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1，女，193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周村区。上诉人：袁某2，男，195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市，系袁聿星之子。上诉人：袁某3，女，196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周村区，系袁聿星之女。上诉人：袁某4，女，196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周村区，系袁聿星之女。上诉人：袁某5，女，197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宣武区，系袁聿星之女。上诉人：袁某6，女，197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市，系袁聿星之女。以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方强，邹平长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以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成，邹平长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平市长山镇前芽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邹平市长山镇前芽村。法定代表人：袁某8，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男，197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袁某7，男，194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霞，山东年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静，女，198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市，系袁某7之女。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康某，女，196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海峰，山东靖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某1、袁某2、袁某3、袁某4、袁某5、袁某6因与被上诉人邹平市长山镇前芽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芽村委）、董某、袁某7、康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2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袁聿星在上诉期间死亡，袁某2、袁某3、袁某4、袁某5、袁某6作为袁聿星的法定继承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经本人申请，本院依法准许其为上诉人参加诉讼；因袁训海作为袁聿星的长子先于袁聿星死亡，其法定继承人袁朋、袁丽丽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上诉人参加诉讼。袁朋、袁丽丽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书面声明放弃继承。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某1、袁某2、袁某3、袁某4、袁某5、袁某6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袁某1放弃继承死者袁聿胜的房屋拆迁款142573元，其本意为放弃部分全部由袁聿星所有。一审判决死者袁聿胜的房屋拆迁款由袁聿星及第三人均分，违背袁某1的本意，显系不当。一审判决认定康某之夫袁训富与袁聿胜生前长期共同生活，与事实不符。事实是袁聿胜生前独自生活，长期在外打工，无人照管。在邻村沙厂看家并死于沙厂，丧葬费用由沙厂支付。一审判决依据的1999年5月26日村委会关于袁聿胜问题的协议认定袁某7、康某对袁聿胜尽了较多的扶养义务明显不当。村委会无权处分袁聿胜的遗产，该协议违法。2.一审判决证据不足。同村村民袁训强、董治强、袁卫忠等人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袁聿胜在世时独立生活，袁某7、康某并未对其扶助赡养。一审判决仅以袁某7、康某提交的证据认定其对袁聿胜尽了较多的扶养义务证据不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袁某7辩称，1.被继承人袁聿胜生前未成家立业，被上诉人作为侄子，不仅从物质和精神各方面给予照顾，而且在其多次生病时，为其借钱治疗；在袁聿胜病故沙场后，操办其丧葬事宜。大家对上述事实均知情。2.1999年5月26日，前芽村原村党支部书记袁聿山、村委主任董建忠、会计袁桂林三人出面为袁某7、康某就袁聿胜遗留的财产问题做了处理，其中被继承人袁聿胜的宅基及院内树木属于袁某7。对于这一协商处理意见村里人（包括袁聿星及子女）均知情。自1998年11月25日袁聿胜病故至2016年涉案房屋因修建济青高铁被拆迁的10多年的时间内，均是袁某7在修葺和管理袁聿胜的宅基地和房屋，否则涉案房屋早已坍塌；拆迁时也是袁某7、康某与村委协商拆迁补偿问题，综上足以证明袁某7对袁聿胜尽了较多的扶养义务，且遗留的房屋也是属于袁某7的。3.继承权是兼具财产权与人身权特点的民事权利。假设袁某1明确表示自己放弃继承的份额归袁聿星所有，继承权也不会以袁某1的意思表示而发生转移的效力，且袁某7有证据证实袁某1只是表示放弃份额不参与继承，并未表示自己应得份额归袁聿星所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前芽村委、董某、康某均无答辩意见。袁聿星、袁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房屋补偿款142573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袁聿星、袁某1共有兄妹六人，兄弟中老大袁聿青已于1970年去世，老二袁聿星尚健在，老三袁聿胜于1998年11月25日去世。姊妹中袁玉珍已于1987年11月去世，袁秀英于2001年2月去世，袁某1尚健在。袁聿青生育两子，长子为第三人袁某7，次子为袁训富（已于1998年正月去世），第三人康某系袁训富之妻。因袁聿胜一生未娶妻生子，生前长期与袁训富共同居住生活。袁聿胜去世后，其本人的户口簿、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由康某保存。袁聿胜去世时火化事宜由袁聿星之子袁某2办理。1999年5月26日，前芽村原村党支部书记袁聿山、村委主任董建忠、会计袁桂林曾出面给袁某7、康某协商关于袁聿胜的问题。协商内容如下：“一、袁训富宅基确权于康某，包括院内财产。二、袁义胜宅基及院内树木属于袁某7，宅基根据文件执行。三、袁义胜责任田麦季、秋季有康某种收，提留集资有康某负担。袁义胜欠下账目，有康某负担、偿还。协商人：袁某7；经办人：袁义山、董建忠、袁桂林。九九年五月廿十六日。”上述协议内容中“袁义胜”即袁聿胜。并在右下角日期处加盖了“邹平县长山镇前芽村民委员会”印章。2016年济青高铁建设需占用长山镇前芽村部分土地，袁聿胜遗留的宅院需要拆迁。袁某7、康某多次找前芽村委工作人员协商袁聿胜遗留宅院的拆迁补偿问题。因前芽村委当时对袁聿胜的亲属关系并不熟悉，针对袁聿胜遗留宅院的拆迁补偿问题，由甲方［袁某7袁静（袁某7之女）袁立廷］、乙方［康某康帅（康某之子）］达成协议，甲乙双方自愿协商处理每户一半。前芽村委主任袁某8、村党支部书记董某作为证明人在协议上署名。此后，袁聿胜遗留宅院的拆迁补偿费142573元由高铁指挥部拨付至前芽村委。袁聿星知悉后找到前芽村委，要求以法定继承人身份领取上述拆迁补偿费。此后，前芽村委多次给袁聿星、袁某7、康某协商分配上述补偿款项未果，2016年7月1日，上述142573元以“董某”名义存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邹平县长山支行。袁聿星、袁某1遂于2019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袁某1自愿放弃对涉案拆迁补偿费用142573元应得份额的继承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袁聿胜（已去世）遗留的宅院拆迁补偿款项的继承事宜引发纠纷导致的诉讼，因此，本案案由应为继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案袁聿胜一生未婚，无子女，亦无养子女，其父母早已去世，因此，其去世后所遗留财产，不存在第一顺序继承人。在第二顺序继承人中，大哥袁聿青已于1970年去世，原告袁聿星尚健在，姊妹中袁玉珍已于1987年11月去世，袁秀英于2001年2月去世，原告袁某1尚健在。因此，袁聿星、袁某1系涉案遗产的法定继承人，有依法分得涉案遗产应得份额的权利，对袁聿星、袁某1的合法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袁某1庭审中向法院递交书面证明，自愿放弃继承涉案遗产应得份额，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抚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抚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第三人袁某7和第三人康某之夫袁训富系被继承人袁聿胜大哥袁聿青之子，袁聿胜生前曾与袁训富夫妇共同居住生活，袁某7亦对袁聿胜给予了照料。在袁聿胜去世后，1999年5月26日，前芽村原村党支部书记袁聿山、村委主任董建忠、会计袁桂林曾出面给袁某7、康某协商袁聿胜的问题，并将袁聿胜的宅基及院内树木给予了袁某7；袁聿胜的责任田由康某种收，提留集资由康某负担，袁聿胜欠下的账目，由康某负责偿还。由此可见，袁某7、康某夫妇在袁聿胜生前亦对其尽了较多的扶养义务，在涉案拆迁补偿费用的分配问题上，应给予袁某7、康某适当的份额。袁聿星、袁某1及袁某7、康某本为存有血缘关系或姻亲关系的亲属，在涉案遗产的处理问题上，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袁聿星、袁某1及袁某7、康某的亲情关系，酌定涉案拆迁补偿款项分配情况如下：袁聿星分得71286.5元（142573元×50％），袁某7分得35643.25元（142573元×25％），康某分得35643.25元（142573元×25％）。因涉案拆迁补偿款现以前芽村党支部书记董某的名义存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邹平县长山支行，董某的行为系其作为前芽村两委负责人的职务行为，法院对涉案款项作出上述处理意见后，被告前芽村委、董某应按法院作出的分配比例将涉案款项返还袁聿星、袁某7、康某。前芽村委在第二次庭审中经法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诉讼权利，不影响本案正常审理。综上所述，袁聿星、袁某7、康某请求合理分配袁聿胜涉案遗产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袁某2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火化证明及户口注销单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袁聿星于2020年2月3日死亡；证据二，声明书五份，欲证明袁聿星的法定继承人袁某3、袁某4、袁某5、袁某6及上诉人袁某1在本案中应继承的份额全部归上诉人袁某2所有；证据三，证人证言四份，欲证明袁聿胜生前独自生活，死亡时年仅60岁，平时身体状况良好，能挣钱养活自己，无需别人照顾赡养。袁聿胜病故死亡后，康某阻止袁某2在她家举办丧礼。被上诉人前芽村委、董某、康某质证称，对证据一均无异议，对其他证据无质证意见。被上诉人袁某7质证称，对证据一均无异议；对证据二袁某1的声明书有异议，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证实袁某1表示放弃继承份额但并未表示放弃的份额归袁聿星所有，也未表示归侄子袁某2所有，这种附赠与条件的继承权无效。对证据三有异议，根据证据规则，证人必须出庭作证接受质证，证人未到庭，该证据缺乏真实性、合法性，不应被采信。被上诉人袁某7提交如下证据：视频资料三段，欲证明2020年5月24日袁某1表示放弃继承份额，但并未表示所放弃份额归袁聿星所有，袁某1知道并认可袁聿胜生前多次生病都是由袁某7夫妻为其借钱治疗并照顾，袁聿胜病故于沙厂时是由袁某7找人去沙厂处理此事并操办丧葬事宜。上诉人袁某2质证称，对该证据有异议，视频中双方对话不清晰，询问人存在引诱误导，依据证据规则，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中袁某1的声明书，根据禁反言原则，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三，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证，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因其缺乏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袁聿星于2020年2月3日死亡。其配偶石翠云已死亡，夫妻共生育子女六人，分别为长子袁训海、次子袁某2、长女袁某3、次女袁某4、次女袁某5、次女袁某6。长子袁训海已先于袁聿星死亡，代位继承人为女儿袁丽丽、儿子袁朋，均提交书面声明，自愿放弃在本案中应继承份额。袁聿星的法定继承人袁某3、袁某4、袁某5、袁某6均提交书面声明，自愿放弃在本案中应继承份额。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袁聿星死亡后，上诉人袁某2作为其法定继承人继承涉案遗产。袁某2、被上诉人袁某7、被上诉人康某同为存在亲情的家人，应本着团结和睦的原则来共同协商处理涉案遗产的问题。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判决综合认定袁某7、康某在袁聿胜生前对其尽了较多的扶养义务，在涉案遗产中给予其适当的份额并无不当。对袁某3、袁某4、袁某5、袁某6、袁朋、袁丽丽提交的声明书，因其明确表示放弃其在本案中应继承份额，经查，均系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予以认定；声明中将其应继承份额转赠给袁某2的部分系对继承权放弃后的无权处分，法定继承的份额分配不以当事人的意志为转移，故对该部分效力不予认定。综上所述，袁某1、袁某2、袁某3、袁某4、袁某5、袁某6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袁聿星在二审期间死亡，一审判决其应得被继承人袁聿胜遗产份额71286.5元转由其子袁某2继承，其他部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284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28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邹平市长山镇前芽村村民委员会、董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袁某2应得被继承人袁聿胜遗产份额71286.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51.46元，由上诉人袁某2负担1575.72元，被上诉人袁某7负担787.87元，被上诉人康某负担787.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51.46元，由上诉人袁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珍审判员  刘 伟审判员  王小巧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如月书记员崔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