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0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臣，男，198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青岛市李沧区，现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美（唐臣之母），住青岛市李沧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芝伦，女，1957年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青岛市李沧区，现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霞（李芝伦之女），住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唐臣因与被上诉人李芝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2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中止审理或移交公安机关；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涉及虚假诉讼。本案起诉状的签名不能确定真伪，按照法律规定起诉必须有当事人亲自签名，本案与其他几个案子署名系同一笔迹。2.本案依据的证据有误。本案依据的现场监控视频属于伪造。被上诉人病历严重造假，被上诉人先后在第三人民医院、海慈医院、第八人民医院住院，被上诉人曾经提交过三个医院的病历，但一审案卷中没有，法医鉴定也提到了这三个医院，卷宗中仅有海慈医院的病历，且很多是重复的，是为了填充撤掉的病历。法医鉴定报告存在严重问题，程序不合法，法医鉴定会诊单也没有。3.本案应中止或移交。本案依据刑事案件，但刑事案件上诉人一直在通过合法程序申诉，因此应中止审理本案。本案依据的病历、监控录像、伤残鉴定、公安卷宗等均属于造假形成，构成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或纪委处理。 李芝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不存在上诉人捏造的种种情况，且上诉人对上诉状中所称的情况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芝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0737.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护理费11466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780元，共计39783.8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22日19时许，被告在李沧区四流中路187号37号楼1单元附近，殴打原告致原告第3腰椎右侧横突骨折。被告无视国家法律，将原告打伤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原告因此产生各项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2日19时许，唐臣的母亲刘进美与王尚铎因琐事发生口角。当日20时许，唐臣与其母亲刘进美、其父亲唐中乐等人在青岛市李沧区四流中路187号37号楼一单元附近与王尚铎的妻子李芝伦发生争执，期间，唐臣拍打在场的孙永安右面部致其受伤，并将李芝伦打倒在地。李芝伦坐起后，唐臣用脚踢李芝伦后背，用拳击打李芝伦头部，致其受伤。经法医鉴定，李芝伦之第3腰椎右侧横突骨折，其损伤构成轻伤二级；右额部软组织肿胀，右额部皮肤挫伤、肢体多发皮肤挫伤及擦伤。若经调查以上材料属实，其损伤程度可评定为轻微伤。被告在刑事侦查时对故意伤害原告的事实供认不讳，并在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且认罪。唐臣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后唐臣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鲁02刑终627号刑事裁定书中记载：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唐臣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辩护人刘进美所提上诉人是否殴打孙永安、李芝伦事实不清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唐臣到案后及在一审庭审及二审审理期间，对其殴打孙永安、李芝伦的事实均供认不讳，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公安机关调取的现场监控视频对此亦予以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殴打孙永安、李芝伦的事实成立，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二辩护人所提现场监控视频来源不明，被严重篡改，真实性存疑，要求对该监控予以鉴定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该现场监控视频由公安机关依法调取。监控视频显示的时间与案发时间一致，画面清晰连贯，且上诉人对该现场监控视频显示的内容亦无异议，辩护人称视频被篡改无证据证实，该视频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戎辉所提李芝伦陈述的被打情节不是视频显示的情节，上诉人是踢在被害人左某胸或左肩部位，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二辩护人所提对被害人病例的真实性及伤情鉴定意见有异议，被害人李芝伦的腰椎骨折系在案发13天后发现，其伤情非上诉人所致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李芝伦的诊疗病例证实，李芝伦2017年6月22日X线影像诊断、CT影像诊断，6月23日CT影像诊断、6月26日MR影像诊断未发现有明显腰椎骨折征象。7月5日CT平扫示腰3右侧横突断裂，7月6日CT影像诊断显示腰3椎体右侧横突骨折，7月7日MRI平扫影像诊断腰椎L3右侧横突骨折。（青沧）公鉴（伤）字[2017]第56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根据医院多次影像诊断，青岛市公安机关法医学鉴定专家组针对李芝伦6月23日的CT影像片（影像号1170623341）和7月6日的CT影像片（影像号1170706118）进行会诊，会诊意见是，6月23CT片示第三腰椎右侧横突前后缘骨皮质断裂，皮质线不连续。7月6日CT复查片示第三腰椎右侧横突较前片加宽，无明显移位，会诊意见是第3腰椎右侧横突骨折，据此，法医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芝伦第3腰椎右侧横突骨折，构成轻伤二级。根据专家会诊，李芝伦6月23日所拍摄的CT影像已显示出第三腰椎右侧横突前后缘骨皮质断裂，皮质线不连续，7月6日的复诊CT影像印证了腰3右侧横突断裂的事实。综上，公安机关出具的鉴定意见是根据被害人真实的诊疗记录，经会诊后所得出的客观真实的结论，可以作为定案证据使用。上诉人对被害人李芝伦进行过殴打，被害人的伤情与上诉人的殴打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戎辉所提原审判决未考虑上诉人有从轻量刑情节，对上诉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已综合考虑上诉人到案后如实供述及认罪态度等情节，对其判处的刑罚适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2017年6月22日21时许，原告至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就诊，诊断：头外伤。同日22时许，原告至青岛市海慈医疗集团门诊就诊并收治入院18天。入院诊断：头面部外伤，癫痫？软组织损伤，其他外伤待除外。出院诊断：头面部伤，脑震荡，肢体抽搐？腰椎间盘突出，腰椎骨折，颅内多发脑梗塞、缺血灶，胸部外伤，胸腔积液，肺部炎症，右侧肋骨局部密度略高？肾结石，左肘部外伤，多处软组织损伤。庭审中，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进行鉴定。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接受法院委托出具意见书（2019年9月16日）：李芝伦护理期限建议为60天。原告放弃对伤残等级的鉴定。原告对鉴定结论无异议。被告不认可鉴定结论并主张鉴定意见书中没有事发当天的CT检查及核磁共振检查，原告伤势无法确认。原告住院病历右下角最后一行日期是手改的，第五行原告住址存在修改，鉴定所依据的病历被告亦不认可。庭审中，原告针对各项诉讼请求及计算方式提交了相关证据，被告进行了质证：1.医疗费20737.82元：出示2018鲁0213刑初236号卷中的青岛市海慈医疗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费用明细清单各1份。被告异议称，2017年6月22日晚来了两辆120救护车，原告自己上了其中一辆车到达了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走了绿色通道进行了全面检查。原告在海慈医院就诊及住院时，她本人还在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原告实际是在2017年6月26日到青岛市海慈医院住院的，为了造假将病历改成了2017年6月22日。原告提交的证据都是虚假的，均不认可。2.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原告住院18天，100元/天。被告不认可，原告6月22日晚在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一天，而6月22日22点又在青岛市海慈医院住院，原告造假。3.交通费2000元：根据原告居住地与医院的距离以及护理人员往返医院的需要主张。4.营养费3000元：原告的身体至今尚未恢复，需要增加营养。被告对以上3、4项均不认可。5.护理费11466元：出示2018鲁0213刑初236号卷中误工证明1份、陪护证明1份、护理费发票3份，证实原告住院18天期间聘用护工，花费3600元；出院后42天由女儿王春霞护理，按照2018年青岛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8791元计算。被告对证据均不认可并主张护理费标准过高。6.鉴定费780元，提交鉴定费发票1份。被告异议称，该费用与被告无关，被告没有打人。被告提交青岛市海慈医院入院记录1份，记载原告入院时间是6月22日，但并非原告实际入院时间；提交影像报告单2份，证明原告6月26日进行磁共振检查并入院；提交心电图报告单2份，记载性别有误，原告为制造6月22日入院的假象，伪造心电图。原告异议称，入院记录和影像报告单没有加盖医院公章，无法确定真实性；影像报告单和心电图记载的性别为女，不能证实被告的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侵权事实及侵害后果：被告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刑事案件审理阶段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认罪，即被告认可其对原告实施殴打的事实。二审刑事裁定书中已对被告上诉时所提出的主张尤其是侵权事实及原告的伤情结论逐一进行了分析认定。现被告主张对刑事案件的审理及处理结果存有异议并申请申诉、抗诉，但庭审结束前被告并未向法院提交相关部门受理的文书，现亦未通过法定程序撤销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或予以改判，故法院应依照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所查明认定的事实作为民事赔偿案件审理的依据，故被告应当承担给原告造成损失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鉴定费780元，证据确实充分，计算方式和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医疗费，被告对原告的就诊病历及发票提出异议并主张原告造假，但法院调取的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发票明细与门诊病历相互印证，门诊病历记载原告的就诊时间为6月22日21时许，而法院调取的青岛市海慈医疗集团门诊病历记载原告就诊时间为6月22日22时许，符合转院就医的时间逻辑。6月22日22时许，原告在青岛市海慈医疗集团就诊后遵医嘱进行了颅脑CT检查，并在23日亦进行了相关检查，与原告6月22日22:51入院的时间相互印证。被告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以上事实，故法院对被告的抗辩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及病历相互印证，花费客观合理，法院对其住院医疗费20737.82元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原告并未针对该项诉请提交相关证据，根据原告的住院时间及复查的合理需要，法院酌情支持其300元。关于营养费，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医嘱增加营养，亦未提交相关花费凭证，故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根据鉴定结论，原告的合理护理期限为60天。原告住院18天，原告在刑事卷中提交了陪护证明及护理费发票证实其住院期间为聘请护工花费3600元，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虽在刑事卷中提交了其女儿王春霞的误工证明，但未提交所在单位营业执照、劳动合同、工资单、流水明细等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告出院后42天期间的护理费应当按照一般护工标准130元/天计算为5460元，以上共计9060元。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0737.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交通费300元、护理费9060元、鉴定费780元，共计32677.82元。判决：一、唐臣赔偿李芝伦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鉴定费共计32677.8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李芝伦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上诉人致伤被上诉人的事实已经本院（2018）鲁02刑终627号刑事裁定书确认，且上诉人在刑事案件中对其致伤被上诉人的事实供认不讳，对相关监控视频没有异议，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生效刑事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被上诉人均出庭参与本案一、二审诉讼活动，对其起诉上诉人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认可，上诉人以被上诉人起诉状上签名是否被上诉人本人所签真伪不明为由认为本案涉嫌虚假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监控录像、病历造假、法医鉴定报告存在严重问题，但监控录像、法医鉴定报告均经刑事案件一、二审核实予以采纳，病历亦经一审法院到医院核实了真实性，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本案刑事案件已经生效刑事裁判文书确认，且并未经法定程序撤销或改判，上诉人主张本案中止审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本案系虚假诉讼或本次诉讼涉及刑事犯罪，可向有关部门举报反映。 综上所述，唐臣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5元，由上诉人唐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珍平 审判员  范黎强 审判员  张好栋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小梅 书记员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