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4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城阳支行，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正阳路223号。 负责人：侯登平，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栋，山东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玉芳，山东岛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于超，男，198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泉，山东荣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皂户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皂户社区。 法定代表人：袁书丛，该社区居民委员会主任。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青岛吉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春阳路157号。 法定代表人：王泽宣，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泽宣，男，195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城阳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城阳支行）因与被上诉人于超，原审第三人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皂户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皂户居委会）、青岛吉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昌公司）、王泽宣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行城阳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书；2.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执异381号执行裁定书，准许执行涉案房屋；3.本案上诉费由陆召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涉案房屋出售未征得农行城阳支行同意。涉案房屋已于2009年12月14日设定抵押，农行城阳支行为抵押权人，涉案房屋未经农行城阳支行同意出售无效。（二）没有银行转帐不能证明于超已经支付了全部房款。（三）于超没有办理房屋过户，自身存在过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可以确认对于超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执行的主张。鉴于一所列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准予所请。 于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一）于超与吉昌公司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并于2012年1月24日一次性全额缴纳了购房款项534436元，与吉昌公司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实际装修入住，而农行城阳支行于2012年12月21日才查封了涉案房屋，故于超签订的购房合同、支付房款的时间均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没有错误。（二）于超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向吉昌公司一次性缴纳了购房款项，吉昌公司出具了购房收据，结合房屋交接手续，足以证明于超已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农行城阳支行以于超未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进行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涉案房屋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证的原因系吉昌公司失联，非于超自身原因，于超不存在任何过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由于于超在一审法院查封前与吉昌公司签订了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占有涉案房屋、支付全部价款、未办理过户登记非于超原因，所以一审法院就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农行城阳至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农行城阳支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皂户居委会未提交陈述意见。 吉昌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 王泽宣未提交陈述意见。 农行城阳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执异381号执行裁定书，继续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于超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执行依据及涉案房屋查封情况。农行城阳支行与吉昌公司、王泽宣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3年4月18日作出（2013）青民四商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吉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农行城阳支行借款本金59986165.02元及利息888049.74元（已计算至2013年1月20日，此后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二、吉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农行城阳支行律师费人民币1262400元；三、王泽宣对本判决第一、第二项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泽宣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吉昌公司追偿。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吉昌公司、王泽宣未在判决确定的期限内自觉履行还款义务，农行城阳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3）青执字第202号。本案在诉讼期间，一审法院于2012年12月21日查封了吉昌公司名下位于青岛市城阳区的房产，其中包括涉案房产，后续封至今。二、本案诉讼由来。在（2013）青执字第202号案件执行过程中，于超向一审法院执行庭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执行庭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于超购买吉昌公司开发的涉案房产事实属实，对购房事实和于超提交的证据，农行城阳中也不持实质性的异议。于超签订的购房合同和支付房款的时间均在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且已实际接收涉案房产，故于超的执行异议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其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遂作出（2019）鲁02执异3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青岛市城阳区产的执行。农行城阳支行不服该裁定，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即为本案。三、于超据以对抗执行的依据及农行城阳支行的抗辩。（一）关于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房屋入住及未及时过户的原因。于超提交房屋购房合同一份，合同载明，于超向吉昌公司购买吉昌馨苑22号楼1单元302户，房屋已取得预售许可证，证书号为青房注字（城08）57号，总房款为534436元。于超主张该合同签订于2012年1月，房屋被查封前。于超提交2012年1月22日加盖有涉案小区物业公司印章的物业费、垃圾清运费收据，以证实其在查封前已入住涉案房屋。房屋未能过户并非自己的原因。农行城阳支行对于超的上述主张未表示异议，但主张该房屋的处置未经作为抵押权人的农行城阳支行的认可。（二）关于涉案房屋购房款支付情况。于超提交2012年1月24日加盖有吉昌公司印章的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于超交来购房款（22-1-302）人民币（大写）伍拾叁万肆仟肆佰叁拾陆元正534436。于超以此主张其已在房屋被查封前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农行城阳支行对此表示异议，称仅有收据不能证明房款已支付，应当有银行的转帐凭证。四、其他事实。庭审中，农行城阳支行称其以普通金钱债权向吉昌公司、王泽宣主张权利，执行所依据的生效判决书也未确定其就涉案土地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于超与吉昌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占有涉案房屋在房屋被查封之前，未办理过户登记也非于超原因，农行城阳支行对此未持异议。关于农行城阳支行所持异议的付款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银行转账凭证并非证明已付款的唯一证据，根据于超提交的收据，结合买卖合同的签订、入住情况可认定于超已交付房款。综上，于超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执行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且庭审中，农行城阳支行明确其系以普通金钱债权为据申请执行，执行所依据的生效判决亦未确认其对涉案房屋有优先受偿权，故（2019）鲁02执异381号执行裁定书处置结果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农行城阳支行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农行城阳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44元，由农行城阳支行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于超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据此判决驳回农行城阳支行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于超提交的其与吉昌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吉昌公司为其出具的购房款收据，物业公司出具的物业费、垃圾清运费收据等证据，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在涉案房产被一审法院查封前于超与吉昌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支付购房款并占有涉案房屋，以及未办理过户登记亦非于超自身原因所致等事实。农行城阳支行虽主张于超未提交支付涉案购房款的银行转账凭证，但在有《房屋买卖合同》、购房款收据、物业费及垃圾清运费收据等证据相互佐证，以及于超一审庭审抗辩其为现金支付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综合认定于超已支付涉案购房款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上述事实，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认定于超对涉案房产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据此判决驳回农行城阳支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城阳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44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城阳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浩 审判员 陈东强 审判员 王海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马抒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