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5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众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仁和街39号2栋1层10号。 法定代表人：贺竹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诗仲，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镜，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卡贝发展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正兴镇官塘村天府金融谷18号公馆。 法定代表人：李贤彬，职务不详。 原审第三人：北京卡贝京泰资本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1号院5号楼10层1010室。 执行事务合伙人：苏州卡贝金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文华，系北京卡贝京泰资本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员工。 原审第三人：杨国钰，男，197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上诉人四川众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信资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卡贝发展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贝发展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卡贝京泰资本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卡贝京泰中心）、原审第三人杨国钰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1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信资产公司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诗仲、刘宇镜，原审第三人卡贝京泰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文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卡贝发展公司与原审第三人杨国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决定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众信资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散卡贝发展公司。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卡贝发展公司的运行实际上已陷入僵局，无法形成有效决策，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2.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卡贝发展公司已发生应当召开股东会的情形，但众信资产公司除2017年11月16日召集股东会但没有形成决议之后就没有再召集过股东会。 被上诉人卡贝发展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证据，视为放弃举证、答辩权利。 原审第三人卡贝京泰中心陈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公司最后一次召开股东会议至众信资产公司一审起诉的时间不到两年，并未达到公司法定解散的情形。2.公司股东之间已经达成了转让股权的协议，股权转让给卡贝京泰公司，双方在磋商股权转让事宜期间以及履行该协议的过程中，为解决股权转让事宜，将主要公司员工进行遣散、经营场所阶段性关停，故公司没有召开股东会的现实需要。此后的股东会，即2017年11月16日召开的，主旨也是解散公司，而非公司经营。 原审第三人杨国钰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众信资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散卡贝发展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5日众信资产公司、卡贝京泰中心、杨国钰共同发起设立卡贝发展公司。该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李贤彬，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受托管理股权投资企业、从事投资管理及相关咨询服务。2015年4月30日，众信资产公司、卡贝京泰中心、杨国钰组织召开股东会选举了公司董事、监事，并通过了公司章程。章程显示，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众信资产公司认缴460万元，占股46%，卡贝京泰中心认缴490万元，占股49%，杨国钰认缴50万元，占股5%，备注：杨国钰系公司部分管理层成员的代表，受托代表该等管理层成员持有公司股权。章程第六十八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1.本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其他解散事由出现；2.股东会决议解散；3.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4.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5.人民法院依照《公司法》第l82条的规定予以解散；6.中国相关法律法规及本章程规定的其他情况。第六十九条规定，发生下列任一情形时，任何一方股东有权书面通知其他各方要求解散公司：1.公司没有受托管理基金并且在可预见的未来将不会受托管理任何基金时；2.由于发生不可抗力事件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且自该不可抗力发生之日九十日内各方股东未能就善后措施达成一致意见，并导致公司无法继续经营时。 2016年6月1日卡贝发展公司召开董事会会议，全票通过并形成如下董事会决议：1.同意众信资产公司将所持有的卡贝发展公司全部股权（占卡贝发展公司认缴出资总额的46%）按照国资股转公开流程进行对外转让。卡贝京泰中心有意向受让众信资产公司转让的全部股权。2.同意杨国钰将所持卡贝发展公司全部股权（占卡贝发展公司认缴出资总额的5%）转让给苏州卡贝金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3.同意本次股权转让事宜在本次股东会会议审议通过，各股东方及股权受让方在报请国资委完成相关审批流程后，本次转让方案、法律文件及流程按照国有产权转让相关的法律法规及文件要求和程序进行设计和推进。在本次股权转让过程中，所有股东及股权受让方均应全力配合。同日，卡贝发展公司召开股东会，书面审议同意上述董事会审议的股权转让事宜。 2016年6月13日，卡贝发展公司形成《股权调整事宜会谈的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载明：众信资产公司、卡贝京泰中心、杨国钰就如下事宜达成共识：一、股权受让主体、转让方式及股权比例调整情况。卡贝京泰中心受让众信资产公司持有的46%的股权，该笔股权转让须通过国资审批并公开挂牌完成；苏州卡贝金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受让卡贝发展公司个人持股代表持有的5%的股权，该笔股权转让可直接通过协议方式完成。以上股权调整完成后，卡贝发展公司的股权结构为卡贝京泰中心占股95%，苏州卡贝金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占股5%。二、本次股权转让的流程以及转让价格约定。1.本次转让所涉及全部中介费用，包含评估费、审计费等应由卡贝发展公司承担的费用全部计提进入股转基准日的财务报表。交易所挂牌费、交易税费等股权转让的相关费用由交易各方共同承担，不再进入卡贝发展公司应承担的费用。2.截止基准日发生的日常营运费用、办公场地租金、应付员工薪酬、员工工资拖欠赔偿及可能涉及的员工解聘补偿等各项费用，应全部进入股转基准日的资产负债表。3.审计评估基准日至股权转让交割完成日期间，卡贝发展公司发生的费用（如房屋租金、物管费、水电费、员工薪酬等）预提计入基准日的财务报表。三、前期争议费用的落实处理意见。（一）截止2016年5月31日，卡贝京泰中心与众信资产公司就因卡贝发展公司业务开展所发生的共计271130.4元费用的处理方式存在争议，根据协商结果，众信资产公司已经确认由卡贝发展公司承担的费用金额为98840元，剩余尚存在争议的费用金额为172290.4元。同时，根据卡贝京泰中心与众信资产公司上级单位的协商结果，该笔剩余尚存争议费用172290.4元将按照原费用支付方与卡贝发展公司各自承担50%的原则予以处理，据此，卡贝发展公司应承担费用合计为184985.2元，卡贝京泰中心及众信资产公司对上述费用的支付方式以及调整后的最终认定金额无异议。由卡贝发展公司承担的184985.2元费用在会议纪要签署后一个月之内完成入账并进行相应处理。四、印章、证照、文件、凭证保管：自会议纪要签署之日至股权转让交割完成日期间，由众信资产公司及卡贝京泰中心各自保管的印鉴、证照、内部决议文件、协议文本、财务凭证等由双方编制移交清单，由四川发展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发展股权公司）指定专人代为保管，待众信资产公司及杨国钰个人实际收到股权交易价款且配合完成股权变更时，由川发展股权公司交给卡贝京泰中心。五、人员安排：鉴于本次股权转让持续时间较长，从节约成本和避免争议考虑，各方同意在股权转让期间卡贝发展公司尽早完成现有员工遣散工作。该会议纪要附件内容分别为《卡贝京泰管理中心争议费用清单》以及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制作的《关于众信资产管理公司对外转让所持有的卡贝发展管理公司股权事项的操作指引》。 2016年6月28日，众信资产公司与卡贝京泰中心签署《股权转让意向书》就股权转让所涉及主要程序、股权转让价款作价原则及依据、债权债务的处理、双方作出的保证及保密工作达成意向性意见。之后，双方并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签章确认。 2016年9月26日，四川发展（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川发展【2016】263号《关于四川众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及团队转让所持四川卡贝发展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股权立项的批复》，同意众信资产公司以2016年6月30日为基准日转让所持卡贝发展公司股权的立项。 2017年8月1日，卡贝京泰中心向众信资产公司送达《关于卡贝发展管理公司处理相关问题的函》，提出两项要求：1.支付股东卡贝京泰中心的相关费用：卡贝发展公司需另行向卡贝京泰中心支付389851.14元；2.改选董事会成员：卡贝发展公司现有董事会部分董事成员已经离职，为确保公司正常运营，特提出改选董事会成员的要求。众信资产公司回函称：对于卡贝京泰中心各处的相关费用并不认可，对于董事会改选事宜，认为应当召开股东大会尽快确定公司股权转让或提请清算。 2017年10月16日，卡贝发展公司召开董事会，议案为：同意提请股东会同意解散卡贝发展公司，进入清算程序；2017年11月16日，卡贝发展公司召开股东会，议案为：审议《关于解散四川卡贝发展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议案》（未形成决议）。卡贝京泰中心均未参加上述会议。 一审另查明，卡贝发展公司公章及财务报表等公司证照均由众信资产公司控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卡贝发展公司是否存在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情形。 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应当从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的运行状况进行综合分析。本案中，2016年以来，众信资产公司、卡贝京泰中心、杨国钰作为卡贝发展公司的股东，对众信资产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反复多次进行了磋商，形成一系列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同时在川发展股权公司参与下，达成了股权转让事宜的一致意见，对于股权受让主体、转让方式及股权比例调整、股权转让流程及转让价格、人员安排均进行了细致的约定，在股权转让具体实施期间，因众信资产公司与卡贝京泰中心就费用问题产生争议导致股权转让意向无法实际履行，后众信资产公司向各股东提出要求解散卡贝发展公司并提议召开相关股东会未果。故目前卡贝发展公司实际经营活动停滞系案涉股权转让意向在履行过程中搁浅导致，而非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了严重困难；同时众信资产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卡贝发展公司继续存续将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而卡贝发展公司目前无主要营业场所及员工均已遣散系各方在履行股权转让过程中根据会议纪要的要求所致，无法表明公司因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等原因出现经营严重困难。故现阶段尚不能认定卡贝发展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同时，众信资产公司可通过进一步对股权转让事宜进行磋商后达到退出卡贝发展公司之目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众信资产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应当符合以下条件：1.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2.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3.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本案中，卡贝发展公司曾于2017年11月16日召开股东会，截止众信资产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两年，同时卡贝发展公司已就股东股权转让事宜通过股东会决议，股东之间进一步就股权转让期间的公司员工遣散等暂停经营业务的事宜形成有关《纪要》和《指引》，卡贝发展公司也因执行前述《纪要》暂停开展业务，公司经营现状与公司经营管理困难无关。而众信资产公司未举证证明在公司在执行前述《纪要》期间公司存在须由股东会决议的事项，也未举证证明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以及其与公司其他股东存在重大矛盾且已穷尽途径解决矛盾。综上，众信资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四川众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兵 审判员 徐尔双 审判员 贺晓琼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向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