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2刑终399号 原公诉机关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吉和，男，1958年6月27日生于山东省青岛市，汉族，大学文化，案发前系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东小庄社区党支部书记、居委会主任，户籍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7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逮捕。 辩护人姜保良、王龙，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审理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吉和犯贪污罪、行贿罪一案，于二○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作出一审判决。宣判后，王吉和提出上诉。本院于二○一八年十月十八日作出(2018)鲁02刑终360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判。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于二○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作出（2018）鲁0213刑初47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王吉和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吉和于2002年2月至2007年12月任东小庄社区党支部委员、居委会副主任，兼青岛远东企业总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于2010年1月25日被永清路街道党工委任命为东小庄社区党支部代理书记，主持全面工作。王吉和的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07年至2010年，逄某1（另案处理）担任青岛市李沧区永清路街道办事处东小庄社区主任、党支部书记，被告人王吉和担任社区副主任。期间，逄某1为了与王吉和搞好关系，利用职务便利，私自决定以“特别贡献奖”的名义给予王吉和发放奖金。2007年12月31日，逄某1、王吉和、逄某2以东小庄社区支部委员会的名义形成决议，决定对王吉和在2007年工作给予奖金人民币148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09年1月23日，逄某1、王吉和、逄某2以东小庄社区支部委员会的名义形成奖励决议，决定对王吉和在2008年工作给予奖金150万元，并将支部决议书交由王吉和本人保管。 2008年12月29日，被告人王吉和以向其女婿高某借款为由，开具假借款收据在东小庄社区入账，以还借款的名义，从东小庄社区将款转出共计298.8万元。 （二）2003年11月23日，逄某1以东小庄社区居委会名义，向青岛市李沧区永清路街道办事处申请：给两委人员批点奖金及报酬，其中逄某120万元，王吉和18万元。2005年2月22日，青岛远东企业总公司（系东小庄社区集体企业）向青岛市李沧区永清路街道办事处请示：要求对公司党政领导奖励兑现180万元，2005年2月28日，办事处批复：同意奖励意见，具体为逄某180万元，王吉和80万元。2006年1月8日，青岛远东企业总公司向青岛市李沧区永清路街道办事处请示：要求兑现东小庄村旧村改造项目奖励，2006年1月9日，办事处批复：“按照项目初期研究的意见，给逄某1、王吉和同志分别按照项目总投资额伍亿贰仟万的百分之零点五进行奖励兑现，资金来源由远东公司内部调剂解决”。按照批复，逄某1、王吉和每人奖励260万元。 2008年12月31日，被告人王吉和以向其外甥吕某借款260万元为由，开具假借款收据在东小庄社区入账，以还借款的名义，从东小庄社区将款转出，其中于2010年11月5日分两次从会计杨某账户转出260万元（每次130万元），转入王吉和在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李沧支行唐山路分理处账户（账号：xx），将假还借款收据延迟三年后入账。 2017年8月8日，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检察院冻结被告人王吉和在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李沧支行唐山路分理处的账户（账号：xx）存款2663799.69元。2019年5月6日，李沧区人民法院再次冻结该账户存款2678336.45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政府文件青李沧政发（2002）75号、李沧区永清路街道工作委员会文件、当选证书、基本情况证实，2002年7月2日经政府研究决定，撤销东小庄村村民委员会，成立东小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同时证实王吉和的身份及任职情况。 （2）奖励决议2份证实，由逄某1、王吉和、逄某2签字，上盖东小庄社区党支部章的决议决定于2007年12月31日决定给予王吉和年终奖励148万元，于2009年1月13日给予王吉和特别贡献奖，奖金150万元。 （3）东小庄旧村改造项目实行奖励请示、申请等材料证实，东小庄社区居委会于2003年12月23日、青岛远东企业总公司于2005年2月22日分别向街道办事处申请对旧村改造工作中的主要领导予以奖励，后批复奖励逄某1、王吉和每人80万元；于2006年1月9日批复奖励逄某1、王吉和各260万元，资金来源由远东公司内部调剂解决。 （4）东小庄社区记账凭证证实，2008年12月29日以高某名义借给社区246.3万元，2009年12月8日以还高某借款名义支付现金10万元；2010年2月12日以还高某借款名义支付现金100万；2010年5月4日以还高某借款名义支付现金136.3万；2008年12月31日王吉和借款给社区30万、2009年1月9日借给社区22.5万；2009年4月2日以现金形式还王吉和借款4.5万、2009年7月7日以现金形式还王吉和借款18万元、2009年12月30日以现金形式还王吉和借款30万元；2008年12月31日社区收吕某款260万元，2013年4月2日付吕某款260万元。 （5）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账户名为杨某的账户于2010年11月5日分两次共转出260万元入王吉和账户。 （6）青岛远东实业公司注销材料等证实，青岛远东实业公司原系集体企业，于2007年12月25日被注销，单位一切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税务登记已注销，如有遗留问题，由东小庄社区居委会承担。 （7）审计调查情况报告、通用凭证检查表证实，审计局对东小庄社区居委会及相关联的企业单位2007-2015年的收入、负债情况、专项资金来源及支出情况等情况进行审计，并指出存在问题包括虚列费用、用高某、吕某、王吉和等人的名义抵顶借款。 2.证人证言 （1）证人逄某1（原系东小庄社区党支部书记）证实，我们东小庄社区曾经自己研究决定给王吉和发放了两次奖金，分别是2007年奖励王吉和148万元，2008年奖励王吉和150万元。当时我和王吉和一起谈论奖金的事情，我们商量着想给他单独发一笔奖金，商量好后，找来东小庄社区另一位班子成员逄某2，简单开了个会，就定下了给王吉和发放奖金148万；2009年初，我跟王吉和先碰头商量过后，在一次开社区班子会议的时候，讨论决定给王吉和单独发笔奖金150万。这两次发放奖金是我们东小庄社区党支部自己研究决定的。因为当时街道每年都给村里一把手发一块奖金，王吉和平时流露出对街道只发给我奖金不满意，我就想平衡一下，就想发给他一块奖金，当时开会我提出来给王吉和发奖金148万元，王吉和、逄某2都同意了，王吉和当时很高兴，我准备好奖励决议，先在这个决议上签上字，王吉和也在决议上签了字，我又把逄某2叫到我的办公室，让他也在这份决议上签了字，后我把这份决议给了王吉和。过了一段时间后，我们社区进了部分钱，财务把这笔奖励费给了王吉和。第二次给王吉和发的150万元也是这样发的，也是这么个程序。当时社区支部的工作不正规，没有会议记录。我看了两份决议，一是“东小庄社区党支部关于对王吉和同意实施年终奖励的决议王吉和同志……经支部研究决定，奖励王吉和同志人民币奖金148万元，以资鼓励（本单位兑现）落款东小庄社区党支部2007年12月31日签字人：逄某1、逄某2、王吉和”，二是“奖励决议王吉和同志……经支部研究决定，给予王吉和同志特别贡献奖，奖金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正。落款东小庄社区党支部2009年1月23日签字人：逄某1、逄某2、王吉和”，就是我在前面提到过的决议。 （2）证人逄某2证实，有一天，逄某1把我叫到他办公室，我进门后发现王吉和也在，逄某1说王吉和在社区拆迁工作方面比较有成绩，想给他发个奖金，他拟了一份奖励决定，因为我是支部委员，所以让我来签个字，我签字的时候发现是一份手写的决议，而且逄某1和王吉和都已经在上面签字了，我也就把字给签了。 （3）证人杨某证实，2008年12月份的一天，逄某1和王吉和给我一些数额很大的发票让我报销，我说社区现在没有钱，他俩就让我开借款收据，并且告诉我借钱给我们社区的人的名字，其中“何喜贵”是逄某1让我开的，大体内容就是我们社区从何喜贵处借了220万元现金，“高某”、“吕某”的借款是王吉和让我开的，大体内容就是我们社区借了高某246.3万元现金、借了吕某260万元现金，这些借款收据里面记载的钱都没有借给我们社区，其中何喜贵是逄某1的朋友，高某是王吉和的女婿，吕某是王吉和的外甥，他们让我以这些人的名义开具借款收据，实际上就是为了往外顶钱，何喜贵、高某、吕某不知道东小庄社区开具借款收据的事，都是逄某1、王吉和在现场临时决定的。这些借款收据以后都平账了，钱后来都由逄某1、王吉和以还款的名义领走了，领钱是出纳经手的，但还给吕某那260万元是我经手的，当时王吉和让我把260万元转账支票先存到我在青岛农商银行的个人账户上，然后王吉和又给了我一个他个人的银行账户，让我把这260万元又转到了他个人账户上。发放的钱都是从土地保证金里面出的，因为在2012年之前，东小庄整个社区除了土地保证金之外，再没有大的收入了。 （4）证人吕某证实，王吉和是我舅舅，在2009年左右，我个人曾经借给东小庄社区10万元钱，签定了借款协议，这笔钱一年左右还给我了，除此之外我没有再借款给东小庄社区或其公司。2008年那份凭证附件中借款收据上写的借款人是我，借款金额260万元，但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这张收据，我也没有这么多钱借给东小庄，也从来没有收到过东小庄给我的260万元。后面的签名“吕某”也不是我的亲笔签名。 （5）证人高某证实，王吉和是我岳父，我和我母亲与东小庄社区及其下属公司存在经济方面往来，东小庄还给我和我母亲的借款都是用的现金，从来没有使用过支票还我们的借款，在“东小庄社区居委会2010年2月22日第70号凭证所附2010年2月12日现金付出单及现金支票”的支票及现金付出单上的“高某”的签名，经辨认，都不是我写的。在“东小庄社区居委会2010年5月11日第6号凭证所附2010年5月4日现金付出单、2008年12月29日NO.1410844号收据背书”的现金付出单和收据背书上的两个“高某”签名，经辨认也不是我写的。 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王吉和供称，2007年底的一天，逄某1把我叫到他办公室，说我们社区的拆迁工作我出力了，想给我奖励，我同意了，他拿出一张事先打印好的党支部奖励决议，在奖励数额处填上了数字，是148万元，然后他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让我也签上自己的名字，后又让支部委员逄某2也在奖励决定上签了字。2008年底的一天，逄某1把我叫到他办公室，简单跟我讲了要给我奖励的事情，然后手写了一张奖励决议，决定奖给我150万元，我、逄某1在上面签了字，他让逄某2也在上面签了字。这两次逄某2有一次在场，另一次是他后来让上来签的字。2008年底的时候，逄某1安排会计杨某以高某、吕某借给社区钱的名义开出借款收据入账，然后在2010年以还借款的名义把钱转到我的账户上，这298万元我领取了，不是一次转的，是和其他的奖励一起分好几次转的，但从账上看不出来是我领的奖励款，杨某这次做的收据没有真借款，只是以这两个人的名义做账。吕某是我外甥，高某是我女婿。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有关规定，党支部无权研究决定奖励，奖励决定没有入账，一直在我手里保管，因为怕村民知道后，觉得我们社区领导拿奖金太多，造成不好的影响。逄某1提出给我奖励只是一个借口，他把社区能花的钱都花光了，还借了很多债务，我在社区干的工作最多，也没有得到相应的报答，他觉得很不好意思，为了堵住我的嘴，才想出这么一个办法，变相给我一点补偿。这298万元是从房地产开发商给我们社区的土地保证金里面出的，我全部用于个人的养猪场了。社区领导拿奖金太多，如果让村民知道会造成不好的影响，发奖金时最好不要写自己的名字，所以我们才想出这样通过别的途径，利用假借款的形式从财务走账来发奖金。另外以吕某的名义在2008年12月29日借款给社区260万元，这笔钱在2010年11月以还款的名义两次转到我个人账户上，每次130万元。这260万元是2006年街道办事处批准给我的拆迁奖励，当时没有钱发，到2010年2月社区有钱了我才领，至今我没有用。我们旧村改造项目完成后，永清路街道批示给逄某1和我各奖260万元，到2010年，隆博公司给村里一部分土地保证金，我和逄某1每人领取了260万元的拆迁奖。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吉在担任东小庄社区副主任、党支部代理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向其女婿高某借款为由，虚报冒领特别贡献奖共计298.8万元，以向其外甥吕某借款为由，虚报冒领260万元，非法侵占、占有本单位财物共计558.8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王吉和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四十万元；被告人王吉和违法所得558.8万元，依法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在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李沧支行唐山路分理处冻结被告人王吉和名下的存款2678336.45元及孳息（账号：xx），追缴后发还给青岛市李沧区东小庄社区，不足部分，继续予以追缴，发还给青岛市李沧区东小庄社区。 上诉人王吉和的主要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王吉和对社区给其发放298万元奖励、260万元拆迁奖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认定王吉和虚报冒领上述款项证据不足，王吉和不构成职务侵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王吉和及其辩护人所提王吉和对社区给其发放298万元奖励、260万元拆迁奖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认定王吉和虚报冒领上述款项证据不足，王吉和不构成职务侵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第一，东小庄社区没有自行决定给社区成员发放奖金的权限，且证人逄某1的证言及王吉和本人供述证实，给予王吉和298万元的原因并非基于其“贡献”，但王吉和仍然在奖励决议上签字确认；第二，东小庄社区记账凭证、王吉和的供述相互印证并证实，上述涉案款项系王吉和以还其女婿高某、外甥吕某借款为由虚报冒领，且王吉和已经实际领取上述款项。综上，足以认定王吉和对涉案款项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其实际领取上述款项的证据确实充分。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吉和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彩霞 审判员  李维坚 审判员  韩振兴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洪军 书记员王志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