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6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开利，男，1966年7月15日出生，瑶族，住富川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少晚，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恒雄，男，196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富川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含，广西众望（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开利因与上诉人杨恒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123民初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唐开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的事故责任，故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二、一审认定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是错误的，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各项损失。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广东各个城市工作和生活，上诉人也提供了必要的证据材料予以证实。三、一审认为上诉人的精神障碍尚有不确定性，从而判决被上诉人先行赔偿5年的护理费用是错误的。上诉人的伤残已经两份司法鉴定意见所确定，上诉人正值壮年，距离中国平均寿命还有三十多年。一审该部分判决不仅主观上有错误，也有违司法精神，客观上也增加了上诉人以后的诉讼负担，造成司法审判资源浪费。 上诉人杨恒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查清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一审采用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书结论和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书结论，认定唐开利脑外伤致精神障碍，伤残程度为六级，需要部分护理依赖不当。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意见是唐开利单方送检，检查材料不齐全不完整，检查程序有问题，鉴定内容、结论与医院记录相冲突。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无论是内容，还是文字表达，与第一次鉴定高度吻合，缺乏客观性、公正性。鉴定结论不客观、缺乏检查依据。唐开利在发生交通事故前，有明确的外伤史，该外伤对唐开利现身体状态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没有明确认定和排除，因此，上诉人认为唐开利不构成六级伤残。二、一审对赔偿责任的承担比例划分不公正。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偏高。被上诉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规定，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不得上路行驶，且被上诉人没有佩戴头盔，是其受伤的主要原因，故本案应认定双方分别承担同等赔偿责任。三、一审对被上诉人赔偿损失项目的计算标准过高，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按照40元每天计算，营养费按照20元每天计算，误工费按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全休三个月计算，护理费在富川县住院期间应当按照一个护理人员计算。伤残赔偿金及护理依赖费用，因两份鉴定结论不客观，不应采用，故该两项主张证据不充分，不应支持。双方应承担同等责任，则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精神抚慰金。四、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的各项费用应当得到支持。本案事故后，上诉人受伤接受治疗，出院后全休一个月，应支持相应的误工费。 针对上诉人唐开利的上诉，杨恒雄辩称：其上诉意见也是答辩意见，另补充：一、对于赔偿责任，杨恒雄认为，虽然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恒雄为主要责任，但交通事故责任不等同与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主要是因为唐开利没有佩戴头盔造成的，如果戴了头盔就不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故应各自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二、一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是正确的，唐开利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广东生活，也不能证实其从事非农工作。唐开利一审提交的病历材料中也记载其从事务农。三、两份鉴定意见都不合法有效，不应采纳为本案的证据，唐开利主张的残疾赔偿及护理依赖费用不应支持。 针对上诉人杨恒雄的上诉，唐开利辩称：其上诉意见也是答辩意见，另补充：一、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和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都是客观真实的。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是在法院主持下，双方共同选定委托的鉴定机构。杨恒雄在收到该司法鉴定书后，也没有提出其他异议和申请重新鉴定。二、关于赔偿责任及各赔偿项目的计算，以其上诉意见为准。 唐开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63758.7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的事实：2018年6月10日，原告唐开利驾驶桂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富川瑶族自治县县城往古城镇方向行驶。当日17时03分，在行驶至S203省道37KM+600M路段时，遇被告杨恒雄驾驶桂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右侧路面驶来，后杨恒雄驾车右转弯横过公路，致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原、被告受伤、两车局部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即被送到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花费医疗费20616元，后转至贺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天，花费医疗费17145.36元，另有多次门诊费用10135.3元。事故经富川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4511234201800004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恒雄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唐开利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原告唐开利伤情经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因事故受伤致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精神障碍或中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限，构成六级伤残，存在部分护理依赖。被告不服申请重新鉴定，后经原、被告共同选定、由该院另行委托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脑外伤致精神障碍、伤残程度六级、需要部分护理依赖。另查明，原告唐开利驾驶的桂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所有人为唐开利，该车逾期未年检，已达到报废标准；被告杨恒雄驾驶的桂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所有人为杨恒雄，没有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及商业险。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严格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依法认定杨恒雄负事故主要责任、唐开利负事故次要责任，该院予以采信。从交警部门调查认定的情况看，被告杨恒雄存在违法转弯、未配戴头盔等多个违法行为，而原告唐开利亦存在驾驶未年检车辆、未配戴头盔等违法行为，综合本交通事故全案情况，该院认为应由被告杨恒雄承担60%的赔偿责任、原告唐开利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宜。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原告唐开利系广西壮族自治区农村居民，其虽提出证明拟证实其为单位员工、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但其提供的证据不充分，该院不予采信，其各项损失应依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的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根据庭审查明情况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经该院核定原告唐开利的损失如下：1.医药费：富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费20616元＋贺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费17145.36元+门诊费用10135.3元=47896.6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4＋23）天×100元/天=4700元；3.营养费：47天×30元/天=1410元；4.误工费：48166元/年÷365天/年×518天=68356.13元；5.护理费：在富川县人民医院治疗期间护理费应为48166元/年÷365天/年×24天×2人=6334.16元，在贺州市人民医院治疗期间护理人员未明确为2人，故护理费应为48166元/年÷365天/年×23天×1人=3035.12元，定残前护理费合计人民币9369.28元；原告精神障碍尚有不确定性，一次性赔偿20年护理依赖费显失公平，该院酌情判决先行赔偿5年的护理依赖费用，并不影响原告根据实际情况依法主张自己的权利，故定残后护理费应为48166元/年×5年×50%=120415元；6.残疾赔偿金：12435元/年×20年×50%=124350元；7.精神抚慰金：根据原告伤情，该院酌情支持15000元；8.交通费：根据原告治疗情况，该院酌情支持600元。综上，原告唐开利各项损失合计为人民币392097.07元。而被告杨恒雄亦在事故中受伤，其损失亦应由事故责任方按照自己的过错程度予以赔偿，依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根据庭审查明情况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经该院核定被告杨恒雄的损失如下：1.医药费5012＋887.7＝5899.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天×100元/天=500元；3.营养费：5天×30元/天=150元；4.误工费：杨恒雄未提供需要休息30天之证明，误工费应为48166元/年÷365天/年×5天=659.81元；5.护理费：杨恒雄未提供需要专人护理之证明，对其护理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杨恒雄的损失应为7209.51元。鉴于原、被告驾驶的肇事车辆均未按规定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应由投保义务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限额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故对原告唐开利的损失，应由被告杨恒雄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医药费范围内先行赔偿10000元、在伤残赔偿范围内先行赔偿110000元；对被告杨恒雄的损失，应由原告唐开利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医药费范围内先行赔偿6549.7元、在伤残赔偿范围内先行赔偿659.81元。对原告唐开利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范围的损失272097.07元，应事故责任方按照自己的过错程度予以赔偿，即被告杨恒雄赔偿原告唐开利272097.07元×60%＝163258.24元、原告唐开利自行负担272097.07元×40%＝108838.83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杨恒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唐开利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损失合计人民币120000元，并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唐开利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限额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损失合计人民币163258.24元；二、原告（反诉被告）唐开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杨恒雄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损失合计人民币7209.51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唐开利、被告（反诉原告）杨恒雄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唐开利向本院提交其工商银行明细清单，拟证明其事故发生前在广东工作生活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杨恒雄认为，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不能证明里面所支付的款项系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所支付的款项也不符合支付劳动报酬的规律。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该流水中的相应款项支付，并非不符合按月或其他定期方式支付劳动报酬的规律，所支付的款项为20多万元、10万元不等，数额也不符合支付劳动报酬的规律，故本院认为该证据材料不能证实上诉人拟证明的内容，不予采纳。 综合本案在案证据材料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杨恒雄提出一审采信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及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认定唐开利构成六级伤残，需要部分护理依赖有异议的意见，二审中，对于上诉人杨恒雄对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本院已致函南宁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要求其作出相应的解释、说明或补充。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复函：其所作出的南医司鉴[2019]精鉴字第771号鉴定意见书虽存在笔误方面的瑕疵，但所引用的病历内容均为法院提供的被鉴定人的病历内容，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专业性判断及描述，均在被鉴定人家属在鉴定调查时所述及被鉴定人在鉴定检查中表现基础上所作出的，该鉴定意见书是建立在真实、客观、公证、专业及合法的基础上的。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杨恒雄对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已作出合理解释及说明，该鉴定意见与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相互印证。该二份鉴定意见中的结论与唐开利的病历材料及唐开利实际伤情也相互吻合，上诉人杨恒雄虽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采信为定案证据，认定唐开利构成六级伤残，需要部分护理依赖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杨恒雄提出一审遗漏查明唐开利事故前曾有外伤史，影响唐开利现身体状况的意见，唐开利明确否认曾受过外伤，现本案也无证据证实唐开利事故前受到外伤影响其本次事故伤残评定，故本院对上诉人杨恒雄提出该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应如何划分？二、本案各赔偿项目计算标准问题，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还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三、一审对唐开利、杨恒雄所支持各赔偿项目数额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应如何划分问题，就本案事故成因，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已依法作出相应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恒雄负事故主要责任、唐开利负事故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部门在现场勘查的基础上，依法依规作出的，内容客观真实，程序合法，依法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综合本案交通事故形成的原因、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各当事人伤情情况，确认由上诉人唐开利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杨恒雄6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唐开利、杨恒雄提出一审民事赔偿责任划分不当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计算标准问题，是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还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唐开利户籍属于农村居民，现其主张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却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生活居住，故一审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赔偿项目，并无不当。上诉人唐开利提出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一审对唐开利、杨恒雄所支持各赔偿项目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综合双方的上诉意见，对于一审确定的各赔偿项目中，双方无异议的项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现有异议的项目为：上诉人唐开利的住院伙食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上诉人杨恒雄的误工费。唐开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一审系根据上诉人唐开利住院天数按相应标准酌情确定的，所确定的数额并非超出法定限额，上诉人杨恒雄提出该二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过高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唐开利的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之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一审所确定唐开利的误工费未超出上述规定的范围，上诉人杨恒雄提出一审确定的误工费过高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唐开利的护理费，唐开利在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医院出具诊断证明明确记载需陪人2位，该期间需要2位护理人员也与唐开利当时严重伤势相吻合，因此一审认定期间按2人标准计算护理费，合理有据；对于定残后的护理费，一审综合本案情况，先行确定赔偿5年，对于之后的护理费，由当事人日后根据实际需要另行主张，公平合理。上诉人唐开利、唐恒雄对一审确认的护理费提出异议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唐开利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经鉴定唐开利构成六级伤残，一审根据唐开利的残疾等级及各方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根据相关的计算标准予以确定残疾赔偿金为124350元、精神抚慰金为15000元，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唐恒雄提出本案不应支持相应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的意见，与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杨恒雄误工费，上诉人杨恒雄提出其出院后全休一个月，应支持其相应的误工费，却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认定其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一审确定的各赔偿项目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唐开利、杨恒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唐开利负担2548元（已预交），由上诉人杨恒雄负担1552元（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林 审 判 员 陈小坤 审 判 员 周成才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常国慧 书 记 员 白桂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