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荣，男，196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洪权，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仁，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光会，女，197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雄，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永荣因与被上诉人梁光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7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永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梁光会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梁光会将自己包装成做大生意的人骗取信任后向陈永荣借款。陈永荣提供的转账凭证及双方于2018年8月8日的谈话录音等证据能够证明陈永荣出借巨额款项给梁光会且有借款利息的事实。陈永荣出借给梁光会的款项，只有100万元是陈永荣自有资金，其余资金也是陈永荣按每月1.5%的利率向别人借的，梁光会同意承担借款利息。梁光会将涉案车辆过户给陈永荣是为了抵偿借款利息。陈永荣在公安机关报案笔录中称“我当时也没有和梁光会说过要利息”仅指自己100万元自有资金不收利息。出于对梁光会的信任以及让其及时还款的考虑，陈永荣将车辆一直给梁光会使用。2018年开始梁光会有意回避陈永荣，拒绝归还借款。2018年9月陈永荣向公安机关报案被诈骗。陈永荣经半年时间查找，于2019年1月30日发现梁光会行踪及车辆。陈永荣将涉嫌诈骗的梁光会抓获并交公安机关处理，同时取回自己的车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梁光会辩称，机动车属于动产，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发生效力。机动车的所有权从交付起转移，而不是从登记时转移。涉案车辆由梁光会出资购买，为避免案外人纠缠而变换车牌登记在陈永荣名下，但车辆一直由梁光会占有使用，车辆的维修保养、保险、税费均由梁光会负责，梁光会是车辆的所有权人。陈永荣一审中称转让车辆是用于抵偿之前欠款的利息，现又称是为抵偿车辆过户之后借款产生的利息，陈永荣的主张自相矛盾且没有证据证实。陈永荣曾向梁光会借款2000万元至今未还，梁光会从未向陈永荣借款，陈永荣关于转让车辆以抵偿借款利息的理由不成立。并且，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应另行解决。2019年1月30日陈永荣伙同他人强行将车辆开走，非梁光会自愿交付。陈永荣没有证据证实是公安机关将车辆返还给他，其取得车辆方式不合法。陈永荣未经梁光会同意擅自将车辆转让给案外人，侵害了梁光会的合法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对梁光会的损失予以赔偿。梁光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车牌号码为粤T*****的凯宴牌小型越野客车的所有权归梁光会，陈永荣协助梁光会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将车辆过户给梁光会；2.陈永荣立即将上述车辆归还梁光会；3.陈永荣从2019年1月30日起至归还车辆之日止，按每日300元的标准向梁光会赔偿车辆的折旧损失，暂计至2019年3月25日为16500元；4.陈永荣从2019年3月11日起至归还车辆之日止，按每月10000元的标准向梁光会赔偿租车费用损失。一审诉讼中，梁光会以陈永荣已将涉案车辆转让他人为由，变更诉讼请求为：1.陈永荣赔偿梁光会车辆损失70万元及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自2019年1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陈永荣从2019年3月11日起至付清车辆损失70万元之日止，按每月10000元的标准向梁光会赔偿租车费用损失；3.陈永荣赔偿梁光会机动车交强险保险费950元、车船税1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梁光会以990500元购买保时捷凯宴B5小型越野客车一台（车牌号：粤T*****），2017年8月22日其将该车辆过户至陈永荣名下，车牌号变更为粤T*****。自2014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该车辆一直由梁光会占有使用，车辆的保险、维修、保养、车船税等均由梁光会负责并支付相关费用。2018年9月22日，陈永荣向中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库充派出所报案，称梁光会以在四川有工程项目为由，在四川、中山等地多次诈骗其投资，涉案金额约1000万元，库充派出所以陈永荣被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2019年1月30日晚，梁光会与其司机即案外人谭富洪在饭店用餐后准备驾驶涉案车辆离开，公安机关根据同在现场的陈永荣提供的线索，于当晚将梁光会抓获并实施刑事拘留。2019年3月1日，中山市公安局提请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犯罪嫌疑人梁光会，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不予批准。2019年3月9日，公安机关释放梁光会并决定对其取保候审。同年3月25日，梁光会以陈永荣在1月30日当晚抢走其车钥匙、强行将涉案车辆开走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诉讼中，陈永荣提交了其与案外人劳志溢于2019年3月19日签订的《车辆成交协议》以及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机动车行驶证，拟证实陈永荣以52万元将涉案车辆转让给劳志溢，同年3月26日，涉案车辆变更登记至案外人黄志铃名下。梁光会对前述证据均不予确认，但确认涉案车辆已由陈永荣过户给他人。另查，陈永荣分别于2017年5月25日、5月31日、6月15日向梁光会转账10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共400万元；又分别于2017年8月1日、8月24日向案外人“孙*平”“巩*明”转账35万元、400万元。另外，2017年6月30日，梁光会与陈永荣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陈永荣向梁光会借款200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7年6月30日至2018年6月29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由收款人出具收到款项的凭证。为确保债权的实现，陈永荣以其名下7处房地产（包括土地、住宅、商铺）抵押给梁光会，并于2017年6月30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7年8月3日，双方就其中1处房地产办理了抵押注销手续，剩余6处房地产均于同年8月7日办理了抵押注销手续。同年8月23日，陈永荣又以上述7处房地产抵押给中山市恒源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恒源典当公司）。此外，陈永荣将其名下3处车位的土地使用权证、房地产权证原件交付给梁光会保管至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当事人的申请向库充派出所调取了陈永荣被合同诈骗案的刑事侦查材料。综合公安机关的询问/讯问笔录及本案的庭审笔录，梁光会、陈永荣对本案案情分别陈述如下。梁光会表示：陈永荣承租了位于孙文公园旁边的桂苑商务区614号的别墅，2016年4、5月份左右梁光会经中介介绍，向陈永荣承租了该物业，双方因此认识。梁光会是做陶瓷生意的，其装修该别墅期间，陈永荣看到其会所装修高档，有经济实力，就经常过来找其，一来二往大家就比较熟悉。由于陈永荣称该房产是市政府的房子，其是二手房东，由其去拿营业执照才方便，故在2016年8月8日，梁光会以陈永荣的名义领取了中山市今成文化艺术馆的营业执照。会所开业后，陈永荣便经常借故到梁光会的办公室献殷勤，当时梁光会正与男朋友黎忠宁闹矛盾，陈永荣便乘虚而入，二人之后便在该会所同居。此后，陈永荣以做字画生意和在恩平漂流洞山上搞旅游开发为由向梁光会借钱。当时梁光会有2000万元的周转现金在会所，大概2016年12月至2017年5月期间，其分多次以现金方式借给陈永荣共2000万元，双方约定月息1.5%，其出借款项时只有二人在场，陈永荣每次都向其出具了借据，其将借据保存在会所办公室，会所也有监控录像。为了确保陈永荣能还钱，双方签订了《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并以7处房地产作押。当时抵押物还不够2000万元，陈永荣又将3处车位的产权证书交付给梁光会，由于梁光会觉得这不值钱，就没有办理抵押。此后陈永荣还款400万元至梁光会账户，还款35万元至梁光会公司财务孙惠平账户，余下款项至今未归还。由于梁光会的资金有部分也是向朋友借的，朋友催其还款，其要求陈永荣尽快偿还借款。陈永荣哄骗梁光会将7处房地产解押，称把房产出售后马上还钱给其，其也担心解押后陈永荣不还钱，但陈永荣一直哀求，其便相信了陈永荣。解押后由于房产卖不出去，陈永荣又说要通过民间借贷还款给其，其便经朋友介绍恒源典当公司给陈永荣。陈永荣将房地产抵押给恒源典当公司借款后，并未向其偿还任何款项，而是称又将款项投资到恩平漂流洞的项目中。由于陈永荣之前逐步还了部分款项给其，又考虑到陈永荣的项目拖下去也不好，梁光会便追得没那么紧，让陈永荣缓一缓。期间，由于梁光会的男朋友黎忠宁经常到澳门赌博，黎忠宁知道梁光会有钱，经常纠缠梁光会，梁光会为了避免黎忠宁知道其名下还有财产，遂把其三乡和东升的房产过户到其大女儿名下，并于2017年8月将涉案车辆过户至陈永荣名下挂名，但实际上车辆还是梁光会在使用。2017年12月20日，黎忠宁抢走会所财物一批（包括一些债权文书）和监控主机，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当时正是陈永荣在帮梁光会看管会所。此后，陈永荣又以恩平漂流洞的项目需要资金投入为由，说要把涉案车辆抵押给融资公司借款，梁光会本不同意，后想想还是再帮其一次，并与司机谭富洪一并作了担保。融资公司向陈永荣发放55万元借款后，陈永荣又还不上钱，梁光会在2018年9月7日代其偿还了融资公司的所有欠款后，担心以后有更多麻烦和经济损失，遂要求陈永荣将车辆过户给梁光会朋友名下，不让其挂名了；再加上2018年8月25日陈永荣向梁光会求婚被梁光会拒绝，梁光会就发现陈永荣有点不对劲了，于是不断催促陈永荣还款和将车辆过户，但陈永荣避而不见。黎忠宁于2018年9月14日被释放后，串通陈永荣对梁光会进行报复，以梁光会涉嫌合同诈骗为由，恶意向公安机关举报。另外，陈永荣在2018年9月21日私下到工商局注销了梁光会的中山市今成文化艺术馆的营业执照，但在会所被抢时，陈永荣明明告诉其营业执照和所有借据都被黎忠宁抢走，现其又能拿出营业执照去办理注销手续，足以证明会所被抢时陈永荣与黎忠宁是串通好的，是陈永荣不想还钱、企图侵占其车辆而一手策划的。陈永荣表示：其于2013年承租了位于孙文公园旁边的桂苑商务区614号的别墅，于2016年以每月25000元租金转租给梁光会，梁光会称以此经营陶瓷生意，并称其生意做得很大，主要销往国外，有几个亿，且梁光会看起来很有经济实力，故其对梁光会比较信任。2017年5月，梁光会称准备在四川成都和宜宾选租一个陶瓷展销场地，可以介绍装修工程给陈永荣做，装修预算就高达几千万元。随后其与梁光会等人前往成都青羊绿舟总部经济产业园内的陶瓷展销场地考察，在此过程中梁光会体现出很有实力，又宣称认识当地领导，故陈永荣更加相信梁光会，且与梁光会发生了性关系。后梁光会称其银行账户与地下钱庄存在联系，账户里几个亿都被冻结查封了，资金周转有点紧张想向陈永荣借款周转，陈永荣想梁光会又是大老板，又有工程给其做，故于2017年5月25日、5月31日向梁光会转账出借200万元，8月1日向梁光会公司的财务人员孙惠平转账35万元，8月5日当面向梁光会出借现金50万元，没有签订借款合同及借据。陈永荣也曾要求梁光会偿还借款，但出于其自己的家庭不要破裂和梁光会会给工程其做，让其得以拿回自己的钱的心态，只好继续听梁光会的话借款给梁光会。后来，梁光会怂恿陈永荣与其一起做陶瓷生意，但陈永荣有没有流动资金，为了尽量满足梁光会以追回自己出借的款项，陈永荣便将7处房地产抵押给梁光会，作为一种担保，《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中的借款金额是随便写上去的，梁光会并未向陈永荣出借过2000万元。后梁光会又称因地下钱庄的事，公安机关准备抓其，其又要求陈永荣以7处房地产拿去恒源典当公司抵押，并称其很快就有资金到账可以让陈永荣去赎回该房地产，故陈永荣又相信了其。陈永荣从恒源典当公司获得的400万元借款，按梁光会的要求转到“巩*明”的银行账户。陈永荣共向梁光会出借800余万元，当中有部分是陈永荣向他人借款后再出借给梁光会的，梁光会没有偿还过借款，还欠其会所租金20余万元。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梁光会对陈永荣转账给“巩*明”的款项不予确认。陈永荣代理人称陈永荣与梁光会口头约定借款月息2分，因梁光会无法还款，故以涉案车辆抵偿部分利息。但陈永荣在公安机关2018年9月11日的询问笔录（第3页）中明确表示“我当时也没有和梁光会说过要利息”。另外，陈永荣提交了2018年8月8日其与梁光会的谈话录音一份，部分内容如下：陈永荣称“那你欠我的这个呢？你看一下？”梁光会称“欠你一千多万咯，是不是啊。”陈永荣称“单我那块你就有八百万多一点，现在有二月份到现在的利息，是吧。”梁光会称“肯定有一千咯，是吧。”陈永荣称“起码要一百多万的利息。”梁光会称“对啊，有没有一千啊。”对于该谈话录音，梁光会确认其为谈话的一方，但对该录音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理由是陈永荣提交的录音只是复制件，内容不完整，有断章取义之嫌；且从梁光会的声音、语调可以听出其处于不清醒状态，不能排除陈永荣趁梁光会喝醉酒的情况下，以诱导方式进行录音。又查，在公安机关2019年1月30日的讯问笔录（第7页）以及2月15日的讯问笔录（第3页）中，办案民警讯问梁光会何故有2000万元现金，梁光会称其陶瓷都是高仿的，不敢和客户有银行的转账交易，所以都是现金往来，直接放在会所；另外其没有陶瓷工厂，是卖陶瓷的人拿到其会所，并且通过中介介绍客户来交易的，中介有很多，搞不清名字，交易的客户也不留名字。在公安机关2019年1月31日的讯问笔录中，谭富洪称：其之前是做滴滴车司机的，因为梁光会坐了其的车而认识；后来梁光会雇请其为司机，但不是专职的，根据梁光会的指示接送其或其指定的人；由于梁光会拖欠其7个月工资共2万余元，2019年1月30日当晚梁光会约其吃饭谈谈支付工资的事；梁光会开着保时捷汽车过来，饭后谭富洪去帮梁光会取车时，陈永荣就将其抓住，其完全不清楚是什么事，就有派出所民警将其和梁光会带走了。另外，据公安机关向成都青羊绿舟总部经济产业园查证，该产业园所属的成都青羊城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称从未接待过梁光会、陈永荣等人。庭审中，梁光会提交了陈永荣名下涉案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原件，拟证实其一直持有该车辆的权属证书，且该车辆一直由其占有、支配、使用。陈永荣称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是随车存放的，梁光会为骗回车辆，在借用期间故意藏起。另外，梁光会申请谭富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谭富洪称：其2017年3月至2018年3、4月左右担任梁光会的司机，之后一直没有联系；事发当晚其从饭店出来用遥控钥匙帮梁光会开车时，陈永荣等4、5个人围过来，将其按倒在地，将其手上的车匙抢走，并对其进行殴打；梁光会从饭店出来后也被按倒在地；后来听到陈永荣他们说“两条车匙都抢到了，我们叫人直接把车开走”；公安民警到来后，梁光会上了警车，陈永荣将谭富洪拉上其的车，带去派出所，陈永荣等人就这样将车辆抢走了。陈永荣对证人证言不予确认，认为谭富洪称陈永荣对其殴打，其必定存在情绪，作出不利于陈永荣的陈述；且其不清楚车辆过户的缘由，才会用“抢”这一字眼来定性陈永荣将车辆开回的行为。诉讼中，一审法院依当事人的申请向库充派出所调取了黎忠宁涉嫌盗窃案的刑事侦查材料。在2017年12月22日的询问笔录中，梁光会陈述称：2016年6月左右，其经介绍认识黎忠宁并发展成为情人关系，黎忠宁经常去赌博，且常常问其借钱，一直纠缠其，故其便与黎忠宁分手；2017年12月20日下午，其让供货客户付敏贤到会所把瓷器换一下，并让陈永荣帮其开门，期间黎忠宁等十七八人闯进会所；梁光会通过手机实时监控看见他们砸坏了监控锁进去其二楼的办公室，过了一会，视频系统就瘫痪了，手机看不到视频了；梁光会让陈永荣尽快报警，但陈永荣说害怕被打，不敢报警，其后来打电话给陈永荣，陈永荣一直不敢听；直到晚上23时许，黎忠宁等将所有东西都搬走了，陈永荣才敢给其打电话；被搬走的财物包括监控主机、保险柜、文件以及其他物品总价值2108000元左右。在2017年12月25日的询问笔录中，陈永荣称：会所被盗窃时，其打电话给梁光会，梁光会说等等就回，但一直没有回，后来也关机了；其感到害怕不敢报警，一直在那里看着，直到那些人搬走了监控主机、保险柜、文件及个人物品等。在2018年1月9日的询问笔录中，黎忠宁称：梁光会欠其借款没有偿还，事发当天其经过梁光会会所时，看见有人在搬东西，为了逼梁光会还钱，其就叫了一些人过来帮忙搬走梁光会的财物。2018年2月8日，公安机关为梁光会追缴回部分财物，梁光会称还有部分财产损失，包括一批工程合同、房产抵押合同、会所公章、营业执照等物品。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黎忠宁辩称因债务纠纷搬离梁光会会所内的财物，且提交了民事诉讼相关材料为由，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故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2018年9月14日，公安机关将黎忠宁释放。关于梁光会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损失，其提交了以下证据：1.保险期间为2019年1月7日至2020年1月6日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该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梁光会，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为686232元，梁光会称当时评估车辆价值为686232元，由于购买保险与车辆被抢时间相近，故梁光会以此确定车辆价值损失。另外，由于该车辆加装了其他装置，车上还有四双Gucci鞋子及其他物品，故梁光会酌情主张赔偿7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收利息。2.保险期间为2019年1月6日至2020年1月6日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该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梁光会，保险费为950元、代收车船税1200元。3.梁光会与其女儿张美怡签订的《租车协议书》、转账记录等，该合同约定张美怡将其宝马小型轿车租给梁光会使用，租期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2020年3月10日止，每月租金为10000元。自2019年3月起，梁光会每月向张美怡转账支付租金10000元。陈永荣对租金损失不予确认。经一审法院询问，梁光会、陈永荣均表示对涉案车辆的价值及租金标准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梁光会将涉案车辆过户给陈永荣的原因；二、涉案车辆在转让给案外人前，该车辆实际所有人的认定；三、陈永荣是否应赔偿损失以及损失金额的认定。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一方面，梁光会称是为了避免黎忠宁的纠缠而变更车牌号码，该说法与其此前在黎忠宁涉嫌盗窃案中所述黎忠宁经常纠缠其向其要钱的说法相吻合，也与该案中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所反映的事实相符。基于梁光会与陈永荣当时关系亲密，且从陈永荣主张自己向梁光会出借高额款项都没有签订借款合同和借据的做法所反映出双方的交易习惯及经济能力，一审法院认为梁光会所主张的车辆过户原因具有可信性。另一方面，陈永荣称梁光会将车辆转让给其系抵偿借款利息，其于2017年5月25日至6月15日期间向梁光会转账共计400万元，若该款项属于陈永荣向梁光会出借的款项，在梁光会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陈永荣在6月30日与梁光会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反而向梁光会借款2000万元并自愿以7处房地产作押，又将3个车位的权属证书交由梁光会保管，这是有悖于常理的，陈永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理解当中的风险。现梁光会主张陈永荣转账的款项为还款，并主张《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中约定的2000万元系对此前债权债务的结算，虽然梁光会称黎忠宁盗窃了监控主机及债权凭证，但一审法院仍对其是否有出借2000万元现金的能力和事实存在合理怀疑。因双方对陈永荣向梁光会转账款项是出借还是还款各执一词，双方对借款问题的陈述均有不合理之处，致使陈永荣主张梁光会没有偿还借款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退一步讲，即使梁光会确实欠陈永荣借款没有偿还，首先，根据陈永荣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其明确表示向梁光会出借款项并没有和梁光会说过要利息。现陈永荣提交的2018年8月8日双方的对话录音，也仅能证实双方事后对2018年2月以后的借款本息作出大致的估算，并不能证实在2017年8月梁光会将车辆过户给陈永荣时双方对利息的约定。其次，即使梁光会确实欠陈永荣借款利息，但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能证实双方就以车辆抵偿利息达成合意。陈永荣主张梁光会拖欠其借款本息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综上，陈永荣主张梁光会将涉案车辆过户给其系抵偿借款利息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再退一步讲，即使陈永荣主张梁光会将涉案车辆过户给其系抵偿借款利息属实，是否可以认定陈永荣为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机动车属于特殊动产，其物权的设立、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未经登记的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涉案车辆虽由梁光会转移登记至陈永荣名下，但该车辆一直都由梁光会占有使用，且其持有陈永荣名下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原件，符合挂名转让的交易习惯。谭富洪作证称事发当晚陈永荣等人抢走两条车匙并把车开走，虽然谭富洪曾经系梁光会的司机，但其在情感上或经济上并无偏袒梁光会的必要，故一审法院对其证言予以采信。证人证言亦从侧面反映出陈永荣并不持有涉案车辆的钥匙，这不符合车辆所有人将车辆出借给他人使用而自己保留备匙的经验做法。陈永荣主张梁光会借用该车辆，但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梁光会曾将车辆交付于其，或曾约定以占有改定的方式替代交付，也没有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用关系，故一审法院对陈永荣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合双方的陈述及证据，梁光会主张其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的事实，已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关于焦点三。首先，陈永荣称涉案车辆是公安民警交还给其，但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确有其事，由于陈永荣是登记的车主，此做法也是无可厚非，但陈永荣取得车辆后未交还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梁光会，且未经梁光会同意擅自将该车辆转让给案外人，其行为已侵犯了梁光会的合法权益，应对梁光会的损失予以赔偿。其次，关于损失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对于梁光会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对认定如下：1.关于车辆损失，在双方均未提出评估申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梁光会在2019年1月购买商业保险时所确定的车辆价值686232元认定该车辆的损失，至于其主张车上物品的损失，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超出686232元的部分予以驳回。2.关于利息，由于双方并未约定按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支付利息，且陈永荣侵犯的是梁光会对该车辆的物权，并非债权，不存在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梁光会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3.关于租车费，因梁光会提交的《租车协议书》系其与其女儿所签订，证明力低，其主张自2019年3月11日起每月10000元的租车费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但梁光会丧失涉案车辆后必然产生以其他交通工具代步的费用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车辆的价值、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按照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标准，酌情认定陈永荣自2019年3月11日起按每月5000元向梁光会赔偿租车费。4.关于交强险保险费950元、车船税1200元，涉案车辆非基于梁光会的意志被转移，致使梁光会为涉案车辆支出2019年度的上述费用后并未实际受益，该损失陈永荣应予赔偿。综上，梁光会的诉讼请求，理据充足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永荣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梁光会赔偿车辆损失686232元及租车费（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赔偿车辆损失686232元之日止，按每月5000元的标准计算）；二、陈永荣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梁光会赔偿交强险保险费950元、车船税1200元；三、驳回梁光会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66元，诉讼保全费4102元，合计15068元（梁光会已预交），由梁光会负担591元，陈永荣负担14477元并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梁光会返还。二审期间，陈永荣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陈永荣诉梁光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民事起诉状、（2019）粤2071民初28836号《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因梁光会拖欠陈永荣巨额借款不还，梁光会将涉案车辆过户给陈永荣用于抵偿债务，陈永荣在该案中已相应扣减涉案车辆折价抵偿55万元；证据二，2018年8月19日至2018年12月19日梁光会与陈永荣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梁光会将涉案车辆过户给陈永荣的真实原因是用于抵偿债务，陈永荣是涉案车辆的真实权利人；证据三，中山市基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公示信息、中山市基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证明》、中山市基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优雅翠园管理处对涉案车辆的登记信息、房产证，拟证明涉案车辆在产权变更登记前已交给陈永荣支配使用，陈永荣是车辆真实权利人。梁光会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不能证明陈永荣主张的证明内容。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证据二不属于新证据，对聊天记录真实性确认，但对证明内容不确认，梁光会将车辆挂名在陈永荣名下并非抵债，陈永荣是挂名车主，梁光会是实际所有权人；微信属社交软件，聊天记录不一定能反映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聊天中所谈的事情也不一定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对于证据三，因当时双方关系密切，陈永荣为梁光会开车进出小区方便，将梁光会车牌报给物业公司，物业公司的登记不能证明车辆由谁占有使用。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涉案车辆被陈永荣转让，梁光会由此向陈永荣主张赔偿。判断梁光会主张是否成立的关键在于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归属于谁。如涉案车辆所有权归陈永荣所有，陈永荣有权处分自己的财产，梁光会无权干涉；反之则陈永荣应对梁光会做出相应的赔偿。涉案车辆初始登记在梁光会名下，后过户登记在陈永荣名下。对于变更登记的动机双方有不同的主张：梁光会主张是其担心别人知其名下财产而将车辆过户至陈永荣名下挂名；陈永荣则主张梁光会为抵偿所欠陈永荣债务而将车辆过户给陈永荣。由于双方均未能提供诸如双方间的车辆过户合同及协商过户事宜的视听资料等可证明过户原因的证据，本院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双方将车辆过户给陈永荣的真实动机。双方办理车辆过户动机可能是梁光会主张，也可能是陈永荣的主张，还有可能是双方主张之外的诸如赠与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因价值超过一般动产，其在法律上被视为准不动产，其物权变动以登记为公示方法。涉案车辆过户登记在陈永荣名下，即车辆所有权人已登记公示为陈永荣。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推定陈永荣即为涉案车辆的合法所有权人，陈永荣有权处分自己名下财产，梁光会无权要求陈永荣赔偿。双方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可另案处理。综上，陈永荣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77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梁光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966元，诉讼保全费4102元，合计15068元（梁光会已预交），由梁光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4元（陈永荣已预交），由梁光会负担，梁光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陈永荣106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少民审判员  张群立审判员  吴碧英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何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