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1，女，汉族，1958年9月10日生，住址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2，男，汉族，1960年5月12日生，住址北京市东城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斗，北京市惠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女，汉族，1955年9月8日生，住址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楠，北京市中勤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泽森，北京市中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冯某1、冯某2因与被上诉人姜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0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某1、冯某2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案件费由姜某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姜某在其母姜某某与冯某某再婚后，一直没有与姜某某和冯某某共同生活，也没有对其尽到赡养义务。二、本案涉案房屋原是园林局分配给冯某1和冯某某的公房，且冯某1为该房的共同承租人并一直与姜某某、冯某某共同居住，对他们进行抚养。三、冯某2、冯某1一直与姜某某与冯某某共同居住，姜某某又年老多病，冯某某去世时留下的钱都用于办理冯某某后事，姜某某看病住院费，以及为其装修住房等，大大超过了留下的遗产。四、姜某不仅对其母没有尽到赡养义务，在冯某某去世后，姜某某的生活起居都是由冯某1、冯某2照顾。五、一审判决遗漏了必须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冯某3（音）。姜某辩称，不同意冯某1、冯某2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我依法继承302房屋三分之一的份额，不要求折价；2、我依法继承冯某某和姜某某的银行存款，包括姜某某在工商银行尾号5682的账户内存款1980.98以及在工商银行尾号9158的存折内存款4917.77元，其中姜某某去世当日取出了4900元，这4900元我们认为也属于姜某某的遗产，应当进行分割继承，冯某某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尾号6280的银行账户内存款28.4万元，这其中包括冯某某去世之后转到冯某2账户上的两笔钱，一笔是16万元，一笔是12.4万元，这两笔钱也属于冯某某的遗产，应当进行分割继承，这些存款我要求继承三分之一；3、依法分割姜某某去世之后的抚恤金和丧葬费111658.4元，这笔钱也被冯某2取走了，我要求继承全部的抚恤金和丧葬费，因为我也要为老人办理后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某某与王某某于上世纪五十年代结婚，双方均系初婚，婚后生育一女冯某1，1959年二人离婚，冯某1与冯某某一起生活。1959年冯某某与潘某结婚，婚后生育一子冯某2。冯某某与潘某于上世纪六十年代离婚，离婚后冯某2也跟随冯某某一起生活。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冯某某和姜某某结婚，二人均系再婚，姜某某与前婚配偶育有一女姜某，未与冯某某、姜某某一起生活，冯某2、冯某1与冯某某、姜某某一起生活。冯某2结婚后独立成家，冯某1一直同两位老人一起生活。2017年3月6日冯某某去世，2018年6月2日姜某某去世，去世前均未留下遗嘱、遗赠、遗赠扶养协议，去世后二人遗产均未进行分割继承。庭审中，冯某2和冯某1表示冯某某第二次婚姻还育有一女冯某3（音），姜某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要求冯某2、冯某1提供冯某3身份的初步证据，直至庭审结束二人始终未能提供。另查一，302房屋原系冯某某单位分配的承租公房，2000年7月12日，冯某某作为乙方与甲方北京市东城区建设管理委员会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冯某某购买302房屋，总建筑面积57.09平方米，房价款29604元。甲方同意乙方享受楼房的成新折扣、工龄折扣和教师优惠。公共维修基金每平米52元，可由甲乙双方各负担50%。单位交纳部分从售房款中支付。合同签订后，冯某某交纳了购房款。后房屋登记在冯某某名下。再查，在冯某某去世时，其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尾号6280的银行账户尚余存款160328.68元，2017年3月17日从该账户中转出16万元至冯某2的账户，2017年3月21日又从案外人高明月账户上转入一笔123872元，2017年4月9日又从该账户中转出12.4万元至冯某2的账户。在姜某某去世当日，尾号9158的工商银行存折内尚余存款4917.77元，当日被取走4900元；而其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尾号6280的银行账户尚余存款1974.97元，后因产生利息，至今该账户内存款为1980.98元。双方还确认姜某某生前因拆迁取得拆迁款6万元，该笔款项原本由姜某持有，姜某于庭审中提交收条一页，证明其已将该笔拆迁款全部交给了姜某某。冯某2、冯某1对收条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冯某2申请对收条上第一行姜某某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法院对其鉴定申请予以准许，双方协商一致选择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该项鉴定。2019年11月29日，该中心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表示检材与样本的形成时间相距较远，不构成比对关系，无法进行相应鉴定。此外，就姜某去世后的抚恤金、丧葬费问题，各方均认可金额为111658.4元，冯某2、冯某1表示有部分费用用于为姜某某办理后事，并提交庆源祥服务项目明细单一张，收据五张、北京市殡仪服务收费单一张，证明二人动用姜某某单位发放的部分抚恤金、丧葬费办理姜某某的后事。姜某质证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述事实，有证明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需要处理的是冯某某与姜某某两人的遗产继承问题。冯某某、姜某某生前均未留下遗嘱、遗赠、遗赠抚养协议，其遗产的处理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的规则处理，故需要先明确两人的继承人范围。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冯某2、冯某1虽然认为冯某某还有一女冯某3，但是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故法院无法认定该项事实。姜某系姜某某前婚所生，其在庭审当中自认在姜某某与冯某某再婚之后未与冯某某夫妇一同生活，仅仅是经常走动探望，法院无法以此认定姜某与冯某某形成了扶养关系，故姜某对冯某某的遗产没有继承权，其仅能继承姜某某的遗产。各方均认可冯某2、冯某1在冯某某与姜某某再婚之后与他们一同生活，当时冯某2、冯某1尚未成年，因此可以认定其二人与姜某某形成了扶养关系，有权继承姜某某和冯某某的遗产。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关于冯某某和姜某某的遗产范围，包括302房屋以及冯某某去世时的存款160328.68元、姜某某去世时的存款6898.75元。冯某2在冯某某去世后两次擅自提取老人的存款，却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提款原因和款项用途，故法院将这160328.68元作为遗产处理。而姜某某的存款中在她去世当日即支出4900元，冯某1称因当日姜某某病危，需支付相应的费用，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仍将这4900元纳入姜某某的遗产范畴。就冯某1、冯某2提出的姜某取走了姜某某拆迁款6万元，姜某已经提交了证据收条，证明款项已还给姜某某，冯某2提出鉴定，但又不能提供鉴定所需比对样本，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因此法院确认该6万元不再作为姜某某遗产单独处理。首先针对302房屋，因冯某某先于姜某某去世，去世之后冯某某所有的二分之一份额应当在冯某1、冯某2、姜某某三人之间进行分割继承。法院确定三人各继承其中三分之一。因此冯某某去世后，姜某某拥有302房屋三分之二份额，冯某2、冯某1各取得六分之一份额。现姜某某也已去世，姜某作为姜某某的女儿当然有权继承姜某某在302房屋中的份额，结合在案证据和庭审陈述，法院综合考虑，酌情确定302房屋由姜某继承百分之十八份额，冯某2继承百分之四十份额，冯某1继承百分之四十二份额。其次，冯某某去世时遗留的存款160328.68元，冯某某去世后，仅冯某2分两次提走存款共计160128元，该账户还不断产生利息。如不存在提款行为，则该账户至姜某某去世前应留有存款160462.51元。其中一半应属姜某某所有，剩余部分应当在姜某某、冯某1、冯某2之间分割确定三人各分得三分之一。姜某某去世后，她所应得的全部款项，即160462.51元的三分之二，应在姜某、冯某2、冯某1之间分割继承，因此，法院确定该部分存款由姜某继承3.5万元、冯某2继承6万元、冯某1继承65462.51元。因冯某2私自提取大量款项，故应当支付姜某3.5万元、冯某165128元，现账户内遗留的款项归冯某1所有。第三、姜某某遗留的存款6898.75元，应当在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姜某、冯某2和冯某1之间分配，法院酌情确定姜某继承2299元、冯某2继承2299元、冯某1继承2300.75元。最后，姜某某单位发放的丧葬费和抚恤金不属于遗产范围，丧葬费系被继承人单位发给家属专用于办理丧葬事宜的专项费用，抚恤金系被继承人单位抚恤被继承人家属的专款，不属于遗产范围。为减轻当事人诉累，法院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庭审中各方均同意扣除为姜某某办理后事的费用之后进行分割，法院经审核确认该项费用为65640元，扣除该项费用之后丧葬费和抚恤金还剩余46018.4元，法院参照遗产继承的基本处理原则，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的情况，确定冯某2、冯某1、姜某各取得三分之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302的房屋由姜某继承百分之十八的份额，冯某2继承百分之四十的份额，冯某1继承百分之四十二的份额。二、被继承人冯某某的存款十六万零四百六十二元五角一分，由姜某继承三万五千元，冯某2继承六万元，冯某1继承六万五千四百六十二元五角一分（冯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支付姜某三万五千元、冯某1六万五千一百二十八元）。三、被继承人姜某某的存款六千八百九十八元七角五分，由姜某、冯某2各继承二千二百九十九元，冯某1继承二千三百元七角五分。四、被继承人姜某某的丧葬费和抚恤金四万六千零一十八元四角，由姜某、冯某2、冯某1各取得一万五千三百三十九元四角七分。五、驳回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九千八百八十六元，由姜某负担三千二百九十八元（已交纳），冯某2、冯某1各负担三千二百九十四元（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冯某2、冯某1提交死亡证明及安葬花费用以证明其主张，姜某对此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法定继承纠纷。核心在于继承人的确认，遗产范围的界定，具体遗产的分割等问题。关于继承人的确定问题，姜某为姜某某之女，但是与冯某某未形成继子女关系，故其依法只能继承姜某某的遗产，对于冯某某的遗产没有继承权；冯某2、冯某1两人均系冯某某、姜某某的继承人，对此各方均无异议。本案的关键在于冯某3（音）的身份界定问题，冯某2、冯某1均称，冯某3系冯某某与其前妻所生，但是在本案一审过程中，经法官数次释明，冯某2、冯某1均无法查明冯某3（音）的身份情况，故一审法院未将冯某3（音）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在本院二审中，冯某2、冯某1再次提及冯某3（音），并表示冯某3（音）的身份情况在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东华门派出所，后经查询，其又告知法院，冯某3（音）的身份情况在东华门派出所已经无法查到，因1969年办理移民已转移民局；经二审法院电话联系北京市公安局移民管理局有关人员，表示其单位成立于80年代：“没有身份证信息的情况下，无法查询该人具体情况”。据此，本院认为在没有任何身份信息的情况下，单凭一个冯某3（音）的名字根本无法确认该人的具体信息，人民法院处理本案继承案件时在法律上亦无法确认该人具体身份情况，亦无法将其追加为本案的继承人。将来如果冯某3（音）确实存在并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情况下，其可再行通过审判监督程序维护其合法权益。关于遗产范围的确定问题。冯某某、姜某某的遗产主要涉案的302号房屋、银行存款；同时还涉及丧葬费和抚恤金的分割问题。关于涉案房屋，应属于冯某某、姜某某夫妻的共同财产，姜某只能继承其母姜某某的相应份额。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酌定由姜某继承的相应份额，尚属合理，本院不持异议。关于存款分割问题，在冯某某去世后，冯某2将冯某某账户内的存款取出，其虽称上述存款已经用于姜某某看病及住院费用、还有房屋装修，但是就此并未举证，一审法院对此笔款项予以分割，亦无不当。在二审中，冯某2又表示姜某某的墓地等均是其购买，姜某没尽任何义务，对此要注意到，一审法院在对涉案302号房屋进行分割时，已经对姜某是否尽到包括上述义务在内的相关因素进行了综合考量，进而才确定的房屋分割比例。关于姜某某的存款、剩余丧葬费和抚恤金的分割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作出的相应处理亦合法合理，本院均予维持。综上所述，冯某2、冯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8元，由冯某2、冯某1各负担5329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张印龙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眭 立书 记 员 李月明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