被害人杨某琼因土地权属争议而发生争执扭打引发本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土地权属争议依法由人民政府处理，故对双方的土地权属问题本案不作评判。但在本案案发时，双方争议的土地确系已登记在被害人杨某琼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在此情况下，被害人杨某琼去挖殷琼芬栽种在该争议土地上的蚕豆，被殷琼芬发现制止时双方发生争执扭打引发本案，在无证据证实被害人杨某琼先动手殴打殷琼芬的情况下，本案不宜认定被害人杨某琼存在过错，原判认定被害人杨某琼存在一定过错不当，检察机关及辩护人均提出被害人杨某琼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上诉人殷琼芬的家属在医院打电话报警时因双方均有损伤，伤情鉴定结果尚未作出，殷琼芬及其家属此时电话报警并无投案的意思表示，不能据此认定为自动投案。但在公安机关刑事立案后，经公安民警电话通知，殷琼芬即能自动到案，具有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应视为自动投案；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成立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检察机关及辩护人提出殷琼芬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本案属公安机关已掌握案件线索并确定犯罪嫌疑人的情况下电话通知到案的自首，与罪行或嫌疑人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即主动、直接投案的自首在量刑时应有所区别。本案系民间土地纠纷引发，殷琼芬故意伤害致一人轻伤，其法定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原判根据一审证据未予认定殷琼芬的自首情节，综合殷琼芬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对社会的危害性，并结合被害人杨某琼自愿放弃民事赔偿请求，坚持要求对殷琼芬从重处罚的意见，对殷琼芬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无不当。二审虽查明上诉人殷琼芬具有通知到案的自首情节，但因原判认定被害人具有过错不当，综合全案事实、性质、情节，并考虑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上诉人殷琼芬二审增加的该自首情节不足以对其再予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上诉人殷琼芬及其辩护人，以及二审检察机关均提出对殷琼芬改判适用缓刑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并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元 华审判员 郑朝恒审判员 刘建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张 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