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住所地：肇庆市******。法定代表人：罗头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子均，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萧桂琼，女，197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永权，男，196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肇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萧桂琼、何永权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20）粤1284民初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肇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子均、被上诉人萧桂琼、何永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肇庆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1284民初359号民事判决，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萧桂琼、何永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人保肇庆分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需要赔付意外险有异议(异议金额为：200000元)。死者何健强的行为是违法驾驶电动车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主观过错。根据四会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死者何健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且属于未成年人驾驶车辆，属于违法的情形。但一审法院无视死者何健强违法的事实，一审判决中依然认定人保肇庆分公司需要赔偿萧桂琼、何永权保险金20万元，明显错误。萧桂琼、何永权从死者何健强违法行为导致身故的情况下，获得了超额的经济利益，与我国法律规定的侵权责任的损失填平原则相违背，与社会公知的事相违背，必将造成严重的社会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多次提及公序良俗。如第8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第10条规定，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于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第153条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萧桂琼、何永权已经从肇事方中获得赔偿，且死者何健强也应当在事故中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萧桂琼、何永权要求赔偿人身意外保险的请求，有违公序良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萧桂琼、何永权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人保肇庆分公司的合法权益。萧桂琼、何永权辩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判决正确。人保肇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属无理之诉，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萧桂琼、何永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肇庆分公司赔偿何健强因交通意外身故的保险金200000元；2.判令人保肇庆分公司承担本案的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日，萧桂琼作为投保人通过网上购买方式，为儿子何健强在人保肇庆分公司处投保学生、幼儿意外伤害保险，保单号为PECD201944128414Z01323。根据萧桂琼、何永权提供的《学生、幼儿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抄件）》载明：被保险人何健强；受益人（未指定，依据法律规定处理）；保障项目：意外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200000元；保险期间：2019年9月2日零时起至2020年9月1日二十四时止；保险费：130元一次交清，交费日期2019年9月1日等内容。人保肇庆分公司在保险人处盖章确认。2019年11月23日20时30分许，驾驶人胡嘉辉驾驶粤E*****号轻型普通货车沿S118线由S263线往龙甫镇方向行驶，当行至158KM+700M处时，碰撞前方行驶在左侧机动车道由驾驶人何健强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搭乘黎凤好）并碾压，造成何健强当场死亡，黎凤好伤重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四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胡嘉辉、何健强应各负同等责任；乘车人黎凤好在该事故中没有责任。事故发生后，萧桂琼、何永权向人保肇庆分公司提出理赔申请。人保肇庆分公司于2019年12月24日向萧桂琼出具《告知函》一份，载明如下主要内容：……根据保单适用的《学生、幼儿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2.2期间除外约定：“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者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2）被保险人从事违法、犯罪活动期间或被依法拘留、服刑、在逃期间”。萧桂琼、何永权不服，遂起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人保肇庆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学生、幼儿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予以佐证。经询，萧桂琼、何永权称未收取上述条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萧桂琼与人保肇庆分公司约定为儿子何健强投保学生、幼儿意外伤害保险，该约定系投保人与保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被保险人何健强于2019年11月23日因交通事故而身故，在萧桂琼、人保肇庆分公司双方约定的保险期间内。但人保肇庆分公司主张何健强在事故中存在违法情形，属于合同约定不予理赔的事由之一，并提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学生、幼儿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予以佐证。经审查，上述条款当中包含的保险责任，对被保险人获得意外伤害保险金的数额和范围进行了限制，排除了部分被保险人获得意外伤害保险金的权利，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肇庆分公司既未将对被保险人获得理赔限制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学生、幼儿意外伤害保险条款》提供给投保人萧桂琼，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对责任免除条款进行了充分提示或明确说明的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能产生效力，人保肇庆分公司仍应对保险事故承担赔偿责任。萧桂琼、何永权系被保险人何健强的合法继承人，其诉请人保肇庆分公司支付因何健强意外身故保险金额20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人保肇庆分公司应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萧桂琼、何永权支付保险金额200000元。本案减半收取受理费2150元（已预交），由人保肇庆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保险人何健强夜间驾驶没有反光装置的非机动车在没有非机动车的道路行驶时，没有靠车行道的右侧行驶，且未满16岁驾驶电动自行车，经四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健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本院认为，本案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人保肇庆分公司应否对保险事故承担赔偿责任。虽然被保险人何健强夜间驾驶没有反光装置的非机动车在没有非机动车的道路行驶时，没有靠车行道的右侧行驶，且未满16岁驾驶电动自行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属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应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否则，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人保肇庆分公司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已对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根据上述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不符合上述规定的保险人可免责的情形，人保肇庆分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本案保险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人保肇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俏颜审 判 员 李升文审 判 员 苏振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苏翠华书 记 员 周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