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8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喜臣，男，197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祥，山东海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玛雅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泰城路278号40号楼网点02-2层。 法定代表人：金军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宁，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红，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喜臣因与被上诉人青岛玛雅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玛雅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喜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玛雅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玛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刘喜臣支付品牌使用费、研发费62000元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玛雅公司一审提交的其与甘肃玛雅永超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玛雅公司被授权使用玛雅商标的有效期限自2016年6月1日至2026年5月31日。但甘肃玛雅永超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将玛雅商标所有权转让给玛雅长略投资有限公司，玛雅公司对该重大事项从未向刘喜臣披露过，该行为违背了《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属于玛雅公司的重大违约事项。2.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特许人应当在订立商业特许经营合同之日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向被特许人披露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玛雅公司未按照规定对应该进行书面披露的信息进行书面披露，没有尽到充分的信息披露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刘喜臣在特许信息披露回执页签字即代表玛雅公司完成信息披露义务错误。3.根据玛雅公司提供的其与甘肃玛雅永超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玛雅公司被授权的特许经营期限截止到2026年5月31日，但玛雅公司与刘喜臣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约定履行期限自2017年6月1日至2027年5月30日，超出玛雅公司获得授权的特许经营期限，且玛雅公司对刘喜臣隐瞒该信息。4.根据涉案《特许经营加盟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第5项约定，玛雅公司应当向刘喜臣提供店长支援每次期限为六个月，而且系常年和长期支援。但玛雅公司从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5.玛雅公司于2019年5月初将刘喜臣突然从“华东玛雅房屋管理”微信群中踢出，主动切断了业务联系，使得刘喜臣《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的履行产生实质性的中断与困难。6.玛雅公司一直使用其法定代表人金军因或案外人祁惠萍的个人账户收取加盟费、管理费，违反财务管理制度和国家税收管理制度，给双方合同履行带来巨大风险。二、双方合同存续期间，在玛雅公司未履行每月区域管理义务的前提下，刘喜臣不需要交纳区域管理费及研发费。三、玛雅公司诉请的品牌使用月费、研发费系每月逐渐累加产生，其主张的62000元总额并非自2018年11月6日一次性欠付，而是自2018年11月6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8月6日的总额。且玛雅公司于2019年5月初已单方中断了与刘喜臣的义务联系，故一审法院认定由刘喜臣向玛雅公司支付违约金，以62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6日止的利息，法律依据不足。 玛雅公司辩称，一、玛雅公司与刘喜臣于2017年3月13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二、一审法院认定刘喜臣支付玛雅公司品牌使用月费62000元及违约金，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涉案《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对品牌使用月费、研发费收费标准及违约责任均有明确约定。且刘喜臣于2019年3月25日向玛雅房屋华东总部提交申请书，明确其于2018年11月份开始未缴纳品牌使用月费和研发费用，品牌使用月费为5000元/月，单店研发费用300元/月/店，共四家门店。该四家门店在一审庭审时仍在经营过程中。三、玛雅公司在刘喜臣加盟期间，依约向其履行了经营指导、业务培训等合同相关义务，刘喜臣应依约付款。玛雅公司为刘喜臣店铺的装修设计、开业活动、物品申领、人员培训等方面进行了支援和服务。刘喜臣还参加了玛雅公司组织的新闻发布会、月会、总结大会等活动。刘喜臣在加盟之前并未涉足过房产经纪业务，在玛雅公司的支援、服务下，刘喜臣利用玛雅公司特许经营资源已经在加盟区域成功开设四家门店，足以印证玛雅公司向刘喜臣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四、玛雅公司有权利用特许经营加盟资源在青岛区域内发展特许经营业务，有权与刘喜臣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并收取刘喜臣相关费用。玛雅公司与甘肃玛雅永超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获得了青岛区域的特许经营授权。原授权期限为2016年6月1日至2026年5月31日，后玛雅公司根据特许经营业务需要将特许经营期限协商顺延至2036年7月17日。玛雅公司获得的特许经营加盟授权不会影响刘喜臣使用特许经营资源及其门店的正常经营。五、玛雅公司与刘喜臣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时已尽到信息披露义务。刘喜臣在《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中的特许信息披露回执上签字确认，故其关于玛雅公司未尽到相关信息披露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 玛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刘喜臣：1.支付玛雅公司品牌使用月费、研发费62000元；2.自2018年11月6日起以每月应付的月费、研发费为基数至欠款付清之日按照每天千分之二支付原告违约金51112.8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6日）；3.支付玛雅公司律师费5000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8月25日，玛雅公司作为乙方，甘肃玛雅永超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可以设立属于其直接投资（全资或控股）的“玛雅房屋”直营店，可以设立“玛雅房屋”加盟店，可以根据甲方授权以分特许的方式将已经取得的玛雅房屋特许经营权再授予第三人，由第三人在核定区域内发展玛雅房屋特许经营业务并收取相关费用；授权区域为青岛市行政区域内，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26年5月31日止。双方还对特许费用、权利义务、合同的变更转让、解除终止、信息披露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7年3月13日，玛雅公司作为甲方，刘喜臣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可以设立属于其直接投资（全资或控股）的“玛雅房屋”直营店，可以设立“玛雅房屋”加盟店，可以根据甲方授权以分特许的方式将已经取得的玛雅房屋特许经营权再授予第三人，由第三人在核定区域内发展玛雅房屋特许经营业务并收取相关费用；授权区域为青岛市李沧区行政区域内，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27年5月30日止。合同对特许授权的内容、特许费用、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的变更转让、解除与终止、违约责任、不可抗力、信息披露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中同时附有特许经营信息披露资料、特许信息披露回执说等。 同日，双方还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对“品牌使用月费”“研发费”作了相应修正，修正为：自合同正式生效之日起四个月内，免收乙方的品牌使用月费，第五个月开始乙方每月向甲方缴纳品牌使用月费5000元整，合同生效第二年起，一次性付清当年的品牌使用月费，可优惠两个月的品牌使用费。乙方须于每月5日前缴纳，逾期按照拖欠的品牌使用费总额的千分之二/天收取违约金。研发费用：自合同正式生效之日起，乙方区域内单店数量未满三家之前，免收此费用；区域内单店数量达到第四家，从第四家单店合同正式生效之日起，按照区域内实际单店数量，每月向甲方缴纳单店研发费三百元整（不含税），一次性付清本年度全年单店研发费，可优惠两个月的单店研发费。乙方须于每月5日前缴纳，逾期按照拖欠的品牌使用费总额的千分之二/天收取违约金。 2019年3月25日，刘喜臣向玛雅房屋华东总部提交申请书一份，其中载明：玛雅房屋李沧区域分部因经营和资金周转原因造成自2018年11月份开始至今未向华东总部缴纳品牌使用月费和研发费用，经华东总部财务部及加盟事业部多次沟通，现特向华东总部申请本区域所拖欠的费用延期到2019年4月30日前一并缴清，（包括品牌使用月费5000元/月，单店研发费用300元/月/店，共四家门店，自2018年11月至今一直未缴纳月费和研发费。截止2019年4月30日，区域应缴纳月费及门店研发费共计37200元），逾期滞纳金7812元，合计45012元。本人承诺以上费用于2019年4月30日之前全部缴齐，并保证以后的品牌使用月费和研发费按时缴纳，若2019年4月30日前未缴齐费用，本人自愿承担因此造成的“1.仍然依法履行缴齐费用的责任；2.依据《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约定华东总部将终止与李沧区域分部的合同关系，剩余履约保证金加盟费不再退还”等一切后果，以上内容本人确认无异议。 另查明，玛雅公司为刘喜臣店铺的装修设计、开业活动、物品申领等方面提供了支援和服务。刘喜臣还参加了玛雅公司组织的新闻发布会、月会、总结大会等活动。 2019年5月6日，玛雅公司向刘喜臣发出律师函，要求其支付自2018年11月到2019年5月6日的月费、研发费、违约金共计54584.8元，刘喜臣一直未支付。玛雅公司为本案支付律师费5000元。 还查明，刘喜臣在李沧区共开设有四家门店，现仍在经营过程中。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玛雅公司、刘喜臣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玛雅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履行了经营指导、业务培训等合同规定的相关义务，刘喜臣应依约付款。根据查明的事实，刘喜臣自2018年11月开始未缴纳品牌使用月费和研发费，刘喜臣也曾书写申请书承诺按时缴齐欠款，但截至本案起诉时，刘喜臣一直未支付该款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支付欠款和相应违约金的义务。本案中，刘喜臣共开设有4家门店，根据《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刘喜臣共欠付玛雅公司品牌使用费50000元（5000元×10个月）、研发费12000元（300元×10个月×4），共计62000元。关于违约金，玛雅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千分之二/天收取，刘喜臣则认为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请求法院予以降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玛雅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尚有其他损失的情况下，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因此，应予以降低。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作为违约金的计算依据，以62000元为基数，期限自2018年1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6日止。关于刘喜臣所称玛雅公司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玛雅公司提交法庭的证据可以证实刘喜臣已在特许信息披露回执上签字确认，因此，刘喜臣的该项辩解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另，根据合同中“选择诉讼解决纠纷的，败诉一方应承担相应的律师费、调查费、诉讼费”之约定，刘喜臣还应承担玛雅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用5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刘喜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玛雅公司品牌使用月费、研发费62000元并支付相应违约金（以62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6日止的利息）；二、刘喜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玛雅公司律师费5000元；三、驳回玛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2元，由刘喜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所判定刘喜臣承担的违约责任是否正确。 本案中，刘喜臣主张玛雅公司未履行区域管理义务，其不应支付品牌使用月费、研发费及相应的违约金。本院认为，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及第六十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玛雅公司、刘喜臣于2017年3月13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根据涉案《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刘喜臣应当每月向玛雅公司缴纳品牌使用月费5000元，并根据区域内实际单店数量每月向玛雅公司缴纳单店研发费300元/店，逾期按照拖欠的品牌使用费总额的千分之二/天收取违约金。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刘喜臣于2019年3月25日向玛雅房屋华东总部提交的《申请书》，证实刘喜臣自2018年11月份起未缴纳品牌使用月费和研发费用。玛雅公司主张刘喜臣应当支付自2018年11月份至2019年8月份的品牌使用月费、研发费共计62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玛雅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因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且玛雅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刘喜臣违约造成其他损失，故一审法院以62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损失亦无不当。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玛雅公司一审提交的玛雅房屋山东总部支援服务工作鉴定完结表、玛雅房屋李沧总部签呈以及照片等证据，可以证实玛雅公司已依约为刘喜臣店铺装修设计、开业活动、物品申领等提供了支援和服务。刘喜臣主张玛雅公司从未履行其相应的支援服务义务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刘喜臣主张玛雅公司违反信息披露义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玛雅公司已经依约依法对刘喜臣进行了信息披露，并且刘喜臣已经在《特许信息披露回执》上签字，在刘喜臣未提交有效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本院对其该主张亦不能支持。 综上所述，刘喜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62元，由刘喜臣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莉莉 审 判 员 于军波 审 判 员 柳维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庆亮 书 记 员 刘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