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2民终30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振松，男，汉族，1986年3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巧财，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辰，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碧波路690号6幢101室、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6646348X4。 法定代表人：吴文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相元，上海市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亚寒，上海市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厦门市简帛图书馆，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黄厝社2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50200MJB96604XE。 法定代表人：陈剑，馆长。 上诉人庄振松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玄霆公司）、原审第三人厦门市简帛图书馆（以下简称简帛图书馆）确认不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6362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振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庄振松购买涉诉电子出版物下载到电脑变更存储文件格式，拟存储在原审第三人简帛藏书馆APP中，上传中发现被屏蔽，原因是被上诉人玄霆公司称独家享有涉诉出版物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允许简帛藏书馆APP公开并供他人借阅。玄霆公司虽未向庄振松发出侵权警告，但是起诉简帛图书馆侵权的行为就已在事实上使庄振松对电子出版物的权利类型处于不确定状态进而使权利的行使受限，故庄振松提起确认不侵权之诉于法有据，法院应当受理。至于原审裁定认为庄振松未以书面方式催告玄霆公司行使权利问题，其是以提起诉讼的方式催告玄霆公司行使或者放弃权利，于法不悖，原审法院不应裁定驳回庄振松起诉。 玄霆公司辩称，庄振松私自突破技术保护措施将涉诉作品转码上传分享至第三方平台的行为，超出Kindle电子书使用限制，侵害了玄霆公司所独家享有的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玄霆公司在上海法院起诉简帛图书馆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案件不论是诉讼主体还是判决内容均与庄振松无关，其从未向庄振松发送口头或书面的警告，也未收到庄振松任何口头或者书面的催告，因此本案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确认不侵权之诉受理的前置条件，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简帛图书馆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庄振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庄振松在简帛图书馆运营的藏书馆平台中公开并供他人借阅《完美世界》的数字图书不侵犯玄霆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判令玄霆公司停止侵犯庄振松享有的虚拟财产权；3.判令玄霆公司向庄振松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下同）100000元；4.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玄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藏书馆平台（××）是简帛图书馆经营、管理的网络数字阅读应用软件，提供在线图书借阅服务。 2018年11月1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受理玄霆公司起诉简帛信息公司、简帛图书馆（简帛图书馆为2019年3月4日追加）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2018）沪0115民初81927号】，该案中玄霆公司要求判令简帛信息公司、简帛图书馆停止对玄霆公司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小说文学作品《完美世界》的网络传播行为，并赔偿20万元等；玄霆公司明确在该案中主张涉嫌侵权的行为是“苹果ipad端藏书馆软件中‘筱樱’分享的《完美世界（精校版）》提供了涉案文字作品的在线阅读和缓存下载……以及苹果手机端藏书馆软件中‘674474’分享的《完美世界（校对版全本）》提供了涉案文字作品的在线阅读和缓存下载的行为”；该案浦东法院于2019年6月3日判决简帛信息公司、简帛图书馆赔偿玄霆公司经济损失13万元、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5000元；该案判决后上诉至上海知识产权法院【（2019）沪73民终337号】。 2019年4月24日，上海市汇锦律师事务所受玄霆公司和上海阅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阅文公司）共同委托，向简帛信息公司发出《律师函》，称“贵司运营的应用‘藏书馆’未经玄霆公司和阅文公司的许可，提供大量玄霆公司和阅文公司享有独家网络权利的文学作品的在线阅读及下载……本律师已受托对贵司最新侵权行为采取了证据保全措施，请贵司能在接到本通知函后采取如下措施：1.立即停止相关作品在线传播的侵权行为；2.与本律师联系协商赔偿事宜。”该《律师函》后所附的《玄霆公司被侵权作品清单》中包括作者名为“辰东”的《完美世界》等共计507部作品。2019年4月28日，简帛信息公司向上海汇锦律师事务所发送《回复函》，称“贵所律师提出的‘藏书馆’应用是厦门市简帛图书馆所有和提供服务，并非厦门简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所有……我司即把向材料代转给厦门市简帛图书馆。” 庄振松从亚马逊网站（××）以286.75元的价格购得电子出版物《完美世界》【Ｋｉｎｄｌｅ版】，其将该电子书籍下载至电脑进行格式转换后，于2019年7月23日通过其藏书馆平台账户上传至该平台。 2019年7月25日，简帛图书馆向庄振松出具《回函》，称“您反映的《完美世界》图书上传到藏书馆平台后不能在平台借阅的问题该馆已知悉……本平台提供用户存储电子书，并由用户自主决定该图书是否外借。因您上传的电子图书《完美世界》涉及诉讼纠纷，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称其享有《完美世界》图书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上海玄霆公司不允许上传用户在藏书馆平台公开此书供他人借阅，认为此书公开借阅侵犯了上海玄霆公司的权利，为了避免纠纷，我馆对您上传的《完美世界》图书进行了屏蔽，不再允许公开借阅，希望您能给予谅解……” 以上事实，有《关于设立厦门市简帛图书馆的申请书》、《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民办非企业单位信息、（2019）厦鹭证内字第52925号《公证书》、《回函》、（2018）沪0115民初81927号判决书、法院传票、《律师函》、《回复函》以及庭审笔录等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庄振松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其将《完美世界》电子书籍上传至藏书馆平台的行为不侵害玄霆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本案属于确认不侵害著作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专利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权利人向他人发出侵犯专利权的警告，被警告人或者利害关系人经书面催告权利人行使诉权，自权利人收到该书面催告之日起一个月内或者经书面催告发出之日起两个月内，权利人不撤回警告也不提起诉讼，被警告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请求确认其行为不侵犯专利权的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确认不侵权之诉是知识产权领域特有的民事诉讼制度，不论是确认不侵害专利权，还是确认不侵害著作权，所有确认不侵害知识产权之诉的目的都是一致的，都在于使因权利人提出侵权主张而导致的不稳定的法律关系尽快确定，因此，在法律对确认不侵害著作权未作专门规定的情况下，依据设立确认不侵权之诉制度的目的与内在涵义，确认不侵害著作权纠纷案件的受理条件可以参照适用《专利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所涉争议行为是庄振松将《完美世界》电子书籍上传至藏书馆平台，该行为发生于2019年7月23日，但之后作为权利人玄霆公司并未向庄振松发出侵权警告，庄振松或其利害关系人亦未书面催告玄霆公司行使权利，因此，庄振松在本案中提起确认不侵害著作权的诉讼并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受理条件，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庄振松的起诉。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庄振松的起诉是否符合“确认不侵权之诉”的受理条件。本院认为，首先，一审关于“在法律对确认不侵害著作权未作专门规定的情况下，依据设立确认不侵权之诉制度的目的与内在涵义，确认不侵害著作权纠纷案件的受理条件可以参照适用《专利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的分析，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亦认可；其次，确认不侵权之诉作为一种辅助性救济手段，应采取严格的受理标准。依据该条司法解释规定，确认不侵权的受理条件应当包括：原告受到了明确的侵权警告威胁；知识产权权利人未在合理期间内提起诉讼；原告合法权益受到或者可能受到损害。第三，对照本案情况，案件受理条件尚未完全满足。1、玄霆公司于2018年11月起诉简帛信息公司、简帛图书馆，以及于2019年4月向简帛信息公司发《律师函》主张独家享有《完美世界》小说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虽然只是针对简帛信息公司和简帛图书馆发出警告，但是必然使得被诉侵权作品在简帛图书馆经营的平台上传及其他处分行为受到限制，作品载体电子书籍网络虚拟财产物权所有人的利益必然会受到影响，且警告效力更应及于警告发出之后的行为。因此，上诉人庄振松尽管未收到警告函，尽管其上传作品的行为发生在简帛图书馆被以起诉方式警告之后，但其作为被诉侵权作品的载体电子书籍这一网络虚拟财产物权的所有人，是被诉侵权作品的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确认不侵权之诉。庄振松该上诉意见成立，原审关于玄霆公司并未向庄振松发出书面警告的理由不当，应当予以纠正；2、庄振松未书面催告玄霆公司行使权利，其提起确认不侵权之诉缺乏前置程序要件。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了“被警告人或者利害关系人经书面催告权利人行使诉权，自权利人收到该书面催告之日起一个月内或者经书面催告发出之日起两个月内，权利人不撤回警告也不提起诉讼”这一前置的书面催告条件，这一要件解决案件进入诉讼程序之前的问题，旨在给予权利人在合理期间内提起侵权诉讼的先行使权利，防止确认不侵权之诉诉权的滥用和同一侵权行为双向重复起诉，应该予以遵照执行。庄振松关于其是以提起诉讼的方式催告玄霆公司行使或者放弃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本案庄振松在简帛图书馆受到玄霆公司警告后，其对被诉侵权作品著作权载体相关的权利受到影响，有权提起确认不侵权之诉，但因其未完成书面催告知识产权权利人在合理期间内行使权利的形式要件，故原审对其裁定驳回起诉，符合司法解释的精神。庄振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员 林常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商梦莹 书 记 员 林昭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