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4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晓斌，男，汉族，生于1970年12月28日，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林祥，广元市利州区上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元康桥医院，住所地：广元市利州区宝轮镇水电路68号。 法定代表人：杨胜乾，系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四川智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胜乾，男，汉族，生于1964年1月9日，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永庆，男，汉族，生于1975年11月8日，出生地：广元，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平，男，汉族，生于1966年1月3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四川智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琼，女，汉族，生于1976年9月22日，住四川省三合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青，女，汉族，生于1969年8月9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上诉人胡晓斌因与被上诉人广元康桥医院、杨胜乾、华永庆、张正平、杨海琼、何青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2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晓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违约错误，上诉人拖欠承包期间的费用是为了给被上诉人分红，并非恶意拖欠，且被上诉人在进行财务监督，发生欠费被上诉人也有监管不力的责任。同时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承包协议终止之日，被上诉人就应当知道上诉人有违约情形，至迟在蒲军起诉时也应当知道（2015年11月17日），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广元市康桥医院、张正平辩称，上诉人违约事实已经生效判决所确认，一审对诉讼时效的问题认定正确，应从2016年8月起开始计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胜乾、华永庆、杨海琼、何青未作答辩。 广元康桥医院、杨胜乾、华永庆、张正平、杨海琼、何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在承包广元康桥医院期间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向原告支付20万元整；2、因被告在承包广元康桥医院期间违反协议，使医院不能正常经营，应承担广元康桥医院后续经济损失20万元整；3、本案诉讼费、医院评估费及此案有关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以实际产生的费用为准）；4、判令被告共计返还原告广元康桥医院40万元，其他费用以实际产生的费用为准；5、由于被告拒不执行清偿，请求判令被告用所占广元康桥医院股权评估清偿执行，并在工商局备案变更登记，为医院提供一个正常的经营平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4日，被告胡晓斌与原告杨胜乾、华永庆、张正平、杨海琼、何青等共六位自然人共同出资成立合伙企业广元康桥医院。 2012年2月24日，被告胡晓斌与其他五位合伙人杨胜乾、华永庆、张正平、杨海琼、何青再次签订《广元康桥医院合伙协议》，载明：合伙企业名称为：广元康桥医院企业经营场所为：广元市利州区宝轮镇水电路68号，总投资金额为伍佰万元整。企业共计合伙人6人，分别为：胡晓斌（出资全额：100万元，占比20%）、华永庆（出资全额：80万元，占比16%）、张正平（出资全额：80万元，占比16%）、何青（出资全额：80万元，占比16%）、杨海琼（出资全额：80万元，占比16%）、杨胜乾（出资全额：80万元，占比16%）。同时，该协议约定了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承担方式、合伙事务的执行、入伙与退火、争议解决办法、合伙企业的解散与清算、违约责任等事项。 2013年2月1日，被告胡晓斌与广元康桥医院及其他五位合伙人杨胜乾、华永庆、张正平、杨海琼、何青签订《承包协议》，载明：“发包方：广元康医院华永庆、杨胜乾、张正平、杨海琼、何青（以下称甲方）承包方：胡晓斌、身份证号：5108021970××××××××（以下称乙方）。以上甲乙双方自然人均为康桥医院股东，经股东大会充分协商讨论，一致通过同意将康桥医院承包给胡晓斌个人经营和管理，并就相关事宜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承包期限和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协议，乙方每月在能按时兑现承包费用时，期限为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二、承包金额乙方必须每年完成200万人民币纯利润收入，按月分摊后必须履行清承包协议款项现金人民币166670元整……四、财务监督的约定……乙方在承包期内，必须每月按时付清所有应付费用，不得向下拖欠，如恶意拖欠，甲方视为乙方不能履行协议，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另股东华永庆在乙方承包期内主动放弃医院的经营和管理，只对医院的财务状况进行检查和监督……六、乙方承包经营期间，医院印章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由乙方负责管理，乙方必须保证使用印章所签合同及协议等不得损害甲方任何权益如有损害，视为乙方个人行为，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负责并承担所有经济损失和法律责……十二、以上协议由甲乙双方共同遵守履行，如若违反任何一条，被视为违约，除承担违约责任外，另外违约金20万元人民币。十三、乙方在经营期间不能严格遵守以上协议任何一条，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由乙方承担全部违约责任……”。 2014年2月26日，因被告胡晓斌承包经营期届满，广元康桥医院的法定代表人由胡晓斌变更为杨杨胜乾，原告杨胜乾、华永庆、张正平、杨海琼、何青与被告胡晓斌共同签订《广元康桥医院法定代表人责任书》一份，载明：“一、新法定代表人任期二至三年。二、新法定代表人向原法定代表人胡晓斌支付法定代表人风险金贰拾万元人民币（¥200000.00元），双方更改各自在医院的投资金额（签字时付清）……四、原法定代表人胡晓斌对外对内所签订的协议，新法定代表人继续处理好关系……十五、本协议生效时间2014年3月1日。十六、变更期间超出3月1日医院所有责任由新法人杨胜乾负责”。 同时查明，2015年11月17日，原告康桥医院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蒲军、胡晓斌、金桂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不服本院作出的（2015）广利州民初字第1843号民事判决，向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广元康桥医院与被上诉人蒲军达成和解，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准许上诉人广元康桥医院撤回上诉。 2016年四川省广元市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广元康桥医院、胡晓斌为被告向本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至11月期间，广元康桥医院在四川省广元市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处采购中药材，欠四川省广元市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药材款86089.40元，广元康桥医院财务室出具了确认单，且胡晓斌在确认单上签字。2016年8月4日，本院作出（2016）川0802民初316号民事判决，判决广元康桥医院、胡晓斌向四川省广元市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中药材款81089.40元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四川省广元市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向本院申请对广元康桥医院、胡晓斌执行，本院作出（2017）川0802民初执7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广元康桥医院、胡晓斌的银行存款91088.40元（药材款81089.40元、利息6931.00元、诉讼费1952.00元、执行费1116.00元）；或查封、扣押、拍卖、变卖其同等价值的财产，或扣留、提取其同等金额的合法收入。 2018年4月8日，赵丽以胡晓斌、广元康桥医院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2018年8月1日，本院作出（2018）川0802民初1720号民事判决，判决由胡晓斌向赵丽偿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驳回了赵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8年7月3日，四川科邦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广元康桥医院为被告向本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2018年9月1日，本院作出（2018）川0802民初3483号民事判决，判决广元康桥医院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科邦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药款108197.55元及利息。2019年7月17日，四川科邦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收条证明》一份，载明该公司于2013年2月至2014年1月期间销售给广元康桥医院的药品款107197.55元，已由广元康桥医院依据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802民初3483号民事判决，履行共计70000.00元，剩余38197.55元及诉讼费1287.00元未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胜乾、华永庆、张正平、杨海琼、何青与被告胡晓斌共同出资成立广元康桥医院并签订《广元康桥医院合伙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其后，原告广元康桥医院、杨胜乾、华永庆、张正平、杨海琼、何青与被告胡晓斌签订《承包协议》一份，将广元康桥医院承包给被告胡晓斌个人经营管理，承包期间为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被告在承包期间，因拖欠四川省广元市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科邦医药有限公司等债权人的药材款，上述两公司均以买卖合同纠纷向本院提出诉讼，本院依法作出判决，均判决原告广元康桥医院应当承担支付药材款的责任，且上述判决生效后原告广元康桥医院向上述债权人作出部分履行。根据《承包协议》第四条财务监督的约定：“……乙方在承包期内，必须每月按时付清所有应付费用，不得向下拖欠，如恶意拖欠，甲方视为乙方不能履行协议，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被告胡晓斌在承包期间有故意不履行支付药材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据《承包协议》第十二条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承担承包期间的违约金20万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案由，原告的主张依据是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案由应当是合同纠纷，而不是追偿权纠纷，对被告方提出的原告起诉案由错误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承担因其承包医院期间违反协议，致使医院不能正常经营的后续经济损失20万元的主张，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医院的经营状况，且被告不予认可，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承担医院评估费及涉案相关费用的主张，因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暂时不予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关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用所占广元康桥医院股权清偿执行，并在工商局备案变更登记的主张，因股权的执行及股权变更登记应在执行程序阶段由执行部门依法处理，不属于审判项目，故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提出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被告承包期间届满时（2014年1月31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即2017年10月1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本案证据证实，被告有多次违约，则每次违约事实确定之日将导致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起算。其中四川省广元市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提起诉讼，经本院作出判决由广元康桥医院承担责任，判决之日2016年8月4日应当认定原告明确知道该笔纠纷其权利受到损害，并起算主张违约责任的诉讼时效三年。而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点为2019年5月13日，故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的规定。被告方该答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裁定：一、限被告胡晓斌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广元康桥医院、杨胜乾、华永庆、张正平、杨海琼、何青支付违约金200000.00元；二、驳回原告广元康桥医院、杨胜乾、华永庆、张正平、杨海琼、何青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共同协商后达成的《承包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该协议约定在承包期内乙方（胡晓斌）必须按月付清所有应付费用，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并约定违约金为20万元。在承包期间，胡晓斌拖欠了广元市药业公司、四川科邦医药公司等药材款，导致广元康桥医院陷入诉讼，并被强制执行，其行为构成了违约，二审中胡晓斌亦认可违约的事实，故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应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2014年2月胡晓斌虽交回了医院经营权，但双方之间并没有对账务进行交接，故被上诉人并不能准确了解胡晓斌在经营期间的财务情况。2015年蒲军起诉的胡晓斌民间借贷一案，仅是将康桥医院作为担保人，并非康桥医院欠款，不能作为胡晓斌拖欠承包期间费用的依据。2016年8月4日利州区法院判决康桥医院向广元市药业公司支付2013年2月至11月期间拖欠的药材款，才是胡晓斌违约行为的直接展现，至此被上诉人应当知道胡晓斌在履行承包协议中有违约行为，诉讼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至2019年8月4日，被上诉人本案的起诉时间为2019年5月13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胡晓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胡晓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燕 审判员 贺 斌 审判员 李开彦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