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克松，男，198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蒲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河南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邦顿防腐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垣县蒲东区顿庄村东头路北。法定代表人：顿太和，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席顺国，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克松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邦顿防腐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19）豫0728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克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被上诉人邦顿公司法定代表人顿太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席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克松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孙克松不承担167483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邦顿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未依法启动鉴定程序。孙克松拒绝付款是因邦顿公司所销售的醇酸漆产品质量不合格，无法使用，邦顿公司属于根本违约，故孙克松不应支付任何款项。为此孙克松向一审法院提出油漆鉴定申请，一审已将鉴定机构确定，但未将鉴定继续，故孙克松的基本诉权在一审未得到保障。2、一审认定生产许可证是否备案不是审理范围，进而认定孙克松未就邦顿公司油漆不合格提供相关证据完全错误。醇酸漆属于生活、生产资料，如进行生产必须进行备案，且醇酸漆合格证的执行标准是投入销售的必经程序，而邦顿公司销售孙克松的醇酸漆所依据执行标准已被废止，属于不合格产品，一审基于不合格产品而判决孙克松继续支付货款并承担损失显失公平。综上，一审程序违法，裁判错误，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判决支持孙克松的上诉请求。邦顿公司答辩称：一、一审不予鉴定事出有因且程序合法，孙克松在一审期间申请鉴定时虽然提供了桶漆，但因其没有证据证明系邦顿公司生产的涉案批次产品，邦顿公司又不认可系本公司产品，所以不具备鉴定基本条件，未启动鉴定程序，故不能鉴定系孙克松不能提供鉴材所致，孙克松应当对不能鉴定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认定生产许可证是否备案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并无不当。企业的生产许可证是行政机关审核颁发的行政许可类证件，企业是否办理该证以及办证后是否备案年检是应受行政许可法律、法规调整的行政事项，不在本案审查范围之内。生产许可证是否备案年检与案涉产品质量是否合格没有必然联系。邦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孙克松偿还所欠货款183156.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克松承包防腐工程，2018年7月从邦顿公司处订购一批醇酸漆，双方协商先发货后付款，孙克松表示于2018年9月10日付清货款。邦顿公司按照孙克松订单要求生产醇酸漆共计价值266860元。之后孙克松有29桶油漆未提，价值6960元，又于2018年12月27日退回邦顿公司202桶油漆，价值51130.5元，由邦顿公司经手人冯少芬、牛一中接收，并出具清单一份，注明孙克松暂存油漆202桶。后孙克松支付邦顿公司货款50000元，邦顿公司将孙克松退回的202通油漆现已进行了处理，邦顿公司要求孙克松支付货款，孙克松以油漆质量不合格为由，不予同意，双方因此发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孙克松从邦顿公司处定购醇酸漆，邦顿公司按照孙克松订单要求加工生产、发送给孙克松价值266860元的醇酸漆，双方具有买卖合同关系，孙克松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但应扣除孙克松未提油漆价值6960元、返回的油漆价值51130.5元及已支付的50000元，下剩为158769.5元，孙克松应承担清偿责任。双方未明确约定违约责任，但孙克松未按约定提货及返回一定数量的油漆，确给邦顿公司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双方应依公平原则，由孙克松对邦顿公司的损失适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酌定按15％计，两项合计为8713.5元［（6960元＋51130.5元）×15％］，孙克松应予以赔偿。针对双方争议的返回202桶油漆，因其属特种商品，具有保质期短且属防腐专用的特性，邦顿公司为避免损失的扩大，及时进行了处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克松以属邦顿公司暂存为由再予要求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克松主张的邦顿公司生产的油漆质量不合格，并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孙克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邦顿公司16748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63元，由孙克松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孙克松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六组证据。证据1，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告2017年第23号；证据2，油漆合格证照片2张；证据3，邦顿公司销售的油漆两桶；以上证据证明邦顿公司销售给孙克松的油漆合格证上显示执行的标准已经废除，故该批次油漆质量不符合最新国家标准。证据4，邦顿公司销售油漆的2018年7月22日的质检报告，证明该报告上的检验依据是HG/T2009-1991,是已经废止的国家标准，从而证明该批次油漆存在质量问题。证据5、截取顿太和与孙克松部分聊天记录，证明邦顿公司在给孙克松发送的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荣誉证书等信息，意指油漆质量合格。孙克松发送使用油漆后的现场照片，提出质量异议。证据6，照片13张，证明案涉油漆不凝固，油漆起渍、起泡，同种油漆粉刷后颜色不一致等问题，以及外包装涉嫌欺诈，邦顿公司并未向平安公司就质量问题投保。庭审后，孙克松又提交了录音资料证明就案涉油漆存在质量问题，孙克松与顿太和多次进行沟通交涉。经质证，邦顿公司对于孙克松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国家标准的废止不能证明邦顿公司生产的油漆质量不合格。案涉油漆孙克松已经使用并已支付50000元货款，不能证明油漆存在质量问题。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在案涉油漆使用期间孙克松对发生的质量问题向邦顿公司进行了反映，但不能说明在规定时间内不能干燥或出现锈点，是否是油漆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并没有结论性意见。本院认证，证据1系国家工业信息化部公告，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油漆执行标准已经废止，不符合现行的执行标准。微信记录、录音真实性邦顿公司法定代表人顿太和予以认可，与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证明案涉的油漆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经本院审理查明：邦顿公司销售涉案油漆的2018年7月22日质检报告上的执行标准依据是HG/T2009-1991,该标准于2017年5月12日已经废止。邦顿公司认可其向孙克松提供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并未参加年审，同时认可未参加年审就不能生产案涉的油漆。孙克松多次联系邦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顿太和，要求其解决施工中油漆存在的质量问题，顿太和并未实际予以解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对案涉油漆并未付款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邦顿公司供应给孙克松的油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孙克松欠邦顿公司的油漆款是否应当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三条规定：可能危及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工业产品，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未制定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禁止生产、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标准和要求的工业产品。具体管理办法由国务院规定。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危险化学品生产企业进行生产前，应当依照《安全生产许可证条例》的规定，取得危险化学品安全生产许可证。本案中，邦顿公司供应给孙克松的案涉醇酸红丹防锈底漆、醇酸云铁中间漆均属于油性漆，邦顿公司自认其安全生产许可证未参加年审是不允许生产上述油漆。邦顿公司自认因其安全生产许可证未参加年审的原因已经受到当地安全生产监督部门的处罚。另，邦顿公司向孙克松提供的销售涉案油漆是在2018年7月、8月生产的，质检报告上的执行标准依据是HG/T2009-1991,该标准于2017年5月12日已经废止。故邦顿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供应给孙克松的案涉油漆符合安全生产许可，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油漆符合现行国家的执行标准，故其不能证明案涉油漆产品质量合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由于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合同，对于违约责任并没有明确约定，根据孙克松主张因案涉油漆质量问题造成的停工损失、重新购买油漆并且重新雇佣人员施工的损失等实际发生的情况，邦顿公司对上述损失应当承担减少价款、赔偿损失等相应的违约责任。故综合上述事实，对于邦顿公司一审要求孙克松支付剩余未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克松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审法院认定“孙克松未按约定提货及返还一定数量的油漆，确给邦顿公司造成损失”的事实错误。对于案涉油漆质量是否合格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孙克松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19）豫0728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河南省邦顿防腐涂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63元，均由河南省邦顿防腐涂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谢子杨书记员仝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