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恒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北京市怀柔区兴怀大街甲6号四层。法定代表人：刘泽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新强，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潺潺，男，汉族，1983年9月2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宿州市，现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印，上海市浩信（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恒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潺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391民初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新强，被上诉人刘潺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安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撒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并驳回刘潺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向恒安公司送达法律文书，恒安公司依传票上电话与法官联系，并索要刘潺潺提供的证据，一审法官拒绝向恒安公司送达，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开庭时，刘潺潺向法庭及恒安公司出具多达几十页的证据，恒安公司当庭向法官要求阅读证据的时间，一审法官只给15分钟看证据时间，否则视为恒安公司放弃答辩。截止一审判决送达后，一审法院仍未向恒安公司送达相关证据。一审程序缺少必须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刘潺潺起诉的依据是洛阳路劲御城一期A消火栓、喷淋工程购置及安装合同、洛阳路劲御城一期16#、1#楼消火栓、喷淋工程装置安装合同、付款协议、补充协议等四份文件，上述文件签约主体是北京恒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下称恒安河南分公司）。故一审当事人缺少河南分公司，恒安河南分公司2019年1月8日注销，系恒安河南分公司负责人用伪造或变造的公章及伪造的材料骗取河南涧西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而注销的，洛阳市瀍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4行初17号工商行政登记案正在审理之中，诉请恢复恒安河南分公司的主体资格，恒安公司2019年8月20日向一审法院邮寄送达中止审理申请书，该申请事实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中止诉讼的规定。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理应依职权追加恒安河南分公司负责人丁万武、张礼锋到庭以还原事实真相。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关键证据洛阳路劲御城一期A消火栓、喷淋工程购置及安装合同，洛阳路劲御城一期16#、1#楼消火栓、喷淋工程装置安装合同、付款协议、补充协议，载明恒安河南分公司印鉴的真伪，未查清合同上丁万武签字，是否为恒安河南分公司负责人丁万武本人签字。假设刘潺潺提供证据属实，涉案项目存在，亦未向法庭提供安装验收合格证书，属于相关事实未查清。一审刘潺潺提供证据“补充协议”所涉项目的欠款与洛阳路劲御城一期A消火栓、喷淋工程购置及安装合同、“洛阳路劲御城一期16#、1#楼消火栓、喷淋工程装置安装合同两份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两种不同法律关系债权债务放在一个案件审理，事实不清。无论是刘潺潺提供的两份合同，亦或是补充协议载明经手人均为丁万武，恒安公司对合同所涉项目均不知情，恒安公司并未授权丁万武自行签订施工合同，合同上丁万武签字的真伪，恒安公司亦无法确认。一审法院理应当追加丁万武、张礼锋作为被告答辩或说明情况。刘潺潺辩称，一审判决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程序合法，恒安河南分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恒安公司要求法院邮寄证据材料没有法律依据，庭审举证、质证符合法律规定。恒安河南分公司更不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无论恒安河南分公司是否恢复工商登记主体资格，均与恒安公司支付责任无关，该案件的结果也不以其提起的行政诉讼裁定为依据。恒安公司申请中止诉讼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恒安公司对将路劲御城消防安装工程转包给刘潺潺的事实及双方存在建筑施工合同关系的事实明确予以认可。丁万武的签字，恒安河南分公司签章真实合法有效，不存在虚假，涉案工程验收合格且全部已投入使用，我方对此事实尽到举证责任。刘潺潺与恒安公司只存在建筑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丁万武、张礼锋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不是适格当事人，追加二人为当事人无法律依据。丁万武、张礼锋先后作为恒安河南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其签订合同是公司职务行为，相关责任应当由恒安公司负担。刘潺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安公司支付刘潺潺消防安装工程余款620160元及迟延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0月1日起算）；2.判令恒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刘潺潺为实现诉求支付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9日，刘潺潺与恒安河南分公司签订了一份《洛阳路劲御城一期A消火栓、喷淋工程购置及安装合同》，恒安河南分公司将其承包的洛阳路劲御城消防工程中一期A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淋系统的供货安装及调试工程分包给刘潺潺，工程造价120万元。合同对承包结算方式、付款方式、工程验收、质量保证等进行了详细约定。2016年3月17日，刘潺潺与恒安河南分公司又签订了一份《洛阳路劲御城一期16#、1#楼消火栓、喷淋工程购置及安装合同》，恒安河南分公司将其承包的洛阳路劲御城消防工程中一期16#、1#楼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淋系统的供货安装及调试工程分包给刘潺潺，工程造价14万元。合同对承包结算方式、付款方式、工程验收、质量保证等亦进行了详细约定。上述两项合同项下的消防工程施工完毕后，办理了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手续，部分工程经抽查取得了消防验收合格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2016年9月20日，刘潺潺与恒安河南分公司签订了一份《付款协议》，双方就工程余款589580元达成了以下付款协议：2016年10月付款5万元，2016年11月付款5万元，2016年12月付款5万元，2017年1月付款10万元，2017年2月付款10万元，2017年3月付款5万元，2017年4月付款5万元，2017年5月付款139580元。同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确认案涉工程一期A消防水系统变更合计30580元。上述《付款协议》和《补充协议》均盖有恒安河南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有丁万武的签字。因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恒安公司及其河南分公司未依约付款，刘潺潺诉至本院。本案审理过程中，刘潺潺自愿放弃2017年6月1日前的逾期付款利息。另查明，恒安河南分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恒安河南分公司于2013年12月3日成立，负责人为丁万武。2015年11月6日，恒安河南分公司经核准变更登记负责人为张礼锋。2019年1月8日，恒安河南分公司经核准注销。恒安公司认可河南分公司的成立系经其同意，认可丁万武系其委托的河南分公司的负责人，但对河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变更和注销登记手续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因刘潺潺没有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签订案涉两份消防工程安装合同，该两份合同应认定无效。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虽然案涉两份合同无效，鉴于合同项下的消防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刘潺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依法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恒安公司认可其河南分公司系经其同意设立，因此，无论该分公司是否注销、注销手续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分公司的民事责任依法均应由作为总公司的恒安公司承担，恒安公司以其河南分公司的注销未经其同意为由抗辩其不应承担本案付款责任，该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该抗辩亦不构成中止本案诉讼的法定事由。刘潺潺和恒安河南分公司于2016年9月20日签订的《付款协议》和《补充协议》对恒安河南分公司的应付款项和应付款时间进行了确认，恒安公司依法应承担该两份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刘潺潺有关恒安公司支付工程款和逾期付款利息的诉求，合法合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潺潺要求恒安公司承担诉讼产生的律师费，既无法律依据，也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恒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潺潺支付工程款6201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6月1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刘潺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05元，申请费4020元，合计14725元，由恒安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恒安公司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刘潺潺与恒安河南分公司签订两份消防设备安装施工合同，完成了相关工程，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恒安河南分公司与刘潺潺于2016年9月20日达成付款协议，确认恒安河南分公司欠付刘潺潺工程款589580元，同日双方达成补充协议，工程变更合计欠付30580元。虽然，双方签订的安装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是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投入使用，因此，刘潺潺有权依据双方确认的付款协议主张工程款。由于恒安河南分公司系恒安公司的分公司，且已注销，恒安河南分公司的责任应当由恒安公司承担，因此，恒安公司应当支付恒安河南分公司欠付的工程款620160元及逾期利息。关于本案诉讼程序问题，恒安公司上诉称恒安河南分公司系案件当事人，一审法院应当追回恒安河南分公司或其负责人丁万武、张礼锋为案件当事人，并请求中止诉讼，等其恢复恒安河南分公司的行政案件结案后再继续审理，本院认为恒安河南分公司系恒安公司的分公司，其责任由恒安公司负担，其注销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恒安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免除其恒安公司的责任，更不能以注销存在问题对抗债权人。因此，一审法院未追加当事人亦未中止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恒安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未向其送达证据副本问题，违反诉讼程序，我国民事诉讼法并未明确要求法院向当事人送达对方当事人的证据，且在庭审中恒安公司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因此恒安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亦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恒安公司在二审时提出的两份调取证据申请书问题，恒安河南分公司系恒安公司成立的分公司，丁万武系恒安河南分公司负责人，其有权代表恒安河南分公司签订相关协议，且相关协议加盖有恒安河南分公司的印章，丁万武是否越权，是否伪造签名是恒安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善意的合同相对人，因此，是否调取证据不影响本案的审理，该两份调取证据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恒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5元，由北京恒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峰审判员  姬秋萍审判员  范振洋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李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