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1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黎城县隆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为山西省黎城县西仵乡东旺村。法定代表人：刘建斌，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斐，黎城县西井镇法律服务所法律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文生，男，1967年3月18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凤鸣，山西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仕强，山西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城县隆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苏文生因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黎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6民初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黎城县隆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斐、上诉人苏文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凤鸣和李仕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黎城县隆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工商、环保、立项手续，上诉人虽然不能提供书面交接材料，但被上诉人经营期间未因手续不全受到行政处罚的事实可以说明上诉人履行了交付手续的义务，原审认定上诉人违约在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合同不能履行的实际原因是被上诉人将上诉人交付的价值512515元的成品、半成品、原材料耗尽后于2018年春节前擅自停产，之后被上诉人拒绝复产，2018年10月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要求上诉人返还100万元承包费，是想凭空获取上诉人价值51万元的成品、半成品、原材料的利润。苏文生辩称，上诉人黎城县隆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违约，原审已予认定，上诉人所称原材料耗尽停产不是事实，公司停产是政府文件要求停产，上诉人所称交付手续不是事实。上诉人苏文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四项，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材料欠款512515元;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承包费10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被反诉人支付利息直至还清之日止)、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607593.55元;三、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履行了支付承包费100万元的义务，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交付相关经营手续,导致上诉人始终无法正常经营,上诉人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之后的承包费,并不违约；办理排污许可证是合同目的实现的必要前提,不应当以上诉人承包时“明知”该证未办理即排除被上诉人办理排污许可证的义务；被上诉人拒绝交付“建厂的有关工商、环保、立项批复手续”也是上诉人无法自行办理排污许可证的原因,故该证无法办理的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曾经多次答应退还承包费并赔偿损失,但均未履行；被上诉人强行将上诉人一方工作人员赶出场地,导致上诉人调试设备期间产出的半成品被被上诉人一方占有;被上诉人一方主张的双方交接时现场价值五十余万元的碳和石子,在生产调试阶段已经部分被烧制成石灰,部分仍然遗留在现场,但现在均被被上诉人处置,上诉人不应支付材料款,反而上诉人为投产形成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赔偿。黎城县隆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原审对材料款的认定事实清楚，双方交接时，被上诉人已经把相关手续交予上诉人，上诉人停产与被上诉人无关。原告黎城县隆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承包费20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50万元；3.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产成品、半成品、原材料等费用共计51251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苏文生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承包费10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反诉原告支付利息直至还清之日止，截止反诉之日利息为81465.75元；2.请求依法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损失607593.55元；3.请求依法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50万元；4.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6年9月1日，“黎城县隆裕建材有限公司”与黎城县胜德建材有限公司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一份，该公司以每年5000元的租金租得胜德公司5亩土地，租期10年，从2016年9月1日至2026年8月30日。租赁土地的位置、用途及四至，合同上均没有明确。该合同上有刘建斌的签字及“黎城县隆裕建材有限公司”盖的印章。2016年9月6日，原告黎城县隆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领取了工商营业执照。该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成立日期为2016年8月1日；法定代表人刘建斌；住所地黎城县西仵乡东旺村，经营范围为生石灰、熟石灰等石灰、石膏制品。同时注明了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6年9月12日，黎城县发展和改革局作出黎发改审发[2016]159号《关于黎城县隆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年产10万吨超细钙粉深加工项目备案的通知》的文件，通知原告前述项目符合《山西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暂行办法》有关要求，予以备案。在备案文件有效期（24个月）内取得土地、规划、环保、安全、消防、节能、文物等行政许可文件后开工建设，……。2016年11月1日，黎城县环境保护局作出黎环审[2016]30号《关于黎城县隆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新建年产10万吨钙粉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该批复主要内容是，在严格落实该《报告表》提出的各项污染防治对策措施的情况下，可实现达标排放，从环境保护角度分析，项目可行。项目建设和运营过程中，必须严格执行“三同时”制度和各项环保措施。项目建成后按规定申请环保验收，经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运行。2017年9月17日前，原、被告签订了一份《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公司的承包经营权发包给被告自主经营，被告承包期间继续沿用原告公司的名义，继续使用原告的营业执照，继续在原告公司的原经营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承包期限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9月30日，共3年。承包费每年300万元（税后）。承包费支付方式：双方签订合同时，被告应先支付原告当年承包费的50%，即150万元，合同履行第六个月后（第六个月的月末最后一天），被告应将剩余50%的当年承包费付清。次年及第三年仍按上述形式支付。同时合同约定未按时支付承包费的，逾期十日内不视为承包方违约；逾期超出十日视为违约，承包方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50万元作为违约金，同时发包方可单方解除合同。另外合同约定承包方接受发包方的产成品、半成品、原材料、备品、备件，按移交单价中载明的价格，在承包方接收两个月内全部将款付清。2017年9月17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2017年承包合同付款方式补充说明》，内容是：1、承包方进场前付款100万元；2、2017年10月1日前再付承包费50万元；3、2017年12月1日前付清场地存料款512515元；4、2018年3月30日前再付承包费150万元；5、场地租赁费由承包方负责支付；6、发包方付清2017年9月15日前的电费。2017年9月18日，被告转账支付了原告100万元承包费，之后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承包费。2018年10月份，在双方未正常交接的情况下，被告撤出了公司场地。另外被告接收原告产成品、半成品、原材料等价值共计512515元。至今，剩余承包费及存料款被告均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原告。另查明，该《承包经营合同》中第十三条、“发包方的权利：……2、……，甲方有权在乙方承包后派驻一名财务人员进行税务申报等对外业务。……”；第十四条、发包方的义务约定：“……，3、应在乙方入场时将建厂的有关工商、环保、立项批复手续交付乙方”；第二十一条、“甲方如干涉乙方自主经营导致乙方无法生产经营的，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人民币五十万作为违约金”。2018年11月27日，山西省人民政府作出晋政地字[2018]242号《关于黎城县二〇一七年第三批次建设用地的批复》的土地审批文件，同意黎城县将集体农用地等共计21.4491公顷土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办理征收手续。该批复中包含“东旺建材项目”，占地0.1449公顷，即为原告公司用地地块。2018年12月17日，原告黎城县隆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取得黎城县环境保护局颁发的排污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8年12月17日至2021年12月16日止。该证载信息显示：原告的的注册地××县；生产经营场所地址××县西南；行业类别石灰和石膏制造。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在补充协议中认可入场时接收了原告价值512515元的产成品、半成品及原材料，至今也未支付原告相应的存料款。根据合同约定，被告理应支付原告相应的欠款。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在进场前，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已经向原告支付了100万元承包费。接下来的先履行义务就是原告应在被告入场时将建厂的有关工商、环保、立项批复手续交付被告。原告虽主张已将前述手续交付于被告，但原告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已将该手续向被告进行了交付。对此原告负有举证责任。现原告举证不能，应视为原告未交付，构成实际违约。故而导致在后续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均未按合同约定严格履行相关义务。被告主张原告首先违约属于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故对被告要求原告支付5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由于双方签订该承包经营合同时，原告已经取得了工商、环保、立项批复手续，原告只是未按照合同约定在被告入场时将建厂的有关工商、环保、立项批复手续交付被告，且对原告一直未取得排污许可证，被告对此也是明知的。在原告先违约后，被告并未采取相关措施主张其权利，而是予以默认。且原告在合同约定的应当收取后续承包费的期限内，也未采取有关措施。导致双方的行为均游离于合同之外，违约非正常履行该承包合同。直至2018年10月份，双方在未正常交接的情况下，被告撤出了公司。双方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故对原告要求与被告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基于该合同的其他权利义务关系，由于出现上述状况双方均存在违约，故对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均不予支持。经调解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二、被告苏文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黎城县隆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存料欠款512515元；三、反诉被告（原告）黎城县隆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被告）苏文生合同违约金50000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被告（反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30900元，反诉受理费12156元，合计4305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黎城县隆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3956元，被告（反诉原告）苏文生承担9100元。二审过程中，上诉人苏文生新提交的证据：黎城县人民政府（2017）52号文件，证明黎城县政府以文件形式要求苏文生承包的黎城县隆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自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3月31日停产，停产不是苏文生的原因，停产时间是合同生效的前一天；入库单一本，证明对方接手后把苏文生承包公司期间生产调试阶段烧制的半成品石灰出售，其不应再向对方支付材料款512515元。黎城县隆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质证称，对政府文件不认可，入库单没有加盖公章，不能证明是黎城县隆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本院认为，政府文件证明的停产事实应予认定，入库单来源不明，证明目的不予认定。黎城县隆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黎城县隆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与上诉人苏文生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效力应予认定。上诉人黎城县隆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一审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原审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均未就此提起上诉，属于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苏文生上诉所提其不应向黎城县隆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材料款512515元的主张，其理由是案涉材料被其烧制成半成品，其离场时未能带走，现已被黎城县隆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自行出售，可以折抵材料款，因上诉人苏文生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黎城县隆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上诉所提其向苏文生交付了工商、环保、立项手续，不构成违约，不应支付50万元违约金的主张，本院认为，按照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黎城县隆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有义务向苏文生交付相关经营手续，否则合同约定的承包经营目的不能实现，有违缔约目的，黎城县隆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不能证明其向苏文生交付了相关经营手续，苏文生也未能正常经营，且环保手续是在双方解除合同后办好，原审认定黎城县隆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违约在先，判决其承担违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苏文生上诉所提退还承包费100万元的主张，因双方合同已解除，黎城县隆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违约在先，且双方合同签订的同时，黎城县政府就下达了停产文件，苏文生签订合同后未能正常经营的事实具有相关证据支持,黎城县隆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应当返还苏文生交纳的承包费100万元,本院对苏文生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苏文生主张的利息,因无合同约定,应从其提起反诉时起算。关于上诉人苏文生所提的赔偿损失607593.55元的主张，因其证据不能证明具体投入数额，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苏文生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黎城县隆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部分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黎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6民初44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被告苏文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黎城县隆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存料欠款512515元；反诉被告（原告）黎城县隆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被告）苏文生合同违约金500000元。二、撤销山西省黎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6民初44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被告（反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上诉人黎城县隆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苏文生承包费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7月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黎城县隆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及上诉人苏文生的其他反诉请求。五、驳回上诉人黎城县隆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六、驳回上诉人苏文生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7359元，由上诉人黎城县隆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000元，由上诉人苏文生负担63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刚审判员 郭玉霞审判员 姬国强 二○二○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李颖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