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新臣，男，1975年4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月，北京市荣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微，女，1987年7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扬，北京锦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新臣因与被上诉人贾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3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新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齐新臣一审意见，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贾微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齐新臣与贾微并不认识，对方出借的行为不符合常理，齐新臣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贾微主张的并非简单的法律关系，一审不应否定齐新臣的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贾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齐新臣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贾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齐新臣偿还贾微借款本金72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7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9月13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3日，齐新臣向贾微出具《借条》，内容为：借条因我齐新臣急需用钱，从贾微处借款人民币柒拾贰万元整（??720000），用款期限为2018年9月13日至2019年3月12日，利息月息按照二分计算从借款日起至归还全部款项止。借款人：齐新臣身份证号×××。2018年9月13日。2018年9月4日，贾微通过其名下账号为×××的银行账户向齐新臣名下账号为×××的银行账户汇款72万元。齐新臣虽认可在《借条》上签字及捺印，但否认实质性收到了贾微出借的款项。齐新臣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名下所有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其在2018年9月4日收到贾微汇款72万元后，听从胡某的指示随即向谢某汇款72万元，其本人并未实际使用，本案并非借款，还证明其已经向胡某、谢某本人偿还借款。齐新臣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胡某、谢某签订的《借款协议书》，证明谢某与胡某之间有借款往来，谢某、胡某及贾微存在套路齐新臣的行为。法院询问齐新臣签署《借条》的原因，齐新臣称系在胡某的强迫、诱使下签订，但无法提供被胡某强迫、诱使其签订的证据，也并未就相关情况报警。《借条》签订后，齐新臣并未偿还贾微任何借款本金或利息。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合法的债权受到法律保护，根据《借条》、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可以认定齐新臣向贾微借款72万元的事实，虽齐新臣称其并未实质性收到贾微出借的款项，签订《借条》系被胡某强迫、诱使，然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且其在收到借款后如何处理并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齐新臣仍应受到《借条》内容的约束。现约定的还款期限早已届满，贾微有权要求齐新臣偿还借款本金72万元及利息。贾微要求齐新臣支付利息的标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齐新臣如与案外人存在其他纠纷，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齐新臣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贾微借款本金72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7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9月13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诉讼中，本院要求贾微和齐新臣本人亲自参加庭审对案件有关事实细节进行了核实，并要求贾微提供了出借72万元的流水对账单。该对账单显示2018年9月2日程某向贾微转账12万元，9月4日贾微自己转入60万元，同日向齐新臣转出72万元，同日收到谢某转入10万元。经本院反复询问，贾微称72万元均是其与丈夫做建筑生意的自有资金，程某是工地结账的人，出借的72万元当中没有胡某的钱。贾微称其与谢某、胡某均常有经济往来，谢某转入的10万元是谢某此前借贾微的钱且备注有“还款”。贾微确认谢某仅转过一笔10万元款项，否认谢某此后通过任何方式给过72万元，否认谢某之前给贾微转过钱，否认该10万元与本案72万元之间存在关联性。对于出借过程，贾微称其与齐新臣认识好几年，齐新臣着急用钱，胡某问贾微有没有闲钱，贾微认为齐新臣有还款能力，问齐新臣借不借，齐新臣说借并当面打了条，后几人一起去银行转的账。二审中，本院询问齐新臣关于其主张的套路贷事实，齐新臣称2009年底向胡某借了30万元，一直没还，每年给胡某按照月息2%打条，复利累积到122万元，2016年胡某把债权转给谢某，应胡某要求齐新臣给谢某写了122万元的条，经偿还尚欠84万元。2017年1月胡某要求齐新臣写了84万元及利息共计107.88万元的条。后经对账还了30多万还剩下72万元。因齐新臣没有钱给谢某，胡某就找到贾微，通过贾微把钱转给齐新臣，齐新臣转给谢某。对于齐新臣上述所涉借条，齐新臣无法提供，称被胡某撕了。经询，齐新臣称在此借款及出具借条过程中没有威胁欺诈等。齐新臣认可在向贾微借款前对过账，当时对欠款72万元没有异议，后来别人说是套路贷，就没有还72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贾微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齐新臣支付72万元，及齐新臣向贾微出具了借条的事实均无异议。齐新臣上诉认为自己向贾微的借款属于被套路贷，本院对此评述如下：《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套路贷”与平等主体之间基于意思自治而形成的民事借贷关系存在本质区别,民间借贷的出借人是为了到期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收回本金并获取利息,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也不会在签订、履行借贷协议过程中实施虚增借贷金额、制造虚假给付痕迹、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行为。由此可见，判断民间借贷和套路贷的区分应当从主观目的和客观行为两方面进行分析，一般而言，套路贷应当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而在客观行为表象上具有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隐匿还款证据等与非法占有密切相关的行为。而具体到本案，齐新臣主张本案系套路贷，其主要理由是其与案外人胡某之间的在多年前的30万元债权按照月利息2%计算的复利，存在利滚利的情况，因而存在借款数额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因而债权不合法，继而受让债权的谢某和贾微的债权都属于不合法，其签署本案的借条属于被套路贷的行为。本院对此认为：齐新臣对所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的义务，现齐新臣无法就其与胡某的早年债权债务的本金数额、利息约定、还款情况进行充分举证，本院难以核实其陈述的真实性，故对其陈述不予采信。从在案证据看，谢某和齐新臣签有落款日期于2016年9月13日的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谢某通过代替齐新臣向胡某还款的方式取得了对齐新臣的107.88万元的债权，并约定了利息。本院听取了齐新臣对该笔债务的还款金额及本案借款过程的陈述及贾微有关出借动机、出借过程的陈述，从后续的还款情况及本案的债权来看，难以认定出现本案的借贷存在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隐匿还款证据等行为。齐新臣认可在本次借款前曾和之前的债权人对过账目，亦认可谢某向其催债时并无暴力威胁或者欺诈的手段。齐新臣认可签署借条后从未向贾微归还过任何款项，故现有在案证据无法体现出本案中贾微在出借过程中存在非法占有的目的。且齐新臣系独立向贾微出具借条，该债权具有独立性，齐新臣借新债还旧债的过程并不足以证明贾微的出借款项与齐新臣与案外人的债权债务混同。故综合以上分析，本院难以采纳齐新臣的上诉理由，齐新臣应当按照其所签署的借条履行自己对贾微的还款义务，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齐新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