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瑞元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胜利路与濮水路交叉口东100米路北。法定代表人:刘秀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广森，河南尊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香姣，女，197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丰，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中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中原路与昆吾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崔成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崇林，男，195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上诉人濮阳瑞元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元公司)与被上诉人贾香姣、濮阳市中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鹄公司)、马崇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5年8月13日在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依贾香姣的申请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2015)华法民初字第5463号民事裁定，冻结瑞元公司存款。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华法民初字第5463号民事判决，瑞元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2016)豫09民终541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7日作出(2016)豫0902民初3991号民事判决。贾香姣、瑞元公司、中鹄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豫09民终230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贾香姣与瑞元公司均不服，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7)豫民再306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裁定撤销(2016)豫09民终2309号民事判决及(2016)豫0902民初3991号民事判决，发回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重审。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日作出(2018)豫0902民初165号民事判决。贾香姣、中鹄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豫09民终2244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豫09民辖22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1日作出（2019）豫0922民初3834号民事判决，瑞元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广森、被上诉人贾香姣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丰、中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马崇林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元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清丰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2民初383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其不承担偿还款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其与贾香姣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其对马崇林向贾香姣的借款不知情，也从未委托借款。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马崇林向贾香姣出具借据一份,借款人签章处马崇林签字并加盖了马崇林私刻的瑞元公司印章。而在本院认为部分却认为,书证其证明效力高于当事人陈述,马崇林的陈述与书证不一致的,应不予认定，完全否认了审理查明的事实。同时，一审法院查明借款时马崇林向贾香姣出示并提供了瑞元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建设用地规划证、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等资料复印件，虽然资料上显示马崇林系瑞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该资料均系马崇林为显示自身有还款能力而在资料的复印件上加盖了自己伪造的瑞元公司印章。在该部分事实中，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上述资料复印件绝大部分也是伪造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称公章是其在任职期间为方便工作所刻，并多次使用，亦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马崇林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需要考察行为人是否善意且无过失，本案中贾香姣向马崇林出具借款时，马崇林已经不是瑞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在工商登记部门公示登记。马崇林提交伪造的复印件，不是在瑞元公司而是在中鹄公司办公室出具借据，贾香姣的款项支付给马崇林本人，利息由马崇林偿还。马崇林以违法手段形成的瑞元公司的相关文件，不能成为表见代理的客观表象，亦无法认定贾香姣善意且无过失。贾香姣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案涉借款,均是马崇林以瑞元公司的名义向贾香姣所借，向其出具的借款凭据加盖有瑞元公司印章。马崇林为证实确为代表瑞元公司借款，向贾香姣出具了大量公司资料,且这些公司资料均显示马崇林为瑞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瑞元公司,在此情况下贾香姣完全相信马崇林为瑞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借款是代表瑞元公司所为。2.据侦查机关的卷宗材料证实，借据所盖印章是马崇林任瑞元公司法定代表人时刻制，而据瑞元公司股东所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显示瑞元公司确有两枚以上印章,其刻制是经全体股东同意的。马崇林在侦查机关及历次法庭审理中也认可其刻制的印章在报批报建及经营中多次使用。3.经审理查明，马崇林在2014年4月之前确为瑞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款时仍为瑞元公司的股东，但马崇林为了更顺利的借到钱,在借款时马崇林仍表明是瑞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贾香姣对瑞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变更并不知情。贾香姣将涉案借款汇至马崇林指定账户,马崇林为了证实该账户确为瑞元公司所用,出具了该账户向濮阳市财政局缴纳土地开发费用的转账凭证,并加盖瑞元公司的印章,这足以使贾香姣相信该账户确实用于瑞元公司经营。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虽然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10日瑞元公司变更了法定代表人,马崇林已不是瑞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本案借款之时贾香姣并不知道瑞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变更,在马崇林提供了瑞元公司大量材料后,其完全相信马崇林仍是瑞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确实是为瑞元公司借款,也是鉴于上述事实才将资金予以出借,并履行了出借义务。同时为了保证出借资金的安全,其将马崇林所出示的材料予以保存,已完全尽到一个出借人能尽到的注意义务,而借据及证据材料加盖的印章是否为瑞元公司备案印章其无法辨认。上述客观表象足以证明借款时，其完全有理由相信马崇林是代表瑞元公司因经营所需借款,且善意无过失。因此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马崇林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并判令瑞元公司还款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中鹄公司辩称：同意贾香姣答辩意见。补充意见为，借据中中鹄公司印章不是在公安机关备案印章。请求确认中鹄公司不承担责任。马崇林提交答辩状称：向贾香姣借款时，其已经不是瑞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负责中鹄公司的业务,是在中鹄公司办公室办理的借款，借款用到中鹄公司项目上,瑞元公司并没有使用借款。其刻制瑞元公司的印章，就是为中鹄公司借款才使用，借款时瑞元公司不知情，其亦未使用借款，其和瑞元公司均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目前其也没有还款能力。禹新文从马崇林办公室盗走相关材料，借款时其根本没有出示,在原来的一、二审中贾香姣也未提交,是后来禹新文到办公室盗走并提交给法院的。一审法院没有扣除马崇林已经偿还贾香姣的810660元利息，与事实不符。贾香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瑞元公司与马崇林共同承担偿还借款本金3700000元及利息（其中1500000元自2015年4月10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2200000元自2015年5月10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2.中鹄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瑞元公司、马崇林、中鹄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日，王玲向马崇林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6011的账户转款200000元；同年10月9日，王玲向马崇林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6011账户转款200000元；同年10月10日，贾香姣向马崇林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7335账户转款1709334元。同年10月10日，马崇林向贾香姣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到贾香姣现金贰佰贰拾万元整，借款期限4个月，利率月息40‰。借款人签章处马崇林签字并加盖了马崇林私刻的瑞元公司印章。2015年7月19日，中鹄公司在借据上方加盖印章，并注明系担保单位。2014年12月11日，禹新文（贾香姣的原配偶）让濮阳市鑫澳混凝土有限公司分三次转款给马崇林的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共计1500000元。2014年12月10日，马崇林向贾香姣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到贾香姣现金壹佰贰拾万元整，借款期限6个月，利率月息40‰。借款人签章处马崇林签字并加盖了马崇林私刻的瑞元公司印章。2015年7月19日，中鹄公司在借据上方加盖印章，并注明系担保单位。2014年12月11日，马崇林向贾香姣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到贾香姣现金叁拾万元整，借款期限1个月，利率月息40‰。借款人签章处马崇林签字并加盖了马崇林私刻的瑞元公司印章。2015年7月19日，中鹄公司在借据上方加盖印章，并注明系担保单位。以上三笔借款共计3609334元，贾香姣通过转账的方式交付马崇林，其中1500000元借款利息支付至2015年3月，2200000元利息支付至2015年4月。另查明，2014年4月10日瑞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马崇林变更为刘秀合，2015年8月18日马崇林将瑞元公司股份转让给刘秀合。借款时马崇林向贾香姣出示并提供了瑞元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建设用地规划证、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等资料复印件，虽然资料上显示马崇林系瑞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该资料均系马崇林为显示自身有还款能力而在资料的复印件上加盖了自己伪造的瑞元公司印章。其中（2013）15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经查，该合同在濮阳市国土资源局备案登记的受让人为张坤，并非马崇林。盖章时，马崇林在中鹄公司任经理职务，负责项目建设。中鹄公司在向其他单位报送的材料上加盖了与本案印章编号相同的印章。2014年10月15日至2015年9月3日马崇林与瑞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秀合及股东李佰春有资金往来。2016年11月4日濮阳市公安局卫都分局决定对马崇林涉嫌诈骗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书证是指用文字、符号或者图画所表达的思想内容来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从证据来源、证据真实性和证据的客观性等方面，其证明效力明显高于当事人的陈述。因此本案着重审理的对象是马崇林向贾香姣出具的所有书证，马崇林的陈述与书证不一致的，应不予认定。故本案的焦点是在马崇林向贾香姣出具借款手续时是构成表见代理还是个人行为。同理马崇林在加盖中鹄公司的印章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及中鹄公司是否已超出担保期限，是否可以免除担保责任。瑞元公司辩称借据上的印章系马崇林私刻，对借款不知情，马崇林的行为不能代表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经查，瑞元公司借款时马崇林向贾香姣出具了显示其为瑞元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以及用其个人账户向濮阳市财政局缴纳土地款凭证等相关资料，并称公章是其在任职法定代表人期间为方便工作所刻，并多次使用。马崇林庭审中亦认可向贾香姣借款时向贾香姣出示了瑞元公司资料，根据合同法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马崇林曾任瑞元公司法定代表人，且系公司股东，借款时马崇林向贾香姣出具了显示其为瑞元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的资料并在借据中加盖瑞元公司印章，足以使贾香姣有理由相信该款项系瑞元公司所借，贾香姣也正是基于此才出借款项，马崇林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应认定构成表见代理。至于借据中加盖的瑞元公司印章是否是真实的，贾香姣无法辨别。因此，瑞元公司与贾香姣形成借贷合同关系，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对瑞元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中鹄公司的担保问题，中鹄公司辩称借据上中鹄公司的印章与备案印章不一致，担保不具备真实性。马崇林在中鹄公司负责项目建设，担任公司经理，其在借据中加盖印章的行为足以使贾香姣能够相信中鹄公司具有担保的意思表示，且该公章也用于中鹄公司对外的其他业务，对中鹄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中鹄公司另辩称，担保已经超过担保期限，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经查，中鹄公司于2015年7月19日在借据上加盖公司印章提供担保，贾香姣于2015年8月13日向其主张权利时未超过担保期间，对于其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借款数额，贾香姣通过转账的方式交付马崇林3609334元，称通过现金交付给马崇林90000元，瑞元公司、马崇林、中鹄公司均不予认可。贾香姣提交了案外人张国昌证言，该证据无法证明现金交付的实际过程及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且即使加上该两笔取款数额也与借据的借款数额不相符，故对贾香姣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贾香姣借款数额应以实际支付数额认定，即3609334元。关于利息，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4%，超出了法律规定，超出部分不予保护，应予以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瑞元公司偿还贾香姣借款本金3609334元及利息（其中1500000元利息自2015年4月10日起，2109334元自2015年5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鹄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贾香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瑞元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马崇林自2014年11月12日开始，先后于2014年11月12日支付利息88000元，2014年12月11日支付利息148000元，2015年1月13日支付利息50000元，2015年1月19日支付利息98000元，2015年3月12日支付利息150000元，2015年6月11日支付利息100000元，上述利息共计634000元。贾香姣自认马崇林已经支付利息至2015年5月10日，变更诉讼请求中的利息自2015年5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0‰计算。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借款主体问题，借款时，马崇林向贾香姣出具的瑞元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文件均系复印件，且该复印件上加盖的印章，系马崇林担任瑞元公司法定代表人时马崇林自己刻制的公章。借款时马崇林已不是瑞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瑞元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已依法在工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贾香姣应对瑞元公司登记、公示信息以及马崇林能否代表瑞元公司进行必要的审查核实，而其没有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并将出借的款项多次直接汇入马崇林个人账户，还款时也是由马崇林直接向贾香姣还款，瑞元公司并未收到借款也未向贾香姣还款，故马崇林作为借款人，应向贾香姣承担还款责任，对瑞元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利息问题，贾香姣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其共向马崇林支付3609334元，马崇林对此予以认可，故实际借款金额为3609334元。马崇林已经偿还利息634000元，贾香姣自认马崇林已经支付利息至2015年5月10日，并要求自2015年5月10日起支付利息，系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贾香姣主张自2015年5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担保责任问题，中鹄公司虽辩称借据中的印章不是其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但其在向其他单位报送材料时加盖了与本案借据上编号相同的印章，马崇林在中鹄公司任经理职务，其在借据上加盖中鹄公司印章足以使贾香姣相信中鹄公司具有担保的意思表示，且中鹄公司未对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提起上诉，故一审判决中鹄公司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瑞元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2民初3834号民事判决；二、马崇林偿还贾香姣借款本金360933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中鹄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贾香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马崇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0元由马崇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会平审判员  李瑞玲审判员  王利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苏瑞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