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1977年10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东，福建航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克春，男，1963年2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二松，北京市万商天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幸，北京市万商天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军因与被上诉人黄克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8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黄克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与事实不符。黄克春的借条中未明确双方之间的借款利息，录音中提到的利息有3%/月、6‰/日和5‰/日，应属于就利息约定不明，不应支持。借条预先扣除了利息，王军已经全额还清借款，黄克春需将超出出借金额的款项返还给王军。黄克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军的上诉请求。黄克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军立即向黄克春偿还借款900万元；2.请求判令王军向黄克春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的利息，以9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12日20日的利息为1603726元）；3.请求判令王军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5日，王军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黄克春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00）元，期限一年（2013年10月25日归还）。”2012年10月26日，黄克春向王军转款100万元。黄克春称实际借款为100万元，30万元为利息。2013年1月21日，王军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黄克春人民币贰佰叁拾万元整（2300000.00）。”2012年11月7日，黄克春向王军转款100万元；2013年1月29日，黄克春向王军转款100万元。黄克春称实际借款为200万元，30万元为利息。2013年5月8日，王军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黄克春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借条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5月8日至2013年10月8日。同日，黄克春向王军转款40万元，黄克春称其中10万元为利息。2013年12月13日，黄克春向王军转账45.5万元；2013年12月21日，黄克春向王军转账20万元；2013年12月23日，黄克春向王军转账50万元；2014年1月15日，黄克春向王军转账50万元；2014年3月11日，黄克春向王军转账30万元；2014年7月14日，黄克春向王军转账7万元；2014年12月25日，黄克春向王军转账20万元；2014年12月26日，黄克春向王军转账20万元。另黄克春主张曾经取现1万元美金给王军。王军认可收到上述转账和三张《借条》的真实性，但否认收取过1万美元现金，主张2011年的两笔借款已经还清，双方未明确约定过利息，应按实际金额确定出借本金。2016年1月1日，王军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黄克春人民币玖佰万元整（9000000）。”黄克春称该《借条》是对双方之前借款的结算，900万元是本息合计的数额。王军对借条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是对双方之前借款的结算，主张黄克春并未实际向王军借款900万元。黄克春提交双方的谈话录音，证明双方已就各笔借款约定了利息，以及900万元借条的由来。王军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但主张从录音中未明确约定年36%的利息。关于还款情况，黄克春认可王军于2012年12月19日还款195万元；2012年12月19日还款49.5万元；于2012年12月24日还款20万元；于2012年12月27日还款30万元；于2013年1月8日还款10万元；于2013年1月26日还款1.3万元；于2013年1月31日还款1.9万元；于2013年2月5日还款2.3万元；于2013年2月20日还款6.9万元；于2013年3月22日还款6.9万元；于2013年4月22日还款7.36万元；于2013年5月20日还款6.9万元；于2013年6月20日还款11.9万元；于2013年7月25日还款6.9万元；于2013年8月31日还款15.22万元；于2013年9月23日还款4.6万元；于2013年11月12日还款15万元；于2013年12月5日还款18.2万元；于2013年12月11日还款4万元；于2013年12月18日还款49.5万元；于2013年12月30日还款9.2万元；于2014年1月4日还款20.4万元；于2014年1月9日还款11万元；于2014年1月29日还款55万元；于2014年2月20日还款34.7万元；于2014年3月1日还款32万元；于2014年3月21日还款3万元；于2014年4月1日还款11.3万元；于2014年4月25日还款14.9万元；于2014年7月14日还款2万元；于2014年7月15日还款5.1万元；于2014年7月17日还款30万元；于2014年7月31日还款10万元；于2014年10月24日还款10万元；于2014年11月20日还款21.8万元，以上合计733.78万元。王军统计的还款数额5274800元，称庭后再核实银行明细后答复，但未按法庭要求时限内进行说明或提交其他反证。一审法院认为：黄克春、王军对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无异议，但对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存在争议。根据黄克春提交的录音文件，双方就借款情况沟通过程中提到的利息标准有3%/月、6‰/日和5‰/日，虽不完全固定，但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存在利息的约定。王军辩称双方之间是无息借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黄克春主张的利息标准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双方借款的本息按照年24%的标准计算。黄克春主张四张《借条》均是对双方之前借款本息的结算，但结合款项支付时间，其中，2012年10月25日、2015年5月8日的《借条》均是预先扣除了利息，故一审法院对该两份《借条》上的金额不予认可。2013年1月21日和2016年1月1日的《借条》记载的借款本金，均超出实际借款金额按年24%的利率所计算出的本息总和，故一审法院对该两份《借条》记载上的金额亦不予认可。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截止2015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24%计算，王军尚欠本金2911717.5元，尚欠利息767966.97元，本息合计3679684.47元。黄克春超出上述范围的本息合计数额要求归还本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克春主张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黄克春归还借款本金2911717.5元；二、王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黄克春归还利息（截止2015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767966.97元；剩余利息以2911717.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百分之六的标准，自2016年1月1日计至实际支付之日为止）；三、驳回黄克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王军向本院提交银行明细，证明2018年5月16日及2018年6月30日各偿还了1万元。黄克春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二审中，黄克春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查明事实，王军称一审记载的还款情况中，遗漏了2018年5月16日的1万元及2018年6月30日的1万元，黄克春对此予以认可。黄克春称第一笔还款日期应为2012年10月17日，王军予以确认。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一审中黄克春提交的录音中：“黄：……还有那个400万一个月是12万，两个加一起就是21.3万……对不对？王：对的，对的。”“黄：借20万，跟小龙他们谈好，就是每天1200元，算到31号，七天就是8400元，是吧？……王：对的，对的。”“黄：如果没结清，2015年1月1日就按天算5‰算，100万是5000那种，要不拖得时间太长了，好不好？王：好的，好的。”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的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本案中，王军主张双方在录音中提到的3%/月、6‰/日和5‰/日的利息，属于就利息“约定不明”，应对利息不予支持。对此本院认为，王军虽否定双方之间有利息约定，但在黄克春提交的录音中，黄克春多次提到各笔钱款应付利息的金额，王军均予以肯定回答，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在王军未能提交其他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应视为王军对双方存在利息进行了确认。虽然双方录音中提及多种利息标准，但仅表明对不同笔款项或不同期间有不同的利息标准，不宜以此认定双方关于利息“约定不明”，由此对利息不予支持。故本院对王军关于不存在借款利息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应偿还本息数额。因借条中的金额与实际出借金额均有不符，一审法院根据实际借款金额及一审中黄克春认可的各还款数额重新对尚欠本金及利息进行了核算。王军主张已经全额还清借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王军提交了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5月16日及2018年6月30日各偿还了1万元，黄克春对该两笔款项亦予认可，本院在一审法院核算的基础上，对已经偿还的2万元予以扣除，因王军的借款利息尚未还清，且双方对还款顺序并无约定，故2万元应当优先折抵利息，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予以调整。综上，基于二审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本院对一审的相关判项予以调整，王军的其他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85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85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王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黄克春归还利息（截止二○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的剩余利息为七十四万七千九百六十六元九角七分；剩余利息以二百九十一万一千七百一十七元五角为本金，按年利率百分之六的标准，自二○一六年一月一日计至实际支付之日为止）；四、驳回黄克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422元，由黄克春负担51587元（已交纳），由王军负担3383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0341元，由王军负担40149元（已交纳），由黄克春负担19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