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仕富，男，196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委托代理人杨标，云南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吴磊，云南振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明友，男，198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昭通市大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发梅，女，199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昭通市大关县。上诉人岳仕富与被上诉人邓明友、罗发梅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5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被告岳仕富家位于昭阳区的新建房屋后面挖设有一粪坑，位于道路旁边，且未设置安全警示标识，亦未进行遮盖。2019年8月15日18时许，死者邓洪杰不慎落入被告岳仕富家房后的粪坑溺水，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后经旧圃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原、被告双方无法就死者邓洪杰溺水一事达成一致调解协议。另查明，死者邓洪杰生于2016年12月5日，原告邓明友、罗发梅系其父母。原告邓明友、罗发梅及死者邓洪杰均系农村户口，但是原告邓明友于2016年6月8日与昭通市骐鹏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双方在《劳动合同》到期后又分别于2017年1月1日、2018年12月21日续签了劳动合同，自2016年6月至今一直由昭通市骐鹏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发放工资。原告邓明友、罗发梅于2016年6月外出务工至今，未在户籍地生活。死者邓洪杰的外公罗荣坤与被告岳仕富系同一村民小组成员，事发前，死者邓洪杰由其外婆及舅舅照顾。因罗荣坤家拆除旧房，邓洪杰的外婆及舅舅未注意看管，导致死者邓洪杰不慎落水溺亡。因原、被告双方无法就死者邓洪杰溺水一事达成一致调解协议，2019年9月20日，原告邓明友、罗发梅以生命权纠纷为由起诉来院，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共计519258.95元，其中：1.丧葬费：104077元÷2=52038.50元；2.死亡赔偿金：33488元/年×20年=669760.00元；3.精神抚慰金：20000.00元，以上合计741798.5元，原告自愿承担30的责任，故主张被告赔偿519258.95元。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公民健康权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岳仕富在其房屋后面挖设粪坑，且该粪坑位于道路旁边，其应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但被告岳仕富既未对该粪坑设置安全警示标识，亦未对该粪坑进行遮盖，其应当预见该粪坑对行人存在安全隐患，但其并未应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导致死者邓洪杰溺水死亡，其对死者邓洪杰的死亡存在过错，其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于原告邓明友、罗发梅要求被告岳仕富就死者邓洪杰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同时，死者邓洪杰系年幼的儿童，尚无相应的辨识能力，父母、即本案原告邓明友、罗发梅，以及事发时照顾死者邓洪杰的外婆、舅舅作为死者邓洪杰的监护人，对不满3周岁的邓洪杰具有监护、照顾义务，应当保护其人身安全，但几人因为忙便疏忽了对死者邓洪杰的监管，对这一损害后果的发生几人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根据各方当事人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本案中由死者邓洪杰的父母、即本案原告邓明友、罗发梅，以及事发时照顾死者邓洪杰的外婆、舅舅自行承担40%的责任，被告岳仕富对死者邓洪杰的死亡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经计算，原告邓明友、罗发梅因邓洪杰死亡导致的损失为：1.关于原告邓明友、罗发梅主张的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经查，2018年度昭通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为6712元/月，丧葬费计算6个月，为：6712元/月×6个月=40272元。2.关于原告邓明友、罗发梅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原告邓明友、罗发梅及死者邓洪杰虽均系农村户口，但是原告邓明友于2016年6月8日与昭通市骐鹏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双方在《劳动合同》到期后又分别于2017年1月1日、2018年12月21日续签了劳动合同，自2016年6月至今一直由昭通市骐鹏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发放工资。因此应视原告一家的生活、工作均来源于城镇，死者邓洪杰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户口、以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收入33488元/年计算20年，为：33488元/年×20年=669760元，属合理的赔偿费用，依法予以支持。3.关于原告邓明友、罗发梅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因受害人死亡，其被扶养人及近亲属在精神意志上受到的伤害，因此精神损害赔偿属于依法应当赔偿的范围。因此，对于二原告主张的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属合理的赔偿费用，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邓明友、罗发梅因邓洪杰死亡导致的各项损失共计为：丧葬费40272元+死亡赔偿金669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730032元。上述费用由死者邓洪杰的父母、即本案原告邓明友、罗发梅，以及事发时照顾死者邓洪杰的外婆、舅舅自行承担40%的责任，即：730032元×40%=292012.8元；被告岳仕富对死者邓洪杰的死亡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730032元×60%=438019.2元。关于二原告要求由被告岳仕富承担案件受理费的诉讼请求。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依法应当按照法律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人民法院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予以收取并确定如何分担。所以，当事人之间如何分担案件受理费，并不属于双方之间存在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范畴。因此，对于二原告的此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一款?“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第十八条第一款?“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除为被监护人的利益外，不得处理被监护人的财产。”、第十八条第三款?“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责任；给被监护人造成财产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有关人员或者有关单位的申请，撤销监护人的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释》第一条?“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条所称‘赔偿义务人’，是指因自己或者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七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及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岳仕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邓明友、罗发梅因死者邓洪杰死亡导致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计438019.2元。二、驳回原告邓明友、罗发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6元缓交，由原告邓明友、罗发梅负担431元，由被告岳仕富负担2265元。宣判后，岳仕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死者邓洪杰死亡原因不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邓洪杰系掉入上诉人岳仕富家的粪坑导致死亡；二、一审法院认定邓洪杰的死亡赔偿金应当采取城镇标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中邓洪杰的监护人存在重大过错，监护人的过错是导致邓洪杰死亡的最主要、最直接的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岳仕富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邓明友、罗发梅未作出答辩。本案二审中，上诉人除对其邓洪杰的死亡原因和是否系在其家的粪坑溺亡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审判决认定死者邓洪杰系在岳仕富家粪坑溺亡是否恰当？2、死者邓洪杰的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赔偿精神抚慰金是否存在重复计算？3、一审法院对本案赔偿责任的划分是否恰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死者邓洪杰是否系在岳仕富家粪坑溺亡的问题。根据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案发当天罗某、罗发金到公安机关反映死者邓洪杰在岳仕富家粪坑溺亡的询问笔录及罗某、罗发志当庭证实，证实了死者邓洪杰系罗某在寻找邓洪杰时在岳仕富家粪坑发现，从该粪坑捞出进行抢救后抢救无效死亡，该事实与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死者邓洪杰系溺水死亡和事发后旧圃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双方调解未果等证据相印证。虽岳仕富提出证人罗某系死者的亲舅舅，证明效力较低，但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邓洪杰在岳仕富家粪坑溺亡的事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上诉人岳仕富所提原审判决认定死者邓洪杰在其家的粪坑溺亡事实不清，但未举证证明自己主张，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死者邓洪杰的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赔偿精神抚慰金是否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之规定，死者邓洪杰的父母邓明友、罗发梅虽然户口在农村，但其长期在城镇务工，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原审判决以城镇标准认定邓洪杰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所提原审重复计算精神抚慰金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规定，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岳仕富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赔偿责任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死者邓洪杰在玩耍过程中掉入上诉人岳仕富家粪坑溺亡，岳仕富未尽到完全管理提示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死者邓洪杰系死亡时未满3周岁，其监护人在管理和照顾中也存在过错，原审判决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划分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岳仕富所提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6元，由上诉人岳仕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周严惠审判员  陈 丹审判员  余 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明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