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赣71行终2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玉英，女，197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溪市公安局，住所地贵溪市贵溪大道以东、化工大道以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360681014649089G。 法定代表人唐金辉，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何峰，该局龙虎山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余素文，江西融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鹰潭市公安局，住所地鹰潭市信江新区和平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6000146392433。 法定代表人邓伟，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桂凌霞，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许春林，江西赣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玉英因诉被上诉人贵溪市公安局、鹰潭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19）赣7101行初119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12日19时50分许，谊合倍爱科技有限公司经销商廖欢组织鹰潭地区美容店经营者在龙虎山君澜酒店会议室开会，成都律恩泽雅科技有限公司江西区域经理谢宗君、黄金凤、李琴等29人赶到会场，要求向参会美容店经营者澄清事实，双方争吵后发生肢体冲突，廖欢与李琴、黄金凤互殴，致3人身上多处擦伤；廖学根与谢宗君争抢话筒时推倒谢宗君，未造成伤情，后谢宗君儿子俞清允殴打廖学根致轻微伤；张丽梅在阻拦廖欢母亲温玉英时，被其咬伤手臂等多处；后黄金凤在争执中打伤参会人员倪红慧，致倪红慧脚踝肿胀，左脚小指出血。廖欢案发时已怀孕。龙虎山派出所接到报警后抵达现场，将原告等人带至龙虎山公安分局接受调查询问。经江西省贵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温玉英头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告依照法定程序对原告制作了询问笔录并进行调查，向原告送达《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对原告作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经延长办理期限审批后，被告于2019年8月1日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龙公（龙）决字[2019]0710号处罚决定，决定对原告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二百元。办案民警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处罚决定上注明当事人拒绝签字。2019年8月2日，原告向被告鹰潭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鹰潭市公安局于2019年9月5日作出鹰公复决字[2019]15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贵溪市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并于同月9日向原告送达。原告不服遂诉至法院，请求撤销被告贵溪市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及鹰潭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1.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条规定，被告贵溪市公安局具有对本案实施管辖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复议机关鹰潭市公安局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原告将张丽梅手臂等咬伤多处，有原告陈述、对张丽梅、李琴等人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相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告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对温玉英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进行了权利义务告知，虽然原告拒绝在相关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上签名，但有办案民警依照程序在相关法律文书上注明原告拒绝签名的情况，并签字确认，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规定。被告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给予原告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处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裁量并无不当。原告作为廖欢母亲，在廖欢与黄金凤等人因产品营销问题发生纠纷时，并未采取有效措施，防止事态扩大，而在张丽梅等人阻拦原告的过程中，将张丽梅咬伤多处，其行为系违法行为而非正当防卫，不具备正当防卫所应有的制止不法侵害行为的要件。谢宗君等人行为是否涉嫌犯罪，应由公安机关办理，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案件受案范围。治安管理处罚法作为治安行政处罚的特别法，对行政拘留并无集体讨论决定的程序要求，处罚决定并不违反法定程序。3.被告鹰潭市公安局在行政复议程序中依法履行了受理、决定、送达等职责，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行政复议原则上采取书面审查，但申请人提出要求或者有必要时，可以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情况，听取申请人、被申请人和第三人意见，但该调查程序并非法定必经程序，被告根据违法嫌疑人陈述申辩、证人证言、现场手机录像等材料足以认定事实的情况下，未调查取证并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温玉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温玉英负担。 上诉人温玉英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在遭受不法侵害时采取正当防卫行为，不属于殴打他人。廖欢与黄金凤等人不存在产品营销纠纷，即便存在纠纷，黄金凤等人纠集多人赶往廖欢的会场进行打砸，属于寻衅滋事。在不法侵害进行时，上诉人为保护自身安全，保护女儿不受不法侵害，采取一定手段制止对方不法侵害是正当的，正当防卫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2.被上诉人贵溪市公安局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中未全面客观收集证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且行政处罚程序违法。贵溪市公安局并没有将上诉人提交的视频作为证据使用，现有视频被大量剪辑，且手机视频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贵溪市公安局在作出行政处罚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没有依法进行处罚前告知，没有告知上诉人有听证的权利。3.鹰潭市公安局在行政复议中程序违法，且未全面审查事实，错误维持行政处罚。上诉人在向鹰潭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期间，多次要求查看贵溪市公安局的书面答复等资料，但鹰潭市公安局一直未向上诉人提供，程序违法。鹰潭市公安局在审查后作出显失公平的行政处罚。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并依法改判撤销贵溪市公安局作出的龙公（龙）决字[2019]0710号处罚决定以及鹰潭市公安局作出的鹰公复决字[2019]15号复议决定。 贵溪市公安局答辩称：1.原审原告与黄金凤等人发生的打架行为系互殴行为的事实清楚，该案证据相互印证，证据充分。反映黄金凤等人进入会场的视频经过公安机关调取并查阅，该视频只显示了过道内有人员来往、停留的图像，未出现殴打他人的行为，因视频中呈现的内容与该案定性与量罚无关，故未将视频作为证据附卷。2.办案程序合法，接报警后民警赴现场进行调查取证工作，并对涉案人员进行询问，分别对双方受伤人员进行伤情鉴定，并依法送达。在作出处罚决定前履行告知程序，原审时答辩人已就程序方面法律文书向法庭提交展示。关于6.12手机视频的收集符合法定程序，不属于非法证据，不应当予以排除，并且除视频资料外，卷中所附的笔录材料也是本案量罚的有力证据。3.根据事实和证据，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贵溪市公安局对上诉人依法依规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鹰潭市公安局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温玉英的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行为客观存在，贵溪市公安局作出的的龙公（龙）决字[2019]0710号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鹰潭市公安局作出的鹰公复决字[2019]15号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2、温玉英的上诉事实与理由缺乏客观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关于温玉英认为贵溪市公安局未将黄金凤等人强行冲进会场，目的就是来闹事的视频作为证据的问题。经审核查明，该视频资料与本案的处理无关联，且根据询问笔录等证据能够充分证实“成都律恩泽雅科技有限公司江西区域经理谢宗君、黄金凤、李琴等29人赶到会场，要求向参会美容店经营者澄清事实，随后双方争吵打架”的这一事实。关于温玉英认为手机录像经过剪辑且不符合证据形式法定要求的问题，经审查查明，该录像视频资料真实合法，符合证据规则，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且视频资料的内容与违法嫌疑人的陈述与申辩、证人证言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关于温玉英认为贵溪市公安局作出处罚，鹰潭市公安局作出复议时程序违法的问题，答辩人在对案件材料进行曲全面审查后，认为贵溪市作出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复议作出后依法送达了各当事人，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程序违法的情形。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根据现有证据查明，廖欢原为成都律恩泽雅科技有限公司的业务经理，2019年5月29日被成都律恩泽雅科技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及劳动关系。2019年8月1日，贵溪市公安局在对温玉英作出行政处罚的同时，分别给予对方案涉人员李琴、黄金凤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俞清允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两百元的行政处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在遭受不法侵害时采取正当防卫行为，不属于殴打他人，不应受到行政处罚的意见。本院认为，《公安机关执行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为了免受正在进行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侵害而采取的制止违法侵害行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但对事先挑拨、故意挑逗他人对自己进行侵害，然后以制止违法侵害为名对他人加以侵害的行为，以及互相斗殴的行为，应当予以治安管理处罚。本案中，成都律恩泽雅科技有限公司江西区域经理谢宗君、黄金凤、李琴等29人赶至会场，要求向参会美容店经营者澄清事实，双方争吵后发生肢体冲突。双方互相斗殴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有关规定，已构成了侵犯他人人身权利行为，均应予以治安管理处罚。上诉人温玉英咬伤张丽梅手臂等处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虽然温玉英在互殴中身体也受到伤害，但该伤害不能对抗其咬伤他人的事实。龙虎山公安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第一款之规定，给予温玉英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贵溪市公安局未全面客观收集证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及鹰潭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认为，1.本案中，贵溪市公安局接警后，分别对现场23位人员进行询问、制作笔录，并开展现场拍照、调取相关视频等工作。根据视频资料、询问笔录等证据，贵溪市公安局作出“成都律恩泽雅科技有限公司江西区域经理谢宗君、黄金凤、李琴等29人赶到会场，要求向参会美容店经营者澄清事实”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显示：贵溪市公安局在作出处罚决定前，依法告知了上诉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了其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处罚决定程序合法。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我国行政复议的审查办法，以书面审查为原则，以其他方式审查为补充，调查程序并非法定必经程序。鹰潭市公安局依法受理行政复议申请、进行审理并作出维持行政处罚的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龙公（龙）决字[2019]0710号处罚决定、鹰公复决字[2019]15号复议决定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温玉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斌 审 判 员  朱映红 审 判 员  陈 榕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柳雨青 书 记 员  陈 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