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18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田县中阳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玉田县彩亭桥镇五里屯。 法定代表人：窦涛，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德凤，北京嘉润（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子肸，北京嘉润（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德永，男，1967年2月28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玉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志文，女，1967年7月10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玉田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魁，河北群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项加才，男，1965年12月23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玉田县。 原审被告：胡玉双，女，1962年5月1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玉田县。 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振强，河北伯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玉田县中阳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阳公司）与被上诉人许德永、谭志文及原审被告项加才、胡玉双追偿权纠纷一案，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冀0229民初4692号民事判决，中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冀02民终2041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冀0229民初3045号民事判决，中阳公司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德凤、胡子肸，被上诉人许德永、谭志文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树魁，原审被告项加才、胡玉双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单振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阳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许德永、谭志文对中阳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许德永、谭志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关键证据，即中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高宗仲与项加才之间的“谈话录音”未予认定，存在违反法定程序以及适用法律错误等问题。首先，一审法院以许德永、谭志文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就否定本案的关键证据是错误的。一审判决第十一页第一行至第五行“本院认为”部分表述为“被告中阳公司申请对最高额担保合同加盖的印章进行鉴定，但其提交的原法定代表人高宗仲与项加才的录音中，项加才承认最高额担保合同中加盖的中阳公司印章非备案印章，原告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对该录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关于“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本案的录音资料是认定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该证据从形式、来源上均符合法律规定，并已当庭出示，且没有相反证据证明该证据虚假。其次，该证据可以与项加才的庭审陈述及中阳公司的全部工商资料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该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未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仅凭许德永、谭志文对该证据真实性提出的异议，在没有任何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就予以否定，违反法定程序。再次，该录音资料在形式、来源上均符合法律规定，且与项加才的庭审陈述及中阳公司的全部工商资料相互印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确定录音证据的证明力。2、本案的基本事实是中阳公司与谭志文、许永德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该公司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唐山分行）之间也不存在担保法律关系。中阳公司提交的项加才冒用该公司名义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的录音证据，与其提交的工商档案信息材料相互印证，证明在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时，项加才不是中阳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或员工，无权代表中阳公司签署合同。（1）中阳公司有证据《玉田县中阳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在2010年5月10日至2018年2月27日期间，项加才并非该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或员工，其无权对外代表中阳公司签署合同。而提交的“谈话录音”也证明2012年9月25日的《最高额担保合同》中的公司印章并非备案印章，系私刻而来。（2）中阳公司于2010年5月10日设立登记，股东分别为吕建军、胡玉双。2014年1月10日，股东变更为吕建军、项百超、李士奇、吕淑英、江军英、于春永、杜全起、孙志江。2018年2月27日，股东变更为项加才、胡玉双，以上事实有《玉田县中阳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加以证实。因此，在2012年9月25日签署《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最高额担保合同》，以及2013年9月25日签署《欠条》期间，项加才不是中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或员工，其无权对外代表该公司签署任何合同及法律文书。（3）民事法律行为生效的要件之一是要有当事人的意思表示。项加才在签订《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时，中阳公司的股东并未召开股东会形成关于同意担保的决议，该公司没有为项加才的个人债务提供担保。《玉田县中阳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中也没有关于为项加才就民生银行唐山分行的债务提供担保的任何《股东会决议》或《承诺书》。（4）项加才于2012年9月25日冒用中阳公司名义签订的《最高额担保合同》，未经该公司授权，也没有进行追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该行为对中阳公司不发生效力。（5）项加才在庭审中陈述“上诉人与本案没有关系”，其作为案件的当事人所做的陈述系证据的一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中阳公司不需再另行举证。且项加才的陈述与中阳公司提交的录音资料、工商档案信息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其无权代表中阳公司签署《最高额担保合同》。（6）谭志文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向法庭提交的中阳公司的《营业执照》记载法定代表人为项加才，其代理人在本次庭审过程中强调该份《营业执照》是从民生银行唐山分行办理贷款的手续中调取的。而中阳公司从玉田县工商局调取的企业全部工商档案中显示，2010年5月至2018年2月期间，项加才并非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此，许德永、谭志文提交的该份证据系伪造而成，如果项加才持该份《营业执照》申请贷款，其行为涉嫌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无效，《最高额担保合同》也随之无效。3、本案的案由为追偿权纠纷，追偿权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关于“…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的规定，中阳公司有证据证明《最高额担保合同》并非该公司签订，系项加才冒用公司名义、私刻公章签订而成，而该事实直接影响追偿权的成立，与待证事实具有重大关联和意义。一审法院无视中阳公司的鉴定申请，剥夺了该公司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4、项加才于2013年9月25日出具的《欠条》，系其个人行为，对中阳公司不发生效力，且许德永、谭志文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超出了诉讼时效期间，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中阳公司能够提供证据证明项加才在2013年9月25日出具《欠条》期间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管理或工作人员，无权对外代表中阳公司对其个人债务作出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中阳公司自始至终也没有授权或追认项加才出具《欠条》，在《欠条》上也没有加盖该公司公章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中阳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也不应认定该《欠条》对该公司发生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许德永、谭志文提交的《欠条》的出具时间为2013年9月25日，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5年年底，而二人于2018年起诉，已经超出了诉讼时效期间，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5、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第18次法官会议纪要中的法官会议意见认为，盖章之人如无代表权或超越代理权加盖公司公章，该合同可能会因为无权代表或无权代理而最终归于无效。法官会议意见认为，在合同书上加盖公司公章的法律意义在于盖章之人所为的是职务行为，即其是代表或代理公司作出意思表示。不可简单根据加盖公章这一事实就认定公章显示的公司就是合同当事人，关键要看盖章之人有无代表权或代理权。盖章之人如无代表权或超越代理权加盖公司公章，该合同可能会因为无权代表或无权代理而最终归于无效。本案中，中阳公司的工商档案证实项加才在2018年2月27日前既非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公司的股东、管理或工作人员，则其在2012年9月25日，与许德永、谭志文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及2013年9月25日出具《欠条》时，没有权利代表中阳公司。又因项加才已明确认可《最高额担保合同》中的公司公章系其私自刻制而来，且《欠条》中也没有中阳公司盖章，则其无权代表该公司。根据会议意见，涉案《最高额担保合同》无效，项加才出具的《欠条》也不应对中阳公司发生效力。 许德永、谭志文答辩称，1、关于中阳公司在《民事上诉状》中提出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中所提及的录音证据的效力问题，许德永、谭志文认为该证据不属于影像证据，因为项加才是本案的当事人，不是证人，其陈述需要相应的证据佐证，不能以项加才的陈述来证明其主张是成立的，这在证明形式上不符合逻辑，该证据属于当事人的陈述。2、对于《民事上诉状》中关于项加才不能代表中阳公司的主张，许德永、谭志文认为是不能成立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应当予以采纳。本案之前已经有（2016）冀0229民初527号民事判决、（2017）冀02民终3851号民事判决均认定担保合同有效，并且认定项加才在贷款时是中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有权代表中阳公司，本案应予采纳。3、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项加才代表中阳公司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3年9月25日，承诺的还款时间为2015年年底，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即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已于2017年10月1日其效，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因为没有超过2年，应当延长至3年。4、对于中阳公司主张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条的规定认定案件事实，许德永、谭志文认为不应依据尚未生效的法律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项加才述称，关于《民事上诉状》中的第二项上诉理由，项加才并未冒用中阳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也没有私刻该公司公章，上述理由不是事实。 胡玉双述称，胡玉双对于涉案债务并不知情，且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许德永、谭志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阳公司、项加才、胡玉双立即给付欠款1876000元，并给付逾期付款的利息；2、由中阳公司、项加才、胡玉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德永、谭志文系夫妻，项加才与胡玉双系夫妻。2012年9月25日，谭志文及赵福生，项加才作为甲方及联保体受信人，民生银行唐山分行作为乙方及授信人，双方签订《最高额保证授信合同》，约定谭志文、项加才及赵福生三人采用互相担保的方式，每人向民生银行唐山分行借款300万元，项加才借款300万元由谭志文及赵福生提供担保。同日，中阳公司与民生银行唐山分行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合同约定担保权人为民生银行唐山分行，保证人为中阳公司，担保人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300万元，保证人自愿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民生银行唐山分行将300万元贷款发放给项加才。2013年9月25日借款合同到期，项加才与中阳公司未能偿还民生银行唐山分行的上述300万元贷款本息，为此谭志文与案外人赵福生各代替项加才偿还给民生银行唐山分行借款本金1340732.92元。2013年9月25日，项加才为许德永、谭志文出具《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欠许德永现金壹百捌拾柒万陆仟元正¥：1876000.0元此欠款应于2015年底还清欠款人：中阳公司项加才2013.9.25”。2017年1月19日项加才在原欠条中标注“此欠款至今（2017年1月19日）未还，请求延期。欠款人：项加才2017年1月19日”。该款经许德永、谭志文催要，项加才、中阳公司均未偿还。另查明，赵福生曾作为原告起诉中阳公司、项加才、胡玉双，要求履行还款责任，该案案情与本案事实一致，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以（2016）冀0229民初5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赵福生与案外人谭志文代替项加才及中阳公司偿还给民生银行借款本息分别为1340732.92元。后原告与项加才协商，项加才以中阳公司的名义及个人的名义为原告出具了欠条1份，欠条记载被告欠原告1876000元，此款应于2015年底还清，欠条的落款人为中阳公司和项加才，日期是2013年9月25日。2013年9月25日到2015年底时间为两年零三个月，但双方同意按两年计息，利率为年20%，原1340732.92元加上两年的利息合计是1876000元”，并判决“一、被告项加才偿还原告赵福生欠款本金1876000元，被告中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赵福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中阳公司不服上诉，2017年8月14日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2民终385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在项加才向案外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300万元的法律关系中，上诉人中阳公司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现该笔借款已经由被上诉人赵福生及案外人谭志文清偿完毕，故2013年9月25日《欠条》的出具系被上诉人赵福生代替项加才偿还了中国民生银行借款本息后所写，本院综合考虑上述事实及并结合《最高额担保合同》中项加才在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处的签字行为及项加才在另案一审法庭审理中自认为上诉人中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自述内容，故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及项加才应当违约责任并判决上诉人对涉案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谭志文作为保证人代替项加才偿还其拖欠的民生银行唐山分行借款后，享有向其追偿的权利，项加才、中阳公司与民生银行唐山分行签订的《最高额担保授信合同》及《最高额担保合同》显示，中阳公司系所借款项的授信提用人，项加才系中阳公司实际控制人已被与许德永同为担保人的赵福生起诉中阳公司、项加才、胡玉双追偿权纠纷一案中，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和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许德永、谭志文要求中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应予支持。许德永、谭志文要求胡玉双承担偿还责任，理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2017年1月19日项加才提出延期请求，许德永、谭志文同意，故利息应自2017年1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中阳公司主张不应承担给付责任理据不足，不应予以采信；中阳公司申请对《最高额担保合同》加盖的印章进行鉴定，但其提交的原法定代表人高宗仲与项加才的录音中，项加才承认《最高额担保合同》中加盖的中阳公司印章非备案印章，许德永、谭志文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对该录音证据不应予以采信。判决：一、被告项加才偿还原告许德永、谭志文欠款本金1876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被告玉田县中阳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许德永、谭志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84元，由被告项加才负担，被告玉田县中阳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对于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查明：1、合同编号为153012012002421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保证人签章处加盖的是中阳公司公章及吕建军的个人印章。合同编号为153012012002421的《个人授信项下借款合同》记载的借款目的为经营周转，但中阳公司是否为借款的授信提用人，缺乏相关证据证明；2、2018年2月23日，经中阳公司股东会决议，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吕建军变更为项加才，其同时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2018年5月15日，经中阳公司股东会决议，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项加才变更为高宗仲，其同时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3、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中阳公司是否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系因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形成的追偿权纠纷，其所追偿的对象包括债务人以及其他保证人，被上诉人许德永作为保证人代债务人履行还款责任后，其与妻子谭志文共同向项加才进行追偿并无不妥，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项加才对此亦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中阳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该公司在项加才向民生银行唐山分行进行借款的过程中，系作为保证人签署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且针对民生银行唐山分行向项加才提供借款的担保方式主要是许德永、中阳公司以及案外人赵福生提供的保证担保。综上，该笔借款涉及多名保证人提供连带保证担保的情形，因作为保证人的许德永已经承担了保证责任，则民生银行唐山分行与项加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基于该债权债务关系的担保也随之消灭，故而许德永作为已经承担担保责任的保证人，向其他保证人再次进行追偿，缺乏法律依据，亦与即将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条的规定相悖。另，在项加才出具《欠条》中“欠款人”处虽然书写了“玉田县中阳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内容，且本院作出的（2017）冀02民终3851号民事判决中也曾认定项加才为中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因其在出具《欠条》时并非中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欠条》上也没有加盖该公司公章，故《欠条》不能证明中阳公司具有自愿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中阳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不妥，应当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3045号民事判决； 二、项加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许德永、谭志文偿还欠款1876000元，并以187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给付义务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利息； 三、驳回许德永、谭志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684元，由项加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684元，由项加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蒙蒙 审判员  孙乾辉 审判员  康永杰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