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福鑫磊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山庄乡秀水村称沟湾。法定代表人：金勇，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烟龙，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芦溪县胜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芦溪县张家坊街13号。法定代表人：陈建勇，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阳金明，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高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新钢沁园路27号。法定代表人：傅振华，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文俊，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建军，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安福鑫磊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芦溪县胜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达公司）、江西高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福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9民初2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烟龙，被上诉人胜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建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阳金明，被上诉人高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傅振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文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鑫磊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胜达公司对我方的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案涉法律关系的主体错误。根据被上诉人胜达公司的诉请理由，被上诉人高旺公司与胜达公司口头达成协议，由高旺公司供应水洗砂给胜达公司，胜达公司一次性支付预付款100万元，现高旺公司无水洗砂可供应，致使合同不能履行。对于二被上诉人口头达成的协议，上诉人鑫磊公司并不知情，而且胜达公司的100万元预付款也没有进入上诉人的账户，而是转入了案外人胡福禄的个人账户，在这个过程中，上诉人与该合同并无法律上的关联，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应该由高旺公司承担法律后果，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货款已支付给上诉人属于主观臆断。胡福禄是江西湘赣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非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上诉人并未收到胜达公司的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定胡福禄系上诉人的财务人员，认定有误。上诉人有专门的公司账号，财务人员是匡晓芸，被上诉人作为独立法人，对外经营应按照财务的基本规则，将相应款项转至交易相对人的基本账户，其违规转账的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3.一审认定上诉人鑫磊公司陆续退回了胜达公司部分货款该事实不存在，与胜达公司的诉请理由相悖。4.高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傅振华在收据上加盖鑫磊公司业务专用章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超越了该印章的使用范围，未经鑫磊公司追认，不能认定款项的收取是鑫磊公司的意思表示。傅振华利用合作职务之便，将高旺公司的债务转移给上诉人鑫磊公司。上诉人鑫磊公司对傅振华的行为不予认可，傅振华或胡福禄出具的收据，不能约束上诉人鑫磊公司。二被上诉人明知该买卖关系最初发生在二被上诉人之间，仍然合意由傅振华代表鑫磊公司加盖业务专用章，以此将鑫磊公司追加到案涉债务中，明显存在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可能性。5.二被上诉人达成的结算对上诉人鑫磊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该结算协议低于结算成本。上诉人与高旺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开采经营矿山协议书》，双方是合伙经营关系，在对外经营中是各自独立的法人。要求上诉人承担本案买卖合同责任的前提是100万元预付款汇入上诉人账户。6.高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傅振华涉嫌刑事犯罪，建议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胜达公司的诉请。被上诉人胜达公司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公司的考察等是在上诉人公司里面完成的。收据上也加盖上诉人的公章，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盖章时要审查是否有盖章权限。根据两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五项第二条，傅振华有权以甲公司的名义进行对外销售。原审认定由上诉人承担符合合同的相对性和相关法律规定。2.上诉人称我们与高旺公司串通损害其利益是不存在的，本案中胜达公司实际是受害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高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1.被上诉人高旺公司有权代理上诉人鑫磊公司。鑫磊公司上诉理由认为高旺公司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又称高旺公司滥用代理权，其上诉理由本身是矛盾的。上诉人鑫磊公司认可涉案的印章是鑫磊公司交付给高旺公司的，印章是真实的，交付印章时也没有明确印章的使用范围，鑫磊公司是对高旺公司的无限授权。结合鑫磊公司和高旺公司合作协议的约定，高旺公司是以鑫磊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并且负责财务，所以高旺公司有权代理鑫磊公司。2.涉及本案买卖合同履行主体问题。抛开款项支付不说，买卖的标的是鑫磊公司的矿藏，买卖合同是高旺公司以鑫磊公司的名义与胜达公司签订的，加盖的是鑫磊公司的印章。期间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高旺公司加盖了印章或者告知胜达公司是与高旺公司进行的交易。整个过程都是鑫磊公司，履行的主体也应该是鑫磊公司。至于款项的交付，胡福禄是鑫磊公司的员工，更加能佐证履约主体是鑫磊公司。且单就款项交付问题也不能否认买卖主体的认定。3.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胜达公司和高旺公司存在恶意串通。其提到的涉嫌犯罪，鑫磊公司曾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调查后并没有立案，我方并不涉嫌犯罪。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胜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货款335608.8元及支付逾期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7日，被告鑫磊公司作为甲方和高旺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开采经营矿山协议书》，协议约定：项目名称安福县山庄乡秀水村称沟湾凝灰岩矿山；项目内容为投资采矿许可证范围内年产成品达到不少于100万吨凝灰岩的全套设备及相关配套设施；合作期限为5年一个周期；合作期间，乙方有权以甲方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销售，甲方需提供单独账号及销售合同专用章，单独账号的财务管理由乙方负责，甲方监管；合作期间，矿长由甲方指派人员担任，副矿长由乙方指派人员担任，甲方主持矿区的对外日常工作；合作经营期间该矿山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法律纠纷由发生方自行承担，双方互不承担对方的债权债务等。2019年5月26日，原告到鑫磊公司购买水洗沙，与在鑫磊公司总经理室的高旺公司法定代表人傅振华达成口头协议，由鑫磊公司供应水洗沙给原告。原告按傅振华指示，预先支付100万元货款转账至高旺公司在鑫磊公司的财务胡福禄账上，由胡福禄出具收据一份给原告，傅振华在收据上签名并加盖有鑫磊公司业务专用章。后被告鑫磊公司分别于2019年6月和7月共计发货4234.78吨给原告，单价为40元/吨，共计人民币169691.2元。原告与傅振华于2019年8月5日对账后，由傅振华出具对账单一份给原告，应退还货款830608.8元，并约定于2019年8月15日之前付清。后被告鑫磊公司陆续于2019年8月20日返回10万元，8月21日返回15万元，8月23日转让一张银行承兑汇票25万元（其中贴现利息5000元）给原告，尚欠原告货款335608.8元。2019年9月3日，被告高旺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鑫磊公司与高旺公司2017年10月7日合作开采经营矿山。鑫磊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交付江西高旺公司合同专用章一枚、业务专用章一枚。现高旺公司郑重承诺2017年10月7日起安福鑫磊公司合同专用章及业务专用章所签订合同及各项业务事项全部由高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告与被告鑫磊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原告提供的加盖有被告鑫磊公司业务专用章的收据等予以证实，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经原告与被告授权的高旺公司法人傅振华结算，被告鑫磊公司尚应退还原告预付款335608.8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鑫磊公司退还货款335608.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或者该利息的计算方法，原告现以被告违约为由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但其并没有明确诉请的利息计算时间和计算标准，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鑫磊公司和高旺公司之间的合作开发协议，是两公司关于双方合作期间权利义务关系的内部约定，故对被告鑫磊公司的抗辩意见及原告要求被告高旺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鑫磊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胜达公司货款335608.8元。二、驳回原告胜达公司对被告高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34元，减半收取3167元，保全费2198元，合计5365元，由被告鑫磊建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鑫磊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工商登记资料一份，拟证明胡福禄是江西湘赣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登记注册地为上诉人公司地址；2.金勇与田新刚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拟证明水洗砂的价格超过了本案结算约定的单价；3.高旺公司的证据目录，拟证明上诉人与高旺公司的合作纠纷正在仲裁，鑫磊公司一直在试生产，高旺公司在试生产过程中多次擅自收取高额保证金，涉嫌诈骗；4.社会保险登记表以及办理保险相关的工资表、劳动合同，拟证明高旺公司伪造鑫磊公司公章办理社会保险登记，从而转嫁风险，向第三方骗取保证金和养老保险。胜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2不予认可，上诉人与公司洽谈及收据都注明了单价为40元/吨，不存在事后结算串通；证据3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4关联性有异议。高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有异议，协议系鑫磊公司与高旺公司的关系，与本案无关联；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4材料是真实的，公章也是鑫磊公司的公章，高旺公司不存在伪造鑫磊公司公章的行为。高旺公司提交了一份鑫磊公司在职人员花名册，拟证明胡福禄是鑫磊公司的员工。鑫磊公司质证认为，花名册上的员工都不是鑫磊公司的员工，都是高旺公司及湘赣物流公司为应付检查用鑫磊公司的名义缴纳社会保险，鑫磊公司当时不知情，也没有与这些人签订过劳动合同。胜达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不清楚这些人是否为鑫磊公司的员工。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鑫磊公司提交的证据1各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劳动合同以及社会保险登记表等系鑫磊公司为其员工办理社会保险的相关材料，鑫磊公司主张材料上所盖公章系高旺公司伪造，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定；对高旺公司提交的鑫磊公司在职人员花名册系从安福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复印而来，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应当由谁承担责任。本案中，鑫磊公司与高旺公司于2018年8月7日签订《合作开采经营矿山协议书》，对合作经营安福县山庄乡秀水村称沟湾凝灰岩矿山一事进行了约定。双方约定鑫磊公司授权高旺公司以鑫磊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销售，单独账号的财务管理由高旺公司负责，鑫磊公司监管，但双方未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具体的账号。签订协议之前，鑫磊公司已经向高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傅振华交付了合同专用章和业务专用章。协议签订后，高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傅振华根据《合作开采经营矿山协议书》的授权，将水洗砂销售给胜达公司，指示胜达公司将预付款转账至胡福禄账户，开具收据并在收据上加盖鑫磊公司业务专用章，上述行为系代表鑫磊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鑫磊公司承担。傅振华聘请胡福禄为鑫磊公司出纳并在《劳动合同书》上加盖鑫磊公司合同专用章的行为不属于《合作开采经营矿山协议书》约定对外进行销售的行为，超越了《合作开采经营矿山协议书》的授权，因此造成的后果属于双方履行《合作开采经营矿山协议书》发生的纠纷，不能对抗第三人。对交付合同专用章及业务专用章可能造成的后果，是鑫磊公司应当能够预见的商业风险，且高旺公司对使用鑫磊公司合同专用章及业务专用章的后果向鑫磊公司作出了承诺，双方之间的合作纠纷可另行解决。关于鑫磊公司主张傅振华的行为构成刑事犯罪的理由，因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鑫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34元，由上诉人安福鑫磊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平审判员  赖苏平审判员  涂 强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曹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