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亮，男，汉族，1976年8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珠，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涛，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文章，男，汉族，1964年7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小波，重庆金牧锦扬（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亮因与被上诉人向文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8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亮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8760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向文章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向文章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直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应查明借条系通过调解、和解或清算达成了债权债务协议，向文章对该事实有证明义务，而原审并未说理论证，仅仅依据向文章的单方陈述定论错误。案涉《劳务承包合伙协议书》仍在履行中，向文章并未证明该协议业已清算。证人邹纪军的身份及证言内容存在疑点，邹纪军的配偶向文英系向文章的妹妹，具有利害关系。邹纪军与邹亮存在多个项目合作，案涉项目与邹纪军无合作，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其证言与向文章的陈述相矛盾，无法证明借条是否与项目相关。邹亮的陈述符合日常生活常理，该借条系为解决项目农民工工资问题出具的，后因向文章资金紧张不再出借，向文章答应将借条撕掉，案涉《借条》并未实际发生，转账备注亦不能证明两笔款项是由于合伙清算所产生的债务。向文章所称对合伙结算是否就是他们当时在合伙时向文章所持有的45%的份额就是借条上面所载明的全部结算款项，一审中并未查明。向文章辩称，证人邹纪军与向文章并无利害关系，而且根据新的民事证据规定87、90条规定，如果证人有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凭单一证据定案。向文章一审请求权基础是民间借贷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无需借贷关系的实际发生。邹亮作为经营建筑房地产的商人对向他人出具150多万元的借条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从没有向向文章要求返还这个借条不合乎常理。向文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邹亮向向文章支付1552000元及利息(以155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至本息付清时止按月息2%计算)；利息暂计50万元；2.全部诉讼费由邹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邹亮、向文章签订《劳务承包合伙协议》，该协议约定合伙承包福建福清利嘉项目土建3#和10#楼劳务，邹亮投资200万占55%的股份，向文章占45%股份。2017年1月，经邹亮同意，向文章退出合伙，由邹亮个人继续承包。双方进行清算后，2017年1月31日邹亮向向文章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向文章现金1552000.00大写壹佰伍拾伍万贰仟圆正，此款用于利嘉项目。借款人:邹亮，身份证号码51222219760815161X。”2017年12月30日邹亮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转账支付向文章5万元，并备注退股本金。邹亮于2019年2月3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支付向文章4万元，并备注退利嘉股本金。一审法院认为，邹亮提供的《协议书》等证据能够证明重庆天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中铁十一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款在被告给原告出具借条未结算，但不能达到证明邹亮解释的借条是2017年春节时利嘉项目部需要资金发农民工工资向向文章借款，而没有付款给邹亮时所写的证明目的。邹亮系具有正常心智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在搞工程，理应知晓其在借款人签名处签字、捺印的法律意义，亦能够预见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次，邹亮对其出具的《借条》并无异议，只是抗辩没有实际支付借款，如果真如邹亮所说，其明知向他人出具金额高达150多万元元的借条，在他人未支付相应款项又没有其他邹亮应付原告款项的情况下，而借条原件被他人持有，邹亮截至起诉之时（2019年11月1日）这长达33个月的时间内都未提出异议，这一做法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加之,证人的当庭证言，能够认定，向文章对借条来源的解释更为合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向文章主张经过退伙结算邹亮欠其借款1552000元，并提供《劳务承包合伙协议》和《借条》原件拟予证明。邹亮辩称本案系合伙合同纠纷，结合以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为借款，应以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故向文章诉请邹亮偿还借款本金155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审理中，向文章提交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12月30日邹亮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转账支付向文章5万元并备注退股本金，邹亮提交银行流水显示邹亮于2019年2月3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支付原告4万元，并备注退利嘉股本金，合计偿还9万元。后邹亮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清偿全部借款，应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借款金额应为1462000元。双方签订的《借条》未约定利息，向文章诉称以155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至本息付清时止按月息2%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邹亮没有偿还完毕约定的借款，自向文章主张之日邹亮应当承担一定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根据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从起诉之日2019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邹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向文章借款1462000元及其利息（从2019年11月1日起，以1462000元为本金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还清借款时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808元，由邹亮负担9384元，向文章负担3424元。本院二审期间，邹亮提交证据：1.劳务承包竣工结算协议书；2.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1312号判决书；3.向氏族谱；4.重庆开县邹氏族谱。邹亮质证认为，证据1、2，该两份证明邹亮、向文章承包的工程于2017年9月21日才与发包方办理结算，与徐文成于2017年12月11日办理结算，故出具借条时合伙事务尚不满足结算条件，借条不是合伙清算形成的债务；证据3、4，可以证明向文章与向文英系兄妹关系，向文英与邹继军系夫妻关系。证明证人邹继军与向文章有亲戚关系，系利害关系人，证明力低，其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向文章质证认为，民事判决书真实，但这份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邹亮的证明目的，邹亮与他人是否结算对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判决书载明的很清楚，向文章是中途退伙，由邹亮继续经营，邹亮在一审时对向文章的这一主张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另外，关于所谓的族谱，无法证明此邹继军就是彼邹继军。本院认证认为，邹亮提交的证据1、2与本案所涉合伙项目相关，但邹亮是否与发包方结算与邹亮和向文章结算与否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4中并无邹纪军的记载，不能达到邹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另，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讼争焦点是：向文章持有的案涉《借条》，是否是基于向文章退出合伙经清算后，针对应由邹亮支付给向文章的相关款项，而由邹亮出具的债权凭证。依据邹亮与向文章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协议》，邹亮与向文章就福建福清利嘉项目建立了合伙关系，合伙份额是邹亮占55%，向文章占45%。该合伙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属有效。向文章主张其已经退出合伙，邹亮对此予以否认，向文章应就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向文章虽未举示双方达成退伙的书面协议，但其持有的《借条》明确表明所涉款项与双方合伙项目相关，且邹亮在案涉《借条》出具后先后两次采用银行转账方式向向文章支付款项的银行交易信息中分别备注“退股本金”“退利嘉股本金”，同时邹亮也未举示相关反证证明向文章并未退出合伙，或者《借条》本身就是基于借贷而出具。故向文章主张其与邹亮已经达成退伙协议，涉案《借条》所指款项就是邹亮基于向文章退伙而应支付给向文章的相关款项具有高度可能性。涉案《借条》虽未明示相关款项是双方基于向文章退出合伙经清算而形成，但向文章已经表明《借条》系基于其退伙而出具，此能够证明《借条》应系双方对向文章退出合伙经清算而形成的债权凭证，并非独立的民间借贷。双方未在借条中明确结算的合伙股份比例，但根据向文章的退伙事实，足以认定双方系对向文章全部合伙股份退股结算。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令邹亮向向文章支付合伙退股所形成的借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邹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31元，由邹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洪武审 判 员 刘 健审 判 员 龙江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军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