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再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沈国民，男，195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洁如，浙江善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一品，浙江善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临安三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锦城街道筑境花园20幢116室。法定代表人：孙明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燕，浙江钱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永恒，男，196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系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沈国民因与被申请人临安三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3576号民事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浙民申420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沈国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洁如、孙一品，被申请人三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燕、蔡永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国民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35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三佳公司归还沈国民借款2075000元及利息4485450；3.本案一审、二审及再审案件受理费由三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错误认定三佳公司已经归还200万元借款。1.三佳公司主张分别以现金和转账刑事归还了200万元，但未提供现金提款凭证，且领（付）款凭证上的签字核准人陈某2也证明款项没有实际支付。另150万元的收款人既非沈国民也非骆某，而是案外人何炳才。2.原判决既认定三佳公司已经还款，又认定三佳公司2009年下半年资金链断裂，相互矛盾。沈国民在2009年下半年多次到三佳公司处催要借款，后向公安机关报案。2017年，公安机关通知沈国民以诉讼解决纠纷，故沈国民于2018年8月13日诉至一审法院。如借款已经实际归还，沈国民没有必要向公安机关报案。3.案涉借款到期日原为2008年3月23日，后因借款到期三佳公司无法偿还，经协商，双方将还款期限变更为2009年8月21日。故三佳公司主张其于2008年4月21日已向沈国民还款与事实不符。4.案涉两张领（付）款凭证系因沈国民反复催要，三佳公司为了安抚沈国民而出具，实际并未付款。且就公司财务制度而言，归还50万元借款不可能采用现金形式，也不可能将150万元汇到其他无关的第三人账户。5.三佳公司一开始主张150万元借款系现金还款，后又改称系通过巫友梅的账户向何炳才交付150万元归还。两种说法前后矛盾。关于三佳公司向何炳才账户汇款之事，沈国民已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三佳公司汇至何炳才账户的150万元系用于归还张某的借款。三佳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1.案涉200万元系沈国民非法高利出借。借款协议最初载明的借款期限为2008年3月17日至2008年3月23日，利息为6万元，换算成年利率利息高达182.5%，且协议还约定逾期还款，每天支付违约金2万元滞纳金。由于案涉200万元借款在借期内仅归还了50万元，余下150万元超出期限至2008年4月21日才归还。沈国民要求三佳公司另行再支付利息及滞纳金，因三佳公司无力支付故被迫将借款协议的还款日期变更为2009年8月21日，使得非法高额利息从形式上转化为借款本金，沈国民的非法借贷行为从形式上被合法化。2.案涉200万元本金已全部归还的事实清楚。2008年3月21日现金归还50万元，有沈国民签字的领（付）款凭证、三佳公司的记账凭证及现金日记账予以证实，2008年4月21日银行转账归还150万元，有骆某签字的领（付）款凭证、银行转账凭条为据。且该转账凭条的时间、金额能与领（付）款凭证的日期、金额相互印证。3.二审法院认定2008年2月3日沈国民出借给三佳公司7.5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案二审后三佳公司发现该7.5万元款项实际只有5万本金，且早已于2008年4月7日归还给沈国民（同样由骆某代领签字确认），另2.5万元利息也以同样形式支付给沈国民。4.本案陈某2案发时在三佳公司担任副总，负责处理借款、还款事宜，骆某系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同时也是案涉200万元的经手人，何炳才与骆某、陈某2均为朋友关系，在临安地区高利放贷众人知晓，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已实际归还系基于客观实际从高度盖然性的角度予以充分考虑后作出的认定。5.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一审法院认定沈国民因向公安机关报案而导致诉讼中断，不能成立。沈国民称其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无书面报案记录为证。且沈国民一审称其在2012年时想起诉，但因听说诉讼费很高而作罢，可见沈国民明知其权利在2012年就受到侵害而没有起诉，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综上，请求驳回沈国民再审申请。沈国民向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三佳公司立即归还沈国民借款本金2075000元，支付沈国民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4485450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2月3日，沈国民与三佳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三佳公司向沈国民借款本金75000元，借款至2008年5月2日，逾期归还则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但沈国民未向原审法院提交75000元借款交付凭证。2008年3月17日，沈国民与三佳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三佳公司向沈国民借款2000000元，借款期限至2009年8月21日止，借款期内支付利息60000元，逾期还款按每日20000元支付滞纳金。当日沈国民以骆某建设银行账户向三佳公司指定账户汇入借款本金2000000元，沈国民同日收到三佳公司转账支付的借期内利息60000元。根据三佳公司会计凭证记载，2008年3月21日沈国民从三佳公司处领取现金还款500000元；2008年4月21日骆某代沈国民领取1500000元，还款以转账方式汇入骆某指定账户。2009年三佳公司开始资金短缺，当年下半年资金链断裂，法定代表人陈波下落不明。沈国民在2009年下半年起多次到三佳公司处催要借款，与公司职员发生纠纷，陈某2系当时三佳公司的行政副总，代表公司向当地公安请求协调并报案。2017年期间临安公安经侦大队通知沈国民通过诉讼途径解决纠纷，沈国民于2018年8月13日诉至原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一是否已过法定诉讼时效。现有证据可以认证沈国民曾于2010年左右以本案民间借贷为由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这符合诉讼时效法定的中断事由，故自2017年期间受案公安机关通知沈国民通过诉讼途径解决本案纠纷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至本案起诉日未过法定诉讼时效。本案争议焦点二75000元的借款是否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沈国民仅提供借款合同但不能提供收款收据，无法证明三佳公司已收到借款，借款合同已生效，故对沈国民主张归还借款本金75000元及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三2000000元借款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三佳公司向沈国民借款2000000元，并在借款期限内按约向沈国民支付利息60000元，有对应借款合同、汇款凭证、收据及当事人陈述佐证，事实清楚，予以认定。三佳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抗辩已经如数归还借款本金，并提供了500000元和1500000元还款的会计凭证。一审法院认为，就现有的证据看，三佳公司提供的还款会计凭证的证明效力明显大于沈国民未收到还款的口头抗辩，故对沈国民要求三佳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沈国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723元，由沈国民负担。沈国民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沈国民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佳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关于借款200万元的借款期限，事实上是从2008年3月17日至2008年3月23日。借款协议还款日期明显有修改痕迹，修改地方有指印和三佳公司印章，原因在于借款到期后，因沈国民屡次催讨未果，经双方再次协商，将还款日期直接变更为2009年8月21日。关于沈国民是否从三佳公司处领取现金还款50万元之事实认定错误。沈国民在三佳公司领款凭证上签字，是根据三佳公司的财务制度办理的领款手续，不能说明沈国民领取款项。根据证人陈某1陈述，领款凭证最终需经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波签字确认后才能履行付款义务，该份领款凭证并没有陈波签名确认，不符合公司财务制度，尚未具备付款条件。再则，领取现金50万元不符合公司财务制度。另外，三佳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交付该笔款项。关于骆某是否代沈国民领取了150万元之事实认定错误。沈国民没有委托过骆某代收款项，骆某也证实从没有要求三佳公司将归还的借款转入何炳才账户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关于75000元借款所涉协议由沈国民签字，三佳公司盖印，并由该公司当时副总陈某2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以沈国民未向法院提交75000元借款交付凭证，没有收款收据为由而作出该笔借款未实际交付的事实认定。但一审法院仅凭三佳公司提供的由沈国民签字的领付款凭证，采用了不同的证明标准。三、200万元借款到期后，沈国民为了催讨借款多次到三佳公司与工作人员发生纠纷。证人陈某1系当时三佳公司副总，因沈国民催讨借款发生纠纷，为此，多次向公安机关报案请求协调。在此过程中，三佳公司从来没有主张过借款已归还的事实。若借款已归还，沈国民在2009年催讨借款过程中，三佳公司就会说明借款已归还的事实。三佳公司辩称，沈国民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沈国民到公安报案，并没有相关的书面证据证明。关于75000元借款，没有提供已经交付的证据。200万借款事实是存在的，但是当时都已经归还了，均有相应的凭证。二审法院查明：2008年2月3日，沈国民与三佳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三佳公司向沈国民借款本金75000元，借款至2008年5月2日，逾期归还则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2008年3月17日，沈国民与三佳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三佳公司向沈国民借款2000000元，借款期限至2009年8月21日止，借款期内支付利息60000元，逾期还款按每日20000元支付滞纳金。当日，骆某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浙江省临安市金洲纸业有限公司2000000元。三佳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沈国民借款2000万元，并备注“骆某个人账户直接汇入金洲纸业”。沈国民于同日收到三佳公司转账支付的60000元。2008年3月21日，沈国民向三佳公司出具“领（付）款凭证”，载明领款人为沈国民，核准人陈某2，领款金额为50万元，用途为收到还款，证明人为钟浩，领款人为沈国民。三佳公司的记账凭证以及现金日记账中均记载“归还沈国民借款2008.3.21”。2008年4月21日，骆某向三佳公司出具“领（付）款凭证”，载明领款人为沈国民，领款金额为150万元，用途为归还借款，证明人为钟浩，领款人为骆某代领。同日，通过三佳公司财务巫友梅个人账号向何炳才汇款150万元。其余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关于借款事实，双方对于2008年3月1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的内容以及沈国民已履行交付义务均无异议。对于2008年2月3日的75000元，三佳公司认为沈国民未提供交付凭证，故不能证明该笔款项已经交付。由于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故本院结合双方陈述以及借款金额等，认定该笔款项已经实际发生。关于还款事实，对于2008年3月21日的50万元，沈国民在“领（付）款凭证”中签字并捺印，确认收到还款，且和三佳公司形成于当时的财务会计凭证等证据相印证，应当认定该笔款项已经归还。三佳公司的经办人陈某2虽然陈述实际审批需要公司法人签字，但同时也称公司法人可以口头要求付钱，有内部的“领（付）款凭证”，一般情况下属于已经支付。故沈国民在一审中申请的证人陈某2的证言并不能推翻书面证据，也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对于和骆某所涉的150万元，由于案涉款项出借时系通过骆某的账户，且骆某在领（付）款凭证中明确载明系为沈国民代领，加之三佳公司向何炳才汇款的时间和金额与“领（付）款凭证”相印证，已经形成了优势证据，达到了证据盖然性证明标准。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已经由骆某代为领取正确。关于利息的计算，2008年2月3日的借条中约定了借款期限以及逾期利息计算标准，故应从2008年5月3日按月息2分标准计算，结合沈国民的诉讼请求，计算至2018年8月12日，逾期利息共计184950元。综上所述，沈国民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8）浙0185民初4487号民事判决；二、三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国民归还借款本金75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184950元；三、驳回沈国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723元，由沈国民负担55436元，三佳公司负担22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723元，由沈国民负担55436元，三佳公司负担2287元。再审期间，沈国民提交了以下证据：1.骆某出具的《关于临安三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沈国民借款200万元的证明》，拟证明虽然骆某在150万元的领（付）款凭证上签字，但实际并未收到款项；2.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调查令从原临安市公安局调取的沈国民询问笔录、债权凭证、转账凭证以及巫友梅与骆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本案诉讼时效未过以及债权名单上的债权人骆某实际为沈国民；3.陈某2的视频资料光盘2张，光盘1拟证明根据当时三佳公司的财务制度以50万现金归还借款不太可能，张某与三佳公司有债权债务关系，案涉150万元款项三佳公司还错了，应由三佳公司向何炳才去主张权益，光盘2拟证明借款协议变更还款期限属实，有人出面干扰证人作证等事实；4.何炳才的视频资料光盘1张，拟证明沈国民和何炳才之间没有经济往来和债权债务关系。经沈国民申请，本院准许证人骆某、张某出庭作证。该二人在再审庭审中的陈述与其在一审、二审中的陈述基本一致。三佳公司对沈国民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骆某出具的说明和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有异议，骆某系本案利害关系人，其出庭陈述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也与其公安人员身份不符，亦与沈国民的表述不相符。2.对沈国民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笔录仅记载了沈国民报案的情况，不能证明沈国民陈述的情况是真实的，故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该笔录也恰恰证明了因沈国民怠于主张权利，导致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对微信截图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3.对陈某2的视频光盘的三性均有异议，陈某2在视频中的陈述模棱两可，基本是猜想。4.对何炳才的视频光盘的三性均有异议，何炳才的声音完全是否被另外的二个声音引导被动表示“嗯嗯”等，没有主动表达的意思表示，且何炳才的账户是其女婿在使用，故其证言不能证明其与沈国民之间的关系。5.对张某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三佳公司的账册未有与张某之间的款项往来记录，且三佳公司的陈红、陈某2及财务人员等均对与张某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没有记忆。对于沈国民提交的证据及骆某、张某的证人证言，本院经审查认为，沈国民的询问笔录仅反映了沈国民就本案有关事实向公安机关作出陈述，至于其陈述是否属实，仅凭该询问笔录无法证实，故对该询问笔录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询问笔录所附的借款协议、收款收据系一审期间沈国民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至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亦无法实现待证目的；因陈某2和何炳才未到庭接受质询，故对该二人的视频光盘证据不予认定；至于骆某出具的说明及证言以及张某的证人证言，将结合本案焦点问题进行综合分析认定。本院经再审，除案涉200万元借款是否归还的事实外，对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沈国民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案涉200万元是否已经归还，如未归还其相应利息应如何确定。一、沈国民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沈国民陈述，三佳公司未如期还款后其多次上门催要并向公安机关报案。虽然沈国民未能提交书面报案材料，但一审法院已就相关事实前往杭州市临安区公安局经侦大队了解情况，经侦大队确认沈国民确曾就有关借贷事宜向公安机关报案，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并无不当。二、案涉200万元是否已经归还，如未归还其相应利息应如何确定。关于50万元是否已归还。三佳公司主张以现金形式归还了50万元，并提供了2008年3月21日由沈国民签字捺印的领（付）款凭证、记账凭证及现金日记账。三佳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系来源于该公司的原始记账凭证，真实性可予确认，根据记账凭证的记载，2008年3月21日三佳公司归还沈国民现金50万元。根据现金日记账的记载，2008年3月21日三佳公司在收取黄益平房款23.18万元，徐杰借款30万元后，归还沈国民借款50万元。从现金日记账可以反映出，三佳公司在2008年3月21日有能力支付50万元现金，且因三佳公司系房产销售公司，其以当日收取的现金房款支付沈国民的部分借款，亦符合常理。综上，本院认为，三佳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三佳公司已归还50万元的事实，沈国民虽予以否认但却未能提供反证，故一、二审法院认定案涉50万元已经归还，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150万元是否已归还的问题。三佳公司主张150万元款项已于2018年4月21日归还，并提交了骆某签字的领（付）款凭证以及银行转账凭条。本院认为，首先，领（付）款凭证上加盖的“现金付讫”印章与三佳公司主张的银行转账的还款方式，相互矛盾。其次，案涉200万元的借款协议原约定的归还期限是2008年3月23日，后变更为2009年8月21日，如三佳公司已于2018年4月21日将案涉借款全部归还，此后双方无必要再将借款期限加以延长。虽然三佳公司对此解释为，案涉借款是高息借款，即使三佳公司已归还部分款项，沈国民也不同意更改借款金额，故借款协议仅变更了还款期限，但三佳公司上述主张与常理不符，且亦无证据加以证明，故不予采信。第三，转账凭条显示该款项系经三佳公司财务人员巫友梅的个人账户转账至案外人何炳才的银行账户，但三佳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交付系经骆某或沈国民的指示而交付，且何炳才的女婿张某亦明确认可该150万元款项系三佳公司归还自己的借款。综上，综合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和证人的陈述，本院认为，三佳公司仅凭领（付）款凭证及银行转账凭条，不足以证明案涉150万元款项已经归还的事实。关于150万的利息问题。根据案涉借款协议的约定，若借款不能如期归还，三佳公司每天向沈国民支付滞纳金二万元。虽然该滞纳金的约定已明显超过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的利息标准，但沈国民在一审起诉时已明确主张要求三佳公司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2009年8月22日至2018年8月12日的逾期还款利息，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三佳公司再审中主张案涉7.5万元借款已经实际归还的问题，因三佳公司未就此提出再审申请，依法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沈国民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一、二审法院仅以领（付）款凭证及银行转账凭条认定三佳公司已归还沈国民150万元款项，依据不足，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35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35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8）浙0185民初4487号民事判决；三、临安三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国民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3277000元（以15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09年8月22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12日止）；四、驳回沈国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723元，由临安三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2690元，沈国民负担150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723元，由临安三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2690元，沈国民负担150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王 君审判员 张福军审判员 方 晓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封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