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6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博斯克建筑设计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公园南路10号院7号楼2层（02）204内3。法定代表人：吴熠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文明，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蒲萌萌，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陵中传文化旅游发展（德州）有限公司（原乐陵中传百乐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乐陵市汇源大街西侧、五洲大道北侧。法定代表人：王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述博，山东浩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可心，山东浩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杜博斯克建筑设计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杜博斯克设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陵中传文化旅游发展（德州）有限公司（原乐陵中传百乐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传文化公司）建筑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1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博斯克设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481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设计费304500元及违约金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景观设计合同上诉人应当具有相应的资质”，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本案双方签订的《景观设计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涉案项目不涉及资质方面的要求与限制。具体理由如下：本案合同双方于2017年9月签订的《山东乐陵文化智慧广场项目景观设计》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所签订的，合同项下约定的全部服务内容属于上诉人合法的经营范围，即工程项目管理、工程咨询等，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提供的服务为景观方案设计，非建筑设计，且仅限于项目正式报相关部门审批前的设计咨询顾问与指导服务阶段，并不包括最终的设计与报批程序，故不涉及资质方面的要求与限制。上诉人非《建筑法》第13条所规范的单一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设计单位，因此涉案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上诉人从事该项服务依法无需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第二阶段设计费的主张因付款条件不成就而不予支持”，也属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本案被上诉人支付设计费的条件已经成就，即使被上诉人以未经盖章确认纸质版文件为由否认上诉人已交付的设计成果，但本案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的设计成果。同时涉案项目经过了乐陵市城市规划局的审批通过。理由如下：根据合同第四条关于上诉人应提供的设计成果之约定，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提供了全部顾问指导服务，交付了全部设计成果，且设计成果取得被上诉人认可并通过了乐陵市城市规划局审批，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12日取得乐陵市城市规划局颁发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上诉人提供的建筑物总平面规划图、建筑物定位坐标图、建筑效果图、鸟瞰图、景观规划图等是被上诉人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审批材料），上诉人已实际履行了合同所约定的第二阶段即方案设计阶段304500元的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第6.2条方案设计阶段304500元付款时间之约定，被上诉人的付款时间为设计文件经发包人（即被上诉人）认可且按规定取得相关部门审核通过后20日内支付。据此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按合同之约定于2017.4.12日起20日内上诉人支付该阶段的设计费用，履行付款义务。因此，被上诉人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应当根据合同约定的数额支付设计顾问费用。中传文化公司辩称：1.涉案《山东乐陵文化智慧广场项目景观设计》是对建筑工程的环境进行系统规划设计，杜博斯克设计公司应当具备相应资质，杜博斯克设计公司不具备资质，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因建设工程合同涉及社会民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为保证工程设计质量，国家对从事建设工程设计活动的单位，实行资质管理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八条、《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应当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建设工程设计业务，禁止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超越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或者以其他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的名义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禁止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以本单位的名义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在杜博斯克设计公司无设计企业资质的前提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的规定，建设施工合同认定为无效。因此，当事人签订的《山东乐陵文化智慧广场项目景观设计》合同为无效合同，答辩人向杜博斯克设计公司支付设计费没有法律依据。2.杜博斯克设计公司提交的设计文件并未得到建设、规划相关部门的审核通过，答辩人也并未认可杜博斯克设计公司提供的设计方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答辩人不负付款责任。《山东乐陵文化智慧广场项目景观设计》合同6.2中明确约定了第二阶段的付款时间“设计文件经发包人认可且按规定取得相关部门审核通过后20日内”，“说明”中明确约定，发包人确认文件的方式：纸制版文件盖章确认。杜博斯克设计公司并没有建筑设计资质，无法取得相关部门审核通过，答辩人也从未认可杜博斯克设计公司的设计方案。杜博斯克设计公司至今为止未提供任何优质可行的设计文件，答辩人完全无法按照设计文件进行施工，答辩人被迫放弃杜博斯克设计公司提供的设计，给答辩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第九条9.3、9.4、9.5的规定，杜博斯克设计公司应给予赔偿。杜博斯克设计公司诉称的“设计成果取得被上诉人认可并通过了乐陵市城市规划局审批，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12日取得乐陵市城市规划局颁发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并无事实依据。答辩人向乐陵市城乡规划局申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时，提交的施工图纸均由中冶京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设计，且答辩人与中冶京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山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均能证明，通过乐陵市城市规划局审批的是中冶京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设计文件，并非杜博斯克设计公司设计的文件，所以，《山东乐陵文化智慧广场项目景观设计》第二阶段付款条件并未成就。杜博斯克设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设计费人民币3045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045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从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成之日止），暂计算50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原、被告签订山东乐陵文化智慧广场项目景观设计合同，发包人为被告，设计人为原告，合同项下景观设计工作的内容包括：景观方案设计、初步设计、景观施工图设计服务。发包人向设计人提供建筑平面、剖面方案图、设计任务书、规划报批图册及其他相关附件，约定了设计人向发包人交付的设计成果，设计费共计1015000元，费用为固定总价包干，支付进度按合同约定执行：第一阶段合同首付款30%，304500元于合同签订后2017年10月20日前；第二阶段方案设计阶段30%，304500元于设计文件经发包人认可且按规定取得相关部门审核通过后20日内支付……并附说明：4、发包人确认文件的方式：纸质版文件盖章确认。2017年10月24日，被告向原告付款3045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景观设计合同、调取自乐陵市自然资源局的证据材料等、被告提交的设计合同等证据为证，并经当庭举证、质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建设工程勘察和设计单位资质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凡从事工程勘察、工程设计活动的单位，必须取得资质证书，方可开展工程勘察或工程设计业务。这里的工程设计，根据该管理规定，是指依据工程建设目标，运用工程技术和经济方法，对建设工程的工艺、土木、建筑、公用、环境等系统进行综合策划、论证、编制建设所需要的设计文件及其相关的活动。本案景观设计合同是对建筑工程的环境等进行系统规划设计，按照上述规定，应当具有相应的资质。原告虽然不具有相应的资质，如果确实按照合同向被告交付了有效的设计成果，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设计费用。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景观设计合同中约定设计文件经发包人认可且按规定取得相关部门审核通过后20日内支付，是附条件的付款即只有具备了约定的条件，被告才会付款。根据该约定，该付款条件的成就须同时具备发包人的认可和相关部门的审核通过。根据合同约定，发包人确认文件的方式为纸质版文件盖章确认，庭审过程中，原告方并未提交经发包人即本案被告纸质确认的设计文件；另一方面，通过原告申请调取的乐陵市自然资源局的相关材料，根据该备案文件可以看出，审批部门审批通过的是中冶京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提交的设计文件，而不是本案原告的设计文件，原告虽然主张其仅提供相应的设计成果，由中冶京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责最终方案的提交和报规，因与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不一致，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实其主张即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确实、充分地证实其设计文件取得了被告的认可及相关部门的审核通过。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第二阶段设计费的主张因付款条件不能成就，故不予支持，其可与被告协商解决或待证据确实、充分后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杜博斯克建筑设计咨询（北京）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18元，由原告杜博斯克建筑设计咨询（北京）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杜博斯克设计公司提交证据一系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杜博斯克设计公司代理人陈军军携带的手机号码为138××××3242查看手机微信相关信息的过程及内容进行公证的（2020）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5171号公证书，称当时由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的相关负责人及其他项目的参与方针对乐陵广场优化和景观设计两个项目共同创建的微信群，针对项目的具体情况，从开始设计到结束的全部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针对乐陵项目的设计修改以及讨论等完整的设计过程；证据二系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杜博斯克设计公司代理人陈军军提供的电子邮箱中打印邮件的过程及内容进行公证的（2020）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5170号公证书，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之后，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设计义务，同时将全部的设计成果通过邮件的方式向被上诉人进行了送达，各个邮件当中包括了具体的设计文件都在附件当中；证据三系物证，是上诉人所做的设计文件。证明上诉人已经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辩称项目设计是由中冶京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完成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中传文化公司质证称，1.上诉人逾期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无论是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证据还是邮件证据，均是双方签订合同后往来的程序性问题，而不是合同的最终条款。2.双方签订的《山东乐陵文化智慧广场项目景观设计合同》第六条，本合同设计费的确定与支付，第6.2款明确约定方案设计阶段的付款条件为设计文件经发包人认可并取得相关部门审核通过，其中第四点明确标注发包人确认文件的方式为纸质文件盖章确认。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显然没有证明达到这一付款条件。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为景观设计合同，并不是优化设计方案，不需要第三方参与。一审中已经查明乐陵市城市规划局批的景观设计方案是中冶京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设计的方案，而不是上诉人设计的方案，因此，上诉人拿第三方设计方案说自己完成了工作不能成立。本院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当事人签订涉案合同后，上诉人工作人员进行了相关的讨论及设计工作，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设计方案已经被上诉人中传文化公司的认可并取得相关部门审核通过，本院对该三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当事人签订的《山东乐陵文化智慧广场项目景观设计合同》第6.2约定第二阶段付款条件为设计文件经发包人认可且按规定取得相关部门审核通过后20日内支付，上诉人杜博斯克设计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设计的文件经过被上诉人中传文化公司的认可，更没有经过相关部门的审核通过，因此，一审法院以付款条件未成就为由驳回上诉人杜博斯克设计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杜博斯克设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78元，由上诉人杜博斯克建筑设计咨询（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文杰审判员  叶卫国审判员  张忠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宁书记员孙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