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德卡控制阀仪表有限公司，住所地文成县巨屿镇镇中东路86号。法定代表人：康安贤。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柱、吴策,浙江海昌（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瑞安支行，住所地瑞安市安阳街道东南大厦第1-2层。责任人：潘海丰。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兴林、吴泰澄,浙江方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德卡控制阀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卡公司）因与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瑞安支行（以下简称瑞安中信银行）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1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卡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被上诉人相关工作人员与永明公司串通骗取上诉人提供保证的事实清楚。2、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涉案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和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二、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利息损失。本案被上诉人存在明显过错，该过错导致相关合同的无效，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损失，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返还申请人支付的代偿款并赔偿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判，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瑞安中信银行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浙江永明阀门制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国钱伪造贷款材料使上诉人在受到欺诈的情况下签订了《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李国钱的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但合同行为属于民法调整范畴。该合同行为属于正常的金融业务，合同签订后，根据约定和行内规定发放了贷款。从借款法律关系成立及履行看，上诉人属于被欺诈一方，在上诉人未主张撤销的情况下，应认定贷款合同及其保证合同有效，被上诉人作为保证人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最高院（2013）民二终字第136号和山东省高院（2017）鲁民终221号等案例也都认定金融机构属被欺诈一方，在金融机构未主张撤销的情况下，借款合同有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适用前提，应为合同双方存在共同虚假意思表示。但本案系永明公司的单方行为，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串谋或通谋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显然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应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涉案《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依法应认定为可撤销合同，上诉人依法享有撤销权。但上诉人已经放弃行使撤销权，故涉案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2、本案所涉担保合同亦系各担保人真实意思表示，担保合同亦为有效合同，各担保人应当按照担保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涉案合同属于可变更或可撤销合同，在上诉人未要求变更或撤销的情况下，该合同属有效合同。德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代偿款2257362.64元(其中本金200万元及代偿利息257362.64元)及赔偿利息损失（以2257362.6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从2014年1月6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下述事实双方无争议：2012年9月1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编号为2012信银杭温瑞最保字第005094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为2012年9月19日至2014年9月18日案外人永明公司向被告的借款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被保证主债务最高额度1250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2年；2012年9月24日，永明公司与被告签订编号为2012信银杭温瑞贷字005121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永明公司向被告借款1000万元，借款用途为日常经营周转，贷款期限从2012年9月24日至2013年9月20日，贷款利率为提款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逾期加收50%的罚息，未按约定用途使用的借款加收100%罚息。永明公司于被告的借款合同到期后，未能偿还借款本金，原告于2014年1月6日代偿了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其利息257362.64元，同时又为永明公司向被告的借款800万元提供最高额保证(该800万元已由证据4的2016-8203号案民事判决处理)，该笔借款由永明公司用于以贷还贷，偿还2012信银杭温瑞贷字005121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中的借款。永明公司将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1000万元贷款其中的200万元，实际由案外人里学集团有限公司于同年9月28日偿还其欠被告的逾期贷款。永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国钱在签订2012信银杭温瑞贷字005121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过程中因涉嫌骗取贷款罪被瑞安市检察院提起公诉，经法院审理认定骗取贷款实际金额800万元，行为人李国钱犯骗取贷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事判决已生效)。原告以被告违法发放贷款向公安机关提起控告，经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作出决定书予以撤销。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认定如下：1、原告于2014年1月6日为履行涉案2012信银杭温瑞最保字第005094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代偿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其利息257362.64元的返还问题？该院认为，永明公司在没有与瑞安市东方石油机械配件厂存在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伪造购销合同以购买材料需要资金为由，与被告签订2012信银杭温瑞贷字005121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骗取被告贷款800万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争议，该事实且业经法院刑事判决书认定并已生效。故涉案该《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为永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国钱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合同，应认定无效。从属的2012信银杭温瑞最保字第005094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也无效，涉案200万元的贷款为《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的实际用于偿还案外人里学集团公司欠被告的逾期贷款，该款去向和用途不属于原告提供保证的范围，原告对合同无效不存有过错的责任，故原告履行保证责任而代偿的款项，被告应当予以返还，原告给付被告的代偿贷款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257362.64元，被告应当予以返还。2、关于原告请求其代偿款利息损失赔偿问题。该院认为，导致涉案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和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无效，系案外人李国钱的行为，李国钱的行为业经刑事案件的判决处罚。原告主张本案的代偿款赔偿利息损失，属于民事法律处理范畴，应当根据被告对案外人李国钱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被告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原告代偿款的利息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证据11，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反映的内容系永明公司的李国钱为其公司向被告申请贷款与被告工作人员联系洽谈的过程，并没有反映被告与李国钱串通的事实，且原告诉称的事实中也提到公司机关立案侦查的被告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罪案件已由公案机关撤消的事实，故证据11不能证明原告欲证明的事实。证据11的询问笔录中虽然有部分内容反映被告瑞安中信银行的工作人员在接受永明公司申请贷款过程中有提及案外人里学集团欠其逾期贷款的情况并予示意，但不能证明被告对涉案《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造成无效存在过错，故原告代偿款的利息损失，被告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2012信银杭温瑞贷字005121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系永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国钱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合同，应认定无效。主合同无效，导致涉案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从合同也无效。上述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的其中200万元贷款，永明公司实际用于偿还案外人里学集团公司欠被告的逾期贷款，实质上被告已经从无效合同中取得其放贷的200万元款项，原告作为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向被告代偿了200万元及利息257362.64元，被告应当予以返还。关于原告代偿款的利息损失，根据民事法律赔偿损失的相关规定，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且过错行为与对方的损失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引起合同无效和造成原告代偿款的利息损失被告存在过错行为的事实，故原告请求被告赔偿代偿款的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瑞安中信银行抗辩原告为永明公司提供担保系商业经营行为并不影响保证合同的效力，涉案的200万元由永明公司用于偿还里学集团公司欠的贷款与其无关的理由，与事实不符，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诉请被告返还代偿款，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其代偿款的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瑞安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浙江德卡控制阀仪表有限公司代偿款2257362.64元(其中本金200万元和利息257362.64元)，款交该院转付；二、驳回原告浙江德卡控制阀仪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7271(原告预交35320元)，减半收取18635.5元，由原告负担7591元，被告负担11044.5元；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该院缴纳；原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该院退回其已预交的受理费。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2信银杭温瑞贷字005121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涉案200万元贷款，永明公司实际用于偿还案外人里学集团公司欠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瑞安支行的逾期贷款，该行为违反了上述《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有关贷款不得任意挪用的约定，且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瑞安支行对此知情，故一审认定实质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瑞安支行已经取得其放贷的200万元款项，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瑞安支行应返还浙江德卡控制阀仪表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代偿款项200万元及利息257362.64元，有相应依据。但浙江德卡控制阀仪表有限公司上诉主张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瑞安支行以2257362.6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从2014年1月6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赔偿其代偿款的利息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判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71元，由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瑞安支行负担22089元，浙江德卡控制阀仪表有限公司负担151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何士锋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吴世相代书记员 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