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初2437号 原告：四川建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龙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某，男，1991年3月17日出生，该公司法务，住四川省雅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某，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某，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纪某。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告：江西江铃集团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邱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徐某，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建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建安公司）诉被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公司）、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大古公司）、江西江铃集团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江铃汽车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立案后将案件移送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四川建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某、廖某、被告宝塔财务公司、宝塔大古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江西江铃营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终结审理。 原告四川建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三被告向原告支付汇票金额50万元；2.请求三被告向原告支付汇票利息14862.5元（自到期日（2018年5月14日）起至清偿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以上合计514862.5元）。3.请求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证费、律师差旅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江西江铃汽车公司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6月4日，原告从江西江铃汽车公司处收到一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其票面信息为：票号130887109520120180514193741185，出票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收票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金额为500000元，出票日期2018年5月14日，到期日期2018年11月14日，承兑信息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票据到期后，原告按照法定程序将此票据提交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托收，要求宝塔财务公司承兑。宝塔财务公司拒绝承兑，截止起诉之日，票据状态仍为提示付款待签收。原告通过电话、书面邮寄《要求承兑通知函》等方式要求宝塔财务公司承兑，宝塔财务公司均不理会。经原告了解，宝塔财务公司发生严重的财务问题，主要负责人被立案侦查，无法进行承兑。 根据《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宝塔财务公司作为汇票的承兑人、宝塔大古公司作为汇票的出票人，江西江铃汽车公司作为汇票的背书人，原告有权向其行使追索权。 综上所述，原告作为大型国有企业，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的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和《票据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宝塔财务公司辩称：一、答辩人未拒绝付款，被答辩人诉讼无依据，被答辩人各项诉讼请求，均应依法驳回。被答辩人无证据证明答辩人拒绝付款，且答辩人也从无拒绝付款的意见表示，因此，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二、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本案应依法予以驳回起诉，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做出公正裁决。 被告宝塔大古公司辩称：一、原告应先行使付款请求权并遭拒绝，方可向被告主张权利。二、原告不能出具付款人的拒付证明的，无权向被告行使追索权，其诉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三、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依法应予以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综上所述，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做出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公正判决。 被告江西江铃汽车公司辩称：本案是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而非追索权纠纷，依据法律规定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第二顺序权利，本案中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对票据的拒付，没有拒付证明，原告的起诉不符合追索权的条件。财务公司涉嫌经济犯罪，应驳回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原告营业执照、原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据以证明：被告身份适格。 证据二、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江西江铃集团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据以证明：被告身份适格。 证据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据以证明：被告应该向原告支付票据款项50万元。 证据四、票据解除质押说明，据以证明：票据上设立的质押已经解除，该票据符合支付条件。 证据五、公证书，据以证明：该票据真实有效，符合支付条件。 证据六、公证费支付凭证及发票。据以证明：本案产生的公证费1540元，应由被告支付。 证据七、差旅费发票，据以证明：原告因本案产生差旅费2968元，应该由被告承担。 证据八、《要求承兑付款通知函》、ems快递单，据以证明：原告要求宝塔财务公司进行承兑，宝塔财务公司不予理会，拒绝承兑汇票。 证据九、《价格协议》、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据以证明：原告与江西江铃汽车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从江西江铃汽车公司处获取诉争票据合法有效。 被告宝塔财务公司、宝塔大古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证据二无异议。对证据三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不是原告系统中打印。对证据四中的票据解压应提供系统进行操作，书面说明起不到票据解压的作用。对证据五中公证的内容是兵器装备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票据系统操作内容，不是原告系统，故该公证书及公证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六公证的内容是兵器装备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票据系统操作内容，不是原告系统，故该公证书及公证费与本案无关。证据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证据八是发送给个人，无法核实真实性，不是发送给财务公司。证据九原告不是持票人，与本案无关。 被告江西江铃汽车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证据二中的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仅能证明原被告身份信息，无法证明原告身份适格。对证据三的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不是原告所称的拒付事实。对证据四、证据五的票据解压应提供系统进行操作，书面说明起不到票据解压的作用。对证据六中公证的内容是兵器装备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票据系统操作内容，不是原告系统，故该公证书及公证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七的三性有异议，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与本案有关。对证据八的三性有异议，原告提供快递单并未提供投递记录，且没有邮寄公司的盖章，无法证明原告邮寄出通知函，无法证明被告一签收。对证据九的三性无异议。 被告宝塔财务公司、宝塔大古公司为证明其抗辩，向本院出示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证据一、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打印件一份，证明目的：证明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最后一次流转是2018年10月11日，在票据到期日前已经解除质押。 证据二、《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一份，据以证明：被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多名高管涉嫌票据犯罪，正在接受公安机关的侦查，且原告未依照《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至被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进行合法性审查登记，本案纠纷事由与犯罪行为可能有关，依法应予以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 原告四川建安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的三性无异议，证据二与本案无关，本案是正常的经济活动。 被告江西江铃汽车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二无异议。 被告江西江铃汽车公司未出示证据。 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对被告宝塔财务公司等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告与江西江铃汽车公司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6月4日，原告从江西江铃汽车公司处收到一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其票面信息为：票号130887109520120180514193741185，出票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收票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金额为500000元，出票日期2018年5月14日，到期日期2018年11月14日。出票当日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办理了承兑，承诺汇票到期无条件付款。涉案汇票“可转让”。该汇票依次背书（涉案票据背书连续），背书情况如下：宁夏宝塔能源化工公司、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北儒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湘潭鑫弘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江西江铃新能源汽车营销有限公司、江西江铃集团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四川建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兵器装备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质押）、兵器装备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解除质押），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 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宝塔财务公司发出公告，载明：“因其公司工作上的失误，造成持有票据未能如期兑付。公告10万元（含）到期尚未兑付票据于本周兑付，持有10万元-50万元（含）到期尚未兑付票据于7月16日-20日兑付。在此期间已经到期及即将到期尚未兑付的票据，于下周一另行公告……” 2018年11月17日，宝塔财务公司、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公告，载明：“一、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二、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积极筹集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 本院认为，本案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总结以下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予以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的问题；二、原告能否行使追索权，其诉请应否予以支持。 一、关于先刑后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以违法手段取得票据，且与各被告之间发生的是票据纠纷，属于民事法律关系，原告系合法持票人，故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予以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 二、关于原告行使追索权的问题。票据权利分为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付款请求权是指票据持票人向票据主债务人或者其他付款义务人请求按照票据记载的金额付款的一种票据权利。追索权是指票据到期不获付款或期前不获承兑或有其他法定原因时，持票人在依法履行了保全手续以后，向其前手请求偿还票据金额、利息及其他法定款项的一种票据权利。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涉案票据系定日付款，本案原告作为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享有票据权利。被告宝塔财务公司作为承兑人，承诺汇票到期无条件付款，但票据到期后，原告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在法定期限内提示付款，被告宝塔财务公司未按承诺付款，原告已行使了第一顺序权利即付款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因此，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是承兑人或付款人的法定义务，也是持票人行使追索权的必备形式要件。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的公告写明其存在“造成持有宝塔票据的客户不能如期兑付”的问题，其作为付款义务人向所有持票人以发布公告的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表明其存在拒绝付款的事实，该公告一经发布即对所有持票人发生效力，该公告可以认定为拒付证明。故，原告行使追索权的条件成就。 综上，原告所持汇票信息完整、背书连续，享有票据追索权。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且持票人可以不按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故原告作为合法持票人，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宝塔大古公司、宝塔财务公司、江西江铃汽车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票据款及利息。原告诉请的差旅费、公证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西江铃集团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四川建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银行承兑汇票金额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票据金额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四川建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949元，由被告江西江铃集团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理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程 审 判 员  闫 莉 人民陪审员  马文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恩玲 附：法律相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 第四条票据行为、票据权利与票据责任票据出票人制作票据，应当按照法定条件在票据上签章，并按照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 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在票据上签章，并出示票据。 其他票据债务人在票据上签章的，按照票据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 本法所称票据权利，是指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 本法所称票据责任，是指票据债务人向持票人支付票据金额的义务。 第五十三条持票人应当按照下列期限提示付款： （一）见票即付的汇票，自出票日起一个月内向付款人提示付款； （二）定日付款、出票后定期付款或者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 持票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在作出说明后，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继续对持票人承担付款责任。 通过委托收款银行或者通过票据交换系统向付款人提示付款的，视同持票人提示付款。 第五十四条持票人依照前条规定提示付款的，付款人必须在当日足额付款。 第六十一条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 第六十二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 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 第六十八条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的汇票债务人中一人或者数人已经进行追索的，对其他汇票债务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 第七十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 （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 （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 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时，持票人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四条持票人不先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先行使追索权遭拒绝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除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和本规定第三条所列情形外，持票人只能在首先向付款人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得不到付款时，才可以行使追索权。 第五条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即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或者具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所列情形的，持票人请求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支付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所列金额和费用的权利。 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