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文进，男，197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君珂，重庆坤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廖伟，男，197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君珂，重庆坤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涛，男，196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君珂，重庆坤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彬，男，197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君珂，重庆坤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航，女，197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君珂，重庆坤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佳麟，女，1990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荣祖，重庆康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文进、廖伟、杨涛、王彬、杜航因与被上诉人张佳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2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6月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何文进、廖伟、杨涛、王彬、杜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君珂以及张佳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荣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文进、廖伟、杨涛、王彬、杜航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佳麟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张佳麟称双方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并用现金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但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支付该价款。从常理看，张佳麟是否告知上诉人案涉债务与债权转让支付对价一样因时间久远而无法举证。但若张佳麟不知晓案涉债务，该酒店的全部股权作价如此低廉不合符常理。2016年12月21日，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追加张佳麟为（2016）渝0105执异18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据此可以认为张佳麟即已经知晓案涉债务。2017年4月17日，张佳麟与陈雪松达成还款协议并转款6万元给陈雪松，给付义务履行完毕，江北法院结案。2017年6月26日张佳麟对何文进、杨涛等提起诉讼，并达成调解协议。何文进、廖伟、杨涛、王彬、杜航与张佳麟之间除了股权转让，并无其他经济往来，故该案达成的调解系对案涉陈雪松债务的补偿。张佳麟辩称，股权转让价格符合常理。股权所涉及的公司没有实际资产，所以才约定转让前公司债务由原股东承担。上诉人认为已包含本案诉请款项的还款协议与本案无关，时间先后、主体、金额均不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佳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文进、廖伟、杨涛、王彬、杜航共同支付张佳麟6万元整及资金占用利息（以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4月17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重庆占洋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占洋公司）于2013年3月9日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何文进、廖伟、杨涛、王彬、杜航出资额均为10万元，持股比例为20%。2016年1月28日，占洋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修改公司章程，同意何文进、廖伟、杨涛、王彬、杜航将各自持有的公司10万元股份转让给张佳麟。同日，何文进、廖伟、杨涛、王彬、杜航分别与张佳麟签订《重庆占洋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何文进、廖伟、杨涛、王彬、杜航将各自持有的占洋公司20%股份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佳麟。5份股权转让协议的主要内容均为：甲方（转让方），乙方（受让方），甲方将其持有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10万元；甲方保证向乙方转让的股权不存在第三人的请求权，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未涉及任何争议即诉讼；转让款于2016年1月28日现金支付；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2016年4月25日，占洋公司变更名称为重庆鑫都汇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都汇公司），股东由何文进、廖伟、杨涛、王彬、杜航变更为张佳麟，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6年12月21日，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对陈雪松申请执行鑫都汇公司其他案由一案，作出（2016）渝0105执异18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1.追加张佳麟作为本案被执行人，张佳麟对鑫都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驳回陈雪松申请追加何文进、廖伟、杨涛、王彬、杜航为被执行人的申请。该裁定书认定了以下事实：鑫都汇公司因未履行已经发生效力的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4）江法民初字第0830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陈雪松申请强制执行。该裁定书认为，陈雪松在听证过程中未能举证证明原鑫都汇公司的股东何文进、廖伟、杨涛、王彬、杜航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或抽逃出资、或在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即转让股权的事实。对陈雪松请求追加何文进、廖伟、杨涛、王彬、杜航为该案被执行人的申请，不予支持。鑫都汇公司系张佳麟一个人独立投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现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在听证过程中张佳麟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因此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4月17日，陈雪松（甲方）与鑫都汇公司、张佳麟（乙方）签订在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签署执行笔录，达成的协议主要载明：鑫都汇公司、张佳麟于2017年4月17日支付陈雪松6万元，（2014）江法民初字第0830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履行完毕。同日，张佳麟向陈雪松转款6万元。2017年4月28日，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05执恢414号结案通知书，载明陈雪松与占洋公司其他案由一案，（2014）江法民初字第0830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占洋公司逾期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陈雪松申请恢复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协商达成和解协议，约定被执行人用6万元了结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全部内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已全部执行完毕，申请执行人基于执行依据的权利全部得到了实现。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执恢414号执行案件执行完毕，于2017年4月28日结案。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6月17日，张佳麟（收款人）与何文进、杨涛（欠款人）签订《还款协议》，主要载明：原占洋公司法人何文进、股东杨涛与张佳麟为转让酒店所欠费用共计15万元，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2016年6月17日前支付5万元，2.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5万元，3.2017年1月30日支付1万元，4.2017年2月28日、3月30日、4月30日、5月30日每月各支付1万元，5.共计还款15万元，6.协议达成后双方不得再为原酒店转让一事发生一切纠纷。2017年6月26日，张佳麟对何文进、杨涛提起诉讼。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7）渝0106民初10345号民事调解书。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何文进、杨涛支付张佳麟欠款4万元，当庭支付2万元，剩余2万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该调解书载明，张佳麟诉称双方于2015年底因股权转让发生经济往来，2016年6月17日结算，确认何文进、杨涛应向张佳麟支付15万元，现仍欠4万元未支付。一审庭审中，张佳麟认可收到何文进、杨涛支付前述民事调解书载明的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张佳麟分别于何文进、廖伟、杨涛、王彬、杜航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且案涉占洋公司的股权已经过户至张佳麟名下，双方股权转让关系成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双方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逐项予以评析。关于张佳麟是否知晓案涉债务。张佳麟陈述否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知晓占洋公司存在案涉债务，该陈诉系否定性的事实，何文进、廖伟、杨涛、王彬、杜航应当对已经告知相关事项承担举证责任。从时间上看，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4）江法民初字第08305号民事判决书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追加张佳麟作为被执行人的（2016）渝0105执异180号执行裁定书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张佳麟不知晓案涉债务的可能性更大。何文进等没有举示证据证实已经进行了告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当认定张佳麟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不知晓案涉债务。从常理上看，占洋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会影响作为股权受让方张佳麟对股权价值的判断，即对股权转让对价的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何文进、廖伟、杨涛、王彬、杜航未如实告知占洋公司负债情况，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而何文进、廖伟、杨涛、王彬、杜航转让给张佳麟的股权合计为占洋公司全部股权，即股权转让后张佳麟成为占洋公司唯一股东。张佳麟因此对占洋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支付给陈雪松6万元，有权向转让方追偿，何文进、廖伟、杨涛、王彬、杜航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张佳麟主张的共同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本案中，张佳麟分别与何文进、廖伟、杨涛、王彬、杜航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涉及的分别是占洋公司的20%的股权。该股权仅为同一种类，彼此之间没有包含关系，本案为普通共同诉讼。仅因便于一并处理，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合并审理。何文进、廖伟、杨涛、王彬、杜航之间不因其他人的股权转协议而承担责任，不承担共同责任，应当按照转让股份的比例承担责任，即各自支付张佳麟1.2万元（6万元×20%）。关于2016年6月17日《还款协议》是否已经对本案债务进行了处理。该协议签订时间在2016年12月21日张佳麟被追加被执行人之前，如果包括签订之后发生的张佳麟因受让占洋公司股权而承担的负债，协议内容中应当予以明确。故应当认定还款协议系对2016年6月17日之前双方因酒店转让已经产生的债权债务的结算，即协议载明的15万元，而不包括尚未发生的本案债务。何文进、杨涛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张佳麟向陈雪松支付款项，确系对其资金的占用。对张佳麟主张从支付6万元的2017年4月17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一并调整为参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对张佳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何文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佳麟1.2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2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廖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佳麟1.2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2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杨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佳麟1.2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2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王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佳麟1.2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2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五、杜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佳麟1.2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2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六、驳回张佳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为650元，由何文进、廖伟、杨涛、王彬、杜航各负担13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何文进、廖伟、杨涛、王彬、杜航分别与张佳麟签订《重庆占洋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保证向乙方转让的股权不存在第三人的请求权，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未涉及任何争议即诉讼”。然而该协议签订后，张佳麟因鑫都汇公司与案外人陈雪松的案件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张佳麟为此支付6万元，故张佳麟有权根据该股权转让协议向何文进、廖伟、杨涛、王彬、杜航追偿。关于何文进、廖伟、杨涛、王彬、杜航上诉认为张佳麟在签订该股权转让协议时就知晓或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时就应当知晓鑫都汇公司与陈雪松的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张佳麟是否知晓案涉债务，并不能据此否认各方当事人对于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且并不影响张佳麟追偿的权利。另，关于2016年6月17日《还款协议》、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7）渝0106民初10345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已经对本案案涉6万元进行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还款协议》发生于2016年6月17日，本案案涉款项发生于2017年4月17日，且《还款协议》系对2016年6月17日之前当事人之间的债务所达成的还款协议，从形成时间来看，《还款协议》不可能对尚未确认的债务进行处理。其次，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6民初10345号案件，因何文进、杨涛未能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从而张佳麟提起该案诉讼，从张佳麟诉称的事实来看，亦未涉及本案款项。最后，因《还款协议》、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6民初10345号民事调解书中均未明确载明包含本案诉争的6万元款项，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何文进、廖伟、杨涛、王彬、杜航应当就其主张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然何文进、廖伟、杨涛、王彬、杜航一审、二审期间均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当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认为，本案案涉6万元未在《还款协议》、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6民初10345号民事调解书中予以处理。综上所述，何文进、廖伟、杨涛、王彬、杜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何文进、廖伟、杨涛、王彬、杜航各自负担2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骞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