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超奇，男，汉族，1963年8月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底市鸿图冶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娄底市娄星区氐星路19号。法定代表人肖超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爱莲，女，汉族，1955年7月2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彦雄，男，汉族，1980年7月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旭峰，男，汉族，1977年8月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建平，男，汉族，1969年2月1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新梅，女，汉族，1972年10月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铁成，男，汉族，1958年9月2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冬贵，男，汉族，1946年9月2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涟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建军，男，汉族，1953年3月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宇红，女，汉族，1965年12月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上述九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奇，湖南人和人（娄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娄底市鸿图冶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图公司）、肖超奇为与被上诉人罗爱莲、付彦雄、曾旭峰、霍建平、曾新梅、刘铁成、李冬贵、颜建军、周宇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4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鸿图公司、肖超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两上诉人的起诉或驳回对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诉争债权属于娄底市戒修慈善基金会（以下简称戒修基金会），而戒修基金会的债权属于全体成员所有，不属于九个被上诉人，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享有债权明显错误。上诉人肖超奇系上诉人鸿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本案债务人，其在鸿图公司出具的收据背面注明还款计划是一种职务行为，并非构成债务加入，一审判决由鸿图公司与肖超奇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诉人鸿图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自2008年以后，其向戒修基金会、被上诉人罗爱莲已支付款项近600万元，远超涉案借款本息，一审认定上诉人鸿图公司与戒修基金会仍存在债务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判决把握诉讼主体、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罗爱莲、付彦雄、曾旭峰、霍建平、曾新梅、刘铁成、李冬贵、颜建军、周宇红辩称：戒修基金会作为自发民间组织，由于未依法登记，也没有正式账户，不具有法人主体资格，不能独立参加诉讼活动。被上诉人罗爱莲等9人作为戒修基金会的董事长、董事，对基金会的债权有管理权，有权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主体适格。被上诉人罗爱莲作为董事长，受董事会的委托，管理戒修基金会的资金。在上诉人鸿图公司于2016年1月21日向罗爱莲出具收据，载明经结算后仍欠款1189966元的情况下，上诉人肖超奇于2016年7月11日在收据背面书面说明“同意在三年内还清”，表明其自愿承担涉案债务的清偿责任。一审认定肖超奇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合法。被上诉人罗爱莲与上诉人肖超奇或其实际控制公司之间的个人债务往来，均发生在2016年1月21日以前。自此之后，肖超奇或其实际控制的公司仅向被上诉人罗爱莲还款30万元，一审认定上诉人至今仍欠借款本金1050445元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罗爱莲、付彦雄、曾旭峰、霍建平、曾新梅、刘铁成、李冬贵、颜建军、周宇红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149065元，并自2019年1月6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20日为29565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认定事实：因戒修基金会运营资金持续减少，2008年1月21日，原告罗爱莲将其个人在被告肖超奇公司的62万元债权转让给戒修基金会，以赚取收益实现基金会长期发展。原告庭审陈述，被告肖超奇自2009年起至2015年止，每年的1月21日向原告分别支付利息4万元、3万元、4.5万元、6.5万元、6万元、6万元和10万元，共计支付利息40万元。2016年元月21日，就上述债务，被告鸿图公司向原告罗爱莲出具收款收据一张，收据载明：“今收到罗爱莲集资款（娄底市戒修慈善基金会）壹佰壹拾捌万玖仟玖佰陆拾陆元零角零分，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被告鸿图公司在收据上加盖了公司财务专用章。被告肖超奇于2016年7月11日在该收据背面注明：“收据内集资款同意在三年内还清，时间从2016年7月1日起到2019年6月30日止，2016年10月底前付壹拾万元整，其余在上余三年内分批还清。肖超奇。”原告庭审陈述，被告出具收据后，分别于2016年12月9日、2018年1月5日、2019年1月6日通过娄底市高溪洗煤有限公司、被告肖超奇的妻子各向原告还款10万元，共计30万元。另查明，戒修法师以其终生积蓄倡导成立戒修基金会。戒修法师于2001年7月24日立下书面遗嘱，载明戒修基金会的今后一切事宜，委托胞弟颜桂声全权负责，今后董事长人选由现任董事长在亲属中指定等内容。该遗嘱进行了公证。2004年，经颜桂声提名，并经娄星区台办及全体董事成员决定，由罗爱莲担任戒修基金会董事长，负责基金会的全面工作。本案九原告为基金会的董事。一审认为：戒修基金会未经有关主管机关核准登记成立，不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现由基金会的全体董事作为原告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在本案中,原告持有被告出具的收据原件,并主张该收据系双方对原告罗爱莲个人转让债权62万元款项结算后重新出具的,结合原告已收款项，收据载明的金额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予以认定。至于原告罗爱莲个人与被告肖超奇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是本案需处理的问题，双方可以另行处理。被告鸿图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收据中载明:“今收到罗爱莲集资款（娄底市戒修慈善基金会）壹佰壹拾捌万玖仟玖佰陆拾陆元零角零分”。根据一般文义理解及通常认知,“收到”字表示已发生、借到的含义。该收据已由被告鸿图公司盖章和被告肖超奇签名,其对书写收据的内容和行为后果应当明知且需尽谨慎注意义务。故对其已清偿完毕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此，原告与被告鸿图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此借贷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侵害第三人的合法利益,借贷行为合法有效。被告应当按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被告出具收据后已支付原告30万元，按照先息后本的规定，2016年中国人民银行商业贷款利率三年期年利率为4.75%，2016年元月21日至2016年12月9日，相差323天，利息为50019元，被告还款10万元，截至2016年12月9日尚欠本金1139985元；自2016年12月9日至2018年1月5日，相差392天，利息为58155元，被告还款10万元，截至2018年1月5日尚欠本金1098140元；自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1月6日，相差366天，利息为52305元，被告还款10万元，截至2019年1月6日尚欠本金1050445元。自2019年1月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应以本金1050445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继续计算，对其超出金额，不予支持。被告肖超奇在被告鸿图公司出具的收据背面注明还款计划，表明其已以新债务人的身份加入到被告鸿图公司对原告的债务中，构成债务加入，被告肖超奇具有还款义务，应当与被告鸿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肖超奇、被告娄底市鸿图冶金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罗爱莲、付彦雄、曾旭峰、霍建平、曾新梅、刘铁成、李冬贵、颜建军、周宇红尚欠借款本金1050445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105044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罗爱莲、付彦雄、曾旭峰、霍建平、曾新梅、刘铁成、李冬贵、颜建军、周宇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04元，由被告肖超奇、被告娄底市鸿图冶金科技有限公司承担7247元，由各原告负担457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鸿图公司、肖超奇提交领据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罗爱莲于2011年1月12日领款4万元，该款应从涉案借款总额中扣除。被上诉人罗爱莲质证认为，对该领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款在2016年1月21日结算时已抵扣，现不能重复扣除。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领据可以证明上诉人肖超奇及所控制的公司与被上诉人罗爱莲为代表的戒修基金会存在经济往来，但不能在涉案债务总额1189966元中扣除。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债权债务是否真实；在一审起诉前，上诉人鸿图公司、肖超奇是否已全部还清债务。（二）被上诉人罗爱莲等9人能否向上诉人主张债权，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上诉人肖超奇对涉案债务是否应负偿还责任。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自2004年来，被上诉人罗爱莲担任戒修基金会的董事长，负责管理基金会的资金，对此，上诉人肖超奇与被上诉人方均无异议。被上诉人罗爱莲明确告知上诉人肖超奇，其以个人名义于2008年1月21日出借给肖超奇控制公司的62万元属于戒修基金会的资金。对此，双方亦无异议。且事后就该借款的利息，上诉人肖超奇及其控制的公司每年均与被上诉人罗爱莲进行了结算，直至2016年1月21日，上诉人肖超奇所控制的鸿图公司向被上诉人罗爱莲出具收据，表明收到集资款1189966元，并同意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该收据明确了债权债务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债权凭证性质。同时，经审查，上诉人肖超奇及其控制公司在结算前给付涉案借款利息的行为、结算时将剩余利息计入借款本金的行为，均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据此，本案债权债务关系客观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债务人鸿图公司对涉案债务依法应负清偿责任。上诉人鸿图公司、肖超奇提出，自2008年后，其共计偿还被上诉人罗爱莲近600万元，涉案债务已清偿。经查，在本案中，应区分被上诉人罗爱莲个人出借给上诉人肖超奇及其控制公司的资金与以罗爱莲名义实属于戒修基金会而出借给肖超奇及其控制公司的资金。关于被上诉人罗爱莲个人与上诉人肖超奇及其控制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权利人可另行主张。关于涉案款项62万元的偿还情况，上诉人肖超奇及其控制公司与被上诉人罗爱莲实际上是逐年单独结算的，上诉人鸿图公司向被上诉人罗爱莲出具条据，证实了彼此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事后（即2016年1月21日后），除被上诉人罗爱莲自认已偿还30万元外，上诉人肖超奇及鸿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任何其他还款行为。因此，对上诉人主张涉案债务已全部清偿的意见，本院二审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因未依法核准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戒修基金会不具有法人资格。在本案中，虽然其财产权利受到侵害，但不能通过民事诉讼途径，以原告身份主张权利。被上诉人罗爱莲担任该基金会的董事长，并主持全面工作，被上诉人付彦雄、曾旭峰、霍建平、曾新梅、刘铁成、李冬贵、颜建军、周宇红均担任该基金会的董事，亦有共同管理基金会事务的职责，虽然被上诉人罗爱莲等9人对涉案债权不享有所有权，但其对戒修基金会的前述涉案资金有管理权、监督权，其均以原告身份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违背公序良俗、诚实信用等民事诉讼基本原则。罗爱莲等9人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并要求上诉人鸿图公司、肖超奇偿还债务，具有主体资格。一审将被上诉人罗爱莲等9人述列为本案原告并无不当。因此，本院二审对上诉人鸿图公司、肖超奇认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予采信。自本案债务发生后，上诉人肖超奇本人及其实际控制的娄底市鸿图科技有限公司、娄底市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娄底市鸿源煤业有限公司、娄底市高溪洗煤有限公司等均向被上诉人罗爱莲多次偿还了借款利息；在2016年7月11日，上诉人肖超奇在上诉人鸿图公司于2016年1月21日所出具的债务凭证背面亲笔说明“收据内集资款同意在三年内还清”，联系本案债务的前期偿还情况，该表述使债权凭证持有人足以理解为上诉人肖超奇不仅对还款期限作出了承诺，还自愿承担了本案债务的清偿责任。一审认为上诉人肖超奇的书面说明构成了债务加入，并判决由上诉人肖超奇、鸿图公司共同清偿债务是正确的。上诉人肖超奇提出，其不是本案债务人，其签署说明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清偿责任。因该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二审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鸿图公司、肖超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43元，由上诉人娄底市鸿图冶金科技有限公司、肖超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文模审判员  万江国审判员  肖 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丽君书记员徐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