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9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鹰潭市福神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工业园区六路北端。 法定代表人：宋易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福生，江西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恒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独山县贵州独山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雄，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健，江西瀚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雷沃阿波斯潍坊农业装备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北海南路192号。 主要负责人：李金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敬泉，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展，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宋易鸿，男，196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 原审被告：陈日，女，196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 原审被告：罗小平，女，196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 原审被告：熊航京，男，195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 原审被告：杨新平，男，196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 原审被告：蒋瑛，女，196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 原审被告：周春保，男，196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 原审被告：占双贵，男，197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 原审被告：徐文林，男，196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 原审被告：陈灿，女，197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 以上十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福生，江西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鹰潭市鹰龙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320国道收费站旁。 法定代表人：罗小兰，总经理。 原审被告：九江市农兴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湖滨小区43幢3-502室。 法定代表人：宋永辉，总经理。 原审被告：铅山县丰收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河口镇鹅湖大道70号。 法定代表人：张仙丽，总经理。 原审被告：侯加祥，男，196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贵溪市。 原审被告：邱锦花，女，196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贵溪市。 原审被告：柯长文，男，198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 原审被告：童敏，男，196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贵溪市。 上诉人鹰潭市福神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神汽贸）、贵州建恒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恒置业）因与被上诉人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雷沃阿波斯潍坊农业装备分公司（以下简称雷沃公司）及原审被告宋易鸿、陈日、罗小平、熊航京、杨新平、蒋瑛、周春保、占双贵、徐文林、陈灿、鹰潭市鹰龙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龙公司）、九江市农兴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江农机公司）、铅山县丰收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收农机公司）、侯加祥、邱锦花、柯长文、童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7民初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福神汽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福神汽贸向雷沃公司支付欠款19563123.7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等由雷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雷沃公司应向福神汽贸支付2017年度销售411台拖拉机（收割机）代垫的促销和销售费用5679110.84元，该笔费用应从欠款总额中扣除。二、雷沃公司应向福神汽贸支付2016年度销售68台拖拉机（收割机）代垫的促销和销售费用664800元，但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为556096元，该笔费用应从欠款总额中扣除。三、雷沃公司应退还福神汽贸保证金和账户余额209205.45元，该笔费用应从欠款总额中扣除。四、雷沃公司应支付福神汽贸服务费、旧件费1397081.17元，该笔费用应从欠款总额中扣除。五、雷沃公司应收回福神汽贸三包配件库存412673.45元，该笔费用应从欠款总额中扣除。六、一审判决遗漏了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代福神汽贸支付的货款420000元。 针对福神汽贸的上诉请求，建恒置业述称，其对福神汽贸与雷沃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欠款金额不清楚。 针对福神汽贸的上诉请求，宋易鸿、陈日、罗小平、熊航京、杨新平、蒋瑛、周春保、占双贵、徐文林、陈灿（以下简称宋易鸿等十原审被告）述称，对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保证责任有异议。 上诉人建恒置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建恒置业不承担担保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雷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建恒置业与雷沃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并向雷沃公司提供保证担保”错误。建恒置业没有与雷沃公司签订涉案《保证合同》，更没有为福神汽贸债务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涉案《保证合同》中加盖的建恒置业公章及法人章系他人伪造或盗盖。雷沃公司本案起诉后，其申请法院对建恒置业的银行账户采取了冻结措施，为解封银行账户，建恒置业应雷沃公司要求先向其支付了470万元，而非代偿行为。2.一审判决认定“建恒置业与雷沃公司除涉案担保合同关系外，无其他业务发生或债权债务关系存在”错误。建恒置业与雷沃公司真实的法律关系系抵押合同关系而非保证合同关系。建恒置业为福神汽贸债务提供了房产抵押担保，并与雷沃公司签订了《抵押合同》，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担保金额为874万元。雷沃公司将该《抵押合同》作为证据提交到了一审法院，但又在开庭前撤回。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未对涉案《保证合同》中加盖的建恒置业印章真伪进行鉴定。建恒置业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保证合同的成文时间、印章真伪及朱墨时序进行司法鉴定，并提交了书面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建恒置业《保证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1.雷沃公司明知公司对外提供担保应经过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而涉案建恒置业《保证合同》却未经决议。涉案《保证合同》第6页专门规定了“公司董事会及股东会决议”特别条款，但该《保证合同》未经建恒置业董事会及股东会决议，雷沃公司明知未经正当程序决议，系行为人越权订立。且雷沃公司在与建恒置业签订涉案《保证合同》时，未对建恒置业章程、决议、公司最近一期财务报表等与担保相关的资料进行形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以及第五十条的规定，涉案《保证合同》不具备法律效力。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在性质上既不属于管理性规定，也不属于效力性规定，而属于代表、代理权能的限制规范。因此，应当审查行为人代表、代理权限之有无。行为人无权代表、无权代理的，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的规定处理。 针对建恒置业的上诉请求，福神汽贸及宋易鸿等十原审被告共同述称，对一审法院认定建恒置业承担担保责任没有异议。 针对福神汽贸、建恒置业的上诉请求，雷沃公司一并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根据雷沃公司和福神汽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对账单、福神汽贸在一审中确认的2016年12月21日之后又销售车辆343台以及付款16584360元等事实，可以认定福神汽贸欠付雷沃公司的货款金额为27789898.69元。福神汽贸上诉主张的销售费用、保证金金额、服务费、旧件费、三包配件库存、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代付货款，福神汽贸均未提交合同及事实依据，且未在一审中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雷沃公司与建恒置业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中福神汽贸、建恒置业均认可建恒置业所付470万元系《产品买卖合同》项下福神汽贸应付的货款。该《保证合同》签订于2016年1月，当时法律对公司对外提供担保需要出具股东会决议的规定为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建恒置业在合同上加盖的法定代表人章也是第一大股东章，且实际履行了担保责任。除该《保证合同》外，建恒置业还与雷沃公司签订了《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建恒置业对福神汽贸的债务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真实、充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正确。 雷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神汽贸支付雷沃公司款项34283828元；2.判令福神汽贸向雷沃公司支付相应的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五计算）；3.判令福神汽贸支付雷沃公司办理该案支出的差旅费、律师代理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4.判令鹰龙公司、建恒置业、九江农机公司、丰收农机公司、宋易鸿、陈日、罗小平、熊航京、杨新平、蒋瑛、侯加祥、邱锦花、周春保、占双贵、徐文林、陈灿、柯长文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判决童敏在房产权属证号HK175540号、2167000元的抵押房产价值内对福神汽贸欠雷沃公司款项承担担保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2016年1月1日、2017年1月1日，雷沃公司（甲方）与福神汽贸（乙方）分别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福神汽贸在所辖范围内销售雷沃公司的雷沃大中拖、雷沃农机具、雷沃谷神水稻机等产品，并约定了每年的计划总销售金额、各月产品计划销量及具体需求产品型号、配置、发货时间、数量以乙方在DMS等系统的提报为准，产品价格以甲方最终确认的价格为准。买卖合同中的“货款结算”条款载明，乙方不得延期支付甲方货款或将甲方货款挪用或现金变承兑，否则甲方有权视情况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并有权取消乙方经销权；除双方另有约定，乙方均应在货物售出后3日内付款，否则，甲方有权扣除该笔交易产品返利额度的50%；逾期5日内仍未付清全部货款的，乙方每日承担该笔货物价值总额3‰的违约金，并无权要求该笔交易产品返利；逾期15日内仍未付清全部货款的，乙方应返还甲方已支付的全部返利，且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违约责任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按乙方欠款总额的每日5‰或按欠款总额的30%计算的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及数额由甲方根据实际情况确定），甲方支出的运费、吊装费、人工费等实际损失以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律师代理费、诉讼费、差旅费、执行费等相关费用）。“对账条款”载明，乙方每月度完成主机业务往来确认函，每半年度按照甲方要求完成对账并实现应收账款清零，并在往来账户对账调节表上双方进行盖章确认；乙方未按甲方对账计划完成半年对账的，甲方有权依照产品价格表对乙方销售车辆核算价格。“返利政策”条款中约定，在乙方严格按照协议履行全部义务、无任何逾期欠款的情况下，甲方将给予乙方一定数额的销售返利及奖励（该返利中包含了乙方因保管样机所发生的场地费、保管费及其他任何费用），返利原则上每半年结算一次，具体规定见甲方当年《商务政策》，并在商务政策变动时做出相应调整，如商务政策的规定与合同相关条款冲突，以合同为准。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时，甲方有权取消乙方的返利及全部奖励：（1）乙方未按时书面确认返利的，（2）在返利结算期内，乙方在甲方账面上存在逾期欠款的，（3）乙方存在违反协议的其他情形。上述合同对于产品质量标准、验收方法、样机管理及担保、市场纪律等方面还有其他具体约定。 上述买卖合同签订后，双方予以履行。后经雷沃公司与福神汽贸对账，双方确认截至2016年12月21日，福神汽贸欠应付款总额为18448927.69元。此后双方继续履行涉案买卖合同，雷沃公司向福神汽贸又销售车辆343台。自双方对账日即2016年12月21日至本案诉讼发生，福神汽贸依约可享的政策优惠及返利的总额累计556096元。自双方对账日至本案判决前，福神汽贸共计支付雷沃公司货款26664360元，扣减雷沃公司于2017年7月22日、10月27日为其垫付代偿货款720万、288万，共计付款16584360元。另，福神汽贸对于上述查明的2016年12月21日对账事实、此后的购车事实均无异议，对雷沃公司主张的2016年12月21日之后所售343台车辆共计价款32100960元提出异议，但未提出具体的异议性主张，也未提供反驳证据；其称返利金额非556096元而应为664800元，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对16584360元的付款额予以认可，称还有419852.49万元的付款，雷沃公司不予认可，福神汽贸对此未提交有效的应予折算的付款证据。针对福神汽贸的上述异议，经调查，雷沃公司主张343台车辆的价款系由双方对车辆价款的合同约定并发票记载价格及样机保管协议约定价格计算而来，但经一审法院审查对应的证据，该343台车辆总价款应为31181427元，而非雷沃公司所主张的32100960元，对此应以一审法院核实查明价额为准；对于应返利金额和已付款金额的认定，据现有证据不能查实福神汽贸所主张金额，应以雷沃公司所述金额为准。据此，福神汽贸尚欠款金额为32489898.69元（18448927.69元+31181427元-16584360元-556096元）。还查明，建恒置业于2017年11月28日、12月1日、12月13日、12月19日及2018年1月5日、1月11日、2月2日、2月22日、3月23日、5月15日十次向雷沃公司代福神汽贸付款1700000元、300000元、400000元、4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600000元、200000元、500000元，共计470万元。 还查明，为确保雷沃公司与福神汽贸在业务合作期间历年签署的《产品买卖合同》、《储货协议》及服务、配件等相关协议以及与合作金融机构签署的有关“商贷通”业务、银行按揭业务、融资租赁业务的合作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以下简称“主合同”）的履行，鹰龙公司、建恒置业、九江农机公司、丰收农机公司、宋易鸿与陈日、罗小平与熊航京、杨新平与蒋瑛、侯加祥与邱锦花、徐文林与陈灿、周春保、占双贵、柯长文分别与雷沃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向雷沃公司提供保证担保。九江农机公司、罗小平与熊航京、杨新平与蒋瑛、侯加祥与邱锦花、徐文林与陈灿、周春保、柯长文签订保证合同的时间分别为2013年9月24日、2014年12月3日、2014年12月4日、2014年12月4日、2017年2月23日、2013年9月22日、2013年9月24日。该12份《保证合同》主文内容基本一致，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保证担保范围”为，福神汽贸在履行主合同过程中产生的所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福神汽贸所欠雷沃公司货款、配件欠款、服务欠款、福神汽贸依主合同应向合作金融机构支付的回购款、承兑汇票的敞口金额、雷沃公司再次销售设备的差价等款项）及利息、违约金，以及因福神汽贸违约给雷沃公司造成的运费、吊装费、人工费等损失，还包括雷沃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拖车费等相关费用）；“保证担保期限”均自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主合同变更的，以变更后的主合同最终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担保方式”均为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的形式及效力”条款约定，保证合同效力独立于主合同，主合同或其有关条款无效时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保证合同的某条款或某条款的部分内容无效，该无效条款或无效部分不影响本合同及本合同其他条款或该条款其他内容的有效；“保证人声明与保证”条款的第1款载明，有鉴于雷沃公司与福神汽贸双方业务每年延续发展，再鉴于保证人同意对雷沃公司与福神汽贸在业务延续发展过程中产生的全部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保证人在此确认：无论是雷沃公司、福神汽贸在本协议签订前业务合作过程中相关主合同产生的债务，还是雷沃公司、福神汽贸在本协议签订后业务合作过程中相关主合同产生的债务，保证人均承担担保责任，雷沃公司与福神汽贸在业务合作过程中增加或变更主合同的，无论是否增加保证人的担保义务，保证人在此确认自愿继续为雷沃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担保责任，雷沃公司无需另行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第3项载明，保证人已充分了解并同意主合同即本合同的全部条款，自愿为经销商提供担保，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的全部意思表示是真实的，提供的一切文件、报表及陈述均是合法、真实、准确、完整的。 为确保雷沃公司与福神汽贸在业务合作期间历年签署的《产品买卖合同》、《储货协议》及服务、配件等相关协议以及与合作金融机构签署的有关“商贷通”业务、银行按揭业务、融资租赁业务的合作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的履行，雷沃公司作为抵押权人、童敏作为抵押人签订《抵押合同》一份，童敏以其所有的位于海口市2幢1001房、房产证号为海口市房权证海房字第××号、建筑面积251.96㎡、价值216.70万元的房屋的现有价值和法定孳息为福神汽贸提供抵押担保。该抵押合同约定抵押担保的范围为福神经贸在履行主合同过程中所产生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福神汽贸所欠雷沃公司货款、配件欠款、服务欠款、福神汽贸依主合同应向合作金融机构支付的回购款、承兑汇票的敞口金额、雷沃公司再次销售设备的差价等款项）及利息、违约金，以及因福神汽贸违约给雷沃公司造成的运费、吊装费、人工费等损失，以及雷沃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拖车费等相关费用）；抵押担保期限与所担保的债权诉讼时效相一致；还约定童敏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月内办理完毕抵押登记手续，并将他项权证交付雷沃公司保存；抵押期间，抵押物价值减少的，童敏应在15日内向雷沃公司补充提供与抵押物减少的价值相当的担保，如因第三人的行为导致抵押物价值减少，童敏由此获得的损害赔偿金应作为保证金交由雷沃公司保存，抵押物未减少的部分仍作为债权的担保……该抵押合同签订后，当事人未予办理抵押登记手续。 另查明，建恒置业主张雷沃公司就其保证责任所提供的保证合同中加盖的建恒置业公章及法定（授权）代表人张雄的个人印章疑似他人伪造或盗盖，并申请对印章真伪、成文时间及与该合同首页的福神汽贸公章的朱墨时序进行鉴定。对此，雷沃公司不同意建恒置业的鉴定申请，称双方盖章签约属实，建恒置业实际控制人张日红及张雄等人在雷沃公司起诉后数次至雷沃公司以其持有的公司公章与合同中的印章进行比对，印章对比一致，对印章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此基础上，向雷沃公司履行担保责任而多次付款共计470万元，现再次申请鉴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系拖延时间和浪费诉讼资源，而成文时间的鉴定更没有实际意义，不影响建恒置业保证责任的承担；同时，雷沃公司就签约的具体过程述称，经福神汽贸联系，雷沃公司市场部经理王凯于2016年1月到贵州省独山县的该县火车站对面的建恒置业售楼处，与建恒置业法定代表人张雄安排的一名男性人员在现场签订的该份保证合同，对方在合同上加盖了建恒置业公章和张雄个人章，同时还签订了房屋抵押合同（予以提交），也加盖了该公章和个人章。又查明，1.建恒置业与雷沃公司除本案所涉担保合同关系外，无其他业务发生或债权债务关系存在；2.建恒置业在本案诉讼中未提供保证合同中公司公章系伪造或盗盖的相关证据；3.建恒置业人员在本案诉讼发生后至雷沃公司进行过合同加盖印章的比对核实，其在本案诉讼中分十次共计向雷沃公司付款470万元。雷沃公司与福神汽贸均认可该款项系本案之债的代偿款项。建恒置业称之所以付款是为了解除部分保全财产；雷沃公司对建恒置业的该说法不予认可，称建恒置业的付款系认可担保事实后的代偿行为，因建恒置业认可担保属实并予付款且还与雷沃公司就本案纠纷进行协调欲受让债权进行处理，故其申请解除了对建恒置业的部分财产保全措施。 再，柯长文辩称不应负担保证责任，并在庭审中提交:1.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九中民三终字第23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书第2页载明九江农机公司的实际投资人、控制人为宋易鸿；2.在九江市浔阳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查询的企业变更信息一份，证明九江农机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宋易鸿，于2016年3月29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宋永辉；3.柯长文、罗小平、舒学卿于2014年7月8日的股东协议书一份，证明柯长文没有实际投资。对此，雷沃公司称其与柯长文所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了保证范围，柯长文应对本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柯长文所提交的证据缺乏关联性，不能排除保证责任的负担。 又查明，1.雷沃公司对其追要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点的确认，经一审法院具体询问，其于诉讼中予以变更，由其起诉所主张的“自起诉日起计算”变更为，自最后一次受偿日即收到建恒置业2018年5月15日最后一笔500000元付款后的次日起计算；2.雷沃公司虽诉请法院判令福神汽贸等负担其于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差旅费、律师代理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但并未就实现债权费用的支出提供对应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雷沃公司与福神汽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与鹰龙公司、建恒置业、九江农机公司、丰收农机公司、宋易鸿、陈日、罗小平、熊航京、杨新平、蒋瑛、侯加祥、邱锦花、徐文林、陈灿、周春保、占双贵、柯长文签订的《保证合同》及与童敏签订的《抵押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订立，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合同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雷沃公司作为买卖合同出卖人、担保合同债权人就本案债权享有依法追索及行使的合法权利。当事人在本案诉讼中的主要争议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本案债务欠款本金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认定与处理；二是各担保人保证与抵押责任的认定与处理。 关于欠款数额和违约金的认定问题。福神汽贸未依约积极履行货款给付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向雷沃公司支付欠款及相应违约金的违约责任。福神汽贸虽对雷沃公司所诉欠款数额存有部分异议，但雷沃公司所述的欠付款事实有据可依，福神汽贸对其异议性主张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应负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所查明的欠付款事实，认定福神汽贸应向雷沃公司支付的欠款额为32489898.69元（18448927.69元+31181427元-16584360元-556096元）。福神汽贸抗辩的异议性主张，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又因建恒置业在本案诉讼中向雷沃公司代福神汽贸付款470万元，且雷沃公司、福神汽贸均认可系本案债务的清偿行为，故雷沃公司所追索的欠款额应予再扣减该470万元付款，为27789898.69元，对此福神汽贸应履行清偿责任。雷沃公司与福神汽贸作为买卖合同相对人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责任，但以欠款额为基数、日千分之五的约定违约金计法过高，根据本案案情并结合雷沃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酌定福神汽贸逾期付款违约金计法为，以欠款额27789898.6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算；对于违约金起算点，雷沃公司自愿自其最后一次受偿日2018年5月15日的次日起计算，系其诉讼权利的合法行使，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违约金计算的起止点为，自雷沃公司2018年5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关于担保责任的认定与处理问题。其一，关于宋易鸿、陈日、罗小平、熊航京、杨新平、蒋瑛、周春保、占双贵、徐文林、陈灿、柯长文的保证责任。上述保证人虽辩称涉案债务不属于其担保范围故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但上述保证人与雷沃公司所签订的保证合同均明确约定了担保范围为“福神汽贸在履行主合同过程中产生的所有债务及违约金等”，主合同包括“雷沃公司与福神汽贸在业务合作期间历年签署的买卖合同”，保证期限为“自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主合同变更的，以变更后的主合同最终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且“保证人声明与保证”条款又专项约定“无论是雷沃公司、福神汽贸在本协议签订前业务合作过程中相关主合同产生的债务，还是雷沃公司、福神汽贸在本协议签订后业务合作过程中相关主合同产生的债务，保证人均承担担保责任，雷沃公司与福神汽贸在业务合作过程中增加或变更主合同的，无论是否增加保证人的担保义务，保证人在此确认自愿继续为雷沃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担保责任，雷沃公司无需另行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上述约定系当事人自愿达成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确认。据此，因涉案债务系雷沃公司与福神汽贸在履行其之间的买卖合同过程中产生，属于保证合同所约定的保证担保的范围，亦在保证期间之内，故上述保证人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要求免除担保责任的抗辩主张，与合同约定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柯长文于本案诉讼中所提供的证据非排除其保证责任的有效证据，对其证据证明力及其抗辩主张，均不予采纳。上述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有权向债务人福神汽贸追偿。其二，关于建恒置业的保证责任。建恒置业虽称保证合同中的公司印章及张雄个人章疑似他人伪造或盗盖，并申请对印章真伪及朱墨时序（成文时间）进行鉴定，但就其伪造、盗盖印章的事实主张，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另，涉案保证合同中并非仅加盖一枚建恒置业公章，还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私人印章，且当时也非仅签订了一份合同，雷沃公司亦对合同签订过程作出了符合逻辑的具体陈述；建恒置业于本案诉讼中至雷沃公司核实比对印章后，又分十次向雷沃公司付款总计470万元，而其与雷沃公司之间除本案担保合同关系外并无其他业务、福神汽贸与雷沃公司也均认可该保证代偿的事实。上述的建恒置业就其伪造、盗盖印章主张的举证不能与十次代偿行为等事实相结合，能够使建恒置业涉案担保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依法应认定该事实的存在。再，建恒置业有关盗盖印章及成文时间不同的异议性主张，从涉案的保证合同性质和合同内容来看，均非直接排除其保证责任负担的有效抗辩事由。故，对建恒置业要求对保证合同中印章真伪及朱墨时序（成文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就本案案情、现有查明事实及责任的认定和处理而言，无实际必要，会导致当事人诉累发生，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据此，雷沃公司要求建恒置业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保证清偿责任，应予支持；建恒置业有关免责的抗辩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建恒置业有权就其已代偿的470万元款项及此后的清偿事实，向债务人福神汽贸依法追偿。其三，关于童敏的抵押责任。雷沃公司与童敏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以童敏名下房产对福神汽贸的买卖合同债务向雷沃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但并未办理抵押权登记手续，故抵押合同虽然有效，抵押权却未成功设立，雷沃公司对此不可直接主张抵押权行使，但可根据抵押合同请求抵押人童敏承担违约责任。鉴于违约责任赔偿履行利益损失的根本性质，并结合雷沃公司的对应诉请，本案中，童敏应以抵押物的价值为限向债权人雷沃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在责任负担后可依法向福神汽贸追偿。其四，关于鹰龙公司、九江农机公司、丰收农机公司、侯加祥、邱锦花的保证责任。上述保证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因本案债务在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和保证期间内，故上述保证人应就本案债务依法负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担责后亦有权向债务人福神汽贸依法追偿。 另，雷沃公司虽起诉要求福神汽贸等承担其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差旅费、律师代理费等实现债权费用，但未提供对应证据证实费用的支出事实，故对其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诉讼费用的负担，按照本案买卖合同、担保合同的约定及《诉讼费用支付办法》的规定，依本案认定事实，由各当事人依法负担。 综上所述，雷沃公司要求福神汽贸支付欠款27789898.69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算的相关违约金及鹰龙公司等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对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福神汽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雷沃公司欠款27789898.69元及违约金（以欠款27789898.6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自2018年5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鹰龙公司、九江农机公司、建恒置业、丰收农机公司、宋易鸿、陈日、罗小平、熊航京、杨新平、蒋瑛、侯加祥、邱锦花、周春保、占双贵、徐文林、陈灿、柯长文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向雷沃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建恒置业有权就其已代偿的470万元款项及其后履行保证责任而清偿的债款，有权向债务人福神汽贸追偿，上述其他担保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亦有权向福神汽贸追偿；三、童敏以其所签抵押合同中抵押物即海口市房权证海房字第××号房产的价值为限，向雷沃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在履行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福神汽贸追偿；四、驳回雷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219元，由雷沃公司负担11157元，福神汽贸、鹰龙公司、九江农机公司、建恒置业、丰收农机公司、宋易鸿、陈日、罗小平、熊航京、杨新平、蒋瑛、侯加祥、邱锦花、周春保、占双贵、徐文林、陈灿、柯长文、童敏负担20206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福神汽贸、鹰龙公司、九江农机公司、建恒置业、丰收农机公司、宋易鸿、陈日、罗小平、熊航京、杨新平、蒋瑛、侯加祥、邱锦花、周春保、占双贵、徐文林、陈灿、柯长文、童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上诉人福神汽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一、1.雷沃公司应兑现福神汽贸促销费用汇总表（一）；2.雷沃公司促销政策文件。证明雷沃公司应付福神汽贸2017年促销费用（拖拉机部分）976500元。证据二、3.雷沃公司应兑现福神汽贸促销费用汇总表（二）；4.雷沃公司促销政策文件。证明雷沃公司应付福神汽贸2017年促销费用（履带收割机部分）1844000元。证据三、5.雷沃公司应付福神汽贸销售费用返点汇总表；6.2017年度雷沃阿波斯集团商务政策。证明雷沃公司应付福神汽贸2017年销售费用返点2237500元。证据四、7.雷沃公司应付福神汽贸2017年度专营政策奖励金额汇总表；8.雷沃阿波斯集团阿波斯拖拉机2017年度商务政策。证明雷沃公司应付福神汽贸2017年销售奖励金额共计621110.84元。第二组证据：1.2016年度批量返利汇总表；2.2016年度全年收割机与拖拉机销售明细表。证明2016年度专营返利雷沃公司少付福神汽贸108704元。第三组证据：1.九江农机公司证明；2.福神汽贸证明；3.与雷沃公司财务人员微信聊天截图。证明雷沃公司应退还福神汽贸押金及账户余额共计209205.54元。第四组证据：1.雷沃公司应付福神汽贸服务费及未退三包旧件款汇总表；2.雷沃公司客户关系管理系统中服务账户福神汽贸三包服务及旧件账户金额内容及保存上述内容的U盘。证明雷沃公司应支付福神汽贸服务费、旧件费及配件账户余额等款项共计1989693.43元。第五组证据：雷沃公司客户关系管理系统中服务账户福神汽贸配件库存管理内容及保存上述内容的U盘。证明雷沃公司应收回福神汽贸三包配件金额2350604.93元。第六组证据：1.雷沃公司客户关系管理系统中服务账户福神汽贸回款凭证查询内容；2.银行汇款凭据。证明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替福神汽贸支付货款1820360元；福神汽贸向雷沃公司回款26393000元，福神汽贸共向雷沃公司付货款28213360元。一审判决认定福神汽贸仅向雷沃公司支付货款26664360元错误。 针对福神汽贸提交的证据，雷沃公司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中雷沃公司政策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应兑现费用金额汇总表，系福神汽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第十条第（2）项的约定，福神汽贸结算期内存在逾期欠款的，雷沃公司有权取消返利及全部奖励。现福神汽贸存在逾期欠款，因此雷沃公司有权取消福神汽贸主张的返利。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文件系福神汽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另外，福神汽贸在一审中已提交过该份证据。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根据《产品买卖合同》第11.1条的约定，保证金在当年12月份无息返还或作为合同续签后第二年的保证金。双方一审中均认可福神汽贸在雷沃公司处有4万元保证金，但该笔保证金尚未达到返还时间条件。其次，福神汽贸与其他公司的内部股权代持协议或经济行为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九江农机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主体，不能与福神汽贸混同。最后，福神汽贸所称财务人员已在雷沃公司退休，不能代表雷沃公司意见。第四、五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可。该两组证据与涉案《产品买卖合同》无关，系雷沃公司与福神汽贸案外合同《服务网络管理协议》所约定事项。第六组证据与其证明目的中主张的金额不一致，无法证明福神汽贸已付款情况。且雷沃公司一审中已提交福神汽贸的付款情况证据，其中包含福神汽贸所主张的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所支付的款项。福神汽贸一审中亦对已付款26664360元予以认可。 针对福神汽贸提交的证据，建恒置业质证称：对福神汽贸与雷沃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履行情况不清楚，该六组证据由法庭审查。 上诉人建恒置业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建恒置业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2016年7月14日之前，建恒置业的股东为陈礼国（20%股权）、张雄（40%股权）、严霞（10%股权）、徐云兰（15%股权）、戴祖衍（15%股权）五人，与雷沃公司在涉案建恒置业《保证合同》第6页股东代表签字下方用铅笔备注的“股东张雄、严霞、徐云兰、戴祖衍、陈礼国签字按印”完全一致，另据雷沃公司一审称该《保证合用》签订于2016年1月，说明雷沃公司在订立该《保证合同》时对建恒置业的股东人员情况清楚。第二组证据：1.《抵押合同》1份；2.独房他证独山字第××号《他项权证》、他项权证附表（抵押房屋明细表）。证明建恒置业与雷沃公司真实的法律关系是抵押担保关系，而不是保证担保关系，建恒置业没有为涉案债务提供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 针对建恒置业提交的证据，雷沃公司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于建恒置业与雷沃公司《保证合同》的签订过程，一审法院已经审查。该《保证合同》签订于2016年1月，当时法律对公司对外提供担保需要出具股东会决议的规定为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建恒置业在合同上加盖的法定代表人章也是第一大股东章，且实际履行了担保责任。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建恒置业在《抵押合同》中的签字、盖章均与《保证合同》一致，可以证明签订该《保证合同》系建恒置业的真实意思表示。2.根据雷沃公司与建恒置业签订的《保证合同》第九条第3项的规定，即使存在其他担保，建恒置业也仍应向雷沃公司直接承担第一顺序的连带保证责任，不因雷沃公司放弃或变更其他担保项下的权利或顺位而减免。 针对建恒置业提交的证据，福神汽贸及宋易鸿等十原审被告共同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是否成立由法院认定。 被上诉人雷沃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雷沃公司2017年度《商务政策》，该《商务政策》是2017年1月1日雷沃公司与福神汽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的附件四。证明根据该《商务政策》第4.1条关于“授信经销商按照信用额度的5%向雷沃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的约定，福神汽贸需要向雷沃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本案雷沃公司于2017年3月21日从福神汽贸付款中所扣减的2496500元即为该保证金。2.2015年1月1日雷沃公司与九江农机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证明九江农机公司与雷沃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账户中的保证金不应在本案中解决。3.2017年1月1日雷沃公司与福神汽贸签订的《服务网络管理协议》。证明该协议与本案《产品买卖合同》相互独立，福神汽贸二审中所主张的服务费、旧件费、配件费等不应在本案中解决，双方应依据《服务网络管理协议》另行解决。 针对雷沃公司提交的证据，福神汽贸及宋易鸿等十原审被告共同质证称：对证据1《商务政策》的三性有异议，签订合同时雷沃公司并没有将其作为合同附件交给福神汽贸并经福神汽贸签字确认，该《商务政策》所约定的事项福神汽贸均不知情。对证据2九江农机公司与雷沃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九江农机公司是福神汽贸的全资子公司，九江农机公司与雷沃公司虽然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但并未实际履行。对证据3《服务网络管理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协议是《产品买卖合同》的附件，具有从属性，应一并解决。 本院对于福神汽贸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第一组证据中的雷沃公司的政策文件，雷沃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政策文件予以采信；对促销费用汇总表，因系福神汽贸单方制作，且其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依据雷沃公司促销政策文件促销了货物及促销费用的具体数额，故本院对福神汽贸制作的汇总表不予采信。对第二组证据，因该证据系福神汽贸单方制作，且雷沃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第三组证据，雷沃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对第四组、第五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本院亦将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对第六组证据，经本院组织双方核对，雷沃公司对福神汽贸付款总额2821336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建恒置业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建恒置业提产的两组证据，雷沃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均予以采信。 对于雷沃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证据1《商务政策》，福神汽贸虽提出异议，但该《商务政策》已在双方《产品买卖合同》附件中列明，且福神汽贸没有提交反驳证据证明附件中列明的《商务政策》所约定的内容与雷沃公司提交的《商务政策》所约定的内容不一致，对该《商务政策》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雷沃公司提交的九江农机公司与雷沃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福神汽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3《服务网络管理协议》，福神汽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如下：雷沃公司、福神汽贸均认可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代福神汽贸向雷沃公司支付货款1820360元，福神汽贸直接向雷沃公司支付货款26393000元，福神汽贸向雷沃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8213360元。2017年1月1日雷沃公司与福神汽贸所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附件四为雷沃公司2017年度《商务政策》，该《商务政策》中授信政策部分第4.1条约定：“授信经销商按照信用额度的5%向雷沃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2017年3月21日福神汽贸应支付雷沃公司履约保证金2496500元，雷沃公司在福神汽贸已付货款中扣减该金额作为履约保证金。2017年3月31日，雷沃公司向福神汽贸回转保证金996500元。本案《产品买卖合同》签订当日，雷沃公司与福神汽贸还签订了《服务网络管理协议》，双方就三包服务费进行了约定，本案《产品买卖合同》所列附件中未包含该协议。2017年5月24日，雷沃公司交付给福神汽贸一台折扣价为49000元的奖品车，福神汽贸未付款。 2015年1月1日，雷沃公司与九江农机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雷沃公司与九江农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2016年7月14日之前，建恒置业的股东为张雄等五自然人。除本案所涉《保证合同》之外，建恒置业还与雷沃公司签订有《抵押合同》一份。 另，二审庭审中，雷沃公司认可福神汽贸在其处有4万元生产线保证金，并同意返还。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福神汽贸所欠货款数额；二、建恒置业是否提供了保证、《保证合同》的效力以及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 一、关于本案福神汽贸所欠货款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1.关于福神汽贸所主张的已付货款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本院二审组织各方当事人所进行的对账，可以认定福神汽贸向雷沃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8213360元。但根据《商务政策》中授信政策部分第4.1条关于“授信经销商按照信用额度的5%向雷沃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的约定，福神汽贸于2017年3月21日从其所付货款中扣减2496500元作为向雷沃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2017年3月31日雷沃公司回转保证金996500元。另外，2017年5月24日雷沃公司交付给福神汽贸一台折扣价为49000元的奖品车，福神汽贸未付款。故福神汽贸向雷沃公司实际支付的货款数额应为26664360元（28213360元-2496500元+996500元-49000元），福神汽贸欠付雷沃公司的货款数额为27789898.69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并无不当。福神汽贸虽主张上述奖品车系雷沃公司向其免费赠送，不应收取款项，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并且一审中福神汽贸对上述付款数额26664360元也是认可的，仅是抗辩称还有419852.49元的付款应予扣减，二审中福神汽贸又对26664360元的付款明细提出异议，既有违诚信，也未提交反驳证据证实，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福神汽贸所主张的其代垫的促销费用应否从其所欠货款中扣除的问题。二审中，福神汽贸提交了促销费用汇总表证明雷沃公司应返还其代垫的促销费用，但该证据系福神汽贸单方制作，且其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依据雷沃公司促销政策文件促销了货物以及促销费用的具体数额，故福神汽贸的该主张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福神汽贸所主张的雷沃公司应向其支付的销售费用返点、销售奖励等费用应否在其所欠货款中扣除的问题。依据涉案《产品买卖合同》第4.4条约定，福神汽贸应在货物售出后3日内付款，否则，雷沃公司有权扣除该笔交易产品返利额度的50%；逾期五日内仍未付清全部货款的，福神汽贸每日承担该笔货物价值总额3‰的违约金，并无权要求该笔交易产品返利，逾期15日内仍未付清全部货款的，福神汽贸应返还雷沃公司已支付的全部返利，且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第10条约定，在福神汽贸严格按照协议履行全部义务、无任何逾期欠款的情况下，雷沃公司将给予福神汽贸一定数额的销售返利及奖励。福神汽贸有下列情形之一时，雷沃公司有权取消福神汽贸的返利及全部奖励：（2）在返利结算期内，福神汽贸在雷沃公司账面上存在逾期欠款的。本案中，在雷沃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福神汽贸交付货物后，福神汽贸未能依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依据上述合同约定，福神汽贸无权要求雷沃公司向其支付返利等费用。因此，福神汽贸的该主张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4.关于福神汽贸所主张的生产线保证金应否从其所欠货款中扣除的问题。依据涉案《产品买卖合同》第9.1条的约定，福神汽贸在签订合同起10日内每条产品线需交纳2万元自觉维护市场纪律保证金；合同期内若福神汽贸未违反雷沃公司规定的市场纪律，该笔保证金在当年的12月份无息返还雷沃公司或作为合同续签后第二年的保证金。本案中，因福神汽贸出现逾期付款，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实际已无法继续履行，故雷沃公司应将福神汽贸交纳的保证金予以返还，二审中雷沃公司也同意返还。但双方对应返还的保证金数额存在争议，雷沃公司认可尚有4万元生产线保证金未返还给福神汽贸，而福神汽贸则主张雷沃公司应退回其名下保证金10万元以及九江农机公司名下保证金和账户余额109205.54元，并提交了九江农机公司和福神汽贸出具的证明以及微信聊天记录。但从证据形式来看，九江农机公司和福神汽贸出具的证明实际为当事人的单方陈述，而微信聊天记录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福神汽贸名下应退回的保证金数额以及九江农机公司名下应退回的保证金和账户余额。并且九江农机公司本身与雷沃公司存在产品买卖合同关系，就九江农机公司名下的保证金及账户余额的退还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应另行协商解决。故福神汽贸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依据雷沃公司的自认，本院认定雷沃公司应向福神汽贸返还的生产线保证金为4万元，该4万元生产线保证金应从福神汽贸所欠货款中扣除。 5.关于福神汽贸所主张的服务费、旧件费、配件账户余额、三包配件金额等应否从其所欠货款中扣除的问题。除本案《产品买卖合同》外，雷沃公司与福神汽贸还签订了《服务网络管理协议》，双方就三包服务费进行了明确约定，该协议具有相对独立性。并且一审中福神汽贸并未抗辩该部分费用应予扣除，一审法院也未予审查。所以就福神汽贸主张的上述费用，双方可按照《服务网络管理协议》的约定另行协商解决。 综上所述，扣除雷沃公司应向福神汽贸返还的4万元生产线保证金，本院认定福神汽贸欠付货款数额为27749898.69元。 二、关于建恒置业是否提供了保证、《保证合同》的效力以及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1.关于涉案《保证合同》中所加盖的建恒置业印章的真伪问题。在建恒置业与雷沃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中，加盖了建恒置业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张雄的个人印章。雷沃公司就签约盖章过程进行了具体陈述。建恒置业虽主张上述印章疑似他人伪造或盗盖，并指派工作人员数次到雷沃公司比对，但并未发现不同之处。另外，建恒置业多次向雷沃公司付款共计470万元，福神汽贸认可建恒置业为本案债务提供了保证，并认为上述款项系建恒置业代其偿还的货款。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涉案《保证合同》中所加盖的建恒置业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为其真实印章，具有高度盖然性。建恒置业虽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但未提出初步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未依据建恒置业的申请对涉案《保证合同》中加盖的该公司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并不违反法定程序。 2.关于建恒置业签订的《保证合同》的效力以及应否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首先，关于涉案《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第一，为防止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代表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给公司造成损失，损害中小股东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二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根据该条规定，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必须以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因此，本案中建恒置业为雷沃公司所提供的担保须经其公司机关决议。但雷沃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建恒置业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对外签订涉案《保证合同》经过了公司机关决议，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属于越权代表。第二，关于公司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行为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因此，认定公司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行为效力问题的关键是相对人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法定代表人的行为超越权限，是否属于善意相对人。本案中雷沃公司应负有善良注意义务，应当审查涉案《保证合同》是否经建恒置业公司机关决议，且决议的表决程序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但雷沃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进行了审查，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其不构成善意。所以，雷沃公司与建恒置业所签订的《保证合同》无效，雷沃公司要求建恒置业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涉案《保证合同》无效后建恒置业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雷沃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涉案《保证合同》时对建恒置业的公司机关决议进行了审查，其对该《保证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同时，建恒置业与雷沃公司签订的涉案《保证合同》也加盖了建恒置业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印章，说明建恒置业内部管理不规范，对于涉案《保证合同》无效亦存在一定过错。本院综合考虑全案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建恒置业对福神汽贸不能清偿部分债务向雷沃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福神汽贸、建恒置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7民初9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7民初97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7民初9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鹰潭市福神汽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雷沃阿波斯潍坊农业装备分公司欠款27749898.69元及违约金（以欠款27749898.6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自2018年5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四、变更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7民初9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鹰潭市鹰龙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九江市农兴农机销售有限公司、铅山县丰收农机有限公司、宋易鸿、陈日、罗小平、熊航京、杨新平、蒋瑛、侯加祥、邱锦花、周春保、占双贵、徐文林、陈灿、柯长文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向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雷沃阿波斯潍坊农业装备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鹰潭市福神汽贸有限公司追偿”； 五、对鹰潭市福神汽贸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贵州建恒置业有限公司向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雷沃阿波斯潍坊农业装备分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贵州建恒置业有限公司已代偿的470万元款项包含在上述50%的赔偿责任之中）；贵州建恒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鹰潭市福神汽贸有限公司追偿； 六、驳回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雷沃阿波斯潍坊农业装备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3219元，由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雷沃阿波斯潍坊农业装备分公司负担11955元，由鹰潭市福神汽贸有限公司、贵州建恒置业有限公司、鹰潭市鹰龙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九江市农兴农机销售有限公司、铅山县丰收农机有限公司、宋易鸿、陈日、罗小平、熊航京、杨新平、蒋瑛、周春保、占双贵、徐文林、陈灿、侯加祥、邱锦花、柯长文、童敏共同负担2012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136元，由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雷沃阿波斯潍坊农业装备分公司负担92174.5元，由鹰潭市福神汽贸有限公司负担67587元，由贵州建恒置业有限公司负担9037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爱华 审判员  左玉勇 审判员  邝 斌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