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联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中北镇万卉路3号新城市中心写字楼A座301A。法定代表人：冯健勇，主任会计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英，女，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晶，女，197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天津正盛船舶管理有限公司会计，现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原审第三人：天津市海源国际船舶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中心商务区新港1号路2429号2栋1504，实际经营地天津市滨海新区瑞湾国际汇馆B座506。法定代表人：郝江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庆伯，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天津联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下称联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晶及原审第三人天津市海源国际船舶管理有限公司（海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24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胜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在海源公司8年间的经济补偿金、无须支付2018年度年休假工资、支付一个月的代通知金应为1349元。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在海源公司工作8年后，是在双方没有任何争议的情况下解除劳动合同的，而后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现被上诉人重新提出补偿，超过了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已安排被上诉人休了2018年的年假，无须支付年休假工资。一审判决支付被上诉人代通知金5757元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其陈述都是不真实的。周晶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源公司述称，同意联胜公司的上诉请求。联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无须支付被告自2007年4月至2015年3月20日在案外人天津市海源国际船舶管理有限公司8年间的经济补偿金46,056元；2、判令原告无须支付被告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6,464元；3、判令原告支付一个月代通知金2,050元，而不是5,757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周晶入职海源公司，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次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为自2013年1月8日起为无固定期限，工作岗位为管理岗，自然月计薪，下发薪，通过个人账户转账支付工资。海源公司为周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2015年3月20日海源公司向周晶出具了加盖其公章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主要内容载明：本单位与周晶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由于成建制转出原因于2015年3月20日解除，其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至天津联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该职工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共计为8年。2015年3月20日联胜公司与周晶建立劳动关系，双方于2016年12月29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周晶工作地点未发生变更。2018年11月30日联胜公司向包括周晶在内的4名员工发出《工作地点变更通知》主要内容载明：“因滨海新区部分业务萎缩，收不抵支，丧失了持续经营的基础，经公司研究决定自2018年11月30日起滨海新区分部撤销，2018年12月3日全部搬至西青分部上班，员工因病假、事假无法上班的需履行请假手续，未按规定履行请假手续的按照旷工处理，旷工天数超过15天，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注明了滨海新区分部地址为滨海新区新港一号路瑞湾国际B座1115室。西青分部地址为西青区中北镇新津国际新科技园7号楼1门201-202室。2018年12月6日周晶致函联胜公司就变更工作地点通知联胜公司称不同意至西青分部上班，要求联胜公司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2018年12月11日，联胜公司通知周晶考虑到路途较远，每月支付交通补贴500元，另外周晶12月3日-11日期间未按规定上班，按旷工处理。要求周晶12月12日到西青分部上班，否则按旷工处理，周晶同日作出回复不同意至西青分部上班，要求联胜公司恢复劳动条件。2018年12月19日联胜公司向周晶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主要内容载明：因周晶已经违反公司制度，连续旷工12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公司制度等相关规定决定与周晶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12月20日周晶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周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757元/月。2019年1月3日周晶以己为申请人，以联胜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天津港保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该委于2019年3月5日作出津保劳人仲裁字【2019】第5008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及代通知金74,841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12月份工资1,349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1月1日至12月20日带薪年休假工资6,464元；4、被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后十日内为申请人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准予申请人撤回要求办理离职手续的仲裁请求；5、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联胜公司不服，遂起诉。本案审理过程中依法追加天津市海源国际船舶管理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联胜公司提供微信截图，证明周晶已经休了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周晶不予认可。该微信对话中显示周晶存在请假情形，但未明确请假事由，也未体现联胜公司明确告知周晶其请假按安排其休年休假处理，故对联胜公司该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周晶提供《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证明周晶因成建制转出到天津联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而非周晶本人原因，周晶在海源公司处工作年限为8年。联胜公司及海源公司均不予认可，海源公司称该《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为虚假证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该《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的合法、有效证据。因该《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加盖有海源公司印章，且内容表述清晰，海源公司当庭陈述，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时周晶未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周晶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另查，1、本案审理中，联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变更名称为：天津联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秀英变更为冯健勇；2、周晶提供银行交易清单显示，2015年3月至2018年10月工资均由郝庆伯个人账户支付；3、联胜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秀英系海源公司股东，海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郝江潇与张秀英系母子关系。郝庆伯与郝江潇系父子关系；4、周晶2008年10月-2011年2月期间因生育子女未在岗工作，该期间海源公司未支付工资，但一直为周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5、周晶合并计算工作年限为11年9个月，符合享受带薪年休假10天。周晶对核算2018年度应享受9天未休带薪年假工资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及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联胜公司主张无须支付周晶自2007年4月至2015年3月20日在海源公司工作8年期间的经济补偿金46,056元，周晶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联胜公司决定撤销周晶工作的滨海分部业务，但双方未就撤销后联胜公司工作地点变更达成协议，而联胜公司以周晶未按要求到新的办公地点工作，视为旷工，显然不妥，根据法律规定，联胜公司、周晶双方不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联胜公司提前三十日或在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关于联胜公司经济补偿年限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审理中，海源公司陈述与周晶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周晶未主张经济补偿金权利。海源公司陈述《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为虚假证据，但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该《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中表述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为“成建制转出”，并将周晶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至联胜公司处，计算出周晶工作年限为8年。而周晶在劳动合同主体发生变更后，仍在原工作场所及岗位工作，联胜公司及海源公司也没有就劳动合同主体变更为周晶提出，提供合法、有效证据，符合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的法定情形，故联胜公司支付周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时应合并计算周晶在原工作单位的工作的8年工作年限，结合周晶在联胜公司处已工作3年9个月，合同计算工作年限应为12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联胜公司应支付周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69,084元，故对联胜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联胜公司主张支付周晶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2,050元，而非5,757元，周晶不予认可。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依据符合支付代通知金的法定条件，因2018年12月双方因变更劳动合同内容产生争议，属非正常工作期间，故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以周晶离职前平均工资5,757元为标准确认，对联胜公司该项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联胜公司主张无须支付周晶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6,464元，周晶不予认可。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周晶累计工作已满10年；另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九条、第十条规定，劳动者有依法享受带薪年休假的权利，用人单位应当保证劳动者享受年休假，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休年休假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该劳动者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本案中联胜公司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实已安排周晶休带薪年休假，周晶对以5,207元/月为计算基数及应享受9天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未提出异议，故联胜公司应支付周晶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309.2（5,207元/月÷21.75天×9天×2倍）元，对联胜公司无须支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双方均对仲裁裁决，联胜公司支付周晶2018年12月份工资1,349元表示认可，予以照准。海源公司不承担本案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九条、第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天津联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周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9,084元；二、原告天津联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周晶代通知金5,757元；三、原告天津联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周晶未休年休假工资4,309.2元；四、原告天津联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周晶2018年12月工资1,349元；五、驳回原告天津联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天津联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联胜公司不同意支付周晶8年的补偿金，称此期间周晶系在海源公司工作，联胜公司无须负担，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认定周晶非因本人原因从海源公司被安排到联胜公司工作，其工作年限合并计算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联胜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周晶已休满2018年度年休假，故其主张不支付周晶2018年度年休假工资，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联胜公司二审期间主张支付周晶代通知金1349元，明显低于其在一审的主张，一审判决联胜公司支付周晶代通知金5757元，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天津联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天津联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闫 萍审判员 李玉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马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