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2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滨，男，198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牧，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涛，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圣峰，男，197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张海滨因与被上诉人范圣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4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范圣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张海滨做生意遇到困难，通过贾立军找到范圣峰借款30万元，但借款协议中填写借款45万元，15万元为砍头息。借款到期后，张海滨未一次性全部还款，在范圣峰强迫下15万元利息之外又还款6万元。二、实际借款本金为30万元，范圣峰没有证据证明实际借款金额是45万元。范圣峰仅有30万元的转款凭证，而没有向张海滨交付15万元现金的证据。本次借款发生之前，双方没有交集，范圣峰不可能出借45万元还不收取利息。30万元转账，15万元没有必要通过现金支付。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内容齐全，约定完整，范圣峰对借贷行业非常了解，里面还出现“逃债”字样。三、退一步讲，15万元即使不能证明为利息，45万元应为双方约定的本金，而不是实际的本金，法院应当审查实际出借的借款数额。四、一审法院把15万元款项性质及是否存在的举证责任归结为张海滨负担没有法律依据。范圣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海滨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海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圣峰向张海滨返还多支付的利息共计181089元；2.判令范圣峰向张海滨支付占用上述款项期间的利息损失暂计32596元；3.案件受理费由范圣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海滨经贾立军介绍与范圣峰认识。2015年10月10日，张海滨以资金周转为由向范圣峰借款，张海滨、孔庆云（乙方）与范圣峰（甲方）签订《借款合同》，载明：1、张海滨有急事借款金额为45万元整。2、还款日期2015年12月30日，还款金额叁拾万元整，2016年2月6日，还款金额壹拾伍万元整。如乙方逾期不还，讨债所造成的费用和责任都由乙方负责，并按借款总额每月的3%利息收取。如借款人未按时还款，则因此款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都由借款人承担。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由张海滨及其妻子孔庆云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并在姓名、借款金额、时间上捺印。范圣峰没有在合同上签名、捺印，但其对该合同真实性无异议。签订合同后第二日，即2015年10月11日范圣峰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济南槐荫支行向张海滨转款30万元；范圣峰陈述，根据张海滨要求以现金方式向张海滨支付借款15万元。张海滨对此不认可，认为15万元是约定的利息，也没有收到借款现金15万元。2016年1月1日，张海滨通过建设银行向范圣峰还款6万元；2016年1月4日张海滨通过工商银行向范圣峰还款6万元，同年1月15日还款2万元，同年1月19日还款10万元，同年1月21日还款5万元，同年2月5日还款4万元，同年2月6日还款10000元，同年5月10日还款2万元，同年8月31日张海滨支付给范圣峰手续费3000元，同年10月29日张海滨分三次向范圣峰还款5万元、5万元、37000元，同年10月30日张海滨向范圣峰支付手续费10000元。上述张海滨合计向范圣峰还款51万元。张海滨认为，向范圣峰实际借款30万元，15万元是利息；向范圣峰还款51万元其中30万元为归还的借款本金，21万元是偿还的借款利息，扣除按法定利率36%计算的利息后，张海滨多支付利息181989元，应当返还给张海滨；范圣峰辩称，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金额为45万元，张海滨偿还的51万元中45万元是借款本金，6万元是支付的逾期还款一年时间的逾期利息。双方发生争议，为此，张海滨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范圣峰以自有资金出借给张海滨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法规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海滨向范圣峰借款本金金额是多少？范圣峰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多收取张海滨的借款利息？关于焦点之一，张海滨与范圣峰签订的《借款合同》，虽然范圣峰没有签名捺印，但范圣峰对该合同无异议，且认为已实际履行合同，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该合同为有效合同。该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本金金额为45万元，且明确约定了还款时间、还款金额，范圣峰通过银行转账向张海峰支付借款30万元，范圣峰提交的2份营业执照、及其中之一的保健品商行营业额，足以证明其有支付现金15万元的能力；而且在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只约定了逾期还款的利率为月利率3%。因此，张海滨诉称借款本金为30万元，另外15万元是约定的借款利息，不符合双方约定，张海滨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合同中的15万元是约定的借款利息，对张海滨的该诉称不予采信，应认定张海滨向范圣峰借款本金金额为45万元。关于焦点之二，双方均认可张海滨共计向范圣峰还款51万元，扣除借款本金45万元，张海滨实际支付给范圣峰逾期还款利息6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款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款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已经支付的借款利息或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超出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视借款期间不支付利息。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张海滨没有按合同约定于2015年12月30日前归还借款30万元；而是自2016年1月1日才开始归还借款，2016年2月6日也没有按约定归还剩余的15万元借款，直到2016年10月30日合计归还51万元。对于双方在借款合同约定“如乙方逾期不还，所造成的费用和责任由乙方负责，并按借款总额每月3%利息收取。”已支付的利息按约定的月利率3%收取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但约定按借款总额45万元计收利息没有考虑还款因素，有违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为，应酌情调整为按照违约逾期还款金额分段计算逾期还款利息较为合理，即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2月5日止、按30万元为基数，截止2016年2月6目，张海滨已归还借款34万元，自2016年2月6日起至2016年10月30日止、按（45万元-34万元）=11万元为基数，均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为：300000元×年利率36%×35天=10356.16元;110000元×年利率36%×35天=28642.19元;两项合计38998.35元。根据法律规定，没有约定先还利息还是先还本金的情况下，应确定为先还利息包括逾期利息，根据范圣峰收取张海滨6万元利息的事实，实际范圣峰多收取张海滨利息为60000元-38998.35元=21001.65元，范圣峰应依法将收取的利息返还给张海滨。张海滨多请求返还的部分利息，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判决：一、范圣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海滨利息21001.65元；二、驳回张海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5元，减半收取2252.5元，由张海滨负担2000元；由范圣峰负担25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本金系45万元还是3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海滨主张实际借款本金为30万元而不是45万元，又主张存在范圣峰胁迫其还款的情形，均未提交短信、录音或其他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本金系4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海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5元，由上诉人张海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希亮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谭行方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