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1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源市东盛选矿有限公司，住所地凌源市小城子镇肖杖子村。法定代表人：何春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良，辽宁红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生，男，196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凌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登锋，男，1973年6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陕西省岚皋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青松，男，1978年1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陕西省岚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廉耀辉，河北王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海燕，男，1958年5月21日出生，蒙古族，无业，现羁押于凌源市看守所。上诉人凌源市东盛选矿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登峰、杨青松、李海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凌源市人民法院（2018）辽1382民初2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源市东盛选矿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凌源市人民法院（2018）辽1382民初21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4年1月18日，李海燕与上诉人及凌源市东盛集团总公司签订的生产经营承包合同书、2014年1月29日李海燕与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合同、2016年10月16日李海燕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和上诉人的工商变更登记档案，证明熊登峰、杨青松所述之债权发生于李海燕承包经营期间，涉诉债务与上诉人无关。2.被上诉人没有爆破资质，铁矿石爆破合同属无效合同。因合同无效返还的保证金不应计付利息。3.原审认定的工程款数额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加盖了运输专用章且无出具日期，还应当提供李海燕签字确认的签证单、发生期间、应付账款财务凭证及能够证明矿石吨位的称重单等原始证据。4.现有财产均系上诉人重新购置，原财产用于偿还李海燕的外债，判决上诉人与李海燕共同承担给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诉争债务应由被上诉人李海燕个人负担。熊登峰、杨青松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的铁矿石爆破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情形，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被答辩人与李海燕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在他们双方内部发生效力，对凌源市东盛选矿有限公司与李海医院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不知情的善意第三人，而且作为法定代表人完全可以代表公司对外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签订合同使用公章无需经过他人同意。合同履行期间，答辩人共计爆破铁矿石194166吨，每吨4.2元，工程款共计815497元，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了铁矿石爆破运输验收单记载了铁矿石数量、单价、总工程款等信息，盖有凌源市东盛选矿有限公司铁矿石爆破运输验收专用章，并由法定代表人李海燕签字按手印确认。熊登峰、杨青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二原告与被告凌源市东盛选矿有限公司签订的铁矿石爆破合同及补充协议；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15,497元、向原告返还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资质保证金50,000元、给付原告利息697,250元，合计2,747,250元；判决被告凌源市东盛选矿有限公司向二原告支付违约金500,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30日，原告熊登峰、杨青松作为承包方（乙方）与被告凌源市东盛选矿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签订了铁矿石爆破合同，该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铁矿石爆破，工程地点为小红沟，二采区面积为1.5平方公里，合同约定：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交纳合同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分二次交清，2014年3月30日合同签订时交200,000元，正式施工时交清1,800,000元，合同期满甲方如数退回乙方全额保证金。工程结算价格及付款方式：按乙方采矿石每吨4.2元，结算时由乙方提供税票、税金由乙方承担。于每月30日核实实际完成的工作量，次月10日前支付乙方工程款。承包期限内，如因国家或地方人民政府及甲方原因造成临时停产，停工十日内由乙方自行解决施工人员报酬和生活费，停工达十一天以上由甲方承担乙方施工人员待工期间每人每天生活费，停产需一个月以上，任何方均有权解除合同，甲方无条件如期结算原告所有款项。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双方均不得无故解除合同，如甲方无故解除本合同或不按合同约定为乙方提供正常使用的炸材、外界的原因使乙方不能正常开采，除结算施工款项外要向乙方支付500,000元违约金，保证金如数退还。该合同由原告熊登峰、杨青松签字，被告凌源市东盛选矿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海燕签字并加盖了凌源市东盛选矿有限公司公章。2014年4月25日原、被告双方对上述铁矿石爆破合同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对原合同第五条改为合同期满甲方如数返还乙方2,000,000元合同保证金。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二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施工了约两个月后，2014年8月因原告工作的一采区场地有限等原因，致使原告无法继续施工，被迫停工。在此期间被告凌源市东盛选矿有限公司为原告出具铁矿石爆破、运输验收单。载明：“熊登锋爆破194166吨，按合同每吨4.2元，合计815,497元。电费、炸药、破管以扣除。”另查明，合同签订当日原告杨青松以农行转账方式向第三人李海燕指定账户转入200,000元保证金；2014年4月6日熊登峰以工商行转账方式向李海燕指定账户转入500,000元保证金、杨青松以农行转账方式向李海燕指定账户转入500,000元保证金；2014年4月28日熊登峰以工商行转账方式向李海燕指定账户转入200,000元保证金、杨青松以农行转账方式向李海燕指定账户转入600,000元保证金；2014年5月22日杨青松、熊登峰向被告交纳资质使用费50,000元。被告凌源市东盛选矿有限公司分别为原告出具四张收款收据，在该收款收据中均加盖了被告公司财务专用章。再查明，本院在审理凌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海燕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辽1382刑初1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李海燕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宣判后，公诉机关凌源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李海燕提出上诉。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作出（2017）辽13刑终270号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7）辽1382刑初13号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7）辽1382刑初31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李海燕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李海燕违法所得人民币568.1225万元，依法追缴，返还被害人余辉人民币150万元，返还被害人熊登峰人民币200万元，返还被害人高延春人民币42万元，返还被害人徐振会人民币40万元，返还被害人于庆铁人民币44.3605万元，返还被害人王殿夫人民币91.762万元。宣判后，被告人李海燕提出上诉。2019年12月12日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辽13刑终20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认为上诉人李海燕与余辉、熊登峰、杨青松签订铁矿石爆破合同、与高延春签订铁矿石运输合同，收取履约保证金392万元，李海燕供称收取的保证金都用于矿上生产经营了，且有价格评估结论书证实李海燕投入矿山6,187,434元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海燕诈骗余辉、熊登峰、杨青松、高延春保证金392万元的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判决：一、撤销辽宁省凌源市人民法院（2017）辽1382刑初316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海燕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10万元；三、继续追缴上诉人李海燕违法所得人民币1,761,225.2元，返还被害人于庆铁人民币443,605.2元、王殿夫、温成佳人民币917,620元、徐振会人民币40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熊登峰、杨青松与被告凌源市东盛选矿有限公司签订的铁矿石爆破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自愿形成的，且已实际履行。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了履约保证金、资质使用费，并依合同约定履行了为被告组织施工小红沟二采区爆破工程的义务，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原告工程款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815,497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合同签订后，由于原告爆破生产的矿石被告未提供存放场地及被告未正常运营等原因，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现该合同已失去了继续履行的实际意义，已无法实现合同的原始目的，依合同约定，原告有权行使解除合同的权利。因原、被告所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已明确就履约保证金的收取以及合同期满时应如数返还进行了约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凌源市东盛选矿有限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被告所收取原告的资质使用费50,000元因其缺乏收取的依据，故被告应承担返还的义务。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给付履约保证金、资质保证金利息6,97,250元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500,000元的诉请。因原告所主张的利息损失和违约金，均属于损害赔偿的范畴，不应在适用约定违约金条款的同时又要求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由于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条款，原告在追究被告逾期给付保证金的责任时应当优先适用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故对原告主张履约保证金、资质保证金利息6,97,25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违约金的请求，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解除后所造成实际损失情况，虽原、被告在合同中对违约金的数额进行了约定，但本院对其所约定的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被告原因致使原告在2014年8月被迫停工后，合同未再继续履行。依据合同的约定被告违约原告有权解除合同，但原告未行使合同解除权，故被告应自该铁矿石爆破合同期满时即自2015年4月1日起给付原告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资质使用费50,000元违约金，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该请求缺乏依据，故不予支持。第三人李海燕作为凌源市东盛选矿有限公司的承包人，同时亦是承包期间的受益人，所欠原告的工程款及应返还的履约保证金、资质使用费均在其承包期内发生，故第三人李海燕应与被告凌源市东盛选矿有限公司共同承担给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熊登锋、杨青松与被告凌源市东盛选矿有限公司签订的铁矿石爆破合同及铁矿石爆破合同的补充协议。二、被告凌源市东盛选矿有限公司、第三人李海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熊登峰、杨青松工程款815,497元；三、被告凌源市东盛选矿有限公司、第三人李海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熊登锋、杨青松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资质使用费50,000元,合计2,0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起算日期自2015年4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时止，以2,000,000元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熊登峰、杨青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724元，由原告熊登峰、杨青松负担946元，被告凌源市东盛选矿有限公司、李海燕负担28,778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14年1月18日李海燕与凌源市东盛选矿有限公司、凌源市东胜集团总公司签订的生产经营承包合同书、2014年1月29日李海燕与凌源市东盛选矿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2016年10月16日李海燕与凌源市东盛选矿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凌源市东盛选矿有限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档案、印章交接单，证明原告所诉债权发生于李海燕，承包经营期间，2014年1月28日至2015年10月。即便债务属实，也应由李海燕承担。被告2018年才取得经营权，故涉诉债务由与被告凌源市东盛选矿公司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熊登峰、杨青松与凌源市东盛选矿有限公司签订的铁矿石爆破合同及补充协议，已实际履行。熊登峰、杨青松在一审中提交的铁矿石爆破、运输验收单能够证明铁矿石数量、单价、总工程款，熊登峰、杨青松要求凌源市东盛选矿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15,497元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合同签订后，由于熊登峰、杨青松爆破生产的矿石凌源市东盛选矿有限公司未提供存放场地及未正常运营等原因，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依合同约定，熊登峰、杨青松有权要求解除。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就履约保证金的收取以及合同期满时应如数返还进行了约定，故熊登峰、杨青松有权同时要求凌源市东盛选矿有限公司和李海燕返还履约保证金。凌源市东盛选矿有限公司与李海燕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不能对抗不知情的善意第三人，而且李海燕作为凌源市东盛选矿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完全可以代表公司对外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故凌源市东盛选矿有限公司应与李海燕共同承担给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24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华373380027305000审判员姜永涛审判员  王海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542925000书记员  张 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