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再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常山县云星广告装璜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常山县辉埠镇童家村。法定代表人：张启泼，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圆，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杰，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许云峰，男，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鼎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常山县辉埠新区万友大道。管理人：衢州永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露，浙江论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银志，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常山县云星广告装璜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许云峰、浙江鼎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优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8民终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19）浙民申424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再审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云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圆、陈君杰，被申请人鼎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露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许云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星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依法撤销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8民终60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申请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两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二审法院认定鼎优公司不是案涉厂房承租人，错误。1.云星公司与鼎优公司就案涉厂房租赁事宜已达成合意，鼎优公司应与许云峰共同承担厂房租赁责任。根据云星公司新提交的《常山县辉埠镇工业投资项目预审协调会议纪要》，2013年10月11日云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启泼及鼎优公司当时法定代表人杨凤飞作为受邀嘉宾出席常山县辉埠镇人民政府组织的工业投资项目预审会议，确认了鼎优公司承租案涉厂房作为公司生产用地的事实，证明云星公司与鼎优公司关于承租案涉厂房已经达成合意；2.云星公司新提交的《厂房租赁合同》显示，鼎优公司对外进行税务登记时，对《厂房租赁合同》一方主体为鼎优公司作出明确表示；3.云星公司与鼎优公司确认前期缴纳的部分租金为鼎优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凤飞及刘美菜支付，后续案涉厂房一直被鼎优公司作为公司经营、生产用地使用，鼎优公司以实际履行的方式对案涉厂房承租事实予以了确认；4.鼎优公司原审陈述因许云峰欠其债务，故将案涉厂房无偿交其使用，没有证据证明。许云峰为鼎优公司实际控制人，实际持有公司70%股权，按常理判断，与鼎优公司不存在债务；其次，鼎优公司原审中也未提供双方存在债务的证据。二、即使现有证据不足证明云星公司与鼎优公司形成租赁合意，许云峰以发起人名义为鼎优公司成立承租案涉厂房，之后鼎优公司也实际享有租赁权利，云星公司有权要求许云峰和鼎优公司共同承担租赁合同责任。1.根据云星公司新提交的《鼎优公司股份合作协议》显示，鼎优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美菜持有的公司70%股权，实际为许云峰所有，许云峰是鼎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云星公司二审提交张光明询问笔录，显示许云峰为鼎优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公司实际决策者；3.云星公司新提交的三份鼎优公司前员工调查笔录，均显示许云峰是鼎优公司的老板，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和经营者。4.许云峰是鼎优公司2014年6月13日成立前负责公司筹备设立发起人。根据张光明询问笔录显示，鼎优公司成立之初是作为衢州市常山县招商引资项目，公司承租案涉厂房事宜直接由许云峰自己负责。5.案涉厂房在鼎优公司成立之初就准备作为主要经营生产场所使用。根据云星公司二审提交的短信记录，可推定案涉厂房2013年承租是作为鼎优公司将来经营使用。云星公司新提交的《常山县辉埠镇工业投资项目预审协调会议纪要》也明确表明，案涉厂房是由鼎优公司直接承租，作为公司生产经营使用。6.鼎优公司成立后，已实际享有了案涉厂房租赁协议的权利，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二条规定，云星公司有权要求鼎优公司承担案涉厂房租赁协议的合同责任。三、二审未对云星公司关于城镇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承担进行判定，存在错误。两被申请人明知案涉城镇土地使用税缴纳时间和义务，土地使用税拖欠是其迟延支付引起。根据云星公司新提交录音显示，鼎优公司向常山县税务部门做税务登记时，曾出具过承诺书，对案涉厂房土地使用税承担及缴纳时间进行过承诺。云星公司有权要求其共同承担案涉厂房承租期间的土地使用税以及因拖欠引起的滞纳金。云星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鼎优公司口头答辩称，鼎优公司尚未向破产管理人移交相关账册资料，管理人于2020年5月7日对强制接管后没有收到鼎优公司的任何账册资料，管理人不清楚鼎优公司破产前的经济状况。许云峰是否是鼎优公司实际控制人的问题，一审法院未作出认定，因其未持有鼎优公司的股份，管理人从其他债权人处作了相关笔录，可以推测许云峰是鼎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关于要求鼎优公司承担相关税费的情况，根据管理人接收的债权申报材料，只有增值税，没有房产税和城镇土地使用税。云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许云峰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2.责令被告许云峰、浙江鼎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腾退出现租用的常山县辉埠新区万友大道的厂房；3.依法责令被告许云峰、浙江鼎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租金损失1043483元及逾期利息损失362362元（租金及利息计算2018年9月30日止，之后租金、利息损失按合同计至腾退搬出之日止）；4.依法责令被告许云峰、浙江鼎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租赁期内的土地使用税、房产使用税及由此而产生的滞纳金520000元（暂估至2018年9月30日，根据税务部门规定据实计算）；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主体的问题。原告主张租赁合同是许云峰所签，但因许云峰系被告鼎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鼎优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美菜所占70%股份系为许云峰代持，被告鼎优公司是实际使用人，两被告都支付过租金，故应共同承担责任，并举证原告与许云峰短信记录中2018年6月20日许云峰表示“今天到了7万，先划你六万，后面几天还有几张发票款到再划给你”，与当日原告收到刘美菜汇款6万元完全吻合，拟证明许云峰系实际控制人，另外，原告提供案外人饶志明、黄再军、张光明、刘鸣良持有的欠条（复印件）各一张，拟证明刘鸣良所持欠条上欠款人是鼎优公司，许云峰加盖了鼎优公司的公章，说明许云峰是有权代表鼎优公司对外出具欠条的，并且也有权盖章的，鼎优公司认可许云峰这种欠钱行为的。其他几张的字迹也是完全一致的，应该也是许云峰所签的，并加盖了鼎优公司公章，张光明的这张还有刘美菜签字，四张欠条的时间跨度从2015年的2月份到2016年的2月份，长达一年的时间里许云峰都是有权利对外写欠条的，可以证明许云峰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认为合同相对人系许云峰个人，鼎优公司仅是实际使用人，鼎优公司是刘美菜投资的，与许云峰之间不存在代持股份的关系，鼎优公司与许云峰之间也不存在直接的关联性，对于原告举证的短信记录，被告质证认为7万元指的是许云峰个人到江苏客户结到款项并安排支付给原告6万元，但鼎优公司并没有江苏公司打入的7万元款项，事实上，许云峰在结到7万元后用于个人还债，之后许云峰联系刘美菜并请刘美菜帮忙借款6万元，刘美菜才打了6万元给原告并且备注款项用途为借款而非租金，对于原告举证的欠条四张，被告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中刘鸣良、张光明所持欠条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未经法院审理，不予确认，同时认为即便这两张欠条是真实的，但许云峰可能也认识了当地的泥水匠、木匠的这些朋友，所以也可能存在鼎优公司需要装修时，他会作为中间人去介绍，即便刘鸣良这张欠条上有许云峰的签字，但也只是证明许云峰介绍这个人进行装修和提供劳务，是介绍人和证明人，而鼎优公司也认可这个装修款和工钱，所以盖章，所以说即便是同时存在鼎优公司的盖章和许云峰的签字，也不能证明许云峰就有权利来控制鼎优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原告虽主张许云峰系刘美菜代持70%股份的鼎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其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许云峰与鼎优公司存在间接投资关系或通过协议等其他关系支配鼎优公司，在举证期限内也未提供证据证实签订租赁合同时许云峰与鼎优公司存在职务行为或者其他法律关系，因此原告主张许云峰系鼎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原告与鼎优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证据不足。关于原告在2019年3月28日庭审法庭辩论终结之后提交的原告从税务部门调取的《厂房租赁合同》复印件，原告拟证明该份材料系2015年3月4日鼎优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杨凤飞变更为刘美菜之前由鼎优公司向税务部门提交的备案合同，合同内容与原合同一致，许云峰及鼎优公司在原合同的基础上另行补盖公章并在许云峰签名一栏之前手写添加“代理人”，从而证明鼎优公司事后追认原合同故属于共同承租人，应当系合同的主体，同时，许云峰擅自在自己的签名前添加"代理人"三个字，未得到原告的认可，所以不能免除许云峰的承租人的主体身份。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被告从未在原合同中加盖印章，被告公司在税务机关的档案中没有该份材料，属于孤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的方式，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承诺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但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表明可以通过行为作出承诺的除外，原则上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承诺不需要通知的，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的要求作出承诺的行为时生效。具体到本案，首先，原告举证的从税务部门调取的合同，该合同按照原告的陈述系被告擅自添加后向税务部门提交，原告并没有该份事后添加的合同，可见被告的意思表示行为的对象也并非是作为合同相对人的原告，其次，经核实，税务部门注明“企业报送税务机关的为复印件，复印件留存在税务机关档案室”，因此，仅凭复印件不足以证实被告鼎优公司确认、接受原租赁合同的特定法律效果的意思表示，最后，在涉案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催索租金之时，被告也曾以其非合同主体为由拒付租金，双方也未就租金的承担达成书面协议。综上，原告主张许云峰为租赁合同主体，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原告主张鼎优公司也为承租主体，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二、关于租金的支付期限问题。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二年起的租金的支付日期是否可以确定，原告认为是可以确定的；被告认为应当根据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并按照上一年度实际支付日来推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第六条约定“第二年的租金在上一年租金支付日提前二个月支付下年度租金”，可以确定第二年的租金相应的支付日期，从文义解释和目的解释来分析，被告将该条款中的“上一年租金支付日”解释为“上一年租金的实际支付日”，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已交租金金额多少的问题。原告列租金表，二被告合计已经支付租金1001000元；被告认可该1001000元，但同时主张被告此外还支付了506000元租金，庭审中，双方经核对，对其中30万元系重复计算均表示无异议，但对剩余的206000元仍存争议。一审法院经审查，并调取原告的银行流水记录后认为：1.被告举出2013年8月30日杨凤飞向张启泼汇款4万元的银行凭证一张，原告主张系被告付给前承租人的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且2013年8月30日当天被告共计支付6万元也符合合同要求在签订之日支付6万元的约定，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2.被告举出2016年3月10日被告向原告打款凭证两张，各5万元，原告只承认收到一笔5万元，一审法院经向农业银行核实确认原告当日只收到一笔5万元；3.被告举证2016年7月5日汇款给原告2万元，原告认为该2万元与原告所列被告交付租金表中2016年7月25日系同一笔，系原告误计，同时被告无法提供2016年7月25日的汇款凭证，被告对此有异议，认为不排除2016年7月25日许云峰支付现金的可能，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主张存在许云峰支付现金的事实，但未能就现金支付进一步举证，故对被告该主张不予采信；4.被告举证2017年9月28日汇款给原告6万元，原告认为该6万元与原告所列被告交付租金表中2017年9月29日系同一笔，系原告误计，同时被告无法提供2017年9月29日的汇款凭证，被告对此有异议，认为不排除2017年9月29日许云峰支付现金的可能，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主张存在许云峰支付现金的事实，但未能就现金支付进一步举证，故对被告该主张不予采信；5.被告提供2016年7月17日、8月16日、9月21日、10月19日各打给原告9000元的汇款凭证，原告认为2016年7月18日原告因还贷之需向被告许云峰催讨租金，许云峰请原告向外面民间借贷并自愿承担利息，之后原告到案外人杨吉贵处借贷30万元并由被告鼎优公司作为保证人提供担保，该四笔钱系30万元每个月按约定月利率3分计算的利息，被告认为原告自认其贷款到期需还款才进行民间借贷，被告并非借款人，而且该汇款注明用途系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该借款的用途系被告支付原告的租金并约定借款相应的利息由被告承担，但原告所举《借条》等书证尚不足以证实该主张，而且在实际借款之日2016年7月18日的前一天就开始支付利息，不符常理，故对原告该主张，不予采信。进行民间借贷，被告并非借款人，而且该汇款注明用途系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该借款的用途系被告支付原告的租金并约定借款相应的利息由被告承担，但原告所举《借条》等书证尚不足以证实该主张，而且在实际借款之日2016年7月18日的前一天就开始支付利息，不符常理，故对原告该主张，不予采信。五、关于租期内的土地使用税、房产使用税的问题。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被告鼎优公司认为中国目前不存在房屋使用税，双方没有就房产税进行过约定，原告诉请中的房产税不应由被告承担，土地使用税的纳税义务人系土地使用权人即出租人，按照约定承租人仅为税金的最终承担者，出租人应当依据完税凭证向承租人主张税金金额，逾期纳税的滞纳金应当由出租人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房屋尚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未取得产权证书，同时原告也未有效举证其拖欠房产税，故不予认定。对于土地使用税，经核实，原告尚欠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城镇土地使用税117060元，原告、被告鼎优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许云峰签订的租赁合同，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已经按约交付租赁物，被告许云峰未按约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原告与许云峰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第二十三条约定的情形之一“不支付或者不按照约定支付租金达叁拾日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现许云峰已逾期达一年以上，故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同时，合同解除自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被告之日起解除，根据本案租赁合同关于租赁期限的约定“该厂房租赁期限为二十年，自二○一三年十月一日起至二○三三年九月三十日止。五年内每年在上一年租金上递增5%。五年后即二○一八年九月三十日开始，租金按当时行情，双方协商定租金”，在原告起诉要求解除合同之后被告许云峰未积极应诉，也未举证就2018年9月30日满五年之后的租金标准进行过协商，故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租赁合同于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2018年11月3日解除。对于原告要求许云峰承担租金及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认为许云峰系鼎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以及鼎优公司事后追认等主张，证据不足，故对于原告要求鼎优公司作为共同的承租人共同支付租金等合同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相对性，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第八条“租赁期内所产生的土地使用税、房屋使用税由乙方承担（租金乙方如需开统一发票，税费由乙方承担）”的约定，原告诉请被告许云峰承担租赁期内的土地使用税，符合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房产税的诉讼请求，因本案房屋尚未竣工验收、未取得产权证书，同时原告也未有效举证其拖欠房产税，故原告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因纳税义务人并非承租人，原告也未就其向承租人主张税款进行充分举证，合同中也未就承租人逾期承担税款的责任作出约定，故原告主张滞纳金由被告承担，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承租人负有返还租赁物的义务，并承担逾期返还租赁物的实际占有使用费及实际占有期间产生的土地使用税。同时，鼎优公司在合同解除后即不再拥有占有租赁物的合法依据，形成无权占有，原告有权要求其返还租赁物，鼎优公司作为实际使用人，负有返还租赁物的义务，应当就合同解除后的实际占有使用费与被告许云峰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原告诉请，法院酌情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占有使用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常山县云星广告装璜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许云峰2013年8月3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于2018年11月3日解除；二、被告许云峰、浙江鼎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腾空《厂房租赁合同》中的坐落于常山县辉埠新区土地，返还给原告常山县云星广告装璜材料有限公司，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许云峰支付原告常山县云星广告装璜材料有限公司租金1008144元、利息损失157269.52元（已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8年11月2日止），并支付原告自2018年11月3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100814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损失，并支付原告自2018年11月3日起至实际腾空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按每日1232元据实支付），均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四、原告常山县云星广告装璜材料有限公司在被告许云峰2013年8月30日起租赁原告坐落于常山县辉埠新区土地至实际腾空之日的期间内发生的城镇土地使用税（不含滞纳金）由被告许云峰负担，由原告在向税务部门缴纳之后凭缴税票据向被告许云峰据实结算，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五、被告浙江鼎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三项中确定的自2018年11月3日起至实际腾空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按每日1232元据实支付）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六、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3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用27132元，由原告常山县云星广告装璜材料有限公司负担4377元，由被告许云峰负担15755元，被告浙江鼎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云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判令二被上诉人共同对上诉人的租金1008144元及利息157269.52元（2018年11月3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4.45%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二、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依法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从租赁的房屋土地腾空之日起发生的城镇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截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土地使用税为117060元，滞纳金按税务部门规定据实计算）。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负担。鼎优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审理认为，民事诉讼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且应及时提供。本案所涉租赁合同系由云星公司与许云峰签订，合同主体明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履行过程中，云星公司亦未对合同主体及鼎优公司实际使用厂房提出异议。云星公司主张许云峰为鼎优公司实际控制人，但现有在卷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鼎优公司主张涉案厂房存在违建并认为合同无效，二审法院认为，违法建筑的认定应由相关职能部门依法作出，鼎优公司以此主张合同无效依据不足。关于租金支付期限，原审法院已按照文义解释和目的解释作分析，较为合理，也符合租赁双方之本意。关于已付租金数额，原审法院已对争议款项作进一步核实和举证责任分配，符合认证规则和法律规定。关于占有使用费，在合同解除前提下，原审依法作出认定并无不当，也并不损害当事人权益，标准合理。根据查明案件事实，许云峰未按约及时支付租金，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对此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合同解除后，实际承租人亦负有返还租赁物之法定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云星公司上诉部分16342元，鼎优公司上诉部分5181元，由双方各自负担。再审中，云星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调取如下证据并作为新证据提交：证据1.向常山县公安局调取《浙江鼎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一份，拟证明被申请人许云峰实际投资创办了鼎优公司，系鼎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证据2.向国家税务总局常山县税务局调取《土地情况登记（变更）表》一份，拟证明鼎优公司承认案涉厂房是从云星公司处承租的事实；证据3.向常山县辉埠镇人民政府调取《常山县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基本建设）》《常山县企业投资项目备案申请表（基本建设）》、辉工〔2013〕012号《常山县辉埠镇工业投资项目预审协调会议纪要》、（浙工商）名称预核内[2013]第076612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常山县发展和改革局非新政许可文书送达回证》各一份，拟证明鼎优公司承认案涉厂房系从云星公司处承租的事实。对于上述三组新证据，鼎优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客观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并认为该三组证据不能证明鼎优公司是案涉厂房的承租主体。鼎优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云星公司提交的三组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鼎优公司对证据1、证据3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鼎优公司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2系由鼎优公司向国家税务总局常山县税务局提交，其中的“承租土地”栏目信息由鼎优公司填写，载明出租人系云星公司，本院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故前述三组证据均可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根据原审在案证据及再审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30日,云星公司（甲方）与许云峰（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云星公司将坐落在常山县辉埠新区上）的新建厂房、综合楼，建筑面积3770平方米，厂房内用地3500平方米出租给许云峰作为按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使用。其中第五条约定：自双方签订合同当天，甲方预留30天的免租期，该厂房租赁期限为20年，自2013年10月1日至2033年9月30日止。五年内每年在上一年租金上递增5%。五年后即2018年9月30日开始，租金按当时行情，双方协商定租金。第六条约定：年租金总计370000元，甲乙双方在签订合同当天，乙方支付甲方当年租金60000元，2013年9月20日支付110000元，2013年10月20日支付200000元。……第二年的租金在上一年租金支付日提前二个月支付下年度租金，乙方必须按时向甲方缴纳租金。年逾期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但不得超过30天。第八条约定：租赁期内所产生的土地使用税、房屋使用税由乙方承担。第二十三条第4项约定：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收回该厂房。4.1不支付或者不按照约定支付租金达30日的；等等。2014年6月13日，鼎优公司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杨凤飞。2015年3月4日，鼎优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杨凤飞变更为刘美菜，投资人（股权）备案由张光明出资200万元占股20%、杨凤飞出资800万元占股80%变更为张明出资150万元占股15%、周珍出资150万元占股15%、刘美菜出资700万元占股70%。截至2018年11月3日，云星公司共收到案涉厂房租金1077000元，具体为：云星公司一审中列明的双方无争议的1001000元；杨凤飞于2013年8月30日向张启泼转账支付40000元，交易摘要为“房租”；许忠英账户于2016年7月17日、8月16日、9月21日、10月19日各向张启泼转账支付9000元，共计36000元。双方无争议的1001000元已付租金中，包含以下款项：1.杨凤飞于2013年8月30日、9月26日、2014年1月27日分别向张启泼转账支付20000元、40000元、150000元，交易摘要均为“房租”；2.刘美菜于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7日、1月12日、1月19日、1月27日分5次向张启泼转账支付55000元，摘要及附言均包含“房租”，其中2015年12月31日转账的10000元，摘要及附言为“鼎优房租”。自2013年10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案涉厂房共应缴城镇土地使用税139496.5元，其中2020年度城镇土地使用税4877.5元未到申报期，截至目前共产生欠缴滞纳金83422.8元。另查明，2013年10月11日，常山县辉埠镇人民政府就鼎优公司“年产量1500000米复合气密布项目”进行预审，形成辉工〔2013〕012号《工业投资项目预审协调会议纪要》，载明“一、该项目租用常山县云星广告装璜材料有限公司厂房”等内容。常发改备[2013]132号《常山县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常山县企业投资项目备案申请表》载明鼎优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杨凤飞，（浙工商）名称预核内[2013]第076612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载明鼎优公司的投资人（发起人）为杨凤飞，投资额800万元，投资比例80%。2014年10月10日，鼎优公司、许云峰（甲方）与张明、周珍（乙方）签订《浙江鼎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一份，载明：“浙江鼎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系甲方许云峰实际投资1000万元创办的公司，该公司于2014年6月13日在浙江常山注册登记，公司地址位于浙江省常山县辉埠开发区，现甲乙双方本着诚信友好，互助的原则，签订入股协议，双方均得以下条款执行双方职责，履行此约。一、甲方许云峰出资700万元占70%的股份，法人代表刘美莱（应为菜）不出资，仅代表甲方许云峰持股。……四、入股合作后，甲方任董事长兼总经理负责公司各项业务，履行董事长兼总经理职责，乙方周珍任公司副总经理及监事和分管财务。”2015年3月13日，鼎优公司向国家税务总局常山税务局提交《土地情况登记（变更）表》一份，其中“承租土地”一栏载明“出租人名称：常山县云星广告装潢材料有限公司；承租土地坐落：常山县辉埠新区；承租面积3770㎡；年租金370000元；承租年限20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一审判决后，各方对案涉《厂房租赁合同》于2018年11月3日解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云星公司、鼎优公司在再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鼎优公司是否是案涉房屋的承租主体，应否与许云峰共同承担支付租金的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原审证据及再审新证据，鼎优公司应与许云峰共同履行《厂房租赁合同》项下承租方的合同义务。首先，鼎优公司设立期间、成立后均存在履行厂房租赁合同的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鼎优公司于2014年6月13日注册登记，2013年9月9日（浙工商）名称预核内[2013]第076612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常发改备[2013]132号《常山县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等显示，杨凤飞以鼎优公司主要投资人、法定代表人名义参与鼎优公司发起设立，申报案涉厂房为鼎优公司承租厂房并登记为鼎优公司地址。而根据一审中鼎优公司提供的租金支付明细和云星公司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杨凤飞分别于2013年8月30日、9月26日、2014年1月27日向云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启泼转账支付共计21万元，交易摘要均为“房租”，鼎优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美菜后，其又于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7日、1月12日、1月19日、1月27日5次向张启泼转账支付共计55000元，摘要及附言均涉及房租，其中2015年12月31日的一笔明确备注为“鼎优房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之规定，杨凤飞在鼎优公司设立中，向云星公司支付案涉厂房租金，为鼎优公司取得经营场所，鼎优公司成立后，相应合同责任应由鼎优公司承担，杨凤飞向云星公司支付房租的行为即为鼎优公司行为。鼎优公司成立后，亦继续由法定代表人刘美菜向云星公司交纳案涉房屋租金。故鼎优公司与云星公司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的事实可以认定，鼎优公司在原审中主张的其系向许云峰借用案涉房屋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其次，根据再审新证据《浙江鼎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记载，刘美菜系代许云峰持股，实际鼎优公司系由许云峰出资700万元占70%股份，许云峰任鼎优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故许云峰系鼎优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事实亦清楚。案涉《厂房租赁合同》虽以许云峰个人名义签订，但许云峰系鼎优公司实际控制人，案涉房屋亦实际用于鼎优公司生产经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鼎优公司应与许云峰共同承担房屋租赁合同中承租方的合同义务。二、案涉房屋城镇土地使用税及欠缴滞纳金应由哪方承担、欠付租金的利息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一）案涉房屋城镇土地使用税的负担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自2013年10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案涉厂房应缴城镇土地使用税共计139496.5元，其中2020年度城镇土地使用税4877.5元未到申报期。根据《厂房租赁合同》第八条约定，租赁期内所产生的土地使用税、房屋使用税由乙方（许云峰）负担，故2013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产生的案涉厂房城镇土地使用税共计134619元应由承租方负担。案涉厂房2020年度城镇土地使用税尚未到申报期，未届缴纳期限，本院不予处理。（二）欠缴滞纳金负担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土地使用税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云星公司作为案涉厂房土地使用权人，系城镇土地使用税的纳税义务人。《厂房租赁合同》第八条虽约定案涉厂房土地使用税由乙方（许云峰）承担，但此系民事平等主体间对税收费用最终负担的约定，不能对抗公法上云星公司的法定纳税义务，故云星公司应自行承担迟延履行纳税义务而产生的滞纳金。（三）欠付租金的利息损失问题。根据《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第二年的租金在上一年租金支付日提前二个月支付下年度租金”，按照文义理解，第二年租金系按年度一次支付，而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的首个租赁年度租金，根据合同约定系分三次支付，故鼎优公司一审中主张将该条款中的“上一年租金支付日”解释为上一年度的租金实际支付日，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上述约定，第二年的租金应在前一年8月1日前支付，但一审中云星公司主张第二年租金在前一年10月1日前支付，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应按照其主张计算合同解除时的应付租金总额及迟延支付期间的利息。根据合同约定，案涉厂房首年租金为370000元，五年内在上一年度租金上递增5%，故前五年许云峰每年应付租金数额分别为370000元、388500元、407925元、428321元、449737元，2018年10月1日起租金双方未协商一致，本院酌情按照上一年度租金数额确定自2018年10月1日起的租金及房屋占有使用费标准，折算为1232元/天。据此，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2日止的租金为39424元（1232元/天*32天）。综上，截至2018年11月2日，许云峰应向云星公司支付租金2083907元，根据云星公司一审中提供的租金支付明细及一审查明的已付租金数额及时间计算，许云峰、鼎优公司共计已支付房租1077000元，截至2019年8月19日，共产生逾期付款利息169349元。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腾空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鼎优公司对上述许云峰应承担的城镇土地使用税、欠付租金、利息、房屋占有使用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云星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8民终604号民事判决和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2018）浙0822民初29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二、维持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2018）浙0822民初29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常山县云星广告装璜材料有限公司与许云峰2013年8月3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于2018年11月3日解除。三、许云峰、浙江鼎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腾空《厂房租赁合同》中的坐落于常山县辉埠新区万友大道的房屋并交还给常山县云星广告装璜材料有限公司，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四、许云峰、浙江鼎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常山县云星广告装璜材料有限公司租金1006907元、利息损失169349元（已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腾空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五、许云峰、浙江鼎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按1232元/天共同支付常山县云星广告装璜材料有限公司自2018年11月3日起至实际腾空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六、许云峰、浙江鼎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共同向常山县云星广告装璜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城镇土地使用税134619元，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七、驳回常山县云星广告装璜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13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132元，由常山县云星广告装璜材料有限公司负担9208元，许云峰、浙江鼎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79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常山县云星广告装璜材料有限公司上诉部分17295元，由常山县云星广告装璜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446元，许云峰、浙江鼎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5849元，浙江鼎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上诉部分5181元，由浙江鼎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少春审判员  吴飞明审判员  田建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金晓飞书记员李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