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28刑初27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云川，男，1981年10月22日出生于福建省将乐县，汉族，初中肄业，无业，户籍地福建省将乐县，现住福建省将乐县。因犯抢劫罪于2015年9月3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于2018年4月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强制猥亵罪于2019年9月4日被将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流田，福建金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检察院以将检一部刑诉〔2020〕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云川犯强制猥亵罪，于2020年4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将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黄朝颖、检察官助理刘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云川及其辩护人黄流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8月25日20时许，被告人杨云川到被害人杨某2位于福建省将乐县的宏源批发经营部店内欲赊账买烟，遭到杨某2拒绝并将其推出店铺，推至店铺门口台阶处时，杨云川不慎摔倒在地，起身后再次进入杨某2店铺内强行拿走一包香烟并放进自己裤子口袋中，二人为此开始争抢，争抢过程中杨云川将杨某2推倒在地、用脚顶着杨某2的腰、将杨某2右手扭到腰底下压着、一只手抓住杨某2的左手使其不能动弹，随后将杨某2的上衣掀起至其脖子处，见杨某2的胸罩和乳房裸露，为满足性欲遂拍摸了一下杨某2的乳房，接着用手欲脱下杨某2的裤子，期间杨某2因害怕不断大声哭喊和呼救、并紧紧用手抓住自己的裤子；邻居杨某1听到呼救后赶来，看见杨某2的裤子被杨云川脱到露出内裤的位置，杨某1立即用扫把打了杨云川的背部，杨云川才起身、后被陆续赶来的邻居拉走。经鉴定，被告人杨云川具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案发后，被告人杨云川经传唤自动到将乐县公安局接受调查。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1.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前科材料等书证；2.证人杨某1、肖某1、谢某1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杨某2的陈述；4.被告人杨云川的供述和辩解；5.鉴定意见；6.现场勘验、辨认等笔录；7.视听资料光盘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云川以暴力方法强制猥亵他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强制猥亵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法定刑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被告人杨云川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并于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 被告人杨云川辩解称其未对杨某2实施猥亵行为。 杨云川的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杨云川犯强制猥亵罪的证据不足，理由：1.杨某2仅在第三份询问笔录中才陈述到杨云川有拍其乳房，且在描述杨云川将其推倒后控制其双手，脱其裤子的细节存在多处不一致、矛盾的地方，故无法认定杨云川有实施猥亵杨某2的行为；2.证人杨某1看到的拉扯仅是一个静态的过程，而其他证人没有看到或者看不清，故本案的拉扯行为有可能是因为赊账争抢烟而发生的，杨云川不具有猥亵的主观故意。此外，辩护人提出，若依法认定杨云川构成强制猥亵罪，杨云川具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1.杨云川并不是蓄意强制猥亵被害人，而是在购买香烟时，与被害人进行了一定的肢体接触，从而导致了这一行为，主观恶性小；2.其智力中度低下，与正常人相比，其辨别能力相对较低；3.杨云川欲脱裤子的行为属于犯罪未遂。 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5日20时许，被告人杨云川到被害人杨某2位于福建省将乐县的“宏源批发经营部”店内欲赊账买烟，遭到杨某2拒绝并将其推出店铺，杨云川不慎摔倒在店铺门口台阶处。杨云川起身再次进入店铺，强行拿了一包烟，为此二人发生争抢。杨某2因害怕杨云川便转身想跑出店铺，刚转身就被杨云川从后面拉扯住其Ｔ恤衫后领，杨某2转身反抗。杨云川将杨某2推倒在地，并将杨某2右手扭到腰底下压着，又控制住她的左手。杨云川为满足性欲刺激，遂拍了一下杨某2因拉扯过程中外露的乳房，并用手去脱杨某2的裤子。杨某2拼命挣扎，用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裤子，不让杨云川脱下，并大声呼救。邻居杨某1闻声赶来，看见杨云川正在脱杨某2的裤子，便用扫把敲打杨云川的背部，后杨云川起身，并被陆续赶来的邻居拉走。 经鉴定，被告人杨云川具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到案经过，证实民警依法传唤杨云川到案，并将该案立为刑事案件进行侦查。 2.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及周边环境情况。 3.将乐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将公检［2019］50号鉴定书，证实经鉴定杨某2的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 4.福建省龙岩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室出具的龙三院司鉴室[2020]精鉴字第000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杨云川具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5.被害人杨某2的陈述、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8月25日20时许，杨云川到杨某2店铺货架上拿烟，称要赊账买烟。因为知道杨云川身上没有钱，所以杨某2将烟抢回，并将杨云川往外推，杨云川被门口台阶绊倒，摔坐在地上。后杨云川又返回店铺从货架上拿了一包烟放进自己口袋里。杨某2就和杨云川说“把烟掏出来，不能拿”。杨某2见杨云川不讲话且很凶的瞪着其，其害怕就转身想跑出店铺。刚转身，杨云川就从后面拉扯杨某2Ｔ恤衫后领处，其前面的衣服就被拉到脖子的位置，胸罩也裸露出来。杨某2便转身打杨云川的手。杨云川将杨某2推倒在地，并蹲下，整个人想压住杨某2。杨某2就用手推着杨云川的胸部，用脚顶住他的肚子，想推开他。杨云川就将杨某2的左手往后扳、右手扭起来压到杨某2的腰底下。杨云川控制住杨某2后，用手拍了一下杨某2的乳房，并去脱杨某2的裤子。杨某2拼命挣脱出手，抓住裤子不让杨云川脱下，并大声呼救。后杨某1拿着一把扫把冲进来往杨云川背后打了下，接着肖某1和肖某2也陆续过来，将杨云川拉出店铺。杨云川从其身上起来之后，其也站了起来，把掀到脖子位置的衣服及被脱了一些的裤子穿好。因为太害怕了，杨某2就在店铺里哭，等其老公谢某1过来之后，其就向谢某1说明了情况，谢某1先后两次去杨云川家中找杨云川理论。后二人报警。 6.证人杨某1（系被害人杨某2的邻居）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25日晚，杨某1与其朋友邓金连（音译）在其位于将乐县光明镇光明村长坪街16号的店铺门口休息，邓金连告诉杨某1她看到杨云川去杨某2店铺里拿烟被推了出来，接着杨云川又进去了。不一会儿就听到杨某2的哭喊声，哭喊了好一会。杨某1的老公肖某1就让她和邓金连赶快过去看一下，邓金连说她怕杨云川不敢去，于是杨某1就自己一个人到杨某2店里。杨某1看到杨云川把杨某2压在地板上，左手拉着杨某2的裤子想要脱下来，右手按着杨某2的手不让她起来。杨某2的上衣被脱到脖子的位置，可以看见胸罩，裤子右侧被拉到可以看见内裤的位置。杨某2一手拉着裤子不让杨云川脱下来。杨某1见状便拿了把扫把打了杨云川的背部一下，杨云川就从杨某2身上爬了起来。这时，其老公肖某1及肖某2也陆续进来帮忙，后三人把杨云川赶出店铺。杨某2起身把裤子和衣服穿好，并哭的很害怕的样子。杨云川平时经常在街上乱摸女孩子，还会到别人店里拿东西却不付钱，大家都知道他身上没有钱不会卖东西给他，都会把他赶走。 7.证人肖某1（系被害人杨某2的邻居、杨某1的丈夫）的证言，证实其店铺就在杨某2食杂铺的对面。2019年8月25日晚，肖某1在自己的食杂店里准备收摊，其老婆杨某1在店铺门口和邓金连聊天。肖某1看到杨云川进入杨某2的店铺里，过了一会儿杨某2要把杨云川推出店外，推搡的时候杨云川摔倒在店铺门口。杨云川从地上站起来又再次进入店铺想要拿烟，杨某2就又用力想把杨云川推出去，接着就看到二人推搡在一起。杨某2被杨云川摁倒在地，杨某2拼命哭喊。肖某1见状让杨某1和邓金连先去杨某2店里查看情况，邓金连说她不敢去，杨某1就一个人先过去了。肖某1在外面看到杨某1拿扫把打了杨云川背部一下，杨云川就站了起来。肖某1便跑过去拉杨云川，并和后面过来的肖某2一起将杨云川拉出去。杨云川经常跑到镇上的几个店铺拿烟不付钱，店主都会把他推出来。杨云川没有老婆，在路上看到女孩子也会上去摸一下、占一下便宜。 8.证人肖某2（系被害人杨某2的邻居）的证言，证实肖某2的店铺就开在杨某2食杂店的隔壁。2019年8月25日晚，肖某2在自家店里做事，其听到隔壁杨某2大声哭喊。肖某2赶到杨某2店里时，看到肖某1抓着杨云川的手要将他拉出去，杨某2躺在地上衣服被脱了一些，可以看见胸罩，肖某1把杨云川拉开以后，杨某2才从地上起来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并站在店铺里哭。后其帮助肖某1将杨云川推出去。杨云川平时都会到店铺里拿烟不付钱，所以他们几个开店铺的看到他都会把他推走。 9.证人谢某1（系被害人杨某2的丈夫）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25日晚，谢某1在家接到杨某2的电话，杨某2在电话中一直哭。谢某1赶到自家店铺时看到很多人围在店门口，并告诉他杨某2被杨云川欺负了。杨某2告诉谢某1事情经过，谢某1听了以后很生气，就去杨云川家找杨云川，但是没找到人，谢某1就回家安慰杨某2。到了店铺以后，谢某1看到杨云川的母亲也在，就让杨云川母亲把杨云川叫来，谢某1质问杨云川并打杨云川一巴掌。他们夫妻两人想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才到公安机关报案。杨云川买烟就是欠了不还的，所以他们店铺都不会把烟卖给杨云川。 10.证人刘某（系被告人杨云川的母亲）的证言,证实2001年杨云川骑摩托车出了一次车祸，恢复后说话仍含糊不清、结结巴巴，走路会一瘸一拐。杨云川很爱抽烟，以前因为没钱买烟，杨云川会去找村里人要烟或者要钱买烟，现在更少出去找别人要烟了。杨云川能和家里人正常交流，生活可以自理，出了车祸以后没有娶媳妇，都没有女的理他，所以杨云川看到女的就会想去摸一下占便宜，但现在他精神恢复很好了，很少去摸女孩子。2019年8月25日晚上，邓金莲打电话给其说杨云川在杨某2店铺闹事，其就赶到杨某2店铺，看到杨云川被几个人拉住，杨某2衣衫不整的在那里哭。其听到围观的人说杨云川去摸杨某2的胸部和脱她的衣服，其觉得很生气就带杨云川回家了。后杨某2的老公谢某1有找杨云川理论，让杨云川把事情说清楚，有推或者打了一下杨云川，其就知道杨云川一定做错事了。 11.证人谢某2（系光明乡光明村支部纪委委员）的证言，证实杨云川是其村里人，2001年杨云川骑摩托车出了一起车祸，当时伤的很重，后休息了几个月，就渐渐恢复了一点意识，据说他脑子里还有点淤血，压迫神经，所以显得有点不正常，走路一瘸一拐的。他平时在村子里荡来荡去，有时候会找他们要钱花、要烟抽，他们都不敢给他，因为给了一次以后还会再来要。一般情况下他的神智很清楚，和村里人能正常交流，生活也能自理，就是说话有点口吃。因为杨云川没有娶媳妇，有时候看到女孩子会去摸一下占便宜，所以村里人都怕他。 12.证人罗某、陈某、余某的证言，共同证实在看守所里，杨云川经常闹腾，如和他人吵架、砸门、辱骂管教。平时，杨云川生活能够自理，能够自己吃饭、洗衣服、上厕所。 13.被告人杨云川的供述、辨认笔录。 第1份笔录，证实杨云川承认有去杨某2店铺赊账买烟，后被杨某2拒绝，但其否认有实施猥亵杨某2的行为。 第2-6份笔录，其供述事实经过基本稳定，共同证实2019年8月25日晚，杨云川至杨某2的店铺赊账买烟，杨某2不同意，并直接将其推了出来，致其在店铺门口台阶处摔倒。其觉得摔倒很丢脸而且也很痛，就很凶的看了杨某2一眼，就又直接进去找烟。杨某2说不肯让其赊账，抓了其的手又要将其推出去。杨云川便拿了一包软壳红狼放进口袋。杨某2便过去抢烟，二人便纠缠在一起。杨云川推了一下杨某2，杨某2便倒在地板上。后杨云川直接上去把杨某2的右手扭起来，压在她自己的腰下，用脚顶在她的腰上，杨某2便挣扎反抗、大声叫喊。杨云川看到杨某2的胸罩和乳房露了出来，为满足性欲刺激，其就用手拍了一下杨某2的乳房。后隔壁的杨某1拿扫把打其后背，肖某1用手将其推出了店铺。②其否认有去扯杨某2的裤子。 第7份笔录，证实杨云川否认有猥亵杨某2的事实，称之前在公安阶段所制作的笔录均是假的，其没有看内容就直接签字了。其还供当晚被杨某2推至店铺门口摔倒后，其感觉很丢脸，没有返回店铺，站在门口台阶处骂了几句杨某2，就离开了。 第8份笔录，证实内容与第7份笔录供述基本一致，还供述当晚其没有推倒杨某2，没有看到杨某1，杨某2的老公也没有去其家找过其。其还表示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办案人员未存在对其实施暴力、威胁、非法羁押、徇私枉法等行为。 14.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证实杨云川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且其于2015年9月30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8年4月1日刑满释放。 关于辩护人提出指控杨云川犯强制猥亵罪的证据不足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杨云川在公安侦查阶段对其用手拍杨某2乳房的事实，供述稳定，与被害人的陈述相互印证，且属先供后证，有较强的证明力。杨某2对其被杨云川按压在地，并被杨云川强行脱裤子的细节，陈述稳定，且有证人杨某1的证言相互印证。此外本起犯罪事实还有在案的其他证人证言、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可进一步印证，足以认定。虽然杨云川在审查起诉及法庭审理阶段均否认有实施猥亵杨某2的行为，但其供述反复，且未给出合理理由，与被害人的陈述及在案证人证言均存在较大矛盾，故对其在审查起诉及法庭审理阶段所作的供述，不予采信。另被害人杨某2的陈述虽存在一些细微的矛盾，但该矛盾不属于无法排除之矛盾，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综上，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杨云川犯强制猥亵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杨云川的行为属犯罪未遂的问题。经查，杨云川将杨某2按压在地后，为满足性欲刺激，拍打杨某2的乳房，并强行脱杨某2的裤子，其强制猥亵杨某2的行为已实施。故辩护人提出的杨云川的行为属犯罪未遂的问题，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云川违背妇女意愿，采用暴力手段，强制猥亵妇女，其行为已构成强制猥亵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成立。杨云川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杨云川的犯罪情节较轻，且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具有酌情从轻处罚情节。综上，被告人所具有的从重、从轻处罚情节在量刑中一并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云川犯强制猥亵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4日起至2021年3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翠榕 审 判 员  廖 云 人民陪审员  郭晓云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毛玲 书记员杨芬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制猥亵他人或者侮辱妇女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聚众或者在公共场所当众犯前款罪的，或者有其他恶劣情节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猥亵儿童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