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2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禄鼎福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富源南路435号2号楼1层84号[二戈寨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MA6EAY7K60。法定代表人：卢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钦湛，贵州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张珺，贵州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市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赫章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西城铅锌矿沉陷区二十二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75983797201。负责人：王建国，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市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路1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0072323859XG。法定代表人：王建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雷黎明，四川良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桂龙，男，198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上诉人贵州禄鼎福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安市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赫章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华宇赫章分公司”）、广安市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华宇公司”）、郑桂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3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禄鼎福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由被上诉人华宇赫章分公司、华宇公司、郑桂龙连带支付上诉人钢材款1,453,5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支付钢材款未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9年8月1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郑桂龙订立钢材买卖合同”错误。上诉人提交的郑桂龙本人出具的《情况说明》（有郑桂龙本人持说明及其身份证的照片为证），明确载明“四川广安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11日通过何伟和郑桂龙向贵州禄鼎福贸易有限公司采购了二批钢材总计396.188吨……”，表明何伟及郑桂龙仅是居间人，介绍华宇赫章分公司向上诉人购买钢材，与上诉人形成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的实际购买人系华宇赫章分公司，客观上，上诉人确直接向购买人履行了钢材交付义务，购买人华宇赫章分公司也直接在上诉人手中接收了钢材，其间上诉人与郑桂龙、何伟根本没有钢材的交付、接收行为，相应地，上诉人是根据华宇公司发给上诉人的“货单”“计划单”为华宇公司进行钢材装货、送货，因此涉案钢材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实为上诉人与华宇赫章分公司。虽然，郑桂龙向上诉人出具有“欠条”，但该欠条除证明华宇公司确实接收了上诉人交付给华宇赫章分公司的钢材外，不能表明上诉人放弃对购买人广安华宇公司享有的债权，同时表明郑桂龙也自愿对上诉人承担该笔钢材买卖合同之债务，其愿意与华宇赫章分公司、华宇公司承担钢材款的连带偿还义务。（2）上诉人主张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但在判决第一项中，对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仅判为“以未支付钢材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1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并未判决按1.5倍进行计算，与一审法院前述予以确认的“1.5倍”不符，自相矛盾。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庭审过程中，华宇公司辩称其是与何伟签订买卖合同，故华宇公司及上诉人均认为何伟对本案事实的查明至关重要。华宇公司称其“是与何伟之间签订买卖合同，是与何伟建立买卖关系”。既然如此，那首先就需要认定何伟是否享有出卖物（涉案钢材）的处分权。本案中，若何伟不能提供打款依据证明其已取得涉案钢材的所有权，则其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未经钢材所有权人即上诉人的追认，其处分行为无效。涉案钢材是上诉人实际交付给华宇公司的，对于华宇公司与何伟之间的“买卖关系”中，何伟既不享有出卖物钢材的处分权（若不能提供依据），也没有出卖物的交付行为，同样，何伟与郑桂龙之间，郑桂龙也没有对何伟有出卖物的交付行为。而上诉人系涉案钢材的权利人，且实际将钢材交付给华宇公司全部用于修建“滨江壹号”项目楼盘，华宇公司与上诉人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其应当将钢材款支付给钢材所有权人即上诉人。其次，即便何伟提供支付依据，但其依据是否是涉案钢材的款项尚需进一步查明。若何伟举证不能，则其与郑桂龙显属恶意串通侵害第三人（上诉人）利益。再次，华宇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存在诸多矛盾之处，比如其与何伟签订的“买卖合同”，对于合同基本要素的“金额”“价款”等都未约定，不知何以得出付款金额？而华宇公司出具的“领款单”等票据上，领款人处的“领款人”又是明显经过修改后签署“何伟”名字，其中一张领款单的领款人处“何伟代”后又明显涂改过，“业务回单”上的领款人是“许大海”而非何伟，再如华宇公司与何伟签订的合同为钢材供销合同，何伟作为钢材供应商，为何又需要约定华宇公司向其他供应商支付钢材款等，诸多不符合常理之处，且被上诉人又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再结合何伟若不能提供取得钢材的依据，不难看出华宇公司与何伟之间也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最后，一审法院在庭后对何伟作了所谓的“调查笔录”，仅系何伟个人陈述，何伟对其陈述内容根本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何伟的该份个人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追加何伟为本案第三人查清上述事实，是认定华宇公司与谁建立有效买卖合同的关键，且本案的审理与何伟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申请追加何伟为第三人不予准许，显属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华宇赫章分公司、华宇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得当，判决正确，客观公正。一审法院经过开庭审理，通过法庭调查辩论，查明上诉人与郑桂龙于2019年8月订立钢材买卖合同，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履行合同后经郑桂龙与上诉人结算，上诉人合计供应钢材价款为1,503,500元，郑桂龙因此向上诉人出具了欠条，并承诺于2019年8月12日付清，郑桂龙已经向上诉人支付了50,000元汇款，尚欠1,453,500元，一审法院判决由郑桂龙承担付款义务正确。2、上诉人的两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1）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一，上诉人认为其与郑桂龙之间系居间合同而非钢材买卖合同的上诉理由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上诉人和郑桂龙，且郑桂龙已经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并向上诉人出具了欠条，如果是居间合同，则郑桂龙没有义务向上诉人出具欠条，上诉人一、二审均要求郑桂龙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与其主张的居间合同关系明显矛盾；其二，华宇赫章分公司、华宇公司购买的钢材是案外人何伟所售，款项也是何伟所领取，华宇赫章分公司、华宇公司不认识郑桂龙和上诉人，上诉人称华宇赫章分公司、华宇公司是案涉买卖合同的实际受让人的理由不能成立。（2）上诉人所称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合同具有相对性，上诉人是与郑桂龙建立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已经就合同的价款、数量和交付时间进行了预定，并且郑桂龙已经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已经对何伟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不准许上诉人申请无利害关系的何伟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郑桂龙二审未作答辩。贵州禄鼎福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钢材款1,503,5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付自2019年8月12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贵州禄鼎福贸易有限公司与郑桂龙订立钢材买卖合同，合同订立后，贵州禄鼎福贸易有限公司将钢材运输至郑桂龙指定地点赫章县城关镇“滨江壹号”，供应钢材共计396.188吨，合计价款1503556元。2019年8月10日，郑桂龙向贵州禄鼎福贸易有限公司出具《欠条》，载明：“今郑桂龙欠到贵州禄鼎福贸易有限公司钢材款共计人民币1503500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叁仟伍佰元整。钢材已经送到郑桂龙指令工程地点贵州毕节赫章县城滨江壹号楼盘，合计吨位为396.188吨。本人承诺此款在2019年8月12号前付清，如未按时付清上述钢材款，则按5元／吨／天支付违约金。欠款人：郑桂龙；2019年8月10日；附欠款人身份证复印件3505831989××××××××。”2019年8月，郑桂龙支付贵州禄鼎福贸易有限公司钢材款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贵州禄鼎福贸易有限公司与郑桂龙订立的钢材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郑桂龙承诺于2019年8月12日前付清原告钢材款，至今仍未履行，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郑桂龙应支付贵州禄鼎福贸易有限公司钢材款1,503,500元，扣除已支付原告的50,000元，尚应支付贵州禄鼎福贸易有限公司钢材款1,453,500元。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郑桂龙承诺于2019年8月12日前付清，逾期按照5元/吨/天支付违约金，贵州禄鼎福贸易有限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未超过双方约定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以未支付钢材款为基数，自2019年8月1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对于贵州禄鼎福贸易有限公司请求被告华宇赫章分公司、华宇公司承担责任的意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涉案钢材买卖合同的效力仅及于贵州禄鼎福贸易有限公司与郑桂龙，对华宇赫章分公司、华宇公司不发生效力，贵州禄鼎福贸易有限公司的该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贵州禄鼎福贸易有限公司及华宇赫章分公司请求追加何伟为第三人的意见，因本案的处理结果与何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对贵州禄鼎福贸易有限公司及华宇赫章分公司的追加申请，不予准许。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郑桂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禄鼎福贸易有限公司钢材款1,453,5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支付钢材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1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二、驳回原告贵州禄鼎福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12元，减半收取9,256元，由原告贵州禄鼎福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16元，被告郑桂龙负担8,9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无新的案件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华宇赫章分公司、华宇公司应否对贵州禄鼎福贸易有限公司主张的钢材款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中，根据贵州禄鼎福贸易有限公司的陈述，案涉钢材买卖合同的价款、数量、交货时间、交货地点等事宜均是郑桂龙与贵州禄鼎福贸易有限公司洽谈商定的，贵州禄鼎福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丹在一审中当庭认可案涉钢材是该公司卖给郑桂龙，郑桂龙又卖给何伟，何伟又卖给华宇公司，结合郑桂龙向贵州禄鼎福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1,503,500元收条以及郑桂龙向贵州禄鼎福贸易有限公司支付50,000元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钢材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郑桂龙和贵州禄鼎福贸易有限公司正确。华宇赫章分公司、华宇公司不认可郑桂龙系代表该公司向贵州禄鼎福贸易有限公司购买钢材，贵州禄鼎福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能够证明郑桂龙向其购买钢材的行为系代表华宇赫章分公司、华宇公司。另外，根据华宇赫章分公司、华宇公司提交的与案外人何伟签订的《钢筋供应合同》、收条、领款单等证据，华宇赫章分公司、华宇公司是向案外人何伟购买钢材并向案外人何伟支付钢材款。贵州禄鼎福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够证明华宇赫章分公司、华宇公司系案涉钢材买卖合同的当事人，贵州禄鼎福贸易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贵州禄鼎福贸易有限公司只能向其合同相对方郑桂龙主张支付钢材款，一审判决驳回贵州禄鼎福贸易有限公司对华宇赫章分公司、华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综上所述，贵州禄鼎福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81.50元，由上诉人贵州禄鼎福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代 珊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