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81民初13555号原告：周爱桃，男，197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现住址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忠良，江阴市扬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潘燕，女，198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华光，江苏瀛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爱桃与被告潘燕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案件疑难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爱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忠良，被告潘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华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爱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装修工程款160857.18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20日，原被告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附预算书）一份，被告将位于江阴市的别有洞天音乐吧的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他施工，工期自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5月20日，合同总价为2300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后三个月内支付50000元，2018年12月支付50000元。装修过程中，被告要求增加的工程价款为：青阳增加工程4380元、老李二楼办公室签证单（以下简称签证单一）的价款为5936.58元、青阳音乐吧签证单（以下简称签证单二）价款为21440.60元，合计31757.18元。原告还为被告支付被告应承担的茶几、电视机、音响合计9100元。上述工程已按约定完工且交付给被告使用。案涉工程总价款合计270857.18元（230000元＋31757.18元＋9100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110000元，尚结欠160857.18元。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被告潘燕辩称，1.对原被告双方签订装修合同（附预算书）的事实无异议，合同价款为23万元，但案涉工程并未经被告验收；2.原告自装修开始至收尾，未提供相应的装修资质，且原告未按照双方口头约定在装修前由被告确认材料的品质和数量，原告强行进行装修，导致价格虚高；3.关于原告主张的签证单一，双方约定由被告购买材料，原告免费安装，因此不应计算工程价款；4.关于签证单二，除了第4、6、8项的内容是增加的，金额2638元无异议，其他内容应当包括在合同价中，且该签证单上的费用不应计算；5.被告认可原告主张增加以下费用：（1）青阳增加工程款4380元；（2）原告购买茶几等费用9100元。6.以下项目原告未施工或施工不符合约定，应当予以扣除相应的费用合计95477.10元，具体项目如下：（1）预算书中第三大项3.4.5项墙面隔音，原告未按约施工导致隔音效果不好，应扣除50280元；（2）预算书第三大项第9项的地台制作、地台铺设复合地板，原告未施工，应扣除1089.90元；（3）预算书中第三大项第11项卡座隔断，原告未施工，应扣除1987.20元；（4）预算书中第三大项第12项约定大厅大门为实木双开门，但原告实际未安装实木双开门，而是在原来的玻璃门后面加装了硬包，不符合合同约定，应扣除2750元；（5）预算书中第三大项第13项约定为模压门，原告安装的是带把手的家装门，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当扣除6180元；（6）预算书第三大项第22项台盆及柜体，由被告自行购买，应当扣除1400元；（7）预算第四大项电路改造，合同约定使用镀锌穿线管，但原告实际使用的是塑料穿线管，不符合合同约定，应扣除20150元；（8）预算书第五大项第1、2门头钢架制作、发光字制作，费用由被告自行支付，应扣除4740元；（9）原告在装修过程中，擅自处置大门，导致大门需要重新安装，原告损失1600元；原告盗卖替换的二手材料，造成被告损失5000元，合计6900元。7.合同约定完工时间为2018年5月20日，原告实际完工是2018年6月12日，故根据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原告应赔偿逾期21天完工的滞纳金48508.9元（230995元×21天×1%）。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20日，潘燕作为甲方与周爱桃作为乙方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周爱桃为潘燕装饰青阳别有洞天音乐酒吧，合同约定价款为23万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辅料，工期60天，自2018年3月20日起至2018年5月20日止，工程竣工经甲方验收合格，甲方无条件支付给乙方工程款；支付时间是合同签订时支付3万元，周爱桃进场施工支付5万元，施工结束支付5万元，工程验收合格后3个月支付5万元，2018年12月支付5万元；合同第七条第4.4约定：由于乙方原因，致使工期延误的，每延误一天向对方支付合同价款1%的滞纳金。合同附有平面图二张、预算书一份，预算书价款总计230995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周爱桃进行了施工。2018年4月29日，潘燕签署签证单一。该签证单记载了7个项目，主要是贴地砖、涂料刮墙、吊顶、拆安办公室门、隔墙、黄沙砖水泥运费、水电工，上述项目记载的人工费分别为45.41平方米×38元、82平方米×18元、38平方米×25元、1个人×300元、114.4平方米×25元、2个人×300元、2个人×300元。上述费用经计算合计5936.58元。潘燕称，他签字的时候只有7个项目的名称，没有后面的“人工”字样及计算公式，这些材料都是潘燕购买的，周爱桃当时承诺为潘燕免费施工，所以不应计算人工费，如果要计算，除了拆、安装办公室门300元金额过高，对其他项目的计算方式无异议。周爱桃称，潘燕签字的时候，项目、人工及计算公式都是有的，他没有承诺为潘燕免费施工。2018年4月29日，潘燕还签署了签证单二。主要内容有十一项，具体为：一、卫生间下水改装4个人×300元、材料费560元；二、主电缆按放人工：2个人×300元；三、拆消防铁管人工：2个人×300元；四、做自来水消防喷淋人工和材料：4个人×300元、材料430元；五、1楼隔墙（挡卫生间门）人工和材料：4.25平方米×120元；六、楼梯下吊顶+门：人工和材料2.58平方米×100元；七、卫生间做防水：人工和材料8.54平方米×40元；八、空调下水开孔：650元；九、玻璃贴膜：人工和材料400元；十、1楼砌墙拆除重新又砌：人工和材料8.16平方米×150元；十一、2楼吊顶人工和材料（共九个小项目，分别列明了计算公式）。上述金额经计算为21440.60元。该签证单下方由周爱桃手写：“现做增加部分是补充的，工量另计，抵扣以后不要扣（清单），如果清单上再扣，现增加部分就另外计算，合同价23万”。2018年6月12日，潘燕的青阳别有洞天音乐酒开始对外营业。潘燕陈述2018年七八月左右，她将该酒吧转让给了案外人。截至目前，潘燕共向周爱桃支付工程款11万元。审理中，潘燕认可周爱桃主张的青阳增加工程款4380元以及周爱桃为其购买茶几等费用9100元。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周爱桃未施工应当扣除的款项合计9217.10元，具体项目如下：（1）预算书第三大项第9项的地台制作、地台铺设复合地板费用1089.90元；（2）预算书中第三大项第11项卡座隔断费用1987.20元；（3）预算书第三大项第22项台盆及柜体费用1400元；（4）预算书第五大项第1、2门头钢架制作、发光字制作费用4740元。审理中，潘燕申请对周爱桃主张增加的签证单一、二的有关项目、金额以及潘燕主张扣款但周爱桃有异议的项目及金额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江阴市天润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但潘燕未按鉴定机构的要求交纳鉴定费，故鉴定机构将案件退回本院。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潘燕将青阳别有洞天音乐酒吧的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周爱桃施工，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潘燕于2018年6月12日对外进行了营业，已经由潘燕实际使用，故案涉工程视为已经竣工，潘燕应当参照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向周爱桃支付装修工程款。（一）关于潘燕主张的扣款问题。1.潘燕主张扣除周爱桃未施工的地台制作、地台铺设复合地板、卡座隔断、台盆及柜体、头钢架制作、发光字制作的费用，价款合计9217.10元，周爱桃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潘燕辩称需要扣除的其他费用，本院分述如下：（1）预算书中第三大项3.4.5项墙面隔音，潘燕认为周爱桃未按约施工导致隔音效果不好，应扣除50280元。本院认为，周爱桃对预算书中第三大项3.4.5项墙面隔音进行了施工，潘燕认为隔音效果不符合约定或国家标准，但经本院释明后，潘燕明确表示不申请进行噪声检测，且潘燕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墙面隔音的施工不符合双方约定或国家有关规定，故潘燕主张扣除款项5028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预算书中第三大项第12项约定大厅大门为实木双开门，潘燕主张周爱桃实际未安装实木双开门，而是在原来的玻璃门后面加装了硬包，她没有办法，只好接受，因周爱桃施工不符合合同约定，应扣除2750元。周爱桃称，根据政府的相关规定，玻璃门不能换成实木门，所以根据潘燕的要求，他在玻璃门后加装了硬包，价格为1800元。本院认为，合同约定大厅大门应为实木双开门，价款是2750元，周爱桃最终施工的方式是在原玻璃门后加装硬包，不符合合同约定，但潘燕对此明知且已经实际使用，故潘燕主张减少价款于法有据，安装实木双开门与硬包之间的差价可以从潘燕应付的工程款中扣除。潘燕申请鉴定硬包的价款后因未交鉴定费导致鉴定终止，本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定减少价款1000元。（3）预算书中第三大项第13项约定为模压门，潘燕认为周爱桃安装的是带锁扣和把手的家装门，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当扣除6180元。周爱桃称，他安装的是模压门，符合合同约定，且安装锁孔是经过潘燕确认的，他施工的模压门的价格与预算书中的价格相同，为6180元。本院认为，预算书中第三大项第13项约定为模压门，价款为6180元，周爱桃施工的门上安装了锁扣和把手，潘燕认为周爱桃安装的门不符合合同约定，但潘燕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潘燕对周爱桃安装的门的形状、功能等明知并已经实际使用，周爱桃陈述其安装的模压门与预算书中的价格相同，潘燕申请鉴定周爱桃实际施工的门的价款后因未交鉴定费导致鉴定终止，故潘燕要求扣除模压门的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4）预算书第四大项电路改造，潘燕认为合同约定使用镀锌穿线管，但周爱桃实际使用的是塑料穿线管，不符合合同约定，潘燕主张扣除20150元。周爱桃认可其没有使用镀锌穿线管，而是使用的PPC管，价款约18000元。本院认为，预算书第四大项电路改造明确约定使用镀锌穿线管，价格为20150元，但周爱桃实际使用的是PPC管，不符合合同约定，鉴于潘燕已经实际使用案涉工程，故潘燕主张减少价款于法有据。潘燕申请鉴定PPC管的价款后因未交鉴定费导致鉴定终止，故潘燕没有证据证明使用PPC管的价款，本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定减少价款2500元。（5）潘燕认为，周爱桃在装修过程中，擅自拆除大门，导致大门需要重新安装，潘燕损失1600元，但潘燕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潘燕主张周爱桃盗卖替换的二手材料，造成其损失5000元，该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涉。（二）关于潘燕主张扣除滞纳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案涉装饰装修合同无效，故合同第七条第4.4款关于逾期竣工滞纳金的约定也无效，潘燕依据该条款要求周爱桃赔偿逾期竣工的滞纳金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潘燕认为周爱桃逾期竣工对其造成损失，可以另行主张。（三）关于周爱桃主张的增加工程款问题。1.潘燕对周爱桃主张增加的青阳增加工程款4380元以及周爱桃为其购买茶几等费用9100元，合计13480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周爱桃主张的签证单一对应的工程价款5936.58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周爱桃提供了潘燕签字的签证单一，价款合计5936.58元，潘燕认可上述项目由周爱桃实际施工，但认为该签证单上的内容是周爱桃承诺免费为其施工，且计算公式是周爱桃事后添加的，周爱桃予以否认，潘燕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潘燕对除拆安办公室门之外的其他项目的价款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潘燕认为拆安办公室门的人工费300元过高，其申请鉴定但未交纳鉴定费导致鉴定终止，故对于潘燕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周爱桃主张增加计算签证单一的工程价款5936.58元，本院予以支持。3.关于周爱桃主张的签证单二对应的工程价款21440.60元是否应当计算的问题。对于签证单二手写内容“现做增加部分是补充的，工量另计，抵扣以后不要扣（清单），如果清单上再扣，现增加部分就另外计算，合同价23万”。周爱桃称，该部分是增加工程，不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手写部分是根据潘燕的要求写的，对于手写部分是什么意思，周爱桃的解释是：工程全部完工后，如果潘燕按合同价23万元足额支付，那么签证单上的钱就不要算了，如果潘燕在23万元基础上再扣款，那么签证上的部分就要算钱的，如果有减项需要扣款，应当要扣的，不影响他免费装修签证单二上的内容。潘燕认可该签证单上的四、六、八项是增加工程，但认为其他项目都应当包括在预算书中，不应重复计算，且她认为这段话的意思是签证单二上的内容是周爱桃免费为其施工的，所有的工程都在合同价23万元之内，所以最后写了“合同价23万”。本院认为，周爱桃与潘燕对签证单二上的工程是否需要计算价款进行了约定，但该约定并不明确，根据周爱桃对该段话的解释，签证单二需要计算价款的前提是潘燕不能在合同价的基础上再要求扣款，但是对减项工程和他未施工的项目扣款不影响他免费施工该签证单上的内容。本案中，除了周爱桃未施工的项目以及未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应当依法扣款和减少价款之外，潘燕的其他扣款主张本院并未支持，因此，不能视为潘燕再要求扣款，故不满足周爱桃主张增加计算签证单二上的价款的条件，周爱桃主张增加计算签证单二的工程价款21440.6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潘燕应当支付给周爱桃的工程价款合计249416.58元（合同价230000元+青阳增加工程款4380元+周爱桃购买茶几等费用9100元+签证单一的价款5936.58元），该款项扣除周爱桃未施工的项目价款9217.10元以及周爱桃未按照合同约定施工的项目价款3500元（实木双开门1000元+电路改造2500元），再扣除潘燕已经支付的工程款110000元，潘燕还应支付周爱桃装修工程款126699.48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潘燕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爱桃支付装修工程款126699.48元；二、驳回周爱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16元，财产保全费1324元，合计4840元（周爱桃已预交），由周爱桃负担1028元，由潘燕负担3812元（周爱桃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由潘燕负担的部分，由潘燕直接支付给他，本院不再退还，由潘燕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周爱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浦 峥人民陪审员 江 莲人民陪审员 付琳燕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廖宏娟书 记 员 耿 宁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