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1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坤，男，198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召明，惠民天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民支公司。住所地：惠民县何坊街道办事处现代物流第南区B#楼西侧第二户。主要负责人：李伟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凡山，山东源诚（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清峰，男，1976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原审被告：惠民县享润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惠民县孙武街道办事处东关转盘北大济路东侧（邮政储蓄所对面）。法定代表人：孟纯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上诉人王玉坤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民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原审被告陈清峰、惠民县享润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享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民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1民初3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坤上诉请求：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结合本条款的内容来看，该条第三款规定的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仅针对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不包含增驾准驾车型的实习期。韩锁民的驾驶行为虽然符合公安部规章《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规定的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实习期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但该规定为部门规章的禁止性规定。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除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外，还应当进一步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由于涉案诉争条款中的“实习期”存在不同含义，被上诉人保险公司需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时已将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进行了告知。本案中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所提供的保险条款等并不能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不能成为本案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保险免责的条款内容。3.《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合同条款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中载明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商业险免赔情形。对于该条款的“实习期”有两种以上的理解，既可以理解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也可以理解为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从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角度，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应当解释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驾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因此,韩锁民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不符合上述保险条款约定的免予赔偿的条件，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清峰、享润公司均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王玉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玉坤各项经济损失2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9日3时许，韩锁民驾驶“鲁Ｍ×××××/QGJMAM37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省道314线由西向东行驶至省道314线17公里+170米处时，与前方顺行高学军驾驶的“鲁Ｍ×××××/鲁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追尾碰撞，致两车损坏、韩锁民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经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乐陵大队出具德公乐交认字[2018]第059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韩锁民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高学军驾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车辆上路行驶，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本次事故导致鲁Ｍ×××××车受损，原告王玉坤支出施救费6700元，修理车辆支出维修费29160元。另查明，韩锁民系被告陈清峰雇佣的司机，其驾驶的“鲁Ｍ×××××/QGJMAM37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为陈清峰，该车挂靠于被告享润公司。高学军系王玉坤雇佣的司机，其驾驶的“鲁Ｍ×××××/鲁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为王玉坤，该车挂靠于享润公司。享润公司为“鲁Ｍ×××××/QGJMAM37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主车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有不计免赔特别约定，挂车商业三者险限额5万元，有不计免赔特别约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鲁Ｍ×××××/鲁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员及实际车主是否属于保险法上的“第三者”；2.肇事车辆“鲁Ｍ×××××/QGJMAM37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员韩锁民系在A2驾驶证实习期内发生交通事故，被告保险公司能否免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责任。关于焦点一，《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印发和的通知》将第三者责任险定义为：保险车辆因意外事故，致使他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的直接损失，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规定给予赔偿。根据保监会的定义，在保险合同中，除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外的，因保险车辆的意外事故而遭受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的受害人即为“第三者”。本案事故中，保险人为保险公司，被保险人为被告享润公司，保险车辆为韩锁民驾驶的“鲁Ｍ×××××/QGJMAM37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因该车的肇事而遭受财产损失的受害人为“鲁Ｍ×××××/QGJMAM37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原告王玉坤。故王玉坤属于保险车辆“鲁Ｍ×××××/QGJMAM37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的“第三者”。关于焦点二，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中载明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商业险免赔情形。公安部令第123号《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条禁止性规定属于社会大众众所周知的事项，尤其对于专业从事道路运输行业的人员来说，更是理应知晓和遵守的规章。对于王玉坤称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合理的提示说明义务而保险免赔条款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被告陈清峰雇佣的司机韩锁民在事故中的过错行为给王玉坤造成的经济损失不负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对因韩锁民在本案事故中的过错行为给王玉坤造成的经济损失，陈清峰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被告享润公司作为涉案“鲁Ｍ×××××/QGJMAM37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被挂靠人，对该车在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给王玉坤造成的损害，应与陈清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民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王玉坤财产损失2000元；二、被告陈清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玉坤剩余经济损失23702元，被告惠民县享润汽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玉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元，减半收取225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民支公司负担17.5元，由被告陈清峰、惠民县享润汽贸有限公司负担20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赔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对于实习期的理解，《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两者规定不一致，应当以行政法规为准。在“实习期”存在两种解释，且不属于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应当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因此保险人在对保险条款中“实习期”作出何种解释，应当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履行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保险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一方在未明确“实习期”为何种解释而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根据不利解释原则，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不应包含在案涉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内。实习期的存在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关驾驶车辆的驾驶情况，如果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故上诉人王玉坤主张的商业三者险不应免赔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23702元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王玉坤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1民初312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惠民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1民初31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民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王玉坤剩余各项损失2370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0元，减半收取225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民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民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珍审判员  杨 慧审判员  王小巧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崔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