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1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灵石县荣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灵石县翠峰镇张家庄村法定代表人：王荣，职务：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芝，女，196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灵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生，山西天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灵石县荣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荣辉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成芝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灵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9民初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辉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荣、被上诉人李成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辉矿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灵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9民初85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垫付的养老金人民币47233.91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案件的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自2003年起并未在上诉人公司上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养老金保险缴纳事宜经协商，被上诉人出具《承诺书》，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个人交纳养老保险金协议书》，都约定被上诉人自愿承担其养老金保险费用的集体、个人部分，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无效存在事实错误。上诉人认为，用人单位为职工缴纳保险，是法律针对企业的强制性规定，而对职工与单位之间的约定并无规定。就本案案件事实中，被上诉人并未在上诉人公司上班，也未对上诉人公司产生利益，上诉人基于种种原因，协助被上诉人解决保险问题，由此被上诉人出具承诺书，此承诺书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没有违背公序良俗，被上诉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是自愿出具此承诺书，由此应当认定该承诺书有效。且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交纳其养老金个人部分时，曾数次签订《个人交纳养老保险金协议书》，能够证明其自愿缴纳养老金保险费用的个人及集体部分。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垫付的养老金47233.91元于法无据。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公正判决。李成芝辩称，荣辉矿业公司原系灵石县石膏矿，灵石县石膏矿是国有企业，后经过改制后才成为现在的责任公司，李成芝及其他员工未能上班是因为改制引起的，而且上诉人承担了职工各项保险的缴纳义务。本案中所涉被上诉人已经缴纳给上诉人的款项，上诉人应当返还。企业负有的法定义务不能因为双方约定减轻。而且本案中出现的承诺书系被上诉人在办理退休手续时上诉人强烈要求的，如不这样承诺，上诉人拒不办理退休手续，所以该协议违反法律约定，也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述，故不予认可。综上，应予维持原判。李成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荣辉矿业公司返还李成芝缴纳给荣辉矿业公司的养老金保险费用22204元；2.判令荣辉矿业公司赔偿李成芝养老金保险费用损失4723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荣辉矿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5年5月,李成芝到灵石县石膏矿宣传科上班，后灵石县石膏矿破产并由荣辉矿业公司接管。2007年8月27日，荣辉矿业公司与李成芝签订《个人缴纳养老保险金协议书》,该协议约定荣辉矿业公司为甲方、李成芝为乙方，载明:“根据《灵石石膏矿职工安置办法》结合本公司的实际情况，乙方自愿留职停薪交纳集体、个人养老保险金。甲方负责代缴乙方两项保险金，保留其职工身份,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自愿按当年社会平均工资基数，按比例负担集体上缴部分的100%，甲方负担/%(小数保留为元)，个人部分按比例每年足额一次性交纳甲方。二、甲方负责将乙方交纳的养老保险金按时上缴保险机构，保留其职工身份。如甲方不能按时上缴，乙方有权提出诉讼。三、乙方在规定时间内如不能交纳养老保险金,甲方有权按政策规定给予取消统筹资格。四、本协议未尽事宜，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解决。五、本协议一式四份，甲方、乙方、王总、财务分别留存，盖章签字后生效。六、基本医疗保险统筹金全部由乙方支付”。协议签订后，李成芝如约分别于2007年8月27日、2008年1月10日、2008年9月24日、2010年5月31日、2012年3月19日向荣辉矿业公司交纳个人和集体部分养老保险金保险费用人民币22204元。直到2017年11月，李成芝到荣辉矿业公司办理退休手续时才发现荣辉矿业公司一直未向社保部门缴纳先前李成芝向其交纳的养老金22204元。为了尽快办理退休手续，李成芝分别于2017年12月14日、同年12月15日、同年12月18日向灵石县养老保险中心缴纳基本养老保险54913.04元、7488元、742.23元，以上款项共计63143.27元，其中包括单位部分47233.91元，个人部分15909.36元。并于同年12月19日给荣辉矿业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李成芝，现已到达退休年龄，2003年以前所欠养老保险集体部分,本人志愿承担。07年之后，所欠养老金集体、个人部分，都是我本人自己承担，交到荣辉公司的养老保险，公司退还，以财务收款为准”。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现李成芝退休手续已办理完成，李成芝要求荣辉矿业公司返还其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中的单位缴费部分，而荣辉矿业公司认为这是李成芝他自愿缴纳的，荣辉矿业公司不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李成芝自行补缴养老保险费用，使荣辉矿业公司不存在欠缴社保费问题，造成劳动保险争议标的消灭，因此该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属追偿权纠纷。现荣辉矿业公司无法定或约定义务占有李成芝先前向其交纳养老保险费用人民币22204元，李成芝请求返还，一审法院依法准许。关于李成芝向荣辉矿业公司追偿其垫付的单位缴纳养老保险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和《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四条第二款：“征缴的社会保险费纳入社会保险基金，专款专用，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挪用”的规定，用人单位为职工缴纳保险是其法定义务，而非约定义务，故双方《承诺书》中就养老保险缴纳达成的约定违反了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该案中李成芝为了退休后尽快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垫付了本应由荣辉矿业公司单位缴纳的部分，故荣辉矿业公司理应支付李成芝垫付的养老保险费用人民币47233.91元。一审法院判决：荣辉矿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成芝人民币22204元和支付李成芝垫付的养老金保险费用人民币47233.91元，以上款项共计人民币69437.91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荣辉矿业提交个人交纳养老保险金协议书及收款收据用于证明被上诉人等人不在我公司上班，承诺书是她们自己愿意签订的，每年交的社保也是她们自愿交的。被上诉人质证称，在2003年至2008年，集体上交的部分由个人承担56%，企业承担44%。2007年之后连44%都不承担了，要求职工全部承担。被上诉人提交灵石石膏矿职工安置办法用于证明安置办法里有限制参加工作的条件，1986年9月30日前参加工作的，男性55周岁、女性45周岁可以提前退休；男性不足50周岁、女性不足40周岁企业安排上岗就业，不能安排就业的企业缴纳保险，保留职工身份。上诉人荣辉矿业公司质证称，该灵石石膏矿职工安置办法在我们公司接手了之后就作废了，企业有自己的运营办法，我们认为不上班就不给交保险。被上诉人提交个人缴纳保险金协议书用于证明在2003年至2007年之间企业仍然负担了部分养老金的缴纳义务。上诉人荣辉矿业质证称，56%和44%的合同是为了解决矛盾。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社会保险费用共有三笔。第一笔款项即为李成芝向荣辉矿业公司交纳的社会保险费用22204元，李成芝向荣辉矿业公司交纳该笔款项后，荣辉矿业公司并未向社保部门进行缴纳，现李成芝已另将该笔款项重复交纳至社保部门，一审法院判决荣辉矿业公司将该笔款项返还李成芝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第二笔款项7488元是2003年企业改制前历史欠缴的社会保险费用，荣辉矿业公司认可该费用由其缴纳，现该笔款项已由李成芝进行垫付，应由荣辉矿业公司进行返还。第三笔争议的款项是李成芝缴纳社保部门的应由企业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39745.91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李成芝在2003年企业改制后与荣辉矿业公司保持劳动关系，但李成芝长期未到荣辉矿业上班，李成芝未向荣辉矿业公司提供劳动，荣辉矿业公司也未给李成芝发放工资、福利待遇，李成芝长期未提供劳动而要求荣辉矿业公司支付社会保险费用不符合权利义务对等的法律原则，故其该项请求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针对该项的判决有误，应予以纠正。综上，荣辉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灵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9民初853号民事判决；二、灵石县荣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成芝人民币29692元；三、驳回李成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9元，由李成芝负担967元，灵石县荣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7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元，由李成芝负担561元，灵石县荣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4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庆刚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段 锋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