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行申27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毛冬运，男，198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宗娟，女，198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两再审申请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令刚，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再审申请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杨兴艳，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衢州市柯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浮石路188号。法定代表人林良友，局长。再审申请人毛冬运、孙宗娟因与被申请人衢州市柯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柯城住建局）房屋行政管理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8行终1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毛冬运、孙宗娟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1.毛冬运、孙宗娟的房屋是在政府实施征收过程中被认定为“危房”的，柯城住建局以此为由对案涉房屋进行拆除，显然是以危房之名行强拆之实。2.毛冬运、孙宗娟的房屋质量合格、地基和结构安全，不能仅凭柯城住建局单方委托的鉴定认定为“危房”。柯城住建局基于该鉴定报告向毛冬运、孙宗娟作出《督促解危通知书》的行政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柯城住建局委托房屋安全鉴定的主体不适格。根据《浙江省房屋使用安全管理条例》的规定，依法委托房屋安全鉴定的主体为房屋使用安全责任人即毛冬运和孙宗娟，柯城住建局无权进行委托。4.危房鉴定报告不能作为柯城住建局作出“催告书”的依据。（1）柯城住建局向法庭提供的危房鉴定报告，从未向毛冬运、孙宗娟送达，尚未产生法律效力。（2）危房鉴定报告的记载内容不实，现场图片与鉴定结论不一致。（3）危房鉴定报告没有需要强制拆除的结论。5.根据《浙江省房屋使用安全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只有在发生与自然灾害相同或相似的重大危险的情况下，柯城住建局才可以委托房屋安全鉴定。案涉房屋并不存在任何重大险情。6.《浙江省房屋使用安全管理条例》于2017年9月1日生效、实施。本案柯城住建局对案涉房屋申请鉴定及鉴定过程的发生时间为2015年12月至2017年1月，申请鉴定以及进行鉴定时《浙江省房屋使用安全管理条例》尚未实施。本案违背了“法不溯及既往”的基本原则。综上，毛冬运、孙宗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申请再审。柯城住建局答辩称：1.行政行为主体适格。（1）申请鉴定主体适格。依据《城市危险房屋管理规定》第十五条，房屋所有人是房屋安全检查、鉴定的责任人。该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房屋所有人、使用人都可以提出鉴定申请。但是，上述规定并未明确申请危房鉴定的主体只能是房屋所有人和使用人。相反，根据《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全面推进城镇危旧住宅房屋治理改造工作的通知》以及《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柯城区危旧房屋安全大排查工作方案的通知》，结合2017年9月1日实施的《浙江省房屋使用安全管理条例》第三、第十六条规定，辖区街道办事处也可以委托危房鉴定。故本案房屋鉴定申请人的主体适格。毛冬运、孙宗娟认为依据《浙江省房屋使用安全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柯城住建局没有申请鉴定资格，既是对该条款的误读，也存在对本案事实的误解。本案房屋鉴定的申请主体是辖区街道办事处。（2）督促解危主体适格。《浙江省房屋使用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经鉴定为危险房屋的，住房城乡建设主管部门应当自收到房屋安全鉴定报告之日起三日内，向房屋使用安全责任人发出督促解危通知书，提出对危险房屋的处理意见和解危期限。2.行政行为目的正当。结合本案审理情况及原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可知，根据省政府关于全面推进城镇危旧住宅房屋治理改造工作的相关要求，2016年3月斗潭片区所在的衢州市柯城区信安街道办事处委托浙江省建设工程质量检验站有限公司对斗潭片区160余幢房屋进行排查和鉴定。鉴定结果显示有D级危房31幢、C级危房26幢。2016年12月1日新的危险房屋鉴定标准开始实施后，原房屋安全鉴定机构浙江省建设工程质量检验站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建议“D级危房停止使用”。之后，衢州市柯城区信安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2月开始对斗潭片区内D级危房权利人或使用人进行告知并建议自行搬离解危。待斗潭片区危旧房治理改造政策初步厘定后，柯城区全域于2017年7月3日正式启动D级危房腾空解危工作，并于2017年8月初全部腾空斗潭片区范围内1069户D级危房。为彻底消除危房的危险性，根据《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全面推进城镇危旧住宅房屋治理改造工作的通知》的相关规定，柯城区人民政府采取成片改造方式治理该片区危房，在2017年9月正式启动斗潭片区危旧房治理改造征收工作。征收完成后该区域地块除部分公共设施、基础设施建设外全部用于回迁安置房的建设。至2017年12月21日（签约截止日），签约率达到99.5%，仅剩14本证未签约（涉及12个被征收人），除该12人外其他房屋权利人全部已将房屋移交答辩人拆除。本案斗潭片区危旧房解危是其征收、拆除的唯一行政目的，不存在当事人所称“以解危之名行征收之实”的情形。从危房排查、鉴定、腾空解危、治理改造到最后回迁，自始至终是为排除危房的现实危险、保障所有人及使用人的合法权益和生命财产安全而实施的。3.实施本案行政行为事实、法律依据充分。（1）鉴定机构适格、鉴定程序合法合规、鉴定报告内容符合形式要件。鉴定机构在接受委托及出具鉴定报告时均具有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机构资质；鉴定程序按照《危险房屋鉴定标准》（JGJ125-99）进行操作，该程序也符合《城市危险房屋管理规定》第八条的要求；鉴定报告有鉴定人签名及加盖机构印章等，形式合法。2016年12月1日，《危险房屋鉴定标准》（JGJ125-2016）替代《危险房屋鉴定标准》（JGJ125-99）生效，据此鉴定机构出具情况说明，明确“由于建造年代较久，上部结构整体性较差，且适修性较差，建议停止使用”。（2）鉴定报告结论不以送达作为生效要件。鉴定报告生效与否与送达与否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柯城住建局作为房屋使用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告知相关鉴定结论是履行监管责任。且本案鉴定结论早在2017年2月就已告知相关房屋使用安全责任人，2017年7月腾空解危时通过公告及解危腾空政策等多途径告知。3.依据《浙江省房屋使用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柯城住建局充分考虑片区整体危房治理改造计划，有权提出采取拆除解危措施。柯城住建局的催告书符合鉴定意见，也符合上述条例规定。毛冬运、孙宗娟有关报告内容不实、现场图片与鉴定结论不一致等主张，均未在原审庭审中提出证据证实。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毛冬运、孙宗娟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2016年3月10日，浙江省建设工程质量检验站有限公司对衢州市柯城区信安街道斗潭社区斗潭35幢房屋做出了房屋安全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的委托人为衢州市柯城区信安街道办事处。《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全面推进城镇危旧住宅房屋治理改造工作的通知》（浙政办发〔2015〕61号）文件第五条第（一）项规定，乡镇政府（街道办事处）具有城镇住宅房屋使用安全管理工作的职责，《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柯城区危旧房屋安全大排查工作方案的通知》（柯政办发〔2014〕26号）第五部分第（二）条第1项规定各乡镇（街）、管委会为危旧房排查整治实施主体，负责本区域危旧房屋安全大排查工作的组织领导、综合协调等工作。二审法院认定本案委托鉴定主体适格，并无不当。该鉴定结论显示衢州市柯城区信安街道斗潭社区斗潭35幢房屋危险性评级为D级，承重结构承载力已不能满足正常使用要求，房屋整体处于危险状态，构成整幢危房。中国建筑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在鉴定报告的基础上对房屋公共安全危害进行评估形成了危害公共安全咨询报告。《浙江省房屋使用安全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住房城乡建设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房屋使用安全监督管理工作。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卫生、文化、体育、民政、交通、民族宗教部门负责组织本行业、领域的房屋安全隐患排查，并协助、配合住房城乡建设主管部门做好房屋使用安全监督管理工作。该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经鉴定为危险房屋的，住房城乡建设主管部门应当自收到房屋安全鉴定报告之日起三日内，向房屋使用安全责任人发出督促解危通知书，提出对危险房屋的处理意见和解危期限。督促解危通知书提出立即停止使用意见的，住房城乡建设主管部门应当立即提请本级人民政府按照本条例规定采取应急处置措施。房屋使用安全责任人应当按照督促解危通知书提出的处理意见和解危期限，采取维修加固、拆除等解危措施。督促解危通知书提出立即停止使用意见的，房屋使用安全责任人应当及时撤离或者组织人员撤离。住房城乡建设主管部门应当跟踪督促、指导、协调房屋使用安全责任人采取解危措施，其他有关部门和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应当予以协助。该条例自2017年9月1日起施行。本案中，柯城住建局基于鉴定报告和咨询报告的内容，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于2018年1月11日向毛冬运、孙宗娟作出案涉催告书，并无不妥。该催告书中载明的“限毛冬运、孙宗娟两日内办理委托拆除手续”等内容，符合《浙江省房屋使用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关于毛冬运、孙宗娟申请再审提出的有关危房鉴定报告未送达的问题，一方面，毛冬运、孙宗娟有关鉴定报告自送达之日发生法律效力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另一方面，柯城住建局等单位发布了D级危房解危公告，毛冬运、孙宗娟也在D级危房解危搬迁费补助表、D级危房解危租金补助表中签字并领取了相关解危补助费，原审法院认为毛冬运、孙宗娟已知晓房屋安全鉴定报告内容，具有一定依据。关于毛冬运、孙宗娟申请再审提出的危房鉴定报告记载内容不实、现场图片与鉴定结论不一致等理由。经审查，鉴定报告系结合房屋结构、承重墙体砌筑砂浆抗压强度抽检结果、承重墙体砌筑砖块抗压强度抽检结果、房屋倾斜观测情况、承载力计算结果等做出的，鉴定报告的结论显示房屋危险性评级为D级，承重结构承载力已不能满足正常使用需求，房屋整体出现险情，构成整幢危房。该鉴定报告系鉴定人运用专业知识和专门技术进行分析鉴别做出的判断，房屋部分外观的照片不足以否定鉴定报告的结论。另，从本案柯城区危旧房屋安全大排查的背景、鉴定报告的形成、解危催告的作出以及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政府发布《关于斗潭片区危旧房治理改造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决定的公告》的过程看，柯城住建局进行解危催告的目的是解除公共安全隐患，保护群众人身和财产安全，维护公共安全和社会秩序，难以认定为“以危房之名行强拆之实”。综上，毛冬运、孙宗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毛冬运、孙宗娟的再审申请。（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马国贤审判员  刘家库审判员  樊清正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