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芬，女，汉族，1994年10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祁东县*******高丰组，公民身份号码为430************047。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红艳，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欧亚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坑口工业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WB6Y814。法定代表人：李传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丽萍，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辉，男，汉族，1988年11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宁远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1************213。上诉人李亚芬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欧亚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公司）、李海辉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9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李海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欧亚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93202.47元；二、李亚芬对李海辉第一判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欧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75.4元，由欧亚公司负担133.4元，李海辉、李亚芬负担2142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978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李亚芬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李亚芬无需对李海辉对欧亚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欧亚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李亚芬是因李海辉被拘留无法完成案涉业务，受李海辉父亲所托无偿帮忙处理，其并非案涉业务的合同相对人。2018年4月13日，李海辉被公安机关拘留。李海辉承接的案涉业务无法亲自负责完成。因李亚芬之前在李海辉注册成立的公司工作过，对案涉业务流程比较了解。再加上李海辉与李亚芬曾是情侣关系，生育有一子。李海辉的父亲才找到李亚芬，希望李亚芬帮忙处理此事。李亚芬也是看在老人的份上答应帮助李海辉处理案涉业务事宜。李亚芬要求欧亚公司将钱打入其卡内，也是因为该批订单的分包人要求李亚芬付款，否则不予发货。而李亚芬不可能在帮忙的情况下还自己垫钱，加之李海辉与欧亚公司约定的是先付款后发货。李亚芬才会要求欧亚公司将加工款打入自己卡内，方便自己支付分包人的加工款，但欧亚公司并未向李亚芬支付过任何加工款。一审法院主要依据欧亚公司提供的抬头为“代工商：贵港李亚芬订珠”的外发订珠表来认定李亚芬系合同当事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可李海辉被羁押前，欧亚公司是向李海辉发送订珠表，李海辉被羁押后，才向李亚芬发送的。这侧面也可证实李亚芬因李海辉被羁押无法完成业务受其父亲所托帮忙处理的事实。该订珠表系欧亚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双方签名的加工合同为证，不能以此来认定双方存在合同关系，李海辉在一审中的陈述也可以佐证李海辉才是本案合同相对人，而非李亚芬。（二）李亚芬曾是李海辉全资公司的员工，曾与李海辉系情侣关系，帮忙处理业务订单也属情理之中。李海辉2013年10月17日全资成立东莞市海丽服饰绣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丽公司），本案业务也属公司经营范围。2016年6月份到2017年3月份，李亚芬一直在海丽公司上班，职务为跟单员与后勤。李亚芬因在海丽公司上班的经历，案涉业务的处理事宜也了解一些。李海辉的父亲才会在李海辉被拘留后没有办法完成订单时请求李亚芬帮忙完成。（三）案涉业务履行期间，李亚芬一直在上班，有自己的收入来源，没有时间也无必要承接案涉业务。2017年7月，李亚芬到湖南凯铭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铭公司）上班至今，职务为行政文员。涉案业务是2018年3月、4月由欧亚公司发给李海辉的，这个时间，李亚芬在凯铭公司上班，李亚芬到东莞与欧亚公司谈业务、承接订单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四）欧亚公司与李海辉及公司一直有业务往来，与李亚芬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按照交易惯例，欧亚公司对其合同相对人系李海辉存在明确的主观认知。欧亚公司业务的价格、履行方式由李海辉一人决定，所取得的收益也归李海辉个人所有，李亚芬从未收取过欧亚公司任何加工款。（五）李亚芬并非合同当事人，也没有享受合同所产生的收益，李亚芬不应承担履行合同所产生的相应责任。（六）一审法院认为欧亚公司有权主张不安抗辩权不当，欧亚公司损失属可避免的损失，应由欧亚公司自己承担部分。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案涉布料已由第三人加工完毕，只要李海辉支付30万元加工款就会发货，欧亚公司如按照先款后货的约定向李海辉支付加工款，就可以收到加工好的货物，也不会产生相应损失。被上诉人欧亚公司辩称：（一）李海辉与李亚芬存在事实婚姻关系。欧亚公司自认识李海辉与李亚芬以来，其两人一直以夫妻相称，还生有一个孩子，在外人看来就是很正常的一对夫妻档做生意。从李海辉的微信朋友圈内容以及其行为（为岳母贺寿）均可以证实两人系事实夫妻关系，并非其所称的情侣。（二）李海辉与李亚芬均是本案合同的相对人。案涉订单有些是以李海辉的名义下单，有些是以李亚芬的名义下单，与李海辉原来的公司无关。李海辉与李亚芬曾多次到过欧亚公司视察和洽谈业务，在李海辉失踪后，本案订单中涉及的订单价格、数量、运输方式、付款方式都是李亚芬与欧亚公司在洽谈。从李亚芬与欧亚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能看出李亚芬对自己加工的事务也很熟悉，也提供其本人的银行账号用于收取货款，足以证明两人均是合同相对人的事实。（三）在案涉业务履行期间，李亚芬在2018年4月14日曾到过欧亚公司处理有关业务。（四）李亚芬是案涉合同的受益人。李亚芬在合同履行期间提供了其本人的收款账户给欧亚公司，已经表明案涉货款将由其获得，她就是案涉合同的受益人。只是基于其一直没法给到确切的交货日期给欧亚公司，欧亚公司才不敢贸然汇款给她。欧亚公司此前一直是按照代收货款方式与对方进行交易，从来没试过先付款后出货的方式交易。（五）欧亚公司不付款的理由一是因为与交易习惯不符，二是为了避免自己损失的扩大。在欧亚公司向金础沛等人了解有关情况后，得知李亚芬和李海辉对外欠有大量债务，李海辉的公司也被查封，李海辉因为恶意转移被法院查封的机器设备而被刑事拘留，也就是说当时李海辉和李亚芬均不具备履行债务的能力，更何况当时货物还没有全部做好。李海辉未提交答辩意见。二审期间，李亚芬提交如下证据：1.海丽公司营业执照、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息，拟证明李海辉一直以海丽公司对外承揽业务，该公司与李亚芬没有关系；2.产品采购合同，拟证明2018年3月30日欧亚公司就部分业务与李海辉签署产品采购合同，该合同系欧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传福的配偶发给李海辉的，要求李海辉确认，欧亚公司未将李亚芬作为合同相对方；3.李海辉与李传福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8年3月27日之前，一直是李海辉本人与李传福及其配偶联系业务事宜，李亚芬未参与，李海辉要求李传福向李亚芬送货，应李海辉的要求李传福才于2018年4月与李亚芬添加微信开始联系，双方之前并不认识；4.李亚芬与李传福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李传福自始至终未将李亚芬作为合同相对方，也清楚李亚芬是替李海辉帮忙，李传福是根据李海辉的要求将货寄给李亚芬，对客户的报价都是李海辉决定；5.李传福与金础沛的聊天记录，拟证明李传福明确和金础沛表示将货发给李海辉做，并非李亚芬；6.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营业执照（凯铭公司）、工作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李亚芬自2017年7月在凯铭公司上班，没有从事加工业务，纯粹是因为之前在海丽公司工作过，有经验，才会应李海辉父亲的要求帮忙处理案涉事务，也证明李亚芬和李海辉虽然生育一个小孩，但二人并没有共同生活；7.李亚芬与李海辉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李亚芬是按照李海辉的指示做事，李海辉对所有经营事务起决定作用。（李亚芬提交的证据中仅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工作证明、凯铭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有原件，其余为复印件）。欧亚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海丽公司营业执照、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息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案涉交易发生在欧亚公司与李海辉、李亚芬之间，跟海丽公司没有关系。对产品采购合同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与案涉交易无关，案涉交易发生在2018年3月5日、4月11日，业务是钉珠，产品采购合同是电脑绣花，业务种类不同。对微信聊天记录，李亚芬没有提交原件，与李传福提交的一致确认，不一致不确认，2018年3月16日的李传福与李海辉微信聊天显示欧亚公司有说要在下星期发点钉珠的货给李海辉和李亚芬，李海辉回复“我先问下我老婆”，足以证明这些接收的订单是由李亚芬和李海辉共同做的，如果是李海辉单独做，其不需要经过李亚芬同意。对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真实性确认，但从明细清单可以看出李亚芬最早的工资发生在2018年8月17日，即可以推断出李亚芬最早是在2018年7月份进入该公司工作。本案交易发生在2018年3、4月份，是在李亚芬到最后确认无法交货给欧亚公司，事情一直无法解决的情况下，才到这家公司工作的。对凯铭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工作证明不予确认，从李亚芬获得工资的时间可知其入职时间并非是在2017年7月份，且李亚芬也没有提供相应的劳动合同及社保证明予以确认。对李亚芬与李海辉的微信聊天记录，没有提交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但从2018年3月29日聊天记录内容可知，李海辉向李亚芬提出不要让李传福看到她的朋友圈，明显是存在要隐瞒的行为，反而证实了李亚芬与李海辉在工作的事情上存在不诚信的行为，而且两人的内部一直有沟通订单的事情。二审期间，欧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李传福与李亚芬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李亚芬欺骗欧亚公司，将接到的欧亚公司的订单转给第三方完成，李亚芬在2018年4月14日有到欧亚公司视察和洽谈业务，并未在凯铭公司上班；2.李传福与金础沛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李亚芬、李海辉欺骗金础沛称欧亚公司与其合作，欧亚公司的货物仍被金础沛扣留；3.李传福与李海辉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案涉订单是李海辉与李亚芬一起做的，且主要是李亚芬在操作；4.李海辉微信图片、朋友圈、聊天记录，拟证明李海辉与李亚芬存在事实婚姻关系，双方一直以夫妻相称，李海辉曾向李传福借钱称回衡阳为岳母贺寿。李亚芬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李传福与李亚芬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确认，欧亚公司是2018年3月21日才添加了李亚芬的微信与其取得联系，欧亚公司是应李海辉的要求把货寄给李亚芬，同时双方明确是李海辉报价不是李亚芬，李亚芬无权报价，李传福及其配偶将采购合同发给李亚芬，欧亚公司质证采购合同与本案无关，但聊天记录中显示采购合同与本案有关联。对李传福与金础沛的微信聊天记录、李传福与李海辉的微信聊天记录不确认。对李海辉微信图片、朋友圈、聊天记录不确认，不存在事实婚姻说法，李海辉与李亚芬没有共同生活，在一起只有一年时间，李亚芬的父母不到50岁，贺寿是李海辉在欺骗李传福。二审期间李海辉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也未对李亚芬、欧亚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李亚芬主张在2017年7月入职凯铭公司，从其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从2018年6月开始才有凯铭公司发放工资的流水记录，李亚芬主张2017年8月有一笔对方户名为“*凌”的金额为1034元的转账系发放工资，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工资为现金发放，并主张凯铭公司在其入职一年之后才为其购买社保。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围绕上诉人李亚芬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李亚芬在二审中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亚芬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首先，李亚芬主张曾是李海辉经营的海丽公司的员工，但并未提交劳动合同、社保记录、工资发放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李亚芬主张在2017年7月入职凯铭公司，并未提交劳动合同，从2018年6月开始才有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记录，其主张凯铭公司在其入职一年之后才为其购买社保也与存在不合理之处，且李亚芬在2018年4月14日还有前往欧亚公司洽谈案涉加工业务的相关事宜，故李亚芬提交的证据及其陈述存在不合理之处，不足以证实其在2017年7月入职凯铭公司。再次，根据李亚芬提交的其与李海辉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欧亚公司提交的李亚芬与欧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传福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在李海辉于2018年4月13日被公安机关拘留之前，李亚芬与李海辉之间以及李亚芬与李传福之间就在就案涉加工业务进行沟通交流，与李亚芬主张的李海辉被拘留之后应李海辉父亲的要求跟进与欧亚公司之间的交易不符。同时根据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显示，在李海辉被拘留之前以及之后，李亚芬对案涉交易的交货地址、工作进度、交易的数量等具体事项与李传福进行沟通、跟进，同时李亚芬也在就案涉加工事宜与其再行委托的加工方金础沛进行沟通、跟进，且其对交易的情况较为熟悉，看不出系中途加入处理案涉交易的情形；最后，李亚芬与李海辉系情侣关系，共同生育有一小孩，关系较为密切，李海辉在与李传福的沟通中明确要求发货人要写明为李亚芬，系李亚芬在与下游的加工方沟通，且李亚芬还实施了收取货物、要求李传福将加工款支付至其个人账户等具体事宜。综上，结合李亚芬与李海辉之间的特殊关系，以及李亚芬在案涉交易实施的具体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李亚芬也系案涉交易的相对方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李海辉、李亚芬在交易过程中的分工，系其二人的内部安排，不影响交易相对方的认定。李亚芬确认将欧亚公司委托加工的业务转交由金础沛加工，因李亚芬尚欠金础沛加工款，无法向欧亚公司交付加工物，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加工合同解除，判令李海辉、李亚芬共同向欧亚公司赔偿损失并无不妥。关于损失的数额，一审判决已作详细论述，李亚芬亦未对损失的数额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亚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30.6元，由上诉人李亚芬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海晖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杨 诚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关 东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