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14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记(南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 法定代表人：孙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松，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隆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表人：李静。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丽丽，启东市鼎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姚记(南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姚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隆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鑫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7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隆鑫公司的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隆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司与隆鑫公司已签订2019年租赁合同，该合同对双方之间各类型车辆的租赁费用计算标准进行了重新约定，故2019年双方之间发生的车辆租赁费用应按2019年租赁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2.隆鑫公司主张的2019年车辆租赁费用与实际不符，其并未提供过路费票据等证明其实际发生的租赁费用。隆鑫公司提供的2019年4、5、6月拓客班车验收单为照片，未提供照片原件供我司核实，隆鑫公司称上述验收单系我司员工何春红通过微信发送，但其又未能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且该验收单中无何春红签字，故该陈述与事实不符，我司有权拒付。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我司与隆鑫公司已约定租赁费用的支付时间，故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之约定。 隆鑫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在案涉2018年协议到期后，双方协商签订了2019年协议，但协议的实际签订时间为2019年6月17日。在2019年合同签订之前，双方的租赁及结算方式仍按照2018年合同的约定进行。2.我司主张的2019年车辆租赁费用是以双方确认的验收单为准，虽然2019年4月及5月的验收单中没有姚记公司员工何春红的签字，但有公司其他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我司在一审中已自愿放弃拓客车的过路费，案涉租赁费应以验收单中双方确认的金额为准。 隆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姚记公司支付租赁费用1314510元及利息（以131451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险费由姚记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记公司在启东市从事房地产开发多年。隆鑫公司则为其提供汽车租赁服务。2018年9月，双方续签汽车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隆鑫公司（乙方）为姚记公司（甲方）在启隆乡开发的“国瑞灜台”房地产项目提供大通G10拓客车、17-20座中型巴士、45-55座大巴车运输服务。该合同第三条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第四条约定相关车型及费用如下：1.“大通G10拓客车：甲方应付租金人民币大通G10拓客车10月份93个班次，每班次650元，共计60450元，10月份过路费2895元；11月份90个班次，每班次650元，共计58500元，11月过路费3155元；12月份93个班次，每班次650元，计60450元，12月过路费5125元。三个月合计190576元。该费用包括司机工资、保险、燃油、维修等一切与车辆有关的费用（包含四次往返上海与崇明岛长江大桥过路费，超出四次部分则按照实际过路费支付）。租赁期间限每天工作时间拓客车每天12小时，每超1小时，加收人民币30元，每天行驶拓客车130公里，每月可累计使用3900公里，每超1公里加收人民币3元；2.17-20座中型巴士：甲方应付租金人民币1100元/次往返启东项目和上海市区。10月份39个班次，每班次1100元，计42900元；11月份44个班次，每班次1100元，计48400元；12月份99个班次，每班次1100元，计108900元。三个月合计20200元。该费用包括司机工资、保险、燃油、维修等一切与车辆有关的费用。（包含路桥费）3.45-55座大型巴士：甲方应付租金人民币1650元/次往返启东项目和上海市区，10月份5个班次，计8250元；11月份1个班次，计1650元；12月份4个班次，计6600元。三个月合计16500元。该费用包括司机工资、保险、燃油、维修等一切与车辆有关的费用（包含路桥费）。付款方式：合同签订之日起9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活动费用总金额的100%，即人民币407275元（含税金额，税率为3%）。乙方向甲方收取本协议约定的款项时均应向甲方出具等额有效的发票，甲方将费用打入乙方指定账户。该合同第十三条约定，乙方需提供符合税法及税收政策规定的上月租车增值税发票，甲方收到发票确认后3个月内，以转账形式一次性足额支付该月费用。 2019年起，隆鑫公司继续为姚记公司提供包车租赁服务，并由姚记公司起草合同文本，隆鑫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在合同上签名、盖章，姚记公司亦盖章确认。该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合同第四条约定了相关车型及费用。其中：1.大通G10拓客车：租赁期间限每天工作时间拓客车每天12小时，每超1小时，加收人民币30元，每天行驶拓客车130公里，每月可累计使用3900公里，每超1公里加收人民币3元。甲方应付租金人民币该费用包括司机工资、保险、燃油、维修等一切费用（每月包含四次往返上海与崇明岛长江大桥过路费，超出四次部分则按照实际过路费支付）；2.17-20座中型巴士：甲方应付租金人民币1100元/次往返启东项目和上海市区，该费用包括司机工资、保险、燃油、维修等一切与车辆有关的费用（包含路桥费）；3.45-55座大型巴士：甲方应付租金人民币1650元/次往返启东项目和上海市区，该费用包括司机工资、保险、燃油、维修等一切与车辆有关的费用（包含路桥费）。付款方式：自本框架合同签订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甲方按照每个月执行产生的费用支付给乙方活动费用总金额的100%。乙方向甲方收取本协议约定的款项时均应向甲方出具等额有效的发票，甲方将费用打入乙方指定账户。该合同的十二条还约定，凡需对本合同进行修改或补充的，须经双方协商制定，并以书面形式经双方签字后生效。该合同第十五条约定，乙方需提供符合税法及税收政策规定的上月租车增值税发票，甲方收到发票确认后3个月内，以转账形式一次性足额支付该月费用。需要说明的是，该合同与双方于2018年9月订立的合同内容，除了大通G10拓客车计费方式从原来的每月定班次计费变更为按里程计费外，其余车辆的计费方式基本相同。但在合同履行期间，大通G10拓客车仍以班次计费，并由隆鑫公司制作了2019年1月份至6月份的拓客班车验收单，由姚记公司工作人员均予签字确认。根据上述验收单，2019年1月份至6月份的车辆使用费分别为159680元、96340元、221200元、203980元、158530元和67505元，合计907235元。其中，6个月拓客车的过路费合计14935元。 2019年5月11日，隆鑫公司在接到姚记公司职员何春红发出的“何师傅407275的发票你开过来吧”微信后（注：何师傅系租赁合同中代表隆鑫公司签字的何伟父亲）向姚记公司开具了数额为407275元、名称为“租车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另从何春红与隆鑫公司工作人员何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姚记公司承认隆鑫公司曾将案涉增值税发票给过姚记公司，后被姚记公司以过路费票据的问题财务审核未通过退回。隆鑫公司曾向姚记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支付车辆租赁费，但姚记公司仍未履行。 审理中，隆鑫公司自愿放弃有争议的车辆过路费用14935元及租赁费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双方于2018年9月订立的（期限为2018年10月1日至12月31日止）汽车租赁合同对车辆租赁的车型、计费方式、付款方式明确、具体，且隆鑫公司方已按约定开出发票，姚记公司理应按约定期限履行支付相应租赁费用的义务。对双方于2019年6月17日成立的合同，虽然大通G10拓客车的计费方式从原来的每月定班次计费变更为按里程计费，但事实上双方仍按班次验收、结算租赁费用。另外，2019年双方车辆租赁履行时，案涉2019年度的合同尚未成立。双方根据之前的合同及交易习惯认定工作量与计费方式并无不妥。事实上，合同成立后，姚记公司方仍按照2018年的合同计算车辆租赁费，并予以验收（2019年7月11日验收单）。故法院有理由相信双方实际仍参照2018年的合同对2019年的车辆租赁费用进行结算。此外，无论姚记公司是否用车，每天行驶里程多少，隆鑫公司均有相应数量的车辆随时供姚记公司使用，该期间无法从事任何其他营运活动。如果以车辆租赁行为履行后成立的合同对之前的租赁计费进行约束，对隆鑫公司亦有失公允。结合姚记公司员工何春红与隆鑫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验收单、增值税发票、大巴使用记录等证据，可以看出隆鑫公司已按约履行了车辆租赁义务，且曾将增值税发票开具给姚记公司，后姚记公司自行退回。时至今日，无论是从常理角度还是按照2018年、2019年的两份书面合同相关条款的约定，付款条件均已成就。姚记公司以隆鑫公司主张的费用与实际不符，如按约定数额支付对其不公平，并要求隆鑫公司提供真实票据及未收到发票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且缺乏相应证据证实，不予采纳。综上，对隆鑫公司诉请的车辆租赁费1314510元予以支持。审理中，隆鑫公司自愿放弃车辆过路费用及利息，符合处分原则，予以准许。故，姚记公司还需支付隆鑫公司1299575元。关于隆鑫公司主张的保全保险费，隆鑫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法律或合同依据，且当事人对保全担保可选择现金担保、房产担保等多种形式，故对隆鑫公司诉请的保全保险费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姚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隆鑫公司1299575元等。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姚记公司提交上海高速公路车辆通行发票复印件四份，证明隆鑫公司重复提交发票，且发票中存在派车单与发票日期不吻合的现象，说明隆鑫公司2019年中巴车行程存在虚假伪造情形。 隆鑫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难以确认该票据系我司交付对方，我司在一审中已放弃对过路费的主张，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 隆鑫公司提交2019年4月至6月的派车单，派车单中均有姚记公司工作人员签名，以佐证2019年4月至6月验收单的真实性。 姚记公司质证认为，对派车单中签字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三个月的派车单中有31份未填写完整，遗漏了发车及收车时间，故对该31份派车单载明行程的真实性有异议。经核算，派车单与验收单中班次一致，但不认可验收单中的计算方式。 本院认证认为：姚记公司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本院难以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姚记公司对于隆鑫公司提交的派车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关联性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姚记公司明确对于隆鑫公司主张的2018年车辆租赁费用没有异议。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2019年车辆租赁费应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姚记公司与隆鑫公司存在车辆租赁关系，双方分别于2018年9月及2019年6月订立两份租赁合同，约定了租赁费用的计算方式及支付方式。现姚记公司对隆鑫公司主张的2018年租赁费用不持异议，但认为2019年车辆租赁费应按照2019年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计算，而隆鑫公司主张的2019年度租赁费系按照2018年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且数额错误，故其有权拒付。对于姚记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关于租赁费用的计算方式，双方虽签订了2019年度租赁合同，但该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9年6月17日，故双方2019年1月至6月间发生车辆租赁关系时，2019年租赁合同尚未成立。事实上，依据双方2019年班车验收单也可以看出双方依旧按照2018年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结算。2.关于租赁费的数额，2019年1月至6月的班车验收单均由姚记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虽然4月至6月的验收单为复印件，但该三份验收单的内容形式与1月至3月的验收单基本一致，且隆鑫公司二审提交了与验收单相对应的派车单，两者记载的班次及数额均一致，故本院认可4月至6月验收单的真实性。虽然部分派车单中未填写时间，但每张派车单均由姚记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内容填写的瑕疵不能推翻其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判决姚记公司支付案涉班车验收单载明的租赁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姚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30元，由上诉人姚记(南通)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朱 艳 审 判 员  沙 楠 审 判 员  陈燮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 莹 书 记 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