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1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公浙江信用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和济街181号2幢12-1室。 法定代表人：关建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卫星，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家瑞，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象山经济开发区城南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城东工业园映玉路58号。 法定代表人：汤贞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骥，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大公国际资信评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89号中国外文大厦A座3层。 法定代表人：吕柏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新，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航，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大公浙江信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公浙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象山经济开发区城南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象山城南公司）、原审第三人大公国际资信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公国际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5民初8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公浙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象山城南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7月18日，象山城南公司和大公国际公司签订了《信用评级合同书》，约定象山城南公司支付10万元合同款，大公国际公司于2018年8月14日至16日对象山城南公司完成进场访谈和调研工作。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大公浙江公司并非《信用评级合同书》的当事人，只是项目推荐人，不享有《信用评级合同书》约定的权利义务，无权对该合同作出任何处分。二、根据大公国际公司在一审中的答辩内容，象山城南公司未向大公国际公司发送终止合同、退还评级费用的文件，大公国际公司未授权大公浙江公司处理象山城南公司与大公国际公司之间关于《信用评级合同书》的履行事项。是否退还《信用评级合同书》中的1O万元评级费用应由象山城南公司与大公国际公司协商确定，大公浙江公司即非合同当事人，亦无大公国际公司授权，由大公浙江公司退还象山城南公司10万元评级费用没有任何合法依据。三、大公浙江公司为大公国际信用评级集团有限公司与宁波东部新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出资设立的公司，具有独立的人事、财务、公司管理体系。大公浙江公司因有国资参股，日常参照国资管理。大公浙江公司虽然与大公国际公司属于关联企业，但在人事、财务、公司管理等各方面不存在任何混同的情形。综上所述，大公浙江公司没有支付义务、也未取得大公国际公司授权，大公浙江公司基于战略发展及属地客户维护考虑，在象山城南公司压力之下错误支付涉案款项，象山城南公司取得涉案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予以返还。 象山城南公司辩称，大公浙江公司给付象山城南公司涉案款项是退还评级费用，象山城南公司收取涉案款项是有依据的。大公国际公司是否委托大公浙江公司退还评级费用，是大公浙江公司与大公国际公司之间的事情，与象山城南公司无关，而且鉴于大公浙江公司与大公国际公司的关系，象山城南公司有理由相信大公浙江公司是代替大公国际公司退还评级费用。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公国际公司述称，本案涉及大公浙江公司、象山城南公司之间不当得利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大公国际公司和大公浙江公司之间关联公司的关系以及和象山城南公司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均与本案诉讼标的无关，大公国际公司不是适格的第三人。象山城南公司委托大公国际公司进行评级的产品不属于监管部门暂停的评级产品范围，大公国际公司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大公国际公司已经履行《信用评级合同书》，象山城南公司无权要求返还评级费用。在大公国际公司与象山城南公司友好协商的基础上，大公国际公司愿意继续履行《信用评级合同书》，完成剩余评级工作。 大公浙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象山城南公司返还大公浙江公司1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象山城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第三季度起，大公浙江公司积极跟进象山县国有资产管理局牵头的象山县融资深化改革组建五大国有控股集团工作。2018年6月25日，大公浙江公司作为第三方评级公司，参加象山县政府投融资深化改革研讨会。大公浙江公司和大公国际公司系关联公司，2018年期间法定代表人均为关建中。2018年7月18日，大公国际公司和象山城南公司签订《信用评级合同书》一份，象山城南公司委托大公国际公司进行主体信用评级，合同约定象山城南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10万元评级费用，于5个工作日内按照大公国际公司的尽职调查清单提交相应文件资料，大公国际公司则应于象山城南公司按要求提供完整评级资料后20个工作日内出具评级报告。合同签订后，象山城南公司按约支付10万元评级费用，大公国际公司的工作人员则于2018年8月14日至8月16日期间在大公浙江公司的工作人员陪同下对象山城南公司、案外人宁波交运建设有限公司、象山县国有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完成评级进场访谈和调研工作。2018年8月17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网站证监会要闻一栏发布暂停大公国际公司证券评级业务一年的新闻，称北京证监局联合中国证券业协会对大公国际公司开展专项现场检查，发现该司存在如下问题：一、与关联公司公章混用，内部控制机制运行不良，内部管理混乱；二、在为多家发行人开展评级服务的同时为发行人提供咨询服务，收取高额费用，有违独立原则；三、部分高管人员及评审委员会委员资质不符合要求；四、个别评级项目底稿资料缺失，模型计算存在数据遗漏等。上述问题违反了《证券市场资信评级业务管理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北京证监局责令大公国际公司限期整改，期限为一年，整改期间不得承接新的证券评级业务，还需更换不符条件的高管人员。象山城南公司、案外人宁波交运建设有限公司、象山县国有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与象山县国有资产管理局随即联系大公浙江公司和大公国际公司，要求中止评级工作、退还评级费用。经各方多次协调沟通，象山城南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收到大公浙江公司支付的10万元，而大公浙江公司的银行转账客户回单摘要或附言则注明“主体评级退款”，大公浙江公司总经理罗琳于2019年6月出具的情况说明则载明：考虑到大公国际公司处罚结束业务战略重新合作等因素，大公浙江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至24日代为支付评级退款共计3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而不当得利则是指没有合法根据，使他人受到损失而使自己获得的利益。本案中，大公浙江公司主张象山城南公司获得的10万元款项系不当得利，但结合查明事实，大公浙江公司自2017年第三季度起就积极跟进象山县融资深化改革工作，还曾于2018年6月作为第三方评级公司参加相关研讨会，又于2018年7月、8月由其关联公司即大公国际公司出面和象山城南公司等三家公司签订信用评级合同书，并陪同大公国际公司的工作人员完成评级进场访谈和调研工作，在大公国际公司受到北京证监局处罚（暂停相关业务一年）的情况下，象山城南公司等三家公司和大公浙江公司、大公国际公司就停止评级工作、退还评级费用等事宜做了多次沟通协调后，大公浙江公司转账支付评级退款共计30万元，其中象山城南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收到款项10万元，而大公浙江公司的相应银行转账客户回单明确载明该款性质为“主体评级退款”，大公浙江公司总经理罗琳亦出具情况说明称：考虑到业务战略重新合作等因素，由大公浙江公司代为支付评级退款共计30万元。故而案涉10万元款项性质明确，系评级费用的退款，大公浙江公司对于支付原因、支付对象、支付金额均明知和明确，象山城南公司获得该10万元有合法根据，并非不当得利。至于该款为何由大公浙江公司支付，或为大公浙江公司和大公国际公司作为关联公司，内部管理混乱、财务混同，或为大公浙江公司代替大公国际公司进行的支付，或为其他原因，可由大公浙江公司和大公国际公司另行理直。现大公浙江公司以案涉款项系不当得利为由主张返还，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大公国际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大公浙江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大公浙江公司负担。 二审中，象山城南公司向本院提供中国证监会北京监管局2018年8月27日作出的决定书一份，拟证明大公国际公司与包括大公浙江公司在内的关联公司存在公章混用的情况，大公国际公司内部管理混乱，评级费用由大公浙江公司退还是其财务混同的表现。对象山城南公司提供的证据，大公浙江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类推到本案；大公国际公司质证称认可大公浙江公司质证意见，同时认为该决定是责令大公国际公司整改期间不得承接新的证券评级业务，对之前业务无影响。大公国际公司向本院提供2018年8月17日至2019年11月1日大公国际公司出具的各类评级报告、公告的情况、2018年8月17日至2019年11月1日使用大公国际公司的评级报告成功发行债券的截图、大公国际公司与成都高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和岳阳市水利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信用评级合同书》、项目流程控制单一组，拟证明大公国际公司在被处罚整改期间，除监管部门暂停的评级业务外，可正常出具报告，可出具与象山城南公司同种类评级产品的评级报告，大公国际公司的评级报告仍有公信力。经质证，对大公国际公司提供的证据，大公浙江公司称其认可大公国际公司提供的证据；象山城南公司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组证据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监管部门的处罚决定明确对大公国际公司的信用作出否定性评价，势必影响已经承接的业务，从而影响象山城南公司发债以及后续项目推进，导致合同目的落空，因此双方协商解除合同。本院认为，关于象山城南公司提供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该证据载明大公国际公司在开展证券评级业务中存在内部控制机制运行不良，内部管理混乱等问题，责令限期整改一年，整改期间不得承接新的证券评级业务。关于大公国际公司提供的证据，其中各类评级报告、公告的情况以及使用大公国际公司的评级报告成功发行债券的情况，均系其自行制作的网页截图，网页截图的信息系电子数据，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以电子数据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原件，但大公国际公司未提供原件可供比对，故对其真实性无法认定；其中大公国际公司与成都高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和岳阳市水利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信用评级合同书》、项目流程控制单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因此本院对大公国际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据此，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取得财产上的利益；另一方受到损失；一方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取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大公浙江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权利，应就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具体而言应就象山城南公司收取涉案款项欠缺法律上的依据承担举证责任。关于涉案款项，大公浙江公司总经理罗琳出具情况说明称：考虑到业务战略重新合作等因素，由大公浙江公司代为支付评级退款共计30万元，结合大公浙江公司给付象山城南公司涉案款项时在银行转账客户回单注明“主体评级退款”，可以明确涉案款项系大公浙江公司代大公国际公司退还评级费用。因此，涉案款项系大公浙江公司主动给付，在主观上存在给付原因，给付对象及给付目的明确，大公浙江公司主张象山城南公司收取涉案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大公浙江公司的上诉，缺乏依据，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大公浙江信用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节祥 审 判 员 倪春艳 审 判 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沈文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