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3民终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分行,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乐坪东街7号。 负责人:陈轶珑，系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宇，湖南大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花，湖南大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东二环一段1189号中邮物流园1栋2楼。 法定代表人：熊勇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青峰，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沧鑫，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涟源市湘中福利洗煤有限公司。住所地：涟源市斗笠山镇云盘村。 法定代表人：曾业华。 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娄底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邮政物流公司）、涟源市湘中福利洗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中洗煤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工行娄底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工行娄底分行与邮政物流公司、湘中洗煤公司签订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以下简称《监管协议》）继续履行；2.改判邮政物流公司返还由其监管的质押煤190320吨，如不能返还原物则照价赔偿损失；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监管协议》合法有效，不应被解除。1.本案中，工行娄底分行、邮政物流公司及湘中洗煤公司签订的《监管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三方当事人签订监管协议的目的是保证质押货物安全，湘中洗煤公司虽未按期支付监管费用，但根据监管协议约定邮政物流公司有权对未足额收取监管费对等额度内的质物享有留置权。目前该批煤炭的拍卖已进入了执行阶段，意味着邮政物流公司有权从质押物煤炭拍卖、变卖价款中就监管费用优先受偿。监管货物货值远大于监管费金额，只要邮政物流公司认真履行职责，就能获得报酬，可以实现合同目的。因此，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长期未再支付任何监管费用，致使邮政速递难以继续履行监管职责”。2.一审判决认定“工行娄底分行亦未督促湘中洗煤公司解决邮政物流公司的监管费用问题，应当认定湘中洗煤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不能只因目前湘中洗煤公司未支付监管费用而判定湘中洗煤公司构成根本违约解除合同，虽然涉案质物处于法院查封执行状态，但如无人员专门监管，必然导致质物流失，质押煤炭无人监管价值贬低，给工行娄底分行造成财产损失，也会导致邮政物流公司的监管费用也得不到清偿，不能实现留置权的后果。现邮政物流公司解除监管协议未到达合同约定的条件，三方仍要履行监管协议，在监管协议尚未解除之前，邮政物流公司作为质押物的监管方，有责任按照协议要求对质押物进行监管，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情形。（二）一审判决认为工行娄底分行要求邮政物流公司赔偿损失的条件尚不成就，系认定事实错误。1.监管协议并非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无论监管人是否有过错，只要违反监管协议约定即属监管不善，应承担违约责任。工行娄底分行与邮政物流公司之间形成保管法律关系，在保管法律关系项下邮政物流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就是保障质押财产安全，保障质物的占有，保障工行娄底分行享有质权。在监管过程中虽出现了案外人强行出库的侵权行为，但是案外人的侵权行为并不能免除在保管法律关系项下邮政物流公司的保管合同义务，邮政物流公司不仅未能制止案外人的侵权行为，且主动放弃监管，丧失对质物的占有，因此，邮政物流公司未履行保管合同义务造成了质押物的损失，质押物的损失与邮政物流公司的违约行为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邮政物流公司未履行监管职责，应承担违约责任。2.订立《监管协议》对案涉质物提供保管或者监管并收取一定费用，其宗旨亦是为确保工行娄底分行质权的实现。邮政物流公司就案涉质物除履行一般监管职责外，还负有谨慎、妥善管理，并确保质物安全、完好的保管义务。邮政物流公司主张案涉质物系被哄抢丢失，但除其报警记录、货物丢失后的照片等证据外，并未提交被哄抢时的影像记录、照片资料等证据佐证，也未进一步提交公安机关已就此立案侦查的相关依据，在此情况下，工行娄底分行根据以上约定向邮政物流公司主张违约损害赔偿，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工行娄底分行的实际损失已经明确，不存在实际损失不能确定的情形。质押物的交接清单上已记载质物数量，现在质物去向不明，质物的丢失时间不明，邮政物流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邮政物流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向工行娄底分行交付质物或者监管义务履行的情况，导致工行娄底分行无法对质物行使质押权，邮政物流公司对此具有过错，依据《监管协议》的约定邮政物流公司应对给工行娄底分行造成的损失承担过错责任。在质押物的交接清单上记载的质物的数量为190320吨，根据湖南英特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湘英特（2019）评鉴字第209号》鉴定报告（以下简称“鉴定报告”），现存质物煤炭重量共计32687.2吨，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8月30日的清算价值为343.65万元，与质押关系形成之日相比，数量上减少了157632.8吨，价值上存在6286.35万元的差值。上述数据能充分证明质押物已经存在实际损失，现存价值远远不能清偿借款，实际上已给工行娄底分行造成了重大损失。故邮政物流公司应在交接清单记载的质物数量范围内对工行娄底分行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邮政物流公司诉请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解除的条件，监管协议中没有赋予邮政物流公司解除合同的权利，湘中洗煤公司欠邮政物流公司监管费不能成为其解除合同的理由，其无权解除合同。2.根据《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保管人应当妥善保管保管物。”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之规定及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按邮政物流公司的主张，本案质物损失系因其他人的原因导致的，邮政物流公司并不能因此免除《监管协议》项下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 邮政物流公司辩称：（一）案涉《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邮政物流公司在合同中受工行娄底分行委托对于质押物进行监管并收取报酬，应该属于有偿的委托合同关系，湘中洗煤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监管费用并为监管提供场地，为监管人员提供食宿是其合同基本义务。现在邮政物流公司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那么就应该获得合同约定的报酬。湘中洗煤公司拒不支付监管费用并且多次强行出货、破坏租赁场地的行为都属于根本性违约。因湘中洗煤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履行已经不能并且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邮政物流公司提出解除合同依法有据，原审判决解除《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并无不当。邮政物流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留置权及优先受偿权是为了保障获得监管费用的权利，不能等同湘中洗煤公司按协议约定应该承担的支付义务。湘中洗煤公司未按协议支付监管费用就是构成根本违约，至于邮政物流公司如何行使留置权及优先受偿权及什么时候主张权利是邮政物流公司的事，并不影响邮政物流公司向湘中洗煤公司主张权利。（二）邮政物流公司已尽到监管责任，不应该承担任何赔偿责任。1.按协议约定，邮政物流公司对于监管的质押物只进行表面、外观、单据等形式审查，同时邮政物流公司需要在质押物毁损、灭失等事故发生后二十四小时内告知工行娄底分行，并采取一定的适当应急措施就算尽到了监管义务。邮政物流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证明了邮政物流公司一直在积极地履行了这一义务，在每次湘中洗煤公司强行出货等事故发生后，以函件、电话、信息等方式告知了工行娄底分行，工行娄底分行也承认其收到了邮政物流公司的告知。2.邮政物流公司仅仅只是作为工行娄底分行的代理方对质押物进行监管，不能视为双方建立了保管合同关系，邮政物流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只有合同约定并依附于工行娄底分行的授权，对湘中洗煤公司的强行出货及其他危及质押物安全的行为，邮政物流公司并无任何制约手段，邮政物流公司进行过阻拦、报警、通知、协助等行为，已经尽到了合同约定的监管义务。3.工行娄底分行认为邮政物流公司无论什么情况下，都应该保障、保证质押物的安全的说法，显然是超出了协议本身的约定，故意曲解和扩大了协议条款的内容，增加邮政物流公司的合同义务，规避自己的责任，有违合同本义，显然不客观、不公平。（三）即便邮政物流公司在本案中确实存有过失，导致质押物受损，工行娄底分行要求邮政物流公司赔偿的条件仍未成就。《动产质押监管协议》是以《质押担保合同》为基础产生的，因而在质物发生毁损的情况下，监管人如果未尽到监管义务需要承担的责任为补充赔偿责任，其地位应该严格区别于连带保证责任人。也就是说，在质押物毁损的情况下，债权人应首先向债务人或连带保证责任人提出清偿，清偿不能的，再向一般保证人求偿。待上述一系列行为均已完成后，监管人才对仍然无法收回的债务在灭失价值内承担赔偿责任。如上述系列行为未完成，则视为质权人损失没有确定，质权人无权向监管人求偿。在本案中，即使邮政物流公司确实存在一定的责任，使质押物毁损灭失，也只在灭失价值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工行娄底分行已对相应的债务人及担保人提起诉讼且进入了执行程序，现只是暂时未能执行到位，并不能肯定债务人及担保人没有偿还的可能性，若此时邮政物流公司对工行娄底分行进行了赔偿，工行娄底分行很有可能会就一次损失获得两次赔偿，甚至可能导致真正的责任人湘中洗煤公司逃脱清偿责任。（四）工行娄底分行的实际损失目前无法确定并且工行娄底分行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损失的具体数额。1.由于湘中洗煤公司的恶意违约，强行出货，导致质押物的数量确有减少，但现在仍不能确定工行娄底分行的实际损失。在一审阶段工行娄底分行申请对现存的质押煤炭的清算价值作出鉴定，一审法院委托了湖南英特资产评估公司进行鉴定，但湖南英特资产评估公司及相关鉴定人员并没有入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机构及备选机构并且没有按照司法鉴定规则进行鉴定，鉴定程序有违法律规定，邮政物流公司在一审中对该公司及其报告的合法性、客观性进行了质疑，认为该份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工行娄底分行申请鉴定的事项不明确，不能作为确定其实际损失的依据。如果仅鉴定现存质物的清算价值就只能确定目前煤炭的价值，无法对于导致价值减少的因素、原因比例及责任作出判断，煤炭数量减少只是煤炭价值减少的一个主要原因，煤炭价值减少还包括煤炭市场的价格变化、煤炭本身的品质的下降等因素。如果不排除这些因素只将煤炭价值减少归结于数量减少，显然有失客观公正。3.在本案中，工行娄底分行已对相应的担保人提起诉讼且进入了执行程序，现只是暂时未执行，并不能肯定债务人及担保人没有偿还的可能性，如果进入执行，那么法院执行部门肯定又需要另行对质押物的价值进行评估鉴定，故本次的评估鉴定结果不能替代执行部门的评估鉴定，工行娄底分行的实际损失也不能以一纸简单的鉴定认定。（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本案中，虽然质押监管协议里并没有约定邮政物流公司具有合同解除权，但按照合同法的规定，除了协议解除、约定解除还有法定解除，邮政物流公司在湘中洗煤公司存在根本性违约的情况下，认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提出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客观公正，工行娄底分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湘中洗煤公司未予答辩。 邮政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三方于2014年6月16日签订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协议编号为YZSW金201406-022）；2.解除原、被告三方于2014年6月20日签订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协议编号为YZSW金201406-021A）；3.解除原告与被告湘中洗煤公司签订的《监管仓库（场地）租赁及管理协议》；4.被告湘中洗煤公司支付原告煤炭监管费用95万元及其他费用5万元（暂从2016年1月20日计至2019年2月20日），其余的监管费用按协议约定支付至合同解除之日止，由被告工行娄底分行对该项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原告在被告湘中洗煤公司拖欠的监管费用限额内对等额度质物享有留置权；6.原告对被告拖欠的监管费用，在被告工行娄底分行行使质权时享有优先受偿权；7.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工行娄底分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邮政物流公司返还由其监管的质押煤190320吨，如不能返还原物则工行娄底分行暂主张赔偿损失1000万元，且保留继续追究邮政物流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邮政物流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4年6月18日，被告（反诉原告）工行娄底分行与被告湘中洗煤公司签订《商品融资合同》（编号：2014年街心字第0026号），合同约定由被告（反诉原告）工行娄底分行向被告湘中洗煤公司发放2980万元商品融资质押贷款，限期9个月。上述贷款由被告湘中洗煤公司提供质押担保，质押物为被告湘中洗煤公司所有的位于涟源市斗笠山镇云盘村涟源市斗笠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内货场和煤坪的库存85220吨原煤。 2014年6月16日，原告（反诉被告）邮政物流公司（监管人即丙方）与被告湘中洗煤公司（出质人即乙方）、被告（反诉原告）工行娄底分行（甲方即质权人）三方签订了《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协议编号为YZSW金201406-022）。该协议其中约定：丙方为甲方的代理人，代甲方占有上述质押财产，成立质权并依约对质押财产进行监管，监管期限从丙方签发《动产质押专用仓单》始，至丙方收到甲方出具的《提货通知书（适用解除全部质押监管）》时止；由乙方支付上述质押物的监管费、仓储费、运杂费、装卸费、检验费等因质物仓储监管产生的相关费用；收费及支付方式为：乙方按照一年度预付监管费13.5万元／年；对于乙方应付丙方的全部费用，丙方在甲方行使质权受偿时享有优先受偿权；丙方未足额收取协议约定的相关费用前，享有对于未收取费用相对等额度质物的留置权；在监管期间，除不可抗力的事件外，由于丙方原因未尽到监管责任导致质物毁损灭失或变质、短少、受污染的，承担货物损失的赔偿责任。 2014年6月23日，被告（反诉原告）工行娄底分行与被告湘中洗煤公司签订《商品融资合同》（编号：2014年街心字第0027号），合同约定由被告（反诉原告）工行娄底分行向被告湘中洗煤公司发放3650万元商品融资质押贷款，限期8个月。上述贷款由被告湘中洗煤公司提供质押担保，质押物为被告湘中洗煤公司所有的位于涟源市斗笠山镇云盘村涟源市斗笠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内货场和煤坪的库存105100吨原煤。 2014年6月20日，原告（反诉被告）邮政物流公司（监管人即丙方）与被告湘中洗煤公司（出质人即乙方）、被告（反诉原告）工行娄底分行（质权人即甲方）签订了《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协议编号为YZSW金201406-021A）。协议其中约定：丙方为甲方的代理人，代甲方占有上述质押财产，成立质权并依约对质押财产进行监管，监管期限从丙方签发《动产质押专用仓单》始，至丙方收到甲方出具的《提货通知书（适用解除全部质押监管）》时止；由乙方支付上述质押物的监管费、仓储费、运杂费、装卸费、检验费等因质物仓储监管产生的相关费用；收费及支付方式为：乙方按照一年度预付监管费16.5万元／年；对于乙方应付丙方的全部费用，丙方在甲方行使质权受偿时享有优先受偿权；丙方未足额收取协议约定的相关费用前，享有对于未收取费用相对等额度质物的留置权；在监管期间，除不可抗力的事件外，由于丙方原因未尽到监管责任导致质物毁损灭失或变质、短少、受污染的，承担货物损失的赔偿责任。 2014年6月10日，原告（反诉被告）邮政物流公司与案外人涟源市斗笠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监管仓库（场地）租赁及管理协议》，约定涟源市斗笠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将位于涟源市斗笠山镇云盘村涟源市斗笠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内货场和煤坪及周边场地出租给原告（反诉被告）邮政物流公司，租赁期限从原告（反诉被告）邮政物流公司初次签发《出质通知书（回执）》或《质押物清单》开始，到原告（反诉被告）邮政物流公司收到被告（反诉原告）工行娄底分行签发的《解除质押监管通知书》时止。租赁费用为每年1元，涟源市斗笠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免费为原告（反诉被告）邮政物流公司的监管人员提供住宿场所和日常饮食，提供办公场所和办公设施，所产生的全部费用由涟源市斗笠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同日，涟源市斗笠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还为被告湘中洗煤公司向被告（反诉原告）工行娄底分行出具了《连带责任保证书》、《监管商品价值及回购承诺书》。《监管仓库（场地）租赁及管理协议》签订后，原告（反诉被告）邮政物流公司即安排人员对上述质押物进行接收，被告湘中洗煤公司向原告（反诉被告）邮政物流公司支付了25万元的监管费用。 被告（反诉原告）工行娄底分行与被告湘中洗煤公司签订的两份《商品融资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到期后，被告湘中洗煤公司未依约向被告（反诉原告）工行娄底分行履行还款义务，被告（反诉原告）工行娄底分行遂向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6日作出了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3民初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涟源市湘中福利洗煤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分行偿还借款本金66296483.58元、利息3903121.43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12月20日止，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另行计付）；二、被告涟源市斗笠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曾业华、刘良进、肖芬英、曾光前、刘正清、曾永、曾成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涟源市斗笠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曾业华、刘良进、肖芬英、曾光前、刘正清、曾永、曾成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涟源市湘中福利洗煤有限公司追偿。三、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分行有权以质物煤炭190320吨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质物的价款优先受偿。该案判决后被告湘中洗煤公司未上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被告湘中洗煤公司等未履行上述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被告（反诉原告）工行娄底分行遂向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了（2016）湘13执103号查封公告，将被告湘中洗煤公司的质押煤炭105100吨予以查封，现该案至今未执行完毕。之后，因被告湘中洗煤公司未再向原告（反诉被告）邮政物流公司支付任何监管费用，原告（反诉被告）邮政物流公司遂于2018年6月22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被告（反诉原告）工行娄底分行认为原告（反诉被告）邮政物流公司未尽到监管责任，导致其损失，于2019年5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反诉原告）工行娄底分行申请对质押物的清算价值进行评估鉴定，2019年7月2日经一审法院司法技术室组织，被告（反诉原告）工行娄底分行与原告（反诉被告）邮政物流公司抽签共同选定湖南英特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为鉴定机构。2019年9月25日，该评估公司作出《湘英特（2019）评鉴字第209号》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结论：质押煤炭重量为32687.2吨，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8月30日的清算价值为343.654358万元（含增值税）。 被告湘中洗煤公司在监管期间在未获得被告（反诉原告）工行娄底分行批准的情况下，违约强行出货，原告（反诉被告）邮政物流公司多次以电话或书面函件的形式将被告湘中洗煤公司出货的情况告知了被告（反诉原告）工行娄底分行及被告湘中洗煤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邮政物流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工行娄底分行、被告湘中洗煤公司签订的两份《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该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反诉被告）邮政物流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工行娄底分行、被告湘中洗煤公司签订的两份《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及原告（反诉被告）邮政物流公司与涟源市斗笠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监管仓库（场地）租赁及管理协议》是否应该解除。《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签订后，被告湘中洗煤公司仅支付了25万元的监管费用，后长期未再支付任何监管费用，致使原告难以继续履行监管职责，且被告（反诉原告）工行娄底分行亦未督促被告湘中洗煤公司解决原告（反诉被告）邮政物流公司的监管费用问题，应当认定被告湘中洗煤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故对原告（反诉被告）邮政物流公司要求解除两份《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反诉被告）邮政物流公司与涟源市斗笠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监管仓库（场地）租赁及管理协议》，因涟源市斗笠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并不是本案当事人，故原告（反诉被告）邮政物流公司主张解除《监管仓库（场地）租赁及管理协议》的请求不宜在本案中处理，可另案解决。原告（反诉被告）主张被告湘中洗煤公司支付监管费用，被告（反诉原告）工行娄底分行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成立。两份《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对监管费用明确约定合计30万元／年即2.5万元／月，协议签订后，被告湘中洗煤公司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邮政物流公司25万元监管费用，现原告（反诉被告）邮政物流公司主张自2016年1月20日至2019年2月20日的监管费用92.5万元及其余监管费用（按2.5万元／月计算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反诉被告）邮政物流公司主张要求被告湘中洗煤公司支付其他费用5万元，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三方签订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约定由被告湘中洗煤公司向原告履行监管费支付义务，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工行娄底分行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反诉被告）邮政物流公司主张在被告拖欠的监管费用限额内对等额度质物享有留置权，在被告（反诉原告）工行娄底分行行使质权时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否成立。原、被告三方签订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第十一条第11.5条规定：“对于乙方应付丙方的全部费用，丙方在甲方行使质权受偿时享有优先受偿权”，第十二条第12.1条规定：“丙方未足额收取本协议第十一条规定的相关费用前，享有对与未收取费用相对等额度质物的留置权，并且有权在此额度内拒绝办理质物的提货手续”，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同一动产上已设立抵押权或者质权，该动产又被留置的，留置权人优先受偿。”故原告（反诉被告）邮政物流公司在被告湘中洗煤公司拖欠的监管费用92.5万元及其余监管费用（按2.5万元／月计算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的限额内对等价值的煤炭享有留置权及优先受偿权。被告（反诉原告）工行娄底分行主张要求原告（反诉被告）邮政物流公司返还其监管的质押煤190320吨，如不能返还原物则要求赔偿损失1000万元是否成立。2019年9月25日湖南英特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湘英特（2019）评鉴字第209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质押煤炭重量为32687.2吨，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8月30日的清算价值为343.654358万元（含增值税）。原告（反诉被告）邮政物流公司对该份鉴定报告提出异议，但该份鉴定报告是在法院的组织下由被告（反诉原告）工行娄底分行与原告（反诉被告）邮政物流公司抽签共同选定的湖南英特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该份鉴定报告真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现原告（反诉被告）邮政物流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工行娄底分行、被告湘中洗煤公司签订的两份《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已依法解除，原告（反诉被告）邮政物流公司应将其监管的质押煤返还给被告（反诉原告）工行娄底分行，根据鉴定报告质押煤炭重量为32687.2吨，故原告（反诉被告）邮政物流公司应将其监管的质押煤32687.2吨返还给被告（反诉原告）工行娄底分行。但因原告（反诉被告）邮政物流公司对质押煤享有留置权，且享有优先受偿权，故原告（反诉被告）邮政物流公司返还被告（反诉原告）工行娄底分行32687.2吨煤炭时，应核减被告湘中洗煤公司拖欠原告（反诉被告）的监管费用92.5万元及其余监管费用（按2.5万元／每月计算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的对等价值的煤炭。被告（反诉原告）工行娄底分行主张要求原告（反诉被告）邮政物流公司赔偿损失1000万元。虽然《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系为了保障被告（反诉原告）工行娄底分行与被告湘中洗煤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融资合同》的履行而签订，但被告（反诉原告）工行娄底分行与原告（反诉被告）邮政物流公司之间的监管法律关系不同于其与被告湘中洗煤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也不应认定为连带保证责任人，结合《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及各方履行合同的情况看，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反诉原告）工行娄底分行要求原告（反诉被告）邮政物流公司对质押物损失承担1000万元的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是虽然原告（反诉被告）邮政物流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工行娄底分行及被告湘中洗煤公司在《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中约定了煤的数量及价格，但约定具有主观臆断性，而煤具有特殊属性，同一堆煤的不同位置品质都各有差异，价格也会随市场波动，所以煤的数量及价格不能单纯凭三方的约定核定。被告（反诉原告）工行娄底分行应提供客观的资料证明质物出质时数量及品质，但被告（反诉原告）工行娄底分行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从而无法确认煤炭减少的数量及价格。二是《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是《商品融资合同》从合同，因而在质物发生损毁的情况下，监管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为补充赔偿责任，其地位应严格区别于连带保证责任人。本案中，被告（反诉原告）工行娄底分行与被告湘中洗煤公司商品融资合同纠纷一案已经在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案件尚未执行完毕。被告（反诉原告）工行娄底分行又没有与出质人被告湘中洗煤公司协议对剩余质物进行折价，或依法拍卖、变卖，致使被告湘中洗煤公司及其相关保证人能够清偿的借款数额不能确定，被告（反诉原告）工行娄底分行的实际损失亦不能确定。被告（反诉原告）工行娄底分行要求原告（反诉被告）邮政物流公司赔偿损失的条件尚不成就。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湖南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涟源市湘中福利洗煤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分行于2014年6月20日签订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协议编号：YZSW金201406-021A）、于2014年6月16日签订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协议编号：YZSW金201406-022）；二、由被告涟源市湘中福利洗煤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湖南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监管费92.5万元及其余监管费用（按2.5万元／每月计算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原告（反诉被告）湖南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在被告涟源市湘中福利洗煤有限公司拖欠的监管费用92.5万元及其余监管费用（按2.5万元／每月计算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限额内对同等价值的煤炭享有留置权及优先受偿权。四、原告（反诉被告）湖南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监管的煤炭32687.2吨返还给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分行（返还时应核减92.5万元及按2.5万元／每月计算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金额的价值相等的煤炭数量）；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湖南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分行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已缴纳6900元），由被告涟源市湘中福利洗煤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4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湖南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7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分行负担17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查，确认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如下： 一、一审判决解除案涉两份《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是否正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两份《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签订后，湘中洗煤公司仅支付了25万元的监管费用，之后经邮政物流公司多次催告，湘中洗煤公司均未支付任何监管费用，湘中洗煤公司的行为符合前述规定第三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情形，构成根本违约，邮政物流公司依法有权解除合同。工行娄底分行主张邮政物流公司可就质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以冲抵监管费用，但该措施系湘中洗煤公司不按约支付监管费用情况下邮政物流公司所能采取的权利救济途径，与邮政物流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不相冲突。案涉《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解除后，工行娄底分行可另行委托他方对质物进行监管，故工行娄底分行上诉主张解除《监管协议》会导致工行娄底分行和邮政物流公司双方的损失，亦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解除案涉两份《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于法有据。 二、邮政物流公司是否应对工行娄底分行承担违约责任 根据案涉《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第一条“法律关系”中关于“丙方（邮政物流公司）为甲方（工行娄底分行）的代理人，代甲方占有质物、成立质权并依据本协议的约定履行对质物的监管义务”的约定，可以认定工行娄底分行与邮政物流公司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案涉《监管协议》属有偿的委托合同，根据上述规定，如邮政物流公司在履行《监管协议》的过程中存在过错，造成工行娄底分行的损失，则工行娄底分行有权请求赔偿。关于邮政物流公司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履行了监管义务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本院结合质物的监管情况、质物灭失原因及监管人的监管能力等实际情况，认定邮政物流公司未尽到监管义务，存在过错。理由如下：1.邮政物流公司未对质物尽到妥善、谨慎的保管义务。案涉《监管协议》第5.1条约定：“监管期间，丙方（邮政物流公司）应当根据甲方（工行娄底分行）和乙方（湘中洗煤公司）的要求，结合质物的属性和特点，选择适宜的监管场所，提供适宜的监管条件，妥善、谨慎的监管质物，保证质物的安全，防止质物毁损或灭失。”第5.7条约定“丙方应当在甲方享有质权的质物上明显标识甲方的标签或指示……”本案中，邮政物流公司用以保存质物的场地系从涟源市斗笠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租赁的货场、煤坪及周边场地，为露天堆场，无大门和围墙，非监管人员可随意进出监管场地，邮政物流公司没有对质物采取围挡等措施进行区分和保护，亦未设置其他安防监控设施，存在较大安全隐患。在第三方进入监管场地进行洗煤作业时，邮政物流公司没有采取必要措施加强监管，致使第三方的煤与质物混同、难以区分，加大了质物的灭失风险。2.质物发生短少、灭失时，邮政物流公司并未采取充分有效的应急措施。《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第5.3条约定：“监管期间，因各种原因质物发生短少、损毁、变质、灭失等可能影响甲方权益的情形，丙方应当在24小时内通知甲方和乙方，并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第5.6条约定：“监管期间，丙方应当建立质物登记统计制度，定期对质物进行查验、核对种类、清点数目、检查包装和标识，对质物的出入库的时间、数量、去向以及质物的现状进行记录。”邮政物流公司主张质物大幅减少系湘中洗煤公司多次强行出货所致。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邮政物流公司仅对2015年12月20日湘中洗煤公司的强行出货行为报警，对其余多次强行出货行为均未及时报警，也未采取视频或书面形式记录每次强行出货的具体情况，采取应急措施不力。综上，本院认定邮政物流公司未尽到监管义务，应对由此给工行娄底分行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邮政物流公司的责任范围问题。经审查，案涉质物的灭失主要系出质人湘中洗煤公司多次违约强行出货所致，且案涉《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是《商品融资合同》的从合同，邮政物流公司作为监管人，其责任需依附于债务人湘中洗煤公司的直接责任。如案涉贷款因湘中洗煤公司及其他担保人的清偿而消灭，则工行娄底分行并未因质物的灭失而遭受实际损失，邮政物流公司的违约责任也相应消灭；如案涉贷款经工行娄底分行向湘中洗煤公司及其保证人追偿后仍不能完全受偿，则邮政物流公司应在质物减损价值范围内就不能受偿债务数额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的补充赔偿责任。由于工行娄底分行已就其与湘中洗煤公司等金融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目前该案正在执行中，工行娄底分行不能收回的贷款本息目前尚不确定，故一审判决以工行娄底分行请求邮政物流公司赔偿损失的条件尚未成就为由驳回其的此一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工行娄底分行可待该案执行完毕后再行起诉。 综上所述，工行娄底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777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继强 审 判 员  童赞辉 审 判 员  魏正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晶晶 代理书记员  邬 娜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