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民终5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宁市鸿海投资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颜海滨，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海军，湖南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厚良，男，1979年11月28日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睿，湖南兴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宁市鸿海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厚良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2民初2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常宁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2民初218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只返还已付款；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章厚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所约定的权利义务，本案案由应当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预约合同纠纷。本案被上诉人交纳的几笔款项时间均早于合作协议签订时间。且在合作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交纳任何款项，双方也没有任何文件将之前交纳的款项即239万元转为定金。事实上，双方对拟转让土地及位置是有明确约定的，与被上诉人签订正式合同的前提是必须待上诉人取得双方指定位置的土地使用权。本案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指定位置的地块有挂牌转让以及上诉人取得该土地使用权的事实。且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对履约情况和土地使用权出让、取得的现状是明知的，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将未签订正式合同的责任归于上诉人，明显错误。上诉人无法取得土地使用权而进行签订正式合同的原因在于政府，上诉人不承担违约责任。请求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章厚良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约定先支付定金。待双方在合作协议中已设定定金条款。虽约定二至五期应支付的转让款均表述为订约定金，但不影响协议中定金条款的效力。事实上，上诉人早在2013年就取得两宗土地使用权，双方签订正式合同的条件早已成就，但双方至今未签订正式合同，上诉人依法应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违约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章厚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鸿海公司向章厚良双倍返还定金4780000元；2、请求判令鸿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6日，鸿海公司与常宁市人民政府签订了《衡桂高速公路常宁连接线建设开发招商合同》，依据该合同约定常宁市人民政府将分批依法定程序向甲方出让约2500亩土地使用权。2012年12月18日，章厚良与鸿海公司签订《意向合作协议》，鸿海公司为甲方，章厚良为乙方。协议中约定：一、甲方将其通过《招商合同》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其中的40亩地（青阳南路以东、南二环以南、子园路以西）与乙方进行合作，约定土地合作价格为55万元／亩，土地平整等相关税费全部由乙方承担。二、本协议签订后5天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订约定金300万元，2013年1月31日之前，在支付订约定金200万元。青阳南路启动征地拆迁后，再支付订约定金人民币160万元。在青阳南路路面通车后，再支付订约定金人民币440万元。在青阳南路竣工通车后，再支付订约定金人民币550万元。在办证时，需一次性付清。三、如因政府原因及不可抗造成本协议不能履行，双方应协商解决，并互不承担违约责任。 协议签订后，章厚良于2012年9月15日、2012年9月18日、2012年9月19日分三笔向鸿海公司支付了共计239万元订约定金，鸿海公司至今未与章厚良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也未将订约定金退还给章厚良。后经一审法院在常宁市自然资源局交易中心调查查实，鸿海公司已经摘牌受让两处土地使用权。现在常宁市人民政府同意鸿海公司再摘牌受让一处土地，但是鸿海公司一直没有摘牌，还有刚需用地仍在挂牌出让过程中。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意向合作协议，是双方基于鸿海公司已经与常宁市人民政府签订了《衡桂高速公路常宁连接线建设开发招商合同》，常宁市人民政府将分批依法定程序向鸿海公司出让约2500亩土地使用权。鸿海公司未取得双方约定的土地的使有权，是导致双方一直未签订正式买卖合同的主要原因。鸿海公司未取得双方约定的土地使用权是其自身未积极将政府挂牌出让的土地进行摘牌处理，导致双方一直未签订正式合作文本，且鸿海公司自2012年以来已取得部分土地使用权，亦未予章厚良签订正式转让合同。现章厚良要求鸿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双方约定的订约定金是保证买卖合同能够实现、章厚良能够如约取得约定的土地使用权的担保。章厚良已经如约向鸿海公司支付了定金，鸿海公司不履行双方的约定，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给章厚良。故对章厚良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章厚良支付给鸿海公司2390000元定金，在鸿海公司占有期间有利息损失，因双方未有具体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常宁市鸿海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章厚良双倍定金478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920，依法减半收取12960元，由常宁市鸿海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鸿海公司提供了情况说明，拟证明案涉土地因城市基础设施未完善，暂时未公开挂牌出让，意向合作协议无法履行。被上诉人章厚良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新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常宁市土地收备中心与其实际招开挂操作有差异，且案涉土地以前是有挂牌的，部分已经转给别人了。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讼争交付的款项239万元是否属定金，被上诉人交付款项是否属实，是否与本案有关联。经查，章厚良先后于2012年9月15日、2012年9月18日、2012年9月19日分三笔向鸿海公司共支付了239万元作为缔约定金。2011年11月16日，鸿海公司与常宁市人民政府签订《衡桂高速公路常宁连接线建设开发招商合同》。约定常宁市人民政府将分批依法定程序向鸿海公司出让约2500亩土地使用权。2012年12月18日，章厚良（乙方）与鸿海公司（甲方）签订了《意向合作协议》。本院认为，章厚良向鸿海公司交付款项239万元，按交易习惯，可以认定为定金。且与随后签订的《意向合作协议》相印证。同时，上诉人亦无相反证据证明该款项与本案无关联的事实。因此，章厚良所交付的款项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上诉人鸿海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涉及到因当地政府政策原因无法履行的问题。经查，根据常宁市人民政府在2014年1月15日常宁市第十六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上所通过的2014年政府工作报告显示，全面终止“以土地换设施”，对重点项目用地进行了全面清理。另查，鸿海公司因债务缠身，被纳入失信名单，其中委托他人摘牌已受让两处土地使用权。常宁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向常宁市自然资源局交易中心负责人的调查笔录显示，证明鸿海公司曾通过摘牌受让两处土地使用权。另证明，常宁市人民政府同意鸿海公司再摘牌一处刚需用地，但鸿海公司没钱摘牌，该处土地仍在挂牌。本院认为，鸿海公司曾因受让两处土地后，缺乏资金，且被纳入失信名单，根本不能履行其义务，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构成违约。鸿海公司因不能履行义务，又收取被上诉人章厚良的定金，至今已达近八年之久，依法应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违约责任。故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三、本案的法律定性是否正确。上诉人鸿海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为合伙纠纷不当，本案应定为出让土地使用权纠纷。被上诉人章厚良认为，意向合作协议实质上已构成合同的主要条款，原审适用法律正确。本院认为，名义上章厚良与鸿海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实际上，章厚良从鸿海公司处转让部分土地使用权。一审法院立案时虽定为合伙纠纷，但判决时已认定本案实质是出让土地使用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常宁市鸿海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20元，由上诉人常宁市鸿海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文斌 审 判 员 姚贤辅 审 判 员 廖鸣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洪汇涓 书 记 员 欧亚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