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住所地威海市顺河街4号。法定代表人：顾恩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丹，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成市赤山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桃园街道办事处下谭家村。法定代表人：王军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天奇，山东成山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佳璐，山东成山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威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荣成市赤山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赤山大酒店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6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威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荣成市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载明“杨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行为违反了道交法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杨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转弯未让直行车辆先行的违法行为与周阳驾驶载货汽车未在最右侧机动车道内行驶等违法行为对该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所起作用及过错严重程度相当，因此杨某及周阳分别负事故同等责任。故杨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其无证驾驶必然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称事故认定书明确认定杨某驾驶未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因此判决人保威海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错误。杨某驾驶未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与事故的发生无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都与本案无关。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了杨某“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而保险合同第五条第八款约定“雇员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造成自身人身伤亡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杨某的行为符合该条免责条款的约定，人保威海分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杨某的死亡原因非因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造成，而是由于驾驶机动车与他人驾驶车辆相撞造成，是对事实的歪曲论证。保险条款约定“雇员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导致自身人身伤亡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款内容文意明确，并不产生歧义。杨某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与他人相撞发生事故，事故认定书己明确其无证驾驶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其情形完全符合上述条款所列情形，并不应考虑其是单方事故还是双方事故或者是多方事故造成。三、赤山大酒店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赤山大酒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赤山大酒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保险赔偿金7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2日，原告为包括杨某在内的450名员工在被告处投保雇主责任保险，保障内容为人身伤亡责任，每人伤亡责任限额750000元；医疗费用责任，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60000元。保险期间共12个月，自2018年3月14日零时起至2019年3月13日二十四时止。保险合同争议解决方式为诉讼。特别约定，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免赔2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2018年9月27日13时47分许，杨某无证驾驶无牌二轮机动车与周阳持证驾驶轻型货车在荣成市石岛斥山农贸市场东门北路口处相撞，致杨某受伤。后杨某于2018年10月4日经救治无效死亡。2018年11月1日，荣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170821201800004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杨某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规，该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认定杨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转弯未让直行车辆先行的违法行为相比周阳驾驶载货汽车未在最右侧机动车道内行使，未保持安全车速的违法行为对该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所起的作用及过错严重程度相当，确定杨某、周阳负事故同等责任。后原告向被告申请理赔，被告于2019年1月8日作出拒赔通知，理由为杨某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不属于保险责任。2019年1月28日，杨某亲属向荣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职工工伤认定申请表，该局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第051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杨某所受伤害系因工死亡。后杨某亲属于兆东、于心博以因工死亡保险待遇劳动人事争议案件为由向荣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经荣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主持调解，杨某亲属于兆东、于心博与原告达成调解协议，原告向于兆东、于心博支付关于杨某因工死亡保险待遇共计柒拾万元整，本次调解为一次性调解，双方有关杨某因工死亡保险待遇争议已全部处理完毕，且双方不再就基于劳动关系的相关事项向对方主张权利。2019年10月10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于兆东、于心博支付了杨某的因工死亡保险待遇700000元(包括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原告再次向被告申请赔偿被拒后，遂成诉。另查明，杨某的工伤待遇包括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丧葬补助金28858.5元、供养亲属抚恤金36000元，合计792778.5元。经原告与杨某亲属于兆东、于心博协商，双方达成由原告给付杨某亲属于兆东、于心博工伤待遇总额700000元的劳动仲裁协议，于兆东、于心博放弃其余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的员工杨某在上班途中无证驾驶无牌二轮机动车与他人驾驶货车相撞死亡，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与杨某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其对杨某因工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现原告已与杨某亲属达成赔偿仲裁协议，且已将款项付清，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法予以认定。原告在被告处投保雇主责任险，则双方之间成立雇主责任保险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雇主责任保险合同条款第三条第（五）项约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渡、火车事故伤害，依法应由被保险人即原告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即被告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被告主张杨某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构成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条件，故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原、被告签订《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八款约定，雇员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辆或无有效资格证书而使用各种专用机械、特种设备、特种车辆或类似设备装置，造成自身人身伤亡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从该条约定可以看出，在雇员无有效驾驶证件驾驶机动车辆导致自身人身伤亡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杨某死亡非因其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而是其驾驶机动车与他人驾驶车辆相撞造成，且荣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170821201800004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明确认定杨某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故被告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保险赔偿金700000元，因该笔款项并未超过原告理赔的合理范畴，具备合理性，单项死亡赔偿金即已超出了700000元的额度，属保险合同承保范围且未包含扣减项目，故被告应当对该笔款项进行赔付。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被告迟延支付给原告造成资金占用损失，被告应予赔偿。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原告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原告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荣成市赤山大酒店有限公司保险赔偿金700000元及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1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0元，减半收取27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委托一审法院调取了山东天弘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人保威海分公司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无论杨某驾驶的车辆系燃油驱动还是电力驱动，其均达到了机动车的标准，均属于普通二轮摩托车或轻便二轮摩托车，杨某既无驾驶证E证亦无驾驶证F证即驾驶二轮摩托车行驶，符合无证驾驶机动车的情形，人保威海分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赤山大酒店公司认为杨某骑行的小刀牌二轮车系电动自行车，荣成市交通警察大队都无法识别该电动自行车是否属于机动车，尚需依靠专业的司法鉴定机构才能做出判断，杨某作为普通百姓，无从知晓该电动自行车性质系机动车。山东省、威海市、荣成市2020年以前一律不给电动自行车办理牌照和驾驶证，保险公司也不给电动自行车办理交强险，杨某自然无法取得电动自行车驾驶证。故本案保险条款第三十四条释义所称“无有效驾驶证”不应包括电动自行车驾驶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事故是否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人保威海分公司应否向赤山大酒店公司承担理赔责任，赤山大酒店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八款约定，雇员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辆或无有效资格证书而使用各种专用机械、特种设备、特种车辆或类似设备装置，造成自身人身伤亡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荣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某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同时考虑该小刀牌二轮车系电力驱动等事实，一审法院判令人保威海分公司予以赔付并无不当。对于赤山大酒店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人保威海分公司拒绝赔付保险金的行为给赤山大酒店公司造成了一定利息损失，赤山大酒店公司主张由人保威海分公司赔偿利息损失，合法有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俊生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姜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