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俊徽，男，1986年10月21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禹望，女，198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爱华，男，198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娟，贵州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俊徽、禹望因与被上诉人许爱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3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俊徽、禹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仅以许爱华已经履行了（2019）黔01民终3662号民事调解书的部分义务作为认定卢俊徽、禹望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明显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债权债务分担比例为均摊25%只是指在合伙期间各合伙人应分配盈利的比例和应承担债务的比例，并非各合伙人已经结算后应承担的比例。禹望与许爱华及案外人李刚、刘磊合伙经营一事至今未有证据证实是上诉人还需要支付被上诉人款项，还是许爱华需要退还上诉人已支付的合伙款或应分配的利益，然而，一审法院未查清合伙事宜是否终止及清算就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明显错误。其次，禹望在一审庭审中已经陈述卢俊徽只是其委托代理人，并非是合伙人，一审未查清案涉合伙事宜的实际合伙人是谁就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24条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只能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而不是任何债务，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案涉的合伙事宜属于二上诉人共同参与，一方面又以个人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作出判决，并未查清案涉款项是个人债务还是共同经营债务。三、一审程序严重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许爱华将卢俊徽、禹望列为共同被告的理由是卢俊徽系实际参与合伙事项的经营、决策、分配之人，但禹望系合同相对人，许爱华起诉时并未将案涉款项按照夫妻共同债务主张，一审开庭时也未变更其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其次，一审判决遗漏必要诉讼参加人，本案既然是合伙协议纠纷，对合伙债权债务是否清算及合伙期间利益如何分配和亏损怎么承担与其他合伙人李刚、刘磊有利害关系，故一审应追加李刚、刘磊参与诉讼。再次，禹望与许爱华及李刚、刘磊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仲裁条款，故本案不应由人民法院直接受理，而应由双方约定的仲裁机构仲裁。最后，一审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一审庭审时，审判人员多次无理打断上诉人发表答辩意见和举证、质证意见，且庭审结束后，根本未法庭辩论就直接宣布闭庭。许爱华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该驳回上诉请求，一审庭审被上诉人回答明确债权债务比例为25%，不是上诉人所述的利益的比例分摊。二、被上诉人根据（2019）黔01民终3662号民事调解书中被上诉人代二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本案仅主张实际债务，不存在主张未产生的行为。三、连带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明确二上诉人是夫妻关系，不存在违背不告不理原则，且最高院的法律解释第三条规定，债权人能够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实际合伙事务参与人是卢俊徽，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一审判决二上诉人承担责任正确。二上诉人法定期限内未提起管辖权异议，本案卢俊徽不是合伙协议签订主体，但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有管辖权。因该条款没有卢俊徽的签字，卢俊徽不受仲裁条款的约束。一审法院不存在剥夺二上诉人的辩论权。关于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案外人李刚、刘磊已经按照微信聊天记录分期承担了其起诉时已明确的到期债务义务，主动履行到期债务，被上诉人未在本案起诉二人，是对自身权利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合伙债务二上诉人庭审中认可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被上诉人已经通过微信聊天就本次债务进行分摊，上诉人未反对且同意调解方案，每人承担的合伙债务为八万多，上诉人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许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卢俊徽、禹望连带向原告支付合伙债务垫付款10675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因原告于2019年9月1日为二被告垫付合伙债务款1万元，故将诉讼标的变更为20675元，并要求从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0日，原告与被告禹望、案外人李刚及刘磊签订了《合伙经营协议合同》，约定：合伙经营项目为广东顺德家具城，合伙经营期限自2016年5月5日到2018年11月8日，原告许爱华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合伙各方约定如在合伙经营过程中有债务产生，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合伙人占有的合伙财产份额为依据，按比例承担。被告禹望认可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其本人所占的合伙份额变更为25%。2016年5月5日,原告许爱华与贵州克维斯顺德家具有限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原告许爱华承包经营该公司家具城。《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了原告许爱华向该公司交纳80000元保证金，每月支付承包费70000元，家具城的房屋租金、物业费及水电费等均由原告许爱华承担。原告许爱华与贵州克维斯顺德家具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纠纷经一审法院一审作出（2018）黔0102民初2727号民事判决书，经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1民终3662号民事调解书。原告许爱华依据（2019）黔01民终3662号民事调解书应当向贵州克维斯顺德家具有限公司支付承包费、房屋租金、赔偿损失等401367.85元，扣除已经交纳的保证金80000元后，尚余321367.85元应当支付。该调解书确认付款时间：2019年7月5日支付40000元，自2019年8月起，每月30日前至少支付40000元，2019年12月30日之前付清全款。另查明，该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合计7821元由许爱华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也由许爱华自行承担。在（2019）黔01民终3662号案件制作调解书之前，原告许爱华通过微信群（群成员包含被告卢俊徽）发出调解进程及调解方案信息。2018年6月25日，原告许爱华通过微信告知群成员“现在按照这份调解方案每人要出82297元，在签订协议时每个人就要出1万元，剩余部分次月30号之前每月最低支付4万元，在12月30号之前要支付完。”在庭审过程中，被告禹望、卢俊徽均认可原告提交的微信群（群成员包含卢俊徽）聊天记录、原告与被告禹望微信聊天记录、原告与被告卢俊徽微信聊天记录确系被告参与。被告卢俊徽在微信群中于2019年6月25日回复“你处理吧！”另，原告许爱华截止2019年9月24日庭审前已向贵州克维斯顺德家具有限公司支付两期款共计8万元。原告许爱华在本案起诉前已经收到案外人刘磊、李刚支付的垫付款项各2万元。以上事实，有原告陈述、被告陈述、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合伙经营协议合同、承包经营合同书、（2019）黔01民终3662号民事调解书、贵州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收据）2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凭条、收款凭据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核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与被告禹望自愿签订《合伙经营协议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协议各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承担合伙债务。本案原告许爱华承包经营“广东顺德家具城”，并于2016年5月5日与贵州克维斯顺德家具有限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签订前述合同的时间，与本案原告与被告禹望参与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合同》约定的合伙经营期限起始时间完全一致，加上经营家具城的名称一致，可以认定，本案所涉合伙经营事项即为原告许爱华与贵州克维斯顺德家具有限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所涉承包事项。被告认为《承包经营合同书》与本案无关及因履行该合同产生的债务非合伙债务之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原告许爱华与贵州克维斯顺德家具有限公司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纠纷，经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制作（2019）黔01民终3662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依法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前述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许爱华应付金额321367.85元，应付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共计7821元，合计329188.85应当确认为本案合伙共同债务，另许爱华因处理该案而支付的上诉费1800元也应当由各合伙人共同分担。在（2019）黔01民终3662号案件的调解期间，原告已经就调解方案及债务金额通过微信告知本案的二被告，二被告并未提出明确的反对意见。在对债务情况知情且依据《合伙经营协议合同》约定应当承担债务的情况下，被告禹望作为合同的相对人应当按照约定承担债务。原告主张在本案庭审前已经向债权人贵州克维斯顺德家具有限公司支付8万元，被告禹望及卢俊徽在庭审中认可债权债务分担比例为均摊百分之二十五，因此原告主张其中2万元款项由被告禹望承担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原告在处理与贵州克维斯顺德家具有限公司之间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过程中支付的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及二审上诉费1800元，因系处理合伙事项产生的直接费用，应当被认定为合伙债务，由各合伙人按照约定的比例予以承担，即675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因二被告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亦予支持。原告许爱华主张，被告卢俊徽系禹望一方的实际合伙人，被告卢俊徽予以否认，原告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但本案两被告禹望和卢俊徽系夫妻关系，在庭审过程中禹望认为卢俊徽系代理本人参与合伙事项，由此可见二被告均对合伙事项有参与且知情，该合伙债务应系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进行共同经营并产生，依法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主张二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依法应当予以支持。针对被告庭审过程中提出的仲裁管辖约定，因本案被告卢俊徽并未在《合伙经营协议合同》中签字，且被告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仲裁条款不能适用于本案，被告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不成立，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另，关于被告提出应当追加李刚、刘磊为本案被告的主张，因原告许爱华在《合伙经营协议合同》书面约定的份额最低仅为18%，而本案许爱华诉请二被告承担的债务比例低于禹望书面约定的责任比例，许爱华的诉请并不会对案外人李刚、刘磊的权利义务造成影响。至于李刚、刘磊应当承担的合伙债务，许爱华已经在庭审中认可且提交转账凭证证实，二人已依约各向许爱华支付了2万元。许爱华在本案中对李刚、刘磊不予起诉已经向一审法院陈述了理由，二人目前主动履行债务，不宜破坏关系，视为许爱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禹望、卢俊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向原告许爱华支付合伙债务垫资款共计20675元；二、被告禹望、卢俊徽于上款同时向原告许爱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067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从2019年8月1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元，减半收取58元，由被告禹望、卢俊徽承担（该款原告已预交，二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许爱华与禹望及案外人李刚、刘磊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了各方的出资比例，诉讼中，上诉人认可其出资比例变更为25%，其应当按照该比例承担合伙债务。许爱华作为执行合伙人在承包经营“广东顺德家具城”过程中对外产生合伙债务，该债务已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现许爱华对外履行了应当由各合伙人分担的债务，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许爱华有权向合伙人禹望追偿。上诉人主张其在一审中认可债权债务分担比例为均摊25%并非已经结算后应承担的比例，案涉合伙事务并未清算，故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对此，案涉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事务是否清算均不影响合伙过程中对外产生的债务，是否清算属另一法律关系，上诉人不能以此抗辩其应当承担的债务。因此，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上诉人还主张卢俊徽不是合伙人，一审按照夫妻关系判决卢俊徽承担责任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对此，许爱华起诉时，其诉请的事实和理由部分已经提及禹望系卢俊徽配偶，卢俊徽系实际参与合伙事项的人，故诉请要求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经审理后认定许爱华主张卢俊徽系实际合伙人证据不足，即并未认定卢俊徽系实际合伙人，但认为因二上诉人系夫妻关系，且禹望认可卢俊徽代理其本人参与合伙事项，认定禹望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二上诉人承担责任。一审该认定及判决并未违背不告不理原则。故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上诉人还主张一审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对此，案外人李刚、刘磊已依约向许爱华支付了其各自应承担的债务2万元。许爱华未起诉李刚、刘磊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本案无需追加，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上诉人上诉还主张，案涉合伙协议已约定了仲裁条款，本案应由仲裁机构仲裁。对此，卢俊徽并非案涉《合伙经营协议合同》中签字的合伙人，且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异议。故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卢俊徽、禹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元，由上诉人卢俊徽、禹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盛美书记员曹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