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博远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凤凰六路139号。法定代表人：褚兴坤，该公司执行董事。（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连民，山东源诚（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延峰，男，198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全，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博远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远重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延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远重工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未予查清，在被上诉人与滨州汇力通物资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并缴纳了各项社会保险的前提下，其与滨州汇力通物资有限公司已经建立了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仍然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被上诉人在滨州汇力通物资有限公司工作期间，该单位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被上诉人据此要求解除合同主张经济赔偿金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主张的年休假工资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因此，恳请二审法院予以审查并改判。李延峰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具有劳动关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基础，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证据确实充分，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李延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延峰自2019年3月7日起与博远重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2.判令博远重工公司支付李延峰2019年2月工资5000元、3月工资700元、加班工资79094.9元、年休假期间工资10545.99元、经济补偿金30583.36元；3.诉讼费由博远重工公司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远重工公司成立于2006年6月19日，注册资本为5000万人民币，登记机关为滨州市滨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2016年1月13日，由原名称滨州市博远模板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2017年4月26日至2019年2月25日，博远重工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李延峰发放工资。博远重工公司向李延峰发放的2017年3月至2019年1月份的工资分别为6111.45元、6952.77元、9199.55元、7614.25元、7116.20元、6561.70元、6767.34元、7495.87元、7907.68元、7381.40元、5671.30元、6496.80元、7113.53元、8005.04元、9001.16元、10355.89元、9703.55元、6026.34元、3635.95元、8356.76元、6268.23元、8396.95元。李延峰主张其在2019年2、3月份工资分别为5000元、700元,博远重工公司对李延峰在2019年2月份应发放的工资数额有异议，同时主张李延峰三月份并未出勤，李延峰3月份工资应为0。李延峰的2019年2月份工资表复印件显示李延峰2月份出勤天数为15天，基础工资1154.89元、社保补贴866.17元、安全保证金433.08元、质量保证金433.08元、全勤奖0、工龄奖80，应发工资2967.22元，餐费扣款88，实发工资2879.22元。案外人滨州汇力通物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10日，法定代表人潘勇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2016年10月10日、2017年10月10日、2018年10月10日，博远重工公司分别与滨州汇力通物资有限公司签订《产品加工合同》，约定将博远重工公司的下料车间及相关生产业务等交由滨州汇力通物资有限公司完成，业务所需生产资料、加工工具、水电、厂房等由博远重工公司提供。2018年5月26日，案外人滨州汇力通物资有限公司与李延峰签订固定期限为2018年5月26日至2021年5月25日的《劳动合同书》。就李延峰的入职、离职情况，李延峰主张于2015年5月26日进入博远重工公司生产部，工作岗位为生产部阻焊车间数控工序任电焊工，工作至2019年3月，因博远重工公司未给李延峰缴纳社会保险金、住房公积金及劳保配置不齐全，李延峰于2019年3月7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博远重工公司对李延峰上述主张有异议，认为诉讼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只是为滨州汇力通物资有限公司代发工资。博远重工公司就李延峰的入职、离职情况，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李延峰在博远重工公司处工作期间，博远重工公司给李延峰缴纳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份各项社会保险费用。李延峰为申请人，以博远重工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滨州市滨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2019年4月26日，滨州市滨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作出滨区劳人仲案字〔2019〕第10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之日支付给申请人2019年2月工资2879.22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李延峰不服该仲裁裁决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一：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定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单一劳动关系的当事人应是特定的，即一个劳动者和一个用人单位。博远重工公司与案外人滨州汇力通物资有限公司均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是两个不同的主体。本案中李延峰一直在博远重工公司处工作，工作由博远重工公司直接安排、工资由博远重工公司直接发放，李延峰提供的劳动是博远重工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李延峰与博远重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案涉劳动关系的主体是李延峰及博远重工公司。李延峰与案外人滨州汇力通物资有限公司虽于2018年5月26日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延峰与案外人滨州汇力通物资有限公司之间形成过实质性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的用工事实，不能证明李延峰与案外人滨州汇力通物资有限公司之间实际履行过劳动合同。因此，无论从实质还是形式上分析，诉讼双方为本案所涉及劳动关系的当事人。争议焦点二：李延峰主张2015年5月26日入职博远重工公司处，工作至2019年3月7日，李延峰提交的个人银行卡明细能够证明博远重工公司按月为李延峰发放工资的情况。博远重工公司对李延峰该项主张有异议，不认可诉讼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仅是代发工资，博远重工公司对诉讼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履行情况、劳动合同解除情况未进行举证亦未进行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博远重工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故对李延峰主张的入职时间予以支持，但结合诉讼双方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证实李延峰在博远重工公司处实际工作至2019年2月，故对李延峰于2015年5月26日入职、2019年2月离职的工作期间、工作年限予以确认。争议焦点三：在李延峰工作期间，博远重工公司应当为李延峰足额交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博远重工公司未依法给李延峰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的规定，李延峰在博远重工公司处工作期间，仅缴纳了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份社会保险费，博远重工公司未依法为李延峰缴纳社会保险费，李延峰有权行使劳动合同解除权，故对李延峰要求与博远重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李延峰因博远重工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要求李延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的规定，予以支持，李延峰在博远重工公司处工作时间为2015年5月至2019年2月，故博远重工公司支付李延峰经济补偿金为30312.80元，计算方式为：李延峰2018年3月份至2019年2月份间平均工资7578.20元/月×4个月。争议焦点四：李延峰主张的加班费，因李延峰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劳动者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对李延峰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五：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博远重工公司未安排李延峰带薪休假。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天数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根据该折算方式，李延峰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共计13天。李延峰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为9059元（7578.20元/月÷21.75天×13天×200%）。博远重工公司没有为李延峰发放2019年2月份工资2879.2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规定，博远重工公司应当支付李延峰2019年2月份的工资2879.22元，对李延峰2019年3月份工资，李延峰未提交有效证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延峰与博远重工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解除；二、博远重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延峰未发放的2019年2月份工资2879.22元；三、博远重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延峰经济补偿金30312.80元；四、博远重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延峰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9059元；五、驳回李延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博远重工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人力资源代理服务协议》一份及财务凭证一宗。被上诉人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基于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而作出的判决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主张双方自2015年5月建立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对该项主张有异议，但无证据反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该时间建立劳动关系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主张李延峰与滨州汇力通物资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6日建立了劳动关系，应当就诉讼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终止或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到新单位工作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但其仅提交了李延峰与滨州汇力通物资有限公司签订的书面合同，结合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其将用人单位的变动告知李延峰、上诉人仍以自己的名义为李延峰缴纳社会保险费和发放工资等事实，本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用人单位主体发生变动，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清楚，基于此事实作出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博远重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添珍审判员  王 琳审判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