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女，196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女，199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5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3，男，196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厂，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1、刘某2、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3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8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郑吉喆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审理。上诉人刘某1、李某及上诉人刘某1、刘某2、李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被上诉人刘某3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厂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刘某2、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刘某1支付刘某3补偿款75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某3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刘某1与刘某3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分配事宜，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9064号民事判决已经就双方离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进行处理,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所以双方在离婚后也就是涉案院落拆迁时已经不存在其他夫妻共同财产方面的争议，但一审判决未遵循该生效判决的内容以及分割原则和比例,对刘某1在离婚后取得的全部拆迁腾退补偿权益,不仅认定为双方夫妻共同财产,而且予以强行二次分配,有失法律依据,有违公平公正原则。根据（2016）京0105民初9064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马各庄村×××号院内一层北房东数第一间至第二间、东厢房四间归刘某3所有,一层北房东数第三间至第五间、西厢房四间归刘某1所有。根据该判决,再结合房屋测绘成果图,刘某3仅享有涉案院落六间房屋的权益份额,刘某1同意根据腾退政策以及标准对刘某3的该六间房屋相应权益进行补偿，但一审法院却突破生效判决确定内容和原则、比例进行二次分配,严重有失法律依据,有违腾退政策,有违公平公正原则。二、一审法院在认定刘某3的财产权益份额时,未充分考虑刘某1作为马各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涉案财产中的价值和巨大贡献,断然将涉案原马各庄村×××号院落内的评估补偿价款(含宅基地上房屋以及宅基地补偿)全部作为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并以此为基数进行二次分配,违反了土地管理法以及北京市关于农村宅基地管理的相关规定,侵犯了刘某1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涉案宅基地是源于刘某1作为马各庄村村民申请取得,而涉案宅基地及院落内房屋的腾退补偿款项,也均是由刘某1在与刘某3离婚后与腾退部门积极充分沟通后取得,故涉案院落内除刘某3六间房屋之外的其他房屋补偿权益,以及该院落内与宅基地相关的利益均应归刘某1所有,与刘某3无关。法院在对刘某3的权益进行分配时,应当仅仅考虑生效判决确定的六间房屋的相关权益,才能真正实现法律意义上的公平和公正。综上,一审判决未能遵循生效判决的内容、原则和比例二次分配刘某1在离婚后取得的腾退补偿款项,未能充分考虑刘某1作为涉案宅基地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人以及本村村民的重要因素,导致腾退补偿款数额分配严重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刘某3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某1、刘某2、李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驳回刘某1、刘某2、李某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依法分割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马各庄村×××号院的房屋拆迁补偿款，要求刘某1向刘某3给付2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3与刘某1原系夫妻关系，二人1997年3月28日登记结婚，刘某2系二人婚生女。双方后因感情不和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离婚，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2016）京0105民初90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双方离婚，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马各庄村×××号院内一层北房东数第一间至第二间、东厢房四间归刘某3所有，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马各庄村×××号院内一层北房东数第三间至第五间、西厢房四间归刘某1所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在该案中审理查明，1999年，经刘某1申请获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马各庄村×××号的宅基地，双方2000年时在该院内建造房屋若干，格局如下：北房一层、二层各五间，东厢房四间，西厢房四间，西厢房上建有石棉瓦屋顶的储物棚子，院落有彩钢封顶。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到现场勘验，双方均确认在院外南侧建有三间小房，均为石棉瓦棚。2018年11月11日，刘某1作为被腾退人（乙方）与腾退人北京市朝阳金盏乡农工商公司（甲方）签订《金盏乡马各庄、沙窝、雷庄棚户区改造项目住宅房屋腾退补偿协议书（定向安置方式）》一份，约定乙方选择的腾退补偿安置方式为定向安置方式，乙方坐落于马各庄村×××号的房屋控制标准面积434平方米，房屋补偿面积335.63平方米，房屋总建筑面积680.21平方米；乙方现有认定人口3人，分别为刘某1、刘某2、李某，经评估被腾退房屋评估价款4226596元，其中马沙雷环境贡献奖167815元、未有二层补偿奖励费839075元，未超占奖励费469882元；甲方支付乙方其他腾退奖励费、腾退补助费合计229712.6元，其中包括：提前签约奖180000元、搬家补助费9712.6元（其中一次搬家费6712.6元、二次搬家费3000元）、一次性综合移机费10000元、生活困难群体补助费30000元。2018年12月6日，刘某1签署腾退费用结算单，住宅房屋腾退补偿款4456308.6元，扣除其购买期房购房款926200元后，应获得3530108.6元。刘某1领取了上述腾退补偿款。2019年1月，刘某3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将北京金恒嘉业置业有限公司和北京市朝阳金盏乡农工商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认为马各庄村×××号院内属于其所有的房屋，未经其同意被拆迁腾退，认为刘某1与金盏乡农工商公司之间签订的上述补偿协议书无效，要求该案被告赔偿其损失394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刘某3主张权利的房屋，已经在刘某1签订的腾退补偿协议书中一并进行了评估和补偿，有关补偿款由刘某1领取，其相关权利可以向刘某1主张，其要求腾退人及腾退人委托的人再次进行补偿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并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京0105民初1247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刘某3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经查，金盏乡人民代表大会通过的此次腾退所适用的《金盏乡马各庄、沙窝、雷庄棚户区改造项目住宅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办法》（以下简称安置办法），其中第十四条规定，住宅房屋腾退补偿安置方式由被腾退人从以下两种方式中选择一种：定向安置方式和货币补偿方式，其中定向安置方式为腾退人按照房屋补偿面积给予被腾退人基准地价、基准房价、项目配合费、房屋补贴费和房屋重置成新价补偿；货币补偿方式为腾退人按照房屋补偿面积给予被腾退人基准地价、基准房价、项目配合费、房屋补贴费、放弃购买定向安置房综合补助费和房屋重置成新价补偿。选择货币补偿方式的，腾退人不负责安排定向安置房，且不给予被腾退人定向安置房周转补助费；根据本办法与《细则》的规定，被腾退人按其拥有的每个《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或乡村两级共同批复的建房手续或其他合法有效的权属证明文件（法院判决除外），只能在定向安置或货币补偿两种方式中选择一种，其用地范围内土地、房屋涉及法院判决、析产或产权自行分割的，只能统一选择定向安置或货币补偿两种方式中的一种。安置办法实施细则规定：按照《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或乡村两级共同批复的建房手续或其他合法有效的权属证明文件中标定的用地面积确定控制标准面积；凡拥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或乡村两级共同批复的建房手续或其他合法有效的权属证明文件的被腾退人，在腾退规定期限内签订腾退补偿协议的，可按照其被腾退院落内每个自然户参照《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农村村民建房用地管理若干规定》的标准，累加后确定控制标准面积；被腾退人房屋实测建筑面积小于其控制标准面积，按照房屋实测建筑面积认定房屋补偿面积；地下室、彩钢房、地上二层（有合法有效的权属证明文件的除外）及二层以上的房屋面积一律不予认定为房屋补偿面积；超出房屋补偿面积之外的房屋，给予房屋重置成新价补偿。被腾退房屋补偿费的计算公式为：腾退补偿费=（基准地价×K+基准房价+项目配合费+房屋补贴费）×房屋补偿面积+房屋重置成新价，其中基准地价为1600元/平方米，基准房价为600元/平方米，项目配合费为2500元/平方米，房屋补贴费为1400元/平方米。实施细则第十三条规定，凡在腾退期限内签订腾退补偿协议并按约定交房的，可以享受以下奖励：一、提前签约奖，每个认定人口60000元；二、马沙雷环境贡献奖，按被腾退人房屋补偿面积给予每平方米500元的奖励；三、未有二层补偿奖励费，凡未有二层及以上房屋补偿的被腾退人，按照其房屋补偿面积给予每平方米2500元的补偿奖励费；四、未超占奖，凡未有二层及以上房屋补偿的被腾退人，其标准控制面积大于房屋补偿面积不超过100平方米的，按照房屋补偿面积给予1400元/平方米的未超占奖励费；控制标准面积大于房屋补偿面积100平方米以上不超过200平方米的，按照其房屋补偿面积给予1800元/平方米的未超占奖励费；控制标准面积大于房屋补偿面积超过200平方米的，按照其房屋补偿面积给予2200元/平方米的未超占奖励费。第十四条关于腾退补助费部分规定，持有残联部门颁发的残疾证的人员或民政部门颁发的低保证的人员可以享受30000元的生活困难群体补助费。一审法院另查，马各庄×××号的腾退评估结果通知单，显示该院落被腾退房屋补偿费共计2749824元，其中基准地价为1600元/平方米，基准房价为600元/平方米，K值为1.2，房屋结构价为445883元（其中只包含了测绘成果图中1、2、4、5、6、7、8部分的房屋），装修、设备及附属物评估价款149196元。又查评估结果通知单所附测绘成果图，平面图显示马各庄村×××号院内一共被划分为12个部分，其中1-9为一层部分的示意图，其中1为北房，面积共142.41平方米，2为东厢房北数第一间，4为西厢房北数第一间，面积均为13.27平方米，3为空院，未计入房屋补偿面积，9为彩钢，面积17.75平方米，未计入房屋补偿面积，10和11均为2层部分，未计入房屋补偿面积。双方对于刘某3在本次马各庄村×××号院腾退过程中所应享有的腾退补偿款的数额问题产生争议。刘某3认为，其应享有马各庄村×××号院内房屋腾退补偿款4226596元的一半，另外因刘某1未选择货币补偿安置方式，给其造成了损失186702元。刘某1、刘某2、李某认为×××号院的腾退补偿款中包含了被腾退房屋的评估价款和其他腾退奖励费、补助费，其中腾退奖励费、补助费与认定人口有关，与刘某3有关的腾退利益仅是法院判归刘某3所有的6间房屋的房屋结构价，当时拆迁小组核算为6万元，其他款项与刘某3无关。一审诉讼中，刘某1、刘某2、李某认为根据拆迁测绘成果图，刘某3六间房屋的面积为106平方米，其中四间东厢房的面积为52平方米，2间北房的面积为54平方米。对于测绘成果图中编号5、7、8的部分，双方均认可5对应的是东、西厢房各两间及中间院落和门道的封顶；7对应的是大门外的锅炉房，8对应的是大门外的两间厕所。对于测绘成果图中编号6的部分，刘某3认为对应的门道；刘某1、刘某2、李某认为对应的是东厢房一间和西厢房一间及两间厢房中间的门道，其中东、西厢房的面积都是11.47平方米，剩下的是门道的面积。一审诉讼中，刘某1、刘某2、李某均认可马各庄村×××号院内的房屋在拆迁时的房屋均为刘某3和刘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建成。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2016）京0105民初9064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马各庄村×××号院内一层北房东数第一间至第二间、东厢房四间归刘某3所有，一层北房东数第三间至第五间、西厢房四间归刘某1所有。同时，根据该案审理中查明的事实，结合本案诉讼中刘某1、刘某2、李某的自认，可以确认截至拆迁时，马各庄村×××号院内的北房一层、二层各五间，东厢房四间，西厢房四间，西厢房上石棉瓦屋顶的储物棚子，院落彩钢封顶，院外南侧的三间小房，均为刘某3和刘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建成。故除了马各庄村×××号院内一层北房五间和东、西厢房各四间外，该院内的院落彩钢封顶、院外南侧的三间小房及二层的房屋实际上均为刘某3和刘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建造，法院在双方离婚案件中对该房屋虽未明确分割，但不应影响刘某3对该部分房屋应享有的权益。对于刘某3应享有的权益份额，一审法院根据照顾女方权益的原则，依法确定刘某3享有45%的权利份额，刘某1享有55%的权益份额。根据马各庄村×××号院腾退时的腾退评估结果通知单及所附测绘成果图，结合双方对于测绘成果图中房屋编号与实际房屋对应情况的确认，可以认定马各庄村×××号院内一层的北房五间、东厢房四间、西厢房四间、院落彩钢封顶、院外南侧的三间小房均算在房屋补偿面积内。现上述房屋均已被腾退，与上述房屋相关的腾退补偿款项应认定为刘某3享有权益的房屋财产价值的转化。一审法院结合有关腾退协议、安置办法及实施细则，计算刘某3应享有的与被腾退房屋有关的补偿款数额。因马各庄村×××号的腾退补偿款均由刘某1领取，其应当将有关款项支付刘某3。根据马各庄村×××号院腾退时适用的安置办法，被腾退人用地范围内房屋涉及法院判决、析产或产权自行分割的，只能统一选择定向安置或货币补偿两种方式中的一种，因此刘某3要求刘某1向其赔偿因未选择货币补偿安置方式给其造成的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刘某3腾退补偿款1879123元；二、驳回刘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某1应给付刘某3腾退补偿款的金额应当如何认定。刘某1、刘某2、李某上诉提出生效判决已就刘某1、刘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配，刘某1在离婚后取得的腾退补偿款项应归刘某1个人所有，以及刘某1作为涉案宅基地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人和马各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由刘某1所有的房屋对应的补偿权益和涉案院落内与宅基地相关的利益均应归刘某1所有。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房屋拆迁补偿问题涉及各方当事人的切身利益，故对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的分配，应当依照公平原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综合认定。首先，生效判决已经就刘某1、刘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确认，刘某1领取的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中，亦涉及生效判决确认由刘某3所有的房屋，故刘某1、刘某2、李某上诉提出刘某1在离婚后取得的腾退补偿款项应归刘某1所有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依照国家土地管理法规的规定，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但就本案中各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涉案院落内在拆迁时涉及的相关房屋为刘某3和刘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建成，可见刘某3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亦为夫妻共同财产的经营和积累作出贡献，即便刘某3并非马各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照公平原则，其也应当享有相应的房屋拆迁补偿利益。再次，本院注意到，一审法院在认定刘某1应当给付刘某3相应腾退补偿款的金额时，亦在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有关腾退协议、安置办法及实施细则的前提下，根据照顾女方权益的原则，对本案房屋拆迁补偿利益进行了合理分配。故就本案查明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实际情况，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刘某1应当给付刘某3的腾退补偿款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某1、刘某2、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62元，由刘某1、刘某2、李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