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头西区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冯炜棉，社长。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头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冯照，董事长。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曾兴邦，广东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办事处，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孙近国，主任。委托代理人谭少蓉，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宁青花，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赖烨祥，男，200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禅城区张槎村头西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55。法定代理人赖朝钰，男，197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康市**********，系赖烨祥的父亲。佛山市禅城区*****头西区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西区经济社”）、佛山市禅城区*****头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村头经联社”）因诉佛山市禅城区****办事处（以下简称“张槎街道办”）乡（镇）政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10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赖烨祥的母亲冯少英是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成员，拥有西区经济社核发的股权证，证载总股数为1股。赖烨祥于2005年9月2日出生，2007年4月6日随母入户佛山市禅城区张槎村头西区*********，其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因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一直没有确认赖烨祥的成员资格，赖烨祥于2019年5月10日向张槎街道办提出申请，请求张槎街道办确认其具有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股东成员资格和享有福利待遇，给予赖烨祥按年龄段现金购股的资格，并自确认其股东资格之日起享受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股份分配。经调查，张槎街道办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禅张街行决[2019]1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赖烨祥具有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现金购股资格，赖烨祥按年龄段可现金购股1股（购股金额为14000元/股）。该决定书已于同年7月3日、7月5日分别送达给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和赖烨祥。另查，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于2012年3月10日经股东代表会议修订并通过的《佛山市禅城区*****头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村头西区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12年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股份配置……（三）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后的符合股权配置条件的股东子女，以2012年3月31日24时为截止时点，按原有章程规定的年龄段现金购股，即出生至15周岁以下为1股份；15周岁以上至30周岁以下为2股份。”第十四条规定：“股东资格的确认（一）第一次界定（1994年6月30日）的原始股东，其股东资格不变。……（二）1994年7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按原章程规定及本章程规定所符合条件的新增人员[结婚嫁入、男到女方落户、出生小孩（含合法收养）]，必须以现金购股后才能确认为股东资格。”第十五条规定：“下列人员属于现金购股对象……（二）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后，至2012年3月31日前户籍迁入本村（社）且未曾迁离的，按下列规定符合条件但未进行现金购股的新增人员。……4、本社在册男性股东的子女，于1983年1月1日实行家庭联产承包后出生，出生时随父入户本村且未曾迁移的；或出生时因户籍政策造成随母入户成为非农业户的，在2012年3月31日前将其户籍随父迁入本村的，按本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进行现金购股。……”第十六条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以外的人员不属于现金购股对象。”庭审中，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确认2012年的出资购股标准为14000元/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和第六十八条第三款、《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张槎街道办作为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应赖烨祥的申请，对其请求事项予以处理，依法有据。张槎街道办根据赖烨祥的申请经调查后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及赖烨祥，履行了作出行政处理的相关程序。案件争议焦点是赖烨祥是否有权通过出资购股的方式取得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成员资格。《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赖烨祥的母亲冯少英属于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享有相应的股份，赖烨祥作为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成员的子女，出生后于2007年随母入户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所在地，根据上述地方性法规和地方政府规章规定，赖烨祥在履行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章程规定的义务后可享有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成员资格。又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赖烨祥办理入户手续时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适用的章程，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及赖烨祥对张槎街道办适用《2012年章程》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亦未提出异议，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亦认为《2012年章程》适用于本案，故《2012年章程》规定的成员义务应为赖烨祥应履行的成员义务。根据该章程第十三条（三）、第十四条（二）规定，1994年7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按原章程规定及《2012年章程》规定符合条件的新增人员（结婚嫁入、男到女方落户、出生小孩），必须现金购股后才能享有股东资格，15周岁以下的人员购买的股份为1股。因本案赖烨祥为2005年9月2日出生的人员，至张槎街道办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时未超过15周岁，因此，赖烨祥可出资购买1股股份。对于购股的金额，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已确认2012年的购股标准为每股14000元，故赖烨祥在按每股14000元的标准出资购买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1股股份后即可取得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成员股东资格。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认为根据章程规定，赖烨祥不具有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股东资格。经查，虽然《2012年章程》第十五条未规定女性股东子女享有现金购股的资格，但第十五条（二）4、又将男性股东的子女列为现金购股的对象，即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实质上对男性股东子女和女性股东子女享有的待遇作出了区别对待，明显违反了男女平等的原则，损害了女性股东子女的合法权益，违反了《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故该章程规定不能作为否定赖烨祥享有购股资格的依据。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槎街道办根据申请书、冯少英的身份证、户口簿、计生证、股东证、《2012年章程》等证据，适用《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要求撤销《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请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负担。上诉人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上诉称：一、《2012年章程》经过合法程序表决通过并已向张槎街道办备案，章程并不违反法律法规，依照章程的规定，赖烨祥不具有股东资格；二、赖烨祥并没有履行《2012年章程》的义务。《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前提是履行了集体经济组织章程的义务，但赖烨祥只是户籍在“村头村”，并不符合相关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张槎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被上诉人张槎街道办辩称：《2012年章程》第十五条未规定女性股东子女享有现金购股的资格，仅将男性股东的子女列为现金购股对象，违反了男女平等原则，限制、损害了女性股东子女的同等权益，违反了《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故该章程不能作为否定赖烨祥购股资格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赖烨祥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张槎街道办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职权依据及程序的合法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赖烨祥作为外嫁女的子女能否现金购股的问题，一审判决已详细论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上诉称，《2012年章程》经过合法程序表决并已向张槎街道办备案，章程并不违反法律法规，依照章程的规定，赖烨祥不具有股东资格。对此本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应当符合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即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有权制定自己的章程，但章程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经查，《2012年章程》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内容明显违反男女平等原则，剥夺了外嫁女子女的现金购股资格，已违反地方政府规章的规定，不能作为否定赖烨祥享有现金购股资格的依据。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上诉还称，赖烨祥没有履行章程规定的义务。对此本院认为，《2012年章程》第二十二条规定了“股东的权利与义务”，但该条对股东的义务仅是抽象规定，赖烨祥作为未成年人是否履行了其应尽的义务，应首先由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对其提出具体明确的要求，如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从未提出具体要求，则赖烨祥无从履行义务。现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上诉称赖烨祥未履行章程义务，实为强人所难，本院不予采纳。张槎街道办经过调查核实后作出了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赖烨祥具有现金购股资格，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西区经济社、村头经联社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佛山市禅城区*****头西区股份合作经济社、佛山市禅城区*****头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温颖聪书 记 员 欧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