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3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成彬，男，196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安岳县，现住四川省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应顺，四川省安岳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志愿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岳县通达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注册地四川省安岳县岳阳镇凤山路北段60号，实际住所地四川省安岳县岳阳镇新村319国道CNG加气站旁。 法定代表人：谢华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志，四川兴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成彬因与被上诉人安岳县通达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1民初3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举行了听证，吴成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应顺、通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志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成彬的上诉请求：1．撤销安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1民初390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上诉人系被上诉人聘用的出租车驾驶员，双方签订《出租车驾驶员聘用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不存在劳动关系，系事实认定不清。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综观本案完全具备上述条款的情形：1．双方签订了《出租车驾驶员聘用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聘用上诉人为川Mpd916号出租车驾驶员，聘用期限为2019年4月30日至2020年4月29日。被上诉人是拥有合法的出租汽车客运资格的企业，是川Mpd916号出租车所有人，符合劳动法上所说的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2．上诉人在人格上与被上诉人存在从属性。上诉人作为出租车司机必须遵守被上诉人出租车公司的管理制度和纪律，受到被上诉人单位规章制度管理和约束，而被上诉人则对上诉人行驶管理监督的职责，并负责对上诉人进行交通法规、安全教育等方面的教育培训。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具有组织上的从属性。出租车登记在被上诉人出租车公司的名下，拥有出租车所有权和经营权；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出租车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在上诉人的从业资格证上，服务单位盖有被上诉人公章，道路运输管理部门制发的服务监督卡上，载明的单位为被上诉人，车辆的外厢显示了被上诉人出租车公司的名称、标志符号等。从乘客的角度看，与其建立运输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出租车公司，其接受的是出租车公司的服务。4．上诉人在经济上与被上诉人存在从属性。虽然，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每月的工资由川Mpd916号车承包人支付，但出租车行业的特殊性，决定了工资的认定与其他传统行业不同，上诉人工作内容的特殊性决定了其工资制度的特殊性。从表面上看，出租车司机具有自主决定劳动时间、劳动地点的权利，被上诉人不支付上诉人的工资，上诉人自负盈亏，但实际上诉人必然产生的各种费用决定了其不可能选择不提供劳动，其是通过承包被上诉人的车辆经营权获得劳动报酬而获得谋生的机会，也就是说其收入来源只能依靠公司，这种承包关系是被上诉人内部管理手段，也是用人单位提供生产资料，劳动者提供劳动创造价值的过程。5．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被上诉人收取的承包费，实质上是出租车司机付出劳动换取的，收取承包费并不改变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被上诉人作为出租车公司在享受出租汽车司机带来的利益的同时，理所当然应该承担在用工过程中产生的风险。可见，本案同时具备上述条款规定的三项情形，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应属于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既签订了《出租车驾驶员聘用协议书》，也签订了《承包合同》，但实际履行的是《承包合同》，判决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系事实认定不清。 二、一审判决在法律适用方面也存在错误。1．一审法院因事实认定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第2条和合同法第8条等规定，判决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是不恰当的。承包经营属于出租车行业对从业人员进行管理的经营管理模式。双方表面上看来像是承包经营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但该关系是从属于劳动合同的内部管理关系。作为出租车司机对于出租汽车公司在人格上、组织上和经济上均具有从属性，出租车司机提供的劳动亦属于出租车公司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未招用上诉人为其成员，上诉人也未在被上诉人管理下提供由被上诉人支付报酬的劳动，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系因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书中载明“本案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表明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递交《民事诉状》时，已过起诉期限，不符合起诉条件，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劳动关系不成立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8条的规定，本案依法不属于“当场不能判定是否符合起诉条件”而不能当场登记立案的情形，也不至于属于“需要补充必要相关材料”的情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安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裁决，并于同日分别送达申请人和被申请人，若被上诉人不服该裁决，收到该裁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期限从2019年10月19日起至2019年11月2日（星期六）止，因此，被上诉人最晚应于2019年11月4日向安岳县人民法院递交诉状，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书中载明“本案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上诉人完全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应当是2019年11月27日才向一审法院递交《民事诉状》，此时早已过了起诉期限，仲裁裁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在立案时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应当裁定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所以，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劳动关系不成立系适用法律错误。 通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关系实际为承包关系是正确的，上诉人所引用的事实，比如签订出租车驾驶员聘用协议，上岗前有考试这些相关资料等，这些是人为做的资料，是由于主管部门的管理导致，并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客观事实上双方是履行的承包合同。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也按承包合同的约定给上诉人的损失赔偿，双方并不是劳动关系，纯属承包关系。关于起诉问题，我们是2019年10月28日向安岳县人民法院递交民事诉状，而收到的仲裁裁决书的时间是2019年10月18日，不存在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岳县通达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于1994年9月12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出租汽车客运、省级班车客运（二类）等。吴成彬系取得准驾车型为C1的机动车驾驶员。2019年4月17日至29日期间，吴成彬参加通达公司组织的出租车驾驶员岗前理论及实际操作培训并经考试合格。2019年4月30日，双方签订《聘用协议》，约定通达公司聘用吴成彬为通达公司所有的川MPD916号上海大众桑塔纳双燃料出租车驾驶员，聘用期限为2019年4月30日至2020年4月29日，吴成彬的每月工资由案涉出租车承包人支付；聘用期间吴成彬必须按时参加通达公司组织的相关学习培训，必须遵守国家的相关运输法规及通达公司的规章制度；如因违法违规造成交通事故或其它安全事故，由吴成彬承担除保险公司赔付款外的其它费用，通达公司有权解除聘用协议；吴成彬发生重大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吴成彬负同等责任以上的，通达公司有权解除聘用协议。通达公司并同时办理了聘用吴成彬为驾驶员的《安岳县通达运业有限责任公司聘用出租车驾驶员资格审验申请表》《安岳县通达运业有限责任公司驾驶员个人档案》等手续。同日，通达公司与吴成彬和案外人康刚勇签订《承包合同》，约定通达公司将其所有的川MPD916号上海大众桑塔纳双燃料出租车承包给吴成彬和康刚勇共同经营；承包经营期限五年，自2019年5月1日至2024年4月30日；通达公司对吴成彬和康刚勇、案涉出租车进行服务质量、行车安全、车辆技术状况、营运收入等事项予以管理和控制，吴成彬和康刚勇向通达公司交纳合同约定的定额承包费；吴成彬和康刚勇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在保证安全行车、完成定额承包费任务的前提下，自行安排休息；吴成彬和康刚勇在合同签订当日向通达公司缴纳安全保证金2万元、履约保证金4万元，共计6万元，吴成彬和康刚勇全部履行合同项下义务后保证金无息退还；吴成彬和康刚勇完成案涉出租车承包经营任务，扣除其他营运成本后，所得经营性收益归吴成彬和康刚勇所有并自行协商分配；承包经营期限内吴成彬和康刚勇每月应向通达公司交纳承包费5400元，每半月2700元；吴成彬和康刚勇每月18号前向通达公司足额缴纳上半月承包费，次月3号前向通达公司缴纳上月下半月承包费，逾期未缴纳，通达公司将从驾驶员安全、履约保证金中扣除应缴纳部分，并加收违约金50元/天，连续1月未及时缴纳，通达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由吴成彬和康刚勇承担违约金2万元；通达公司承担购置营运车辆费、附加费及政府规定应由通达公司承担的营运车辆的相关税费、营运车辆的配套设施、设备、折旧费、增值税费，驾驶员安全生产、服务质量与信誉考核年奖，通达公司办公、停车场所租赁费、维修费、水电费、办公费、经营管理费；吴成彬和康刚勇承担除通达公司应承担的上述费用以外的其他费用，含车辆保险费及正常年检、换证、办证所需的费用，车辆轮胎和材料消耗、燃料费、年检产生的过路费、燃料等费用，车辆技术状况产生的其它费用及吴成彬和康刚勇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等；通达公司有义务组织吴成彬和康刚勇参加每周或每月的职业道德、营运规范、安全行车等方面的教育学习和培训，吴成彬和康刚勇必须无条件参加；吴成彬和康刚勇发生交通事故或其他事故，造成车辆损失或人员伤亡的，吴成彬和康刚勇应首先承担车辆维修或损害赔偿的费用支付，如保险公司按规定承担赔付责任或第三人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后，赔付款归吴成彬与康刚勇所有，不足部分由其自行承担；吴成彬、康刚勇或共同营运人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吴成彬、康刚勇或共同营运人伤残、死亡的，由营运车辆参保的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进行赔偿，通达公司不作额外补偿与赔偿。《承包合同》签订后，吴成彬向通达公司交付安全保证金和履约保证金共30000元。2019年5月5日，通达公司将案涉出租车交付吴成彬。2019年5月25日，吴成彬驾驶案涉出租车因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致案涉出租车受损、吴成彬受伤。交警部门认定吴成彬承担事故全部责任。2019年6月4日，双方签订《解除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及交通事故赔偿协议》，约定因案涉出租车发生单方责任交通事故，致该车无法继续经营，双方自愿解除《承包合同》；吴成彬赔偿通达公司交通事故损失（39300元）及应当承担的承包费（2700元）共计42000元，抵扣吴成彬已交给通达公司的安全保证金和履约保证金30000元后，剩余的12000元由吴成彬在2019年6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给通达公司；协议签订后案涉出租车由通达公司全权处理，吴成彬不再承担任何责任；保险公司退回的案涉出租车保险费归通达公司所有，用于弥补通达公司交通事故损失；通达公司协助吴成彬办理人身损害保险理赔。协议签订后，吴成彬申请安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0月18日，安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通达公司不服该裁决，致形成本案诉讼。 吴成彬在驾驶案涉出租车从事运输期间的运输起止时间由其自行确定，所获收入由其自行支配使用，通达公司未向吴成彬发放工资、未为吴成彬办理社会保险，通达公司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亦不适用于吴成彬。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双方虽签订《聘用协议》并办理了聘用手续，但《聘用协议》及其相关手续并不具备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相应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等核心必备条款，并非实质意义的劳动合同；另双方在签订《聘用协议》的同时亦签订《承包合同》，而从履行情况看，双方实际履行的是《承包合同》，吴成彬自主决定案涉出租车运输，工作时间、场所由其自行支配，不受通达公司管理、指挥和监督，虽《聘用协议》约定吴成彬应遵守通达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但双方在庭审中一致认可通达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不适用于吴成彬，且吴成彬参加通达公司组织的培训、考核亦是双方依约履行《承包合同》的表现，故双方之间缺乏人身及组织隶属性，并未形成劳动力支配与被支配关系；《聘用协议》约定吴成彬每月的工资由案涉出租车承包人支付，并非通达公司支付，而吴成彬即是案涉出租车承包人之一，且吴成彬也当庭自认运输期间所获收入由其自行支配使用，通达公司并未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即吴成彬享有实际运营收入扣除运输成本和管理费后的收益权，故双方亦不存在经济上的隶属性，不具有劳动报酬的对价关系；在吴成彬驾驶案涉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双方自愿协商解除《承包合同》，且吴成彬自愿赔偿通达公司相应经济损失。上述情形表明，双方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应为承包关系，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调整的劳动关系。吴成彬以参加了通达公司组织的培训、考核、签订《聘用协议》并形成相关聘用手续为由抗辩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通达公司未招用吴成彬为其成员，吴成彬也未在通达公司管理下提供由通达公司支付报酬的劳动，通达公司主张确认与吴成彬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通达公司安岳县通达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吴成彬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成彬提交仲裁裁决书送达回证和通达公司提交一审起诉材料签收证据，经核实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据吴成彬自由支配收入、自行决定运输时间，未发放工资和未办理社会保险等基本事实，认定通达公司有关劳动制度不适用吴成彬并无不当。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通达公司一审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2.吴成彬与通达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一、关于通达公司一审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问题。2019年10月18日，安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安劳人仲案[2019]40号，并于同日送达了通达公司。2019年11月27日，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通达公司与吴成彬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吴成彬在一审程序中未提出起诉期限问题，而在二审程序主张通达公司过了起诉期限，据此通达公司提供一审起诉签收材料证据进行抗辩。经查，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的时间为2019年10月28日，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15天期限，故吴成彬主张通达公司超过起诉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吴成彬与通达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具有长期性和固定性。本案涉及传统出租车行业内驾驶员与出租车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认定，通常存在三种状态：一是车辆由出租车公司所有聘用出租车驾驶员，二是车辆由出租车公司所有外包给出租车驾驶员，三是车辆由出租车司机所有挂靠出租车公司。因实际经营情况不同，故该认定不因同一行业而作出同一评判，而应根据不同出租车公司与不同驾驶员之间具体权利义务的不同而确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以下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从分析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入手，需要审查双方是否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吴成彬是否有接受通达公司的指挥和管理、吴成彬是否从事通达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吴成彬提供的劳动是否是通达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具备以上情形方可确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 结合本案分析，2019年4月30日，吴成彬与通达公司签订《安岳县通达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出租汽车承包经营目标合同书》，合同的主要条款不包含工资、福利等待遇条款。吴成彬驾驶出租车从事营运活动，每天营运的时间由吴成彬自行决定，其工作时间不受通达公司的管理；在营运中，吴成彬直接向乘客收取车费，吴成彬的营运收入不由通达公司管理；非营运时间，吴成彬驾驶的出租车停放场所由吴成彬自行选择，不受通达公司管理；在吴成彬提供的与通达公司签订的出租车运营任务承包合同中约定了吴成彬向通达公司每半月交纳承包费，无通达公司向吴成彬支付报酬或工资的约定，吴成彬所得收益来自于营运收入扣除向通达公司交纳承包费以外的收益，并不由通达公司支付劳动报酬，吴成彬的营运时间、营运收入、车辆停放等均由吴成彬自行管控。交通事故发生后，双方又签订《解除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及交通事故赔偿协议》，同意解除双方的承包经营合同，并由吴成彬向通达公司作出赔偿。双方虽然签订《出租车驾驶员聘用协议书》，但协议内容不具备劳动合同应当具备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等核心必备条款，而实际双方是按《安岳县通达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出租汽车承包经营目标合同书》履行的，说明双方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通达公司虽然对吴成彬在交通法规、安全教育、服务质量等方面的教育培训方面进行了一定形式上管理，但这种管理是基于出租车行业要求履行的职责需要，而非劳动法意义上基于隶属关系的管理。由此可见双方并未建立劳动关系，故吴成彬主张其与通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成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成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旭东 审 判 员 林用政 审 判 员 陈光彬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谢 臻 书 记 员 张珵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