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山盘龙支行，住所地：文山市普阳西路93号。负责人：朱玉飞，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凤，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恩，女，1992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芸，云南云誉（文山）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山盘龙支行（以下简称建行盘龙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梁恩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4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日组织上诉人建行盘龙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凤，被上诉人梁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芸到庭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行盘龙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梁恩的诉讼请求。判令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梁恩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梁恩在发现其持有的银行卡资金非正常流失后立即向银行反映并向公安机关报案，在无证据证明梁恩主动或客观上帮助他人在境外实施刷卡消费和取款行为并报假案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是他人盗取了银行账户的资金。”对此，建行盘龙支行认为是错误的。根据庭审时梁恩、建行盘龙支行双方提供的证据可知，梁恩所有的62×××25卡内的金额是分多次通过银行卡及密码自助取款及刷卡消费的方式进行交易的，而不论是通过自助取款还是刷卡消费的方式进行交易，取款人或刷卡人均需提供银行卡凭密码进行，而银行卡及密码只有梁恩本人或梁恩告知的相关授权人才能掌握，因此，梁恩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银行卡内的金额系被他人非法取走。且根据梁恩交易明细显示，梁恩的银行卡在2019年7月22日交易后，直至2019年8月14日向公安局报案，该段时间内梁恩都未对银行卡进行过交易，不符合梁恩之前每月都通过银行卡进行交易的客观实际，不能排除银行卡在境外发生交易时，银行卡仍在梁恩身边，在本案中，也存在梁恩曾将银行卡交由其授权人使用或丢失后被他人捡到使用的可能。且梁恩明知其银行卡信息被盗，直至开庭当日，梁恩都未对该卡进行挂失，也不符合一般人处理银行卡信息被盗的方式。因此，梁恩提供的证据不能排他的证明其银行卡内的金额系被他人非法取走，且本案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梁恩只能证明银行卡在境外发生交易时其本人并未出境，但不能证明银行卡在境外发生交易时银行卡仍在其身边，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但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将举证的责任转移给建行盘龙支行，不符合举证规则，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梁恩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建行盘龙支行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的规定，建行盘龙支行作为经营存、贷款业务的专业金融机构，负有保障储户存、取款安全的义务。在梁恩存款储蓄期间，梁恩的银行卡被境外盗刷，属于建行盘龙支行银行系统漏洞，建行盘龙支行未尽到最基本的安全保障义务所致，所以，应当由建行盘龙支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对于建行盘龙支行主张梁恩存在银行卡交给他人使用的可能，因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该观点不应当得到法庭的支持。对于建行盘龙支行称“凭密、印、电子证书等进行交易的业务均视为其本人办理”的规定，建行盘龙支行以此主张免责没有事实依据。梁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建行盘龙支行赔偿梁恩经济损失30,562.21元；2.由建行盘龙支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9年7月22日，梁恩持有的该储蓄卡被取现七次，金额合计30,407.42元，同时被扣除手续费154.79元。直到2019年8月14日，梁恩去银行办理存款业务的时才发现银行卡被境外取现及消费。梁恩发现后立即向银行反映并立即向文山市公安局进行报警，后经向银行询问得知取现地点为美国。梁恩认为银行对其卡内的资金负有安全和保障义务，梁恩自出生到现在没有去过美国，没有出境记录，银行卡从未离身，一直都在正常使用，2019年7月22日梁恩未进行过任何取款或者转账操作。建行文山盘龙支行在梁恩未进行任何的取款操作的情况下将存款支付给他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承担赔偿梁恩存款损失的责任，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建行盘龙支行承认梁恩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梁恩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梁恩在建行盘龙支行开户办理银行卡，双方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建行盘龙支行作为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2019年7月22日，建行盘龙支行为梁恩办理的账号为62×××25的银行卡在境外（美国）被取款、消费7次共计30562.21元（含手续费），而在此期间梁恩并未出国，梁恩在发现其持有的银行卡资金非正常流失后立即向银行反映并向公安机关报案，在无证据证明梁恩主动或客观上帮助他人在境外实施刷卡消费和取款行为并报假案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是他人盗取了银行账户的资金。银行由于技术上的漏洞而未能保证银行卡的唯一性和不可复制性，由此造成损失，银行有义务向储户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建行盘龙支行的辩解意见不成立，其应当赔偿储户梁恩的经济损30562.21元。建行盘龙支行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根据刑事案件的最终结果向有关主体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梁恩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山盘龙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梁恩经济损失30562.21元。案件受理费560元，减半收取计28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山盘龙支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梁恩无异议，建行盘龙支行提出如下异议：对一审认定“银行卡从未离身”有异议，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实银行卡被盗刷时银行卡还在梁恩持有。关于建行盘龙支行提出的异议，即梁恩的银行卡被盗刷的时候，梁恩并没有证据证明银行卡还被梁恩持有的事实。本院认为，涉案银行卡为建行盘龙支行办理给梁恩，作为梁恩在建行盘龙支行处存有款项的权利凭证，现在建行盘龙支行主张该银行卡在被盗刷时，该银行卡存在非梁恩持有的情况，举证责任在于建行盘龙支行，建行盘龙支行对于银行卡不由梁恩持有，而由他人持有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因建行盘龙支行不能举证证明银行卡在被盗刷时，该银行卡并非梁恩持有的事实存在，其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因此，一审认定银行卡从未离开过梁恩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建行盘龙支行的此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梁恩的涉案储蓄卡被异地取款，是何方的责任造成，建行盘龙支行应否对该损失向梁恩承担赔偿责任。建行盘龙支行认为，梁恩只能证明其银行卡被境外盗刷时其没有出境，但是不能证明其银行卡被盗刷时银行卡仍被其持有，建行盘龙支行不应当对梁恩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梁恩认为，建行盘龙支行主张梁恩有将卡交由他人使用的事实，应当由建行盘龙支行承担举证责任。梁恩卡上的资金被盗刷系银行自身的漏洞造成，故其对于梁恩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和双方所举证据综合评判如下：本院认为，梁恩将自己的款项存入作为商业银行的建行盘龙支行处，建行盘龙支行为梁恩开户并办理银行卡，双方之间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因此，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中，作为发卡行的建行盘龙支行负有向持卡人梁恩提供安全用卡环境的义务，持卡人则负有妥善保管银行卡卡号、密码等银行卡信息的义务。即便梁恩的银行卡在境外被盗刷是凭密码支付，亦不能即得出梁恩未尽到妥善保管自己银行卡信息的义务。《电子银行业务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金融机构应采用适当的加密技术和措施，保证电子交易数据传输的安全性与保密性，以及所传输交易数据的完整性、真实性和不可否认性。金融机构采用的数据加密技术应符合国家有关规定，并根据电子银行业务的安全性需要和科技信息技术的发展，定期检查和评估所使用的加密技术和算法的强度，对加密方式进行适时调整。”建行盘龙支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具有保障账户资金安全的法定义务。而且作为借记卡的发行者及相关技术、设备和交易平台的提供者，应对交易机具、交易场所、交易平台加强安全管理，并对各项软硬件设施及时更新升级，最大限度地防范资金交易安全漏洞。从双方利益衡量的角度，建行盘龙支行作为电子交易系统的开发、设计、维护者，也是从电子交易的风险中获得经济利益的一方，相较于持卡人而言，应当也更有能力采取更为严格的技术保障措施，以防范有关违法犯罪行为。虽然储户梁恩对于密码有注意义务，应当知晓并承担密码保管不善可能产生的严重后果，但该主张能够适用的前提是当事人使用真实的借记卡。且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建行盘龙支行应对梁恩存在密码泄露、授权他人使用或者银行卡不由梁恩持有等过错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梁恩因故意或过失而导致该卡内的数据信息及密码泄露、或者是梁恩授权他人使用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加之，建行盘龙支行提供借记卡服务，应确保该借记卡内的数据信息不被非法窃取并加以使用，其作为借记卡的发卡行及相关技术、设备和操作平台的提供者，理当承担伪卡的识别义务。伪卡盗刷行为的发生说明建行盘龙支行制发的借记卡以及交易系统存在技术缺陷。由于其未能尽到对存款的安全保障义务，未能识别伪卡，系属违约，故因该违约行为导致梁恩借记卡内的资金损失，建行盘龙支行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建行盘龙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山盘龙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陆启慧审判员 张雯静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