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9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和岐，男，195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胜军，男，198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津县小潭乡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延津县小潭乡十里铺村。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聚富，任该村党支部书记。上诉人娄和岐因与被上诉人延津县小潭乡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十里铺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9)豫0726民初3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娄和岐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胜军，被上诉人十里铺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聚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娄和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娄和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为17280元，本案上诉费由十里铺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娄和岐不是十里铺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错误的。二、退一步讲，娄和岐不论是非农业户口，与十里铺村委会应不应当偿还土地及青苗损失没有任何关系。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证明》是否经村民会议讨论与本案无关，不影响其效力。十里铺村委会辩称：一、娄和岐不是适格主体。二、《证明》系无效合同。三、十里铺村委会已向娄和岐家支付了相关附着物补偿费用3000元，已履行了相关补偿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娄和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十里铺村委会偿还娄和岐1.8亩土地，并补偿娄和岐八年青苗损失17280元（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如果村里没地，要求按每亩70000元标准进行赔偿，再加上青苗赔偿17280元）；2.诉讼费用由十里铺村委会承担。原审法院查明：案涉场地系过去娄和岐大哥家及娄和岐妻子等十几口人进行收麦、收秋无偿使用的十里铺村委会所有的集体土地。2008年2月28日，十里铺村委会向娄和岐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大队化（划）宅基地时占用三组娄和奇场地壹亩，补三年空地捌分，等大队窑岗地合同到期补还土地共壹亩捌分（1.8亩）。注明：从窑岗南、西头向东。经手人：孟祥生。调解人：娄渊景、田聚付。”上述证明的出具并未经十里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另查明，十里铺村委会已向娄和岐支付场地上的树木补偿款3000元。还查明，娄和岐系非农业户口，是独立的户主，并非延津县小潭乡十里铺村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周天霞系娄和岐之妻，为延津县小潭乡十里铺村村民，系独立户主。原审法院认为：一、娄和岐不是农村承包法律意义上的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意义下的农户或农户成员，不是十里铺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一条规定“为稳定和完善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赋予农民长期而有保障的土地使用权，维护农村土地承包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促进农业、农村经济发展和农村社会稳定，根据宪法，制定本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虽然娄和岐与周天霞系夫妻关系，为同一家庭成员，但其只是婚姻家庭法律关系意义上的家庭成员或户成员，并不是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意义上的农户或农户成员，不具有农村土地承包法律关系意义上的“户”的权利与义务。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而本案娄和岐并非十里铺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其并不享有在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下按照法律规定以农户身份承包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农村土地的权利。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农户成员为多人的，由其代表人进行诉讼。农户代表人按照下列情形确定:(一)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上记载的人;(二)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的，为在承包合同上签字的人;(三)前两项规定的人死亡、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或者因其他原因无法进行诉讼的，为农户成员推选的人。”如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提起诉讼的，提起诉讼的原告应为上述所列人员，而本案娄和岐并非上述人员之一，其不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娄和岐与十里铺村委会于2008年2月28日签订的所谓合同（《证明》）应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法律对讨论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娄和岐作为十里铺村集体经济组织之外的人员，案涉所谓合同（《证明》）并未按照法律的规定经过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民主议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双方所谓的合同（《证明》）中所涉及的处分土地的行为明显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娄和岐不能依据一个无效的合同主张所谓的合同约定的让十里铺村委会交付相关土地的权利。三、娄和岐主张的所谓按案涉征地区片综合地价标准要求赔偿的诉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第一，十里铺村委会将案涉场地划为宅基地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征地行为，这只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集体成员内部处分自己所有的集体土地的行为。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征收土地应当依法及时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农村村民住宅、其他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等的补偿费用，并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征收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由其他单位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安置单位；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市、县和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加强对安置补助费使用情况的监督。”由以上可以看出，征收土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农村村民住宅、其他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等，其中明确属于个人（或单位）的为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在本案案涉场地被划为宅基地时十里铺村委会已向娄和岐支付了相关附着物的补偿费用3000元，十里铺村委会已经履行了相关补偿义务。案涉场地即使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征收土地的范畴，娄和岐作为非十里铺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也无权主张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等费用。况且娄和岐提供的证据即《证明》中指向的所谓补偿的土地并未实际交付，更不存在所谓按征地标准主张赔偿的事实基础。综上，娄和岐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一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娄和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元，由娄和岐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结合双方诉辩意见，现就诉讼焦点评析如下：一、关于娄和岐诉讼资格问题。本院（2019）豫07民终4426号民事裁定对此已作出相应论述，在此不赘。二、关于《证明》效力问题。该《证明》系调解后形成的，不属于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应认定为有效合同。三、关于娄和岐诉讼请求能否支持问题。本案中，结合原审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娄和岐的主要诉求为赔偿问题，赔偿标准参照当地承包地费用较为合理。结合《证明》约定的亩数，十里铺村承包土地费用有关情况，以及本案其他证据和庭审情况，本院酌定十里铺村委会按照每年每亩600元的标准进行赔偿。照此计算，十里铺村委会应赔偿娄和岐8640元（计算方式为600元×1.8亩×8年=8640元）。综上，原审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6民初3359号民事判决；二、延津县小潭乡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娄和岐损失8640元；三、驳回娄和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2元，由娄和岐负担116元，由延津县小潭乡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元，由娄和岐负担116元，由延津县小潭乡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云贺审判员  付学堂审判员  赵 斌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叶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