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6刑终34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帅铭，男，1987年8月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经营，住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夏县。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嵊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沈国勇、童庆龙，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兴良，男，198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农民，住嵊州市。2018年5月14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嵊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于2018年8月9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嵊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晶，浙江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炜，男，1983年9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嵊州市。2010年3月10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嵊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于2010年11月25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嵊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忆庆，男，198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嵊州市。因本案于2018年1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2020年5月19日被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居住地。 原审被告人李洲（绰号“三毛”），男，1998年7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嵊州市。2017年3月30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至2018年7月30日止。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嵊州市看守所。 嵊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嵊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帅铭、陈兴良犯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陈炜犯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陈忆庆、李洲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浙0683刑初47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胡帅铭、陈兴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自2017年2月以来，被告人胡帅铭、陈兴良商量合伙做高利贷担保生意，被告人胡帅铭提供资金。在发展壮大过程中，逐渐形成了以被告人胡帅铭为首要分子，被告人陈兴良、陈炜为骨干，被告人陈忆庆、李洲为积极参加者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该集团在嵊州市，以此办公室为固定据点聚集，以行业规矩等名义要求债务人签订虚高借款合同，在债务人无力偿还的情况下，采取恐吓、拘禁、上门滋扰等手段向债务人及关系人索债。被告人胡帅铭、陈兴良、陈炜、陈忆庆、李洲的行为严重侵犯了被害人的人身财产权利，扰乱了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 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具体如下： 一、非法拘禁 1．2017年3、4月的一天下午6时许，因吕某没有及时归还被告人胡帅铭处的高利贷债务，被告人胡帅铭、陈兴良、陈炜从嵊州市剡湖街道官河路荣军土菜馆强行将吕某带至嵊州市鹿山街道城西花木城三楼办公室看管，限制吕某人身自由，逼迫其还债，后于第二日21时许将吕某带至金芒果时尚量贩ＫＴＶ释放。吕某被非法拘禁27个小时。 2．2017年3月13日下午4、5时许，因黄某2没有及时归还被告人胡帅铭处的高利贷债务，被告人胡帅铭接到裘武滨（另案处理）通知后授意被告人陈兴良、陈炜将黄某2及女友娄某2从裘武滨位于嵊州市三江街道高杨路丽湖小区的办公室带至办公室，胡帅铭、陈兴良、陈炜、裘武滨、郁猛猛（另案处理）在办公室向黄某2逼债，无果后又带至温馨公寓娄某2租房看管，限制黄某2人身自由，逼迫其还债，直至3月15日中午，在办公室逼迫黄某2签订金额55000元的借条后，才将黄某2释放。黄某2被非法拘禁40多个小时，期间，被告人陈兴良、郁猛猛对黄某2进行殴打。 3．2017年7、8月一天晚上6、7时许，因马某没有及时归还被告人胡帅铭处的高利贷债务，被告人陈兴良通过威胁担保人钱某1将马某、钱某1叫至办公室看管，被告人胡帅铭、陈兴良、陈炜限制马某、钱某1人身自由，逼迫还债，直至第二天早上6、7时许，才将马某、钱某1释放。马某、钱某1被非法拘禁12个小时。 4．2017年7、8月一天晚上9时许，因马某没有及时归还被告人胡帅铭处的高利贷债务，被告人陈兴良通过威胁担保人钱某1将马某、钱某1叫至办公室看管，被告人胡帅铭、陈兴良、陈炜、陈忆庆、李洲限制马某人身自由，逼迫其还债，经马某报警，直至民警到场后马某才得以离开。期间，被告人胡帅铭指使被告人李洲对马某进行殴打。 5．2017年9月一天，被告人胡帅铭、陈兴良、陈炜、陈忆庆为向胡炜铃索要高利债务，经事先商量，由被告人陈兴良将胡炜铃骗出来，再由被告人陈炜、陈忆庆将胡炜铃从爱德中学门口强行带至办公室，被告人胡帅铭、陈炜、陈忆庆、李洲限制胡炜铃人身自由，逼迫其还债，直至第二天凌晨0时许，胡炜铃归还了10000元才得以离开。期间，被告人李洲对胡某进行殴打。 6．2017年10月一天晚上8时许，为向胡炜铃索要高利债务，被告人胡帅铭、陈炜、陈忆庆从官河南路国商购物广场附近一小区楼下等到胡炜铃，追逐、殴打胡炜铃，并强行将胡炜铃带至办公室看管并进行殴打，后陈兴良至办公室继续看管胡炜铃，直至第二天凌晨1点多，周某2为胡炜铃做担保，胡炜铃才得以离开。 二、敲诈勒索 2017年2月，黄某2在被告人胡帅铭处借款20000元，扣除手续费、当月利息，实得现金17000元，签订4万元借条。因黄某2未及时还款，2017年3月15日，被告人胡帅铭、陈兴良、陈炜非法拘禁黄某2并强迫其签订55000元借条，娄某2为担保人。被告人陈兴良、陈炜凭借上述借条，通过多次上门滋扰的方式向黄某2父亲黄某1逼债，从黄某1处索得19000元，后被告人陈炜将借条交给被告人陈兴良并退出要债。被告人陈兴良、“小胖”（身份不明）以威胁要吵得家中不安宁、在村中宣传的方式向娄某2父亲娄某1逼债，从娄某1处索得30000元。 被告人陈炜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原审法院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2000元。 三、寻衅滋事行为 1．2017年8、9月的一天傍晚，因周春在被告人胡帅铭处有高利贷未还，被告人陈兴良、李洲、陈忆庆为替被告人胡帅铭索取债务，至嵊州市周春父亲周某3时家中，以言语威胁、放鞭炮滋扰等方式逼债。后陈兴良又以电话催讨的方式逼债，直至周某3时归还了欠款。 2．2017年7、8月的一天晚上，因马某在被告人胡帅铭处有高利贷未还，钱某1为担保人，被告人陈兴良、陈炜为替被告人胡帅铭索取债务，至嵊州市钱某1母亲周某1家中，以言语威胁要在家门口放花圈、放鞭炮的方式逼债，严重影响了他人的正常生活。 3．2017年8月一天晚上，因胡炜铃在被告人胡帅铭处有高利贷未还，被告人陈兴良、李洲为替被告人胡帅铭索取债务，至嵊州市胡炜铃母亲孙某家中，以用力敲门、大声喊叫的方式逼债，严重影响了他人的正常生活。 综上，被告人胡帅铭、陈兴良实施非法拘禁6次，敲诈勒索1次，数额32000元，寻衅滋事3次；被告人陈炜实施非法拘禁6次，敲诈勒索1次，数额2000元，寻衅滋事1次；被告人陈忆庆实施非法拘禁3次，寻衅滋事1次；被告人李洲实施非法拘禁2次，寻衅滋事2次。 另查明，2018年10月24日，公安机关对嵊州市鹿山街道花木城三楼最东侧办公室进行搜查并扣押了笔记本一本、借条四份、ＯＰＰＯ手机一只、防刺服一件、防刺手套一双、高音喇叭一只、喷漆一罐、相关书证一份；对临牌浙Ｄ×××××的白色保时捷卡宴进行搜查并扣押黑色皮夹一只（内含借条、银行卡若干）；2018年10月25日，公安机关从被告人胡帅铭处扣押黑色ｉｐｈｏｎｅ手机一只，被告人陈兴良处扣押金色ｉｐｈｏｎｅ手机一只，从被告人陈炜处扣押黑色ｉｐｈｏｎｅ手机一只，从被告人李洲处扣押黑色ｖｉｖｏ手机一只。 原判认为，被告人胡帅铭、陈兴良为索取高利债务，结伙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黑恶势力名义采用暴力胁迫的方法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又多次实施寻衅滋事，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分别构成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应依法惩处，并予数罪并罚；被告人陈炜为替人索取高利债务，结伙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以黑恶势力名义采用暴力胁迫的方法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应依法惩处，并予数罪并罚；被告人陈忆庆、李洲为替人索取高利债务，结伙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胡帅铭、陈兴良、陈炜、陈忆庆、李洲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严密和固定的恶势力犯罪组织，有预谋、有计划地实施犯罪，系集团犯罪。被告人胡帅铭在恶势力犯罪集团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系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被告人陈兴良、陈炜是骨干，被告人陈忆庆、李洲为积极参加者。被告人李洲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并予数罪并罚。被告人陈兴良、陈炜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陈炜已退清敲诈勒索部分涉案赃款，各被告人在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自愿认罪认罚，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胡帅铭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陈兴良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三、被告人陈炜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四、被告人陈忆庆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五、撤销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4刑初171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李洲宣告缓刑一年的执行部分。六、被告人李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连同原判决有期徒刑七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七、追缴被告人胡帅铭、陈兴良违法所得人民币三万元退赔被害人娄某1，被告人陈炜退缴的人民币二千元发还被害人黄某1；扣押在案的喷漆、高音喇叭等作案工具，由扣押机关依法没收，其余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胡帅铭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是：1.关于敲诈勒索。本案不是套路贷案件，一审认定的犯罪数额过高，相关利息应予扣除。胡帅铭通过上门滋扰方式讨债的行为，更符合寻衅滋事行为的构成要件，不应认定为敲诈勒索。2.关于寻衅滋事。根据两高《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一审认定的三起寻衅滋事行为中，各行为人未收到公安机关等相关部门的制止，亦未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依法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3.本案不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本案各被告人实施的行为，均系债务纠纷、为讨回借款而引发，属于事出有因，在行为动机、目的、起因上均合法，不属于为非作恶。且胡帅铭等人也属于依靠放高利贷谋取经济利益，根据《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4.一审认罪认罚程序违法。本案胡帅铭一审中有辩护人，不存在需要通知值班律师为其提供法律帮助的情况。值班律师一般不参与阅卷、会见等辩护工作，对案件的情况必然不如辩护人了解，本案作为一个有争议案件，认罪认罚没有辩护人参与，难以保障胡帅铭获得有效法律帮助，难以确保其了解认罪认罚的性质和法律后果。5.本案在案件个罪的处理上并没有因为认罪认罚，对胡帅铭从宽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对上诉人从轻处理。 上诉人陈兴良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是：1.陈兴良没有前科情节。2.上诉人归案后，主动交代犯罪事实，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应予从轻处罚。3.原审判处陈兴良罚金刑及追赃数额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并由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人王某的陈述；辨认笔录、情况说明、借条、身份证复印件，被害人吕某、黄某2、马某、钱某1、胡某的陈述，证人钱某1、娄某2、黄某1、卞某、钱某2、周某2的证言；借条、收条以及黄某2、娄某2身份证复印件、日记复印件、浙江省法院执行、调解票据，被害人黄某1、娄某1的陈述，证人黄某2、娄某2、卞某的证言；被害人周某3时、钱某2、周某1、孙某的陈述，证人钱某1的证言，各被告人的供述予以证明，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胡帅铭及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1.关于敲诈勒索。胡帅铭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被害人使用威胁、滋扰等方法强行索要财物，相关人员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且所谓“借款”“利息”等系胡帅铭等人为达到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目的所制造的民间借贷假象，又恶意垒高借款金额、软硬兼施“索”债，应对行为从整体上否定评价，以“利息”等名目非法占有的财物，均应计入犯罪金额。2.关于寻衅滋事。上诉人陈兴良等人多次到借款人、担保人父母家中，采用言语威胁、放鞭炮等滋扰方式索债，给各被害人造成极大的精神压力，严重扰乱各被害人的正常生活秩序，相关人员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3.关于恶势力犯罪集团。以胡帅铭为首的犯罪组织不仅符合犯罪集团的组织架构特征，且该组织在牟取不法经济利益的过程公然实施了多次违法犯罪行为，各行为人所采取的非法拘禁、敲诈勒索、寻衅滋事等犯罪行为，不仅对“债务人”等直接受害人造成影响，且在一定区域内造成恶劣影响。该犯罪集团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符合恶势力犯罪特征。4.关于认罪认罚从宽程序的适用。在案具结书、庭审记录等显示，上诉人胡帅铭自愿认罪认罚，且由值班律师为其在签署具结书时提供法律帮助，无证据显示原判程序违法。综上，上诉人胡帅铭及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帅铭、陈兴良结伙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胁迫方法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多次寻衅滋事，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分别构成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且应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陈炜结伙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胁迫方法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且应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陈忆庆、李洲结伙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胡帅铭、陈兴良、原审被告人陈炜、陈忆庆、李洲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严密和固定的恶势力犯罪组织，有预谋、有计划地实施犯罪，系集团犯罪。上诉人胡帅铭在恶势力犯罪集团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系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上诉人陈兴良、原审被告人陈炜系骨干，原审被告人陈忆庆、李洲系积极参加者。原审被告人李洲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并予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陈炜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已退清敲诈勒索部分涉案赃款，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但认定上诉人陈兴良具有前科情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原判虽有上述错误，但对陈兴良及其余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判罚罪责刑相适，并无畸重。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请求二审予以改判，本院不予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楼小莉 审判员  李 莹 审判员  翟金源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任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