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3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天龙澳兴工贸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前湾港路315号。 法定代表人：伍旭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北京德和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菁，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西北林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烟台开发区珠江路10号。 法定代表人：郭卫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新，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斌，北京市盈科（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恒达-西伯利有限公司，住所地俄罗斯联邦托木斯克州塔古力捷特茨区塔古力捷特镇麻乌阿科夫斯基大街,国家基本注册号：1025401008654。 法定代表人：彭国庆，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中航林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烟台开发区长江路28号华新国际商务大厦。 法定代表人：陈瞻，总经理。 以上两原审第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伟，山东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原审第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荣，山东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天龙澳兴工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澳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西北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北林业）及原审第三人恒达-西伯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西伯利公司）、原审第三人中航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林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6民初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龙澳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天龙澳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西北林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西北林业代恒达-西伯利公司偿还人民币1797万元（下文款项币种均为人民币）欠款本息是《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明确安排，天龙澳兴公司有权向西北林业主张代为清偿涉案欠款本息。西北林业与中航林业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由西北林业代为偿还涉案欠款的安排，是双方商业合作中自由意志的体现。在西北林业自认代为偿还涉案债务的情况下，其向天龙澳兴公司支付欠款本息体现了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根据[2018]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177号裁决（以下简称1177号仲裁裁决）及本案一审判决，西北林业既可以从中航林业收取1797万元股权转让款，又无需承担对天龙澳兴公司的还款义务，该1797万元实质上成为西北林业的不当得利，违反了诚信原则。天龙澳兴公司要求西北林业承担还款义务，有理有据，合理可行。二、一审法院错误地认为天龙澳兴公司事先知晓并认可西北林业与中航林业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作出的还款安排，进而导致错误判决。在1177号仲裁裁决生效后，中航林业才首次将《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还款安排告知天龙澳兴公司。一审中，中航林业、西北林业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仅以天龙澳兴公司起诉恒达-西伯利公司的时间晚于《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就认为天龙澳兴公司知道并认可该还款安排，从而通过诉讼方式选择放弃西北林业作为替代偿债主体，继而驳回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一审中，中航林业、恒达-西伯利公司均认可该1797万元欠款应由西北林业代为偿还。为减轻诉累，应由西北林业直接向天龙澳兴公司支付偿还欠款。三、涉案债务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终639号（以下简称639号案）民事判决认定，主债务人为恒达-西伯利公司。天龙澳兴公司诉请西北林业偿还欠款，是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还款安排，要求西北林业承担代替偿还责任，并要求变更涉案债务的主债务人，不存在债务主体认定矛盾的嫌疑，与该民事判决不冲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天龙澳兴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西北林业辩称，天龙澳兴公司与西北林业之间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西北林业不存在拖欠天龙澳兴公司1797万元的事实或支付义务，天龙澳兴公司无权向西北林业主张涉案欠款本息。西北林业并未承诺1797万元欠款由其偿还，恒达-西伯利公司以及案外人郭卫东并未将1797万元的欠款本息的债务转移给西北林业，天龙澳兴公司与西北林业之间也不存在债的加入或者债权债务转让等其他法律关系。《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中航林业代替恒达-西伯利公司向天龙澳兴公司偿还1797万元欠款，而不是西北林业代替恒达-西伯利公司偿还。639号案民事效判决已经支持了天龙澳兴公司对恒达-西伯利公司以及郭卫东享有的1797万元的债权。西北林业并非《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代替偿还之主体，天龙澳兴公司不但无权向西北林业主张，其再行主张，已构成重复和恶意主张。综上，天龙澳兴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中航林业、恒达-西伯利公司述称：1.中航林业与西北林业于2011年9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恒达-西伯利公司欠天龙澳兴公司货款等相关款项由西北林业负责偿还，由中航林业在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直接支付给天龙澳兴公司。该约定是中航林业受让西北林业持有恒达-西伯利公司股权的条件之一，即：约定了在中航林业受让西北林业持有恒达-西伯利公司股权时，西北林业负有减少恒达-西伯利公司负债的义务。如该负债存在，中航林业受让西北林业持有恒达-西伯利公司股权时，西北林业在恒达-西伯利公司的所有者权益即会减少，股权转让价款相应就应减少。因此，该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实际上是对股权转让价款的调整及对受让方中航林业权益的保护，双方应执行该支付方式。2.恒达-西伯利公司对天龙澳兴公司的清偿义务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西北林业应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中航林业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用于支付该价款。3.西北林业要求中航林业向其支付全部股权转让价款及逾期利息，并申请法院全部予以执行，但西北林业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股权转让款中应支付给天龙澳兴公司的款项支付给天龙澳兴公司，导致了恒达-西伯利公司以公司资产承担该债务，损害了恒达-西伯利公司新任股东中航林业的财产权益，西北林业的该违约行为将导致中航林业与西北林业之间因股权转让纠纷产生新的诉讼。因此，二审法院应支持天龙澳兴公司的上诉请求。 天龙澳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北林业立即承担还款义务，偿还天龙澳兴公司1797万元及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2年1月9日起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西北林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1月18日，天龙澳兴公司与恒达-西伯利公司签订《木材进出口合同书》及《木材进出口合同书之补充协议》。2011年9月27日，天龙澳兴公司与恒达-西伯利公司、郭卫东（西北林业的法定代表人）签订《还款协议书》，一致同意解除2003年签订《木材进出口合同书》及《木材进出口合同书之补充协议》，解除2004年11月18日签订的《木材业务合作书》，终止执行双方或三方未履行上述协议达成的各种还款协议、函件等书面文件。共同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恒达-西伯利公司尚欠天龙澳兴公司货款1797万元整。恒达-西伯利公司可委托其他单位代其偿还该款，天龙澳兴公司予以认可；郭卫东同意对于恒达-西伯利公司应付天龙澳兴公司的全部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协议签订后，恒达-西伯利公司未按协议向天龙澳兴公司支付相关款项。天龙澳兴公司于2015年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经该院（2015）青民四初字第8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639号案民事判决：恒达-西伯利公司给付天龙澳兴公司所欠款项1797万元及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2年1月9日起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郭卫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于2018年8月14日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 2011年9月19日，西北林业与中航林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中航林业以4.15亿元的价格购买西北林业持有的恒达-西伯利公司100%股权，并按约定的付款安排进行付款。其中第一笔款项3亿元应在协议签订后20个工作日内由中航林业分期支付至共管账户中（由中航国际推荐的买方代表审阅后方可支付买方账户）。在第一笔付款支付到共管账户后，根据西北林业与天龙澳兴公司就天龙澳兴公司纠纷案达成的《还款协议》，西北林业优先向天龙澳兴公司全额偿还相关款项，并且根据该《还款协议》，天龙澳兴公司纠纷案在西北林业全额偿还其款项时得以立即、完全、彻底解决。《股权转让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时约定因该协议引起的争议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北京总会进行仲裁。 2012年2月3日，西北林业与中航林业就2011年9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对价由4.15亿元变更为3.9703亿元人民币；协议生效后，中航林业应付西北林业的股权转让款扣除核减的数额0.1797亿元；原《股权转让协议》的其他条款不变。同日，双方又针对此《补充协议》签订了《补充协议二》，约定：一、中航林业同意接受恒达-西伯利公司的委托，向恒达-西伯利公司的债权人天龙澳兴公司还款1797万元。二、一旦中航林业向天龙澳兴公司还款1797万元，《补充协议》一生效，西北林业不得以任何理由撤销。该协议双方签字并盖章后生效。西北林业与中航林业在该协议中盖章并由代表人签字。 2013年7月23日，双方就2011年9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2年2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2013年7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关于恒达-西伯利公司股权转让余款支付、天龙澳兴公司款项支付相关事宜进行了友好协商，签订《补充协议》如下：一、中航林业同意代恒达-西伯利公司向天龙澳兴公司还款0.1797亿元，鉴于此，双方就转受让恒达-西伯利公司股权的转让对价由4.15亿元扣除核减以上金额0.1797亿元，变更为3.9703亿元，股权转让协议中西北林业关于天龙澳兴公司相关义务已经完成。二、中航林业须于2013年10月30日前，向西北林业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5691亿元，不再延期。三、中航林业应尽快向天龙澳兴公司还款，如确因天龙澳兴公司原因中航林业无法支付或支付会影响中航林业或恒达-西伯利公司的权益，则中航林业可延期支付。四、如天龙澳兴公司日后向中航林业追索，导致中航林业承担了相应责任，则：偿付金额在0.1797亿元以内的由中航林业承担，超过的部分因中航林业的原因由中航承担，如非其原因则采取相应的方式补偿。五、如天龙澳兴公司日后向西北林业追索，导致西北林业承担了相应责任，则中航林业应向西北林业归还以上0.1797亿元本金和相应利息。如因中航林业不作为导致西北林业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中航林业向西北林业赔偿。本协议自双方盖章后生效。本补充协议的效力优先于此前双方签署的有关恒达-西伯利公司股权转让款支付的相关协议与补充协议。 后由于中航林业未按《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西北林业于2018年4月13日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中航林业依据双方于2013年7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向西北林业支付其应代西北林业支付而未付给天龙澳兴公司的货款1797万元及2012年1月9日至2018年3月13日间的利息616.619628万元，并承担其为仲裁支付的律师费、担保费、仲裁费。仲裁庭经审理认为，中航林业一方面不履行《补充协议》的约定代恒达-西伯利公司向天龙澳兴公司支付款项，导致恒达-西伯利公司被诉且败诉，另一方面又援引《补充协议》的约定主张其有义务代恒达-西伯利公司付款进而不应再向西北林业支付相应金额的股权转让款，这显然是矛盾的主张，意在逃避其支付责任。涉案相关协议约定的中航林业支付1797万元的义务非常清晰，或者代恒达-西伯利公司向天龙澳兴公司进行支付，或者直接支付给西北林业。而且，仲裁庭认为，该1797万元款项实质就是4.15亿元股权转让款之构成部分，只是在付款安排上根据双方的约定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3.9703亿元，由中航林业直接向西北林业支付，另一部分1797万元由中航林业按西北林业的要求代恒达-西伯利公司向天龙澳兴公司偿还货款（且该等代偿行为在法律上不同于也并不构成债务或合同义务转让）。正是由于1797万元的支付约定，中航林业直接向西北林业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才由原先的4.15亿元调减为3.9703亿元。但这种支付路径安排并不影响中航林业的实际支付义务和最终合计应支付款项金额。同时认定，在中航林业实际没有代恒达-西伯利公司向天龙澳兴公司支付1797万元欠款且目前因天龙澳兴公司的直接起诉并最终胜诉的情况下，按照涉案协议约定，中航林业已无需代恒达-西伯利公司进行支付，而应直接向西北林业支付该1797万元，也即中航林业应直接向西北林业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由3.9703亿元恢复至4.15亿元。遂于2018年10月15日裁决支持了西北林业要求中航林业支付1797万元及律师费、担保费的请求。该裁决生效后，西北林业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将中航林业涉案的执行款扣划至法院账户内。现天龙澳兴公司已申请保全冻结款项19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认为，恒达-西伯利公司系在俄罗斯登记注册的法人，本案为涉外商事纠纷，应当依照有关审理涉外商事纠纷的规定进行审理。当事人一致同意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的准据法，法院予以确认。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天龙澳兴公司要求西北林业偿还恒达-西伯利公司的欠款1797万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天龙澳兴公司主张，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639号案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恒达-西伯利公司应付给天龙澳兴公司欠款1797万元；1177号仲裁裁决认可西北林业与中航林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关于向天龙澳兴公司偿还货款的约定，西北林业自认应代恒达-西伯利公司偿还天龙澳兴公司的货款1797万元；一审法院根据仲裁裁决，作出（2018）鲁06执40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封冻结并扣划中航林业银行账户存款1797万元至一审法院，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还款安排，西北林业应向天龙澳兴公司偿还该货款。而西北林业则主张，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639号案民事判决已经确认了天龙澳兴公司对恒达-西伯利公司及郭卫东享有1797万元的债权，且已进入执行程序；仲裁裁决认定的事实部分明确表明中航林业并没有按照其与西北林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及时向天龙澳兴公司支付1797万元，且因天龙澳兴公司的直接起诉并最终胜诉的情况下，中航林业已无需代恒达-西伯利公司进行支付，而应直接向西北林业支付该款，即将股权转让款由3.9703亿元恢复至4.15亿元。1797万元的欠款主体是恒达-西伯利公司而非西北林业，中航林业支付1797万元给天龙澳兴公司的路径安排只是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并非改变了原欠款主体和股权转让的主体。对此，法院认为，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就天龙澳兴公司与恒达-西伯利公司于2003年基于《木材进出口合同》《木材进出口合同补充协议》而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作出639号案民事判决，判决恒达-西伯利公司偿付天龙澳兴公司欠款1797万元及利息，郭卫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已经确认1797万元的欠款主体是恒达-西伯利公司和郭卫东。西北林业与中航林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对于1797万元的付款安排，系双方对于股权转让款4.15亿元的变通支付方式，即由中航林业代恒达-西伯利公司向天龙澳兴公司还款1797万元后，中航林业应支付给西北林业的股权转让款4.15亿元相应核减1797万元。但由于中航林业未按约定代恒达-西伯利公司付款，导致西北林业申请仲裁庭进行仲裁，仲裁庭认定由于中航林业没有代恒达-西伯利公司付款，致天龙澳兴公司直接起诉恒达-西伯利公司并胜诉的情况下，已无需代恒达-西伯利公司进行付款，西北林业也不再核减股权转让款，裁决由中航林业直接向西北林业支付股权转让款1797万元。所以，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付款安排没有改变恒达-西伯利公司系1797万元的欠款主体，况且天龙澳兴公司于2015年通过诉讼方式向恒达-西伯利公司主张权利时，该付款安排已经签订，这也充分说明天龙澳兴公司认可1797万元的欠款主体仍然是恒达-西伯利公司而非西北林业的事实。故天龙澳兴公司请求西北林业支付恒达-西伯利公司的欠款1797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西北林业的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天龙澳兴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96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天龙澳兴公司负担。 二审中，天龙澳兴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不可撤销之担保函》，用以证明西北林业于2003年向天龙澳兴公司以自有资产为恒达-西伯利公司履行义务，承担担保责任。《股权转让协议》中设定的西北林业代恒达-西伯利公司偿还债务的义务就是源于该担保函。2.（2018）鲁02执847号执行裁定书一份，用以证明恒达-西伯利公司、郭卫东无财产履行639号案民事判决，天龙澳兴公司未获清偿。西北林业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内容亦与本案无关；证据2具有真实性，但天龙澳兴公司已就1797万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其再向西北林业主张属于重复主张，恒达-西伯利公司仍有履行能力。恒达-西伯利公司、中航林业质证认为，该两证据具有真实性，证据2体现恒达-西伯利公司及郭卫东没有履行639号案民事判决的能力，符合了证据1载明的西北林业应履行一般保证责任的条件。本院审核认为，证据1在内容上不能证明西北林业对天龙澳兴公司负有支付涉案款项的义务，具体分析见下文；证据2具有真实性，但亦与本案的焦点问题无关联。本院不采信该两份证据。 中航林业及恒达-西伯利公司提交“联系函”一份，以该提交行为视为向西北林业递送该函，表示要求西北林业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天龙澳兴公司支付该1797万元及相关款项。西北林业质证认为，该函件是给西北林业的函件，西北林业在本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没有接收权限，中航林业应直接向西北林业递送；未经有效递送，该函件不发生法律效力；西北林业不应向天龙澳兴公司支付款项。天龙澳兴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力。本院审核认为，该证据是二审期间中航林业欲向西北林业发送的函件，提出了关于西北林业支付涉案1797万元及相关款项的要求，对本案西北林业是否应支付该款项的焦点问题没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商事纠纷，应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审理。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明确选择以我国法律解决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是审理本案应适用的法律。 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西北林业是否应支付天龙澳兴公司1797万元及相应利息。 天龙澳兴公司向西北林业主张的款项来源于2011年9月27日天龙澳兴公司与恒达-西伯利公司、郭卫东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及639号案民事判决。该判决基于《还款协议书》确定了恒达-西伯利公司、郭卫东对天龙澳兴公司负有的偿还1797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义务。天龙澳兴公司主张西北林业承担恒达-西伯利公司、郭卫东的该项还款义务，需证实西北林业对该款项有偿还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的成立。第一，中航林业与西北林业先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若干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将《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西北林业优先偿还恒达-西伯利公司债务的约定变更为中航林业代恒达-西伯利公司偿还。中航林业系代为履行而非债务加入。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股权转让协议》及若干补充协议系签约两方对目标公司债务偿还的安排，仅约束该两方，并不对中航林业或西北林业向天龙澳兴公司设定义务，天龙澳兴公司的债务人仍系恒达-西伯利公司。第二，1177号仲裁裁决是仲裁机构对中航林业与西北林业之间《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履行纠纷的处理。该裁决认定，因中航林业未依补充协议履行义务，应向西北林业支付双方最初约定的包括该1797万元在内的共计4.15亿元股权转让款。该1797万元是中航林业应向西北林业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西北林业并不因获得该款项而对天龙澳兴公司负有支付义务。第三，天龙澳兴公司二审提交的《不可撤销之担保函》是西北林业于2003年11月28日出具，就天龙澳兴公司与恒达-西伯利公司之间签订的《木材进口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履行情况，为恒达-西伯利公司的合同义务提供担保。而本案1797万元款项来源与《木材进口合同书》及补充协议解除后，天龙澳兴公司与恒达-西伯利公司另行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在西北林业未明示继续提供担保的情况下，恒达-西伯利公司在《还款协议书》中的债务并不约束西北林业。由此，天龙澳兴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西北林业以债务加入或提供担保的方式成为该1797万元款项及利息的支付义务人，天龙澳兴公司的债务人仍仅系恒达-西伯利公司。西北林业对天龙澳兴公司不负有还款义务。 综上所述，天龙澳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620元，由上诉人青岛天龙澳兴工贸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玉菡 审 判 员 宫恩全 审 判 员 赵 童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福贵 书 记 员 郭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