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梁捷，女，1971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健胜，广东瀛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李桂兰，女，195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伍汉霖，男，199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伍秀，男，194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谭群彩，女，193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上诉人梁捷因与被上诉人李桂兰、原审第三人伍汉霖、伍秀、谭群彩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3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健胜、被上诉人李桂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捷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停止对肇庆市鼎湖区新城48区昌贤路3号鼎湖森林(北区)M1NM2幢M2-802房的执行以及解除查封措施；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对肇庆市鼎湖区新城48区昌贤路3号鼎湖森邻(北区)M1NM2幢M2-802房产权由梁捷占50%份额、伍儒聪占50%份额；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桂兰承担。事实与理由：1、伍儒聪向李桂兰出具的借条时间是在2016年9月18日，且内容为“伍儒聪现向李桂兰借到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借款期限壹年(从2016年9月18日至2017年9月17日)……”，可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形成的时间是在2016年之后，而李桂兰所称债权形成时间是在2012年9月，仅提供其从银行取款的流水，该流水并不具备直接的证明力，不能证明款项接受一方是伍儒聪。在(2017)粤1203民初527号案件中对该事实的查明是错误的，梁捷与伍儒聪离婚时间是在2015年11月18日，是较之李桂兰的债权形成时间在前。2、离婚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基于男方过错，在外包二奶，有两个私生子。为保障女方权益和由女方负责独立抚养儿子而议定，协议也明确了债务由各自负责。特别说明梁捷实际上也没有享受到离婚协议所分配的财产。李桂兰的债权是在梁捷与伍儒聪离婚后发生的，梁捷没有通过离婚协议预定转移、逃避债务从而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李桂兰也没有证据证明。伍汉霖上大学四年所有的费用由梁捷个人独自负责。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认为协议存在逃避债务嫌疑是错误的。3、梁捷的请求权系针对诉争房屋的请求权，而李桂兰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是普通债权。在梁捷占有诉争房屋的前提下，梁捷享有的请求权应当优于李桂兰的金钱债权。2015年11月18日离婚后至今一直由梁捷个人供楼还贷，且伍儒聪已于2018年2月5日死亡，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认定涉案房屋产权由梁捷占50%份额，伍儒聪占50%份额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梁捷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案涉房屋的权益。请二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予以改判。李桂兰辩称，一审法院已经判决用伍儒聪的遗产鼎湖森邻（北区）M1NM2幢M2-802房来偿还拖欠李桂兰的债务。伍儒聪向李桂兰借钱时说是用来装修新房。在2012年9月19日借款15万元，月息1.5%，期限一年，到期本息一次还清，借据由伍儒聪使用电脑打印出来。结果一年到期本息一分未还，只有本息累加重新立据，直到2016年9月始终没还一分钱，后来才知道伍儒聪与梁捷秘密离婚转移财产企图赖账，而离婚后他们一直都有亲密来往。伍儒聪还拖欠别人借款，又怎么可以将其财产全部赠给梁捷。梁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位于肇庆市鼎湖区新城48区昌贤路3号鼎湖森邻（北区）M1NM2幢M2-802房归属于梁捷所有；2、停止对位于肇庆市鼎湖区新城48区昌贤路3号鼎湖森邻（北区）M1NM2幢M2-802房的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3、李桂兰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7日，该院就李桂兰与伍瑞明、梁捷、伍汉霖、伍秀、谭群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7）粤1203民初5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伍秀、谭群彩、伍汉霖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继承伍儒聪遗产的范围内对其借款本息318000元（利息计至2017年5月17日止）向李桂兰承担清偿责任。2018年9月5日，该院出具证明，证明（2017）粤1203民初527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8年7月27日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0月8日，李桂兰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粤1203民初527号民事判决书，该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8）粤1203执4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被执行人伍汉霖、伍秀、谭群彩在继承伍儒聪遗产的范围内的银行存款予以冻结、扣划或查封、扣押其应履行义务的等值财产（包括土地、房屋、车辆、股票、股金）等，款项限于327828元以内。2018年10月22日，该院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分别冻结了谭群彩、伍秀的存款3824.59元、1453.64元、4654.84元。2018年12月11日，该院作出（2018）粤1203执41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为被执行人无财产可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8月16日，该院作出（2019）粤1203执恢75号通知书，告知梁捷拟对伍儒聪和其共有的位于肇庆市鼎湖区新城48区昌贤路3号鼎湖森邻（北区）M1NM2幢M2-802房（房产证：0300013496号、0300013497号）进行评估、拍卖。2019年9月9日，该院作出（2019）粤1203执恢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拍卖上述伍儒聪、梁捷的共有房产。梁捷不服，于2019年10月25日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裁定中止（2019）粤1203执恢75号执行裁定书。该院审查后，认为梁捷提出异议请求中止执行的理由不成立，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粤1203执异66号执行裁定，驳回梁捷提出的异议请求。梁捷不服，提起了本案诉讼。另查明，梁捷和伍儒聪于1993年7月27日登记结婚，双方于2015年11月18日登记离婚，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肇庆市鼎湖区新城48区昌贤路3号鼎湖森邻（北区）M1NM2幢M2-802房、登记在伍儒聪名下的两辆小汽车（车牌：粤H*****、粤H*****）、在新国泰（肇庆）化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租的两个车间所属伍儒聪的股份及夫妻拥有的10万元债权等均归梁捷所有。经查询，目前肇庆市鼎湖区新城48区昌贤路3号鼎湖森邻（北区）M1NM2幢M2-802房的不动产登记资料上显示权利人为梁捷和伍儒聪，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2018年2月5日，伍儒聪死亡，第一顺序继承人有伍汉霖、伍秀、谭群彩三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该院在执行李桂兰与伍汉霖、伍秀、谭群彩一案中作出（2019）粤1203执恢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拍卖伍儒聪与梁捷的上述共有房产，以清偿伍汉霖、伍秀、谭群彩在继承伍儒聪遗产范围内的债务。梁捷不服该执行裁定，提出了本案诉讼。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鼎湖森邻（北区）M1NM2幢M2-802房权属情况。2、梁捷就该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鼎湖森邻（北区）M1NM2幢M2-802房的权属问题。经查，目前肇庆市鼎湖区新城48区昌贤路3号鼎湖森邻（北区）M1NM2幢M2-802房的不动产登记资料上显示权利人为梁捷和伍儒聪，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该房屋所有权取得方式是2010年11月29日购买，是梁捷和伍儒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房屋应属梁捷和伍儒聪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规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上述房屋产权均归梁捷所有，这是伍儒聪对自己在房屋产权中所拥有份额的处分，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该房屋的产权未发生变更登记，伍儒聪仍为房屋的登记产权人之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的规定，梁捷起诉主张该房屋归其一人所有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现伍儒聪已死亡，其对该房产所占50%份额已转为遗产，由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关于梁捷就该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首先，从成立时间上看，梁捷对涉案房屋的请求权要迟于本案执行的民间借贷纠纷所形成的债权。本案执行的债务自2012年9月起形成，当时梁捷和伍儒聪为夫妻关系，直至2015年11月18日双方才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其次，从内容上看，梁捷和伍儒聪自行到婚姻登记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约定将包括鼎湖森邻（北区）M1NM2幢M2-802房和属于伍儒聪名下的汽车、公司股份及夫妻共同债权归梁捷一方所有。该协议几乎将伍儒聪名下的财产全部转给了梁捷，当时伍儒聪尚欠李桂兰的借款本息并未清偿，该离婚协议存在通过离婚分割财产，达到逃债目的之嫌。第三，从性质上看，李桂兰对伍儒聪享有的是金钱债权，而梁捷基于以转移所有权为目的的离婚协议对伍儒聪享有也是普通债权，不能排除执行。不过法院对上述夫妻共有财产进行拍卖时，应在伍汉霖、伍秀、谭群彩继承伍儒聪50%财产份额中进行处分，不得损害梁捷的财产份额。综上所述，该院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1203民初527号民事判决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伍儒聪名下的遗产予以司法查封并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梁捷提出对涉案房产享有全部产权、停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的诉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肇庆市鼎湖区新城48区昌贤路3号鼎湖森邻（北区）M1NM2幢M2-802房的产权由梁捷占有50%份额，伍儒聪占有50%份额。该院对该房产进行拍卖清偿债务时，应在伍汉霖、伍秀、谭群彩继承伍儒聪的50%份额中处分；二、驳回梁捷请求停止对上述房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梁捷负担。二审中，李桂兰没有提交新证据，梁捷提交如下新证据：1、户口注销证明，拟证明伍儒聪于2018年2月5日死亡、其户口不存在；2、悔过反思书，拟证明伍儒聪因犯重大过错，导致夫妻感情破裂必须离婚的原因；3、借据，拟证明本案债务是梁捷与伍儒聪离婚后发生的；4、中国建设银行流水，拟证明离婚后梁捷独自承担涉案房屋的银行按揭还款。经质证，李桂兰认为，梁捷没有提交上述证据的原件，无法核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借据原件在李桂兰手上，确认其真实性，但该借据是之前几张借据累加的总数，当时李桂兰要求梁捷签名，伍儒聪称梁捷没空，就让其弟弟过来签名。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993年7月27日，梁捷与伍儒聪登记结婚，2010年11月29日，梁捷、伍儒聪与肇庆鸿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梁捷、伍儒聪向肇庆鸿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涉案房产，价款为54万元，支付首期款17万元，余款37万元办理银行按揭贷款。2015年11月18日，梁捷与伍儒聪登记离婚。从2015年11月24日至2020年3月24日，梁捷独自偿还公积金贷款56446.81元、商业贷款91852.37元，共计148299.18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梁捷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案涉房屋的权益的问题。涉案房屋是梁捷、伍儒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目前房屋的不动产登记资料上显示权利人仍为梁捷和伍儒聪，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虽然双方在离婚协议约定上述房屋产权均归梁捷所有，但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该房屋的产权未发生变更登记，伍儒聪仍为房屋的登记产权人之一。同时一审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1203民初527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债务是2012年9月17日、9月19日李桂兰通过转账及现金支付的方式向伍儒聪提供了借款15万元，当时梁捷和伍儒聪尚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5年11月18日，梁捷和伍儒聪自行到婚姻登记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当时伍儒聪明知其尚欠李桂兰的借款本息并未清偿，但在离婚协议约定将伍儒聪名下的财产全部转给梁捷，存在通过离婚分割财产、达到逃债目的嫌疑。综上，梁捷上诉要求确认其对案涉房屋享有全部权属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2010年11月29日，梁捷、伍儒聪与肇庆鸿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涉案房产价款为54万元，其中余款37万元办理银行按揭贷款。2015年11月18日，梁捷与伍儒聪登记离婚。从2015年11月24日至2020年3月24日，梁捷独自偿还涉案房产贷款148299.18元。该房屋实际是夫妻共同财产与离婚后个人财产的混合体，涉案房屋含首期款17万元、计至2015年11月18日偿还购房贷款及相应利息、购房税费及其他必要费用所对应比例的房屋增值部分的50%应为伍儒聪个人财产，可由伍汉霖、伍秀、谭群彩依法继承。涉案房产权属其他份额予以确认属梁捷所有。虽然梁捷对案涉房屋具有大部分权属，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的规定，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可以执行,但在对案涉房屋进行执行时，应对梁捷的财产权益依法予以保护，而具体的财产处置方式可由执行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予以决定。梁捷上诉要求停止对案涉房屋执行以及解除查封措施的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3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3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伍儒聪占有肇庆市鼎湖区新城48区昌贤路3号鼎湖森邻（北区）M1NM2幢M2-802房的产权份额为涉案房屋含首期款17万元、计至2015年11月18日购房偿还贷款及相应利息、购房税费及其他必要费用所对应比例的房屋增值部分的50%，可由伍汉霖、伍秀、谭群彩依法继承；涉案房屋其余产权份额应为梁捷个人财产，对该房产进行拍卖清偿债务时，应在伍汉霖、伍秀、谭群彩继承伍儒聪的个人产权份额中处分，不得损害梁捷的产权份额；三、驳回梁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梁捷负担2000元，李桂兰负担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梁捷负担2000元，李桂兰负担3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强审 判 员  张秀丽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张铭华书 记 员  陈唐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