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7民终1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梁永刚，男，1973年7月4日生，汉族，住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勇，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辉县市百泉镇王家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辉县市王家庄村。法定代表人：王开伟，任村支部书记（兼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荣华，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军，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阮清全（曾用名阮小三），男，1972年9月16日生，汉族，住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刚，男，1973年7月4日生，汉族，住辉县。上诉人梁永刚因与被上诉人辉县市百泉镇王家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家庄村委会）、原审被告阮清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5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永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勇，被上诉人王家庄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荣华，原审被告阮清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刚到庭参加诉讼。梁永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经查，《合同法》第六十条是合同履行中当事人应当遵循的义务，而《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一百零九条均是违约责任的表现方式。据此，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无效，应该引用《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方面的法律规定，而其在判决中所引用的法律条款，均不是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至五十九条规定了合同效力的表现形式，如此，双方签订的合同不违反《合同法》这些条款，且合同还符合村民组织法关于其在发包前确实进行了两委会的会议和村民会议确认的规定，（证人潘某当庭证实）而一审判决却没有实际说明合同无效的实质性理由。三、上诉人自签订合同后，不但履行了自己支付承包费的实际义务，还帮助村委会垫付几十万元的实际费用，这些均用于村集体各项实际支出，可以说，上诉人的垫付行为极大地支持了村委会的工作，这些费用均有票据可以证明。另外，对于上诉人的垫付行为，当时的村主任及其他村委成员均表示可以折抵承包费。四、上诉人正是鉴于合同的成立又因为集体事业行为的需要，才在村委班子领导做工作的条件下为集体付出了极大的垫付行为。一审法院却认为上诉人的垫付行为与缴纳承包费之间不存在关联，还要另行责成上诉人缴纳承包费令人诧异。五、对于被上诉人的一审请求，其举证的承包合同是复印件，其举证的通知没有上诉人的签字，均是不符合法律要素的有效证据。村委会工作不负责任，对于上诉人多年来几十万元的垫付款及票据村委会却没有账目记载。上诉人垫付的款村委会是否下账，村财务是否有记载，不应由上诉人来承担责任后果。六、一审中承包合同在盖章的地方可以看出来，一方是景区管委会，一方是梁永刚签字，村委会是作为见证方的，一审中忽视了景区管委会的存在，不便于查清案情。承包合同如果是无效的，就应该有无效的后果承担问题，即便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无效，无效的原因也是在村委会，村委会也应当承担责任，不符合公平原则。综上，请二审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家庄村委会辩称：1、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合同无效并判决由上诉人支付22万承包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24条的规定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在签订案涉合同时没有经过村民会议讨论，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没有进行招投标，承包费每年2万元显失公平，也损害了村集体的利益。2、对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符合客观事实。首先，在上诉人所提供的白条中，所有的支出村两委其他成员根本不清楚，也没经过村委会讨论通过，潘某的签字是其个人行为。村务招待费用，当时阮清全和梁永刚还没有承包，不存在冲抵的情形。3、关于绿化、水电费用，是为了景区所需，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4、所有的费用，都没有正规的合同和发票。5、关于垫资情况，从2002年开始垫资，到今天已经18年之久，票据在其手中，没有入村委会的账户，不符合常理。6、一审法院虽然确认了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但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返还所承包的韭山公园，对这一项一审法院没有判决，属于漏判，二审应予以纠正。7、管委会是村委会私自设立的暂时进行管理的部门，不存在漏列当事人问题。关于确认合同无效过错责任的问题，本案无效理由是村民委员会组织法24条，既然法律有明确规定，任何当事人都应当对法律明知，上诉人在明知下仍然与村委会签署协议，其要求村委会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被告阮清全述称：同意上诉人梁永刚意见。王家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双方于2008年6月1日所签订的《韭山景区项目承包协议书》无效；2、要求梁永刚、阮清全归还案涉协议所载明的韭山景区；3、要求梁永刚、阮清全立即支付王家庄村委会承包费2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1日，王家庄村委会以韭山景区的名义与梁永刚、阮清全签订了《韭山景区项目承包协议书》，王家庄村委会将集体所有百泉韭山景区承包给梁永刚、阮清全，承包项目为景区门票、停车、存车管理收费、景区内摊位收费管理，原告给梁永刚、阮清全提供办公室2-4间，每年梁永刚、阮清全向王家庄村委会上缴承包费20000元；期限为30年即2008年6月1日起至2038年5月31日止。截止王家庄村委会诉前，梁永刚、阮清全未向王家庄村委会缴纳承包费，共欠王家庄村委会承包费220000元。案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签订的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关于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发包前确实进行了两委会的会议和村民会议，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王家庄村委会据此要求梁永刚、阮清全返还韭山景区，并按约定承包费赔偿损失220000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梁永刚、阮清全的辩称，由于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梁永刚、阮清全的反诉请求，由于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支付相关费用系用于王家庄村委会并得到其认可，故对梁永刚、阮清全的反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辉县市百泉镇王家庄村民委员会与梁永刚、阮清全于2008年6月1日所签订的《韭山景区项目承包协议书》无效；二、梁永刚与阮清全于该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辉县市百泉镇王家庄村民委员会损失（承包费）220000元；三、驳回梁永刚、阮清全的反诉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反诉费2720元，由梁永刚、阮清全分别负担366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08年6月1日承包协议书的效力，村委会所主张的损失或租金应否支持，梁永刚所主张代村委会的垫付款是否存在。《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以借贷、租赁或其他方式处分集体财产的，需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后方可办理。本案中，案涉租赁协议是否经过村委会讨论，有无相应的记录应进一步调查，另外案涉协议已经履行十余年，仅仅以未经过村民会议讨论认定协议无效是否妥当；结合关于对潘某的处理决定等显示有梁永刚缴纳承包费的事实，在如此长的租赁时间内，承包费是否缴纳，是否入账；关于垫付款项事实，有时任的村委会的部分人员的签字确认，在此情况下，是否存在垫付款的事实以及该款项的用途、凭证等应进一步查明。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564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梁永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741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康建轶审判员  袁小川审判员  倪文怡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秦亭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