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再296号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付媛媛，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东，辽宁才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财，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白立东，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辽宁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光，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莉，辽宁才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付媛媛与二审上诉人白立东、二审被上诉人李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日作出（2016）辽02民终101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辽民监2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被上诉人付媛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财、赵艳东，二审上诉人白立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二审被上诉人李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媛媛称.一、出借人白立东和借款担保人王真在与付媛媛的电话录音中非常明确的肯定：“李光向白立东进行的20万元巨额借款，付媛媛根本不知情”，借款担保人张小男在公安机关笔录中明确“付媛媛对于李光的借款不知情”，因此涉案两份借条共计24.2万元不是付媛媛和李光向白立东借款的夫妻共同意思的表示。二、经付媛媛报案，公安机关已经查实李光与白立东的巨额借款，没有用于付媛媛和李光婚内期间的家庭日常生活和家庭共同生产经营。公安笔录显示李光将大部分款项转给了借款担保人张小男、王真，而王真和张小男又自称用于还李光的信用卡旧债，本案借款就是在这一资金链条上折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和生产经营。三、作为出借人的白立东应该以最佳取得回款为原则，如果起诉一定是将借款人、担保人都列为被告，相反白立东却不起诉担保人王真和张小男，而王真和张小男又是实际用款人，这一超出常理的行为证明本案就是李光与白立东恶意串通以诉讼的方式骗取付媛媛钱款。四、白立东在2014年11月11日电话中，明确确认付媛媛对李光的借款不承担责任，因此起诉付媛媛偿还债务没有道理。综上，付媛媛请求撤销大连市中院（2016）辽02民终1015号民事判决，维持大连市沙河口区法院（2015）沙民初字第1904号民事判决，并由白立东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白立东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债权产生于2013年8月9日，审结在2016年7月1日，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案涉债务应当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申诉人付媛媛所提交的证据拟证明的事项均是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上述司法解释在本案中不适用。在本案一审庭审笔录16页中，付媛媛自认在婚姻存续期间“曾借款帮李光还债”。这就充分说明付媛媛基于夫妻关系对李光的债务是承担责任的。虽然原审原告的借款看似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实质上付媛媛是收益的。因为，夫妻一方举债另一方收益与否的判断标准不应当狭义的理解为非举债一方直接支配了所借款项，也应当包括通过借贷使得夫妻所负担生活压力减轻。另外，本案中李光与付媛媛共同设立了大连广缘房地产交易代理有限公司，该公司是专门用于李光和付媛媛共同经营的。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李光述称，一、关于2013年8月9日书写的借条20万元情况属实，是我以高利借贷的方式向白立东借的，在借款时就先行支付白立东1个月的利息1.2万元，即2013年9月8日到期的利息。二、关于2014年3月11日书写的4.2万元借条，是2013年9月8日-2014年3月11日的利息，将未偿还的利息一次性写成借条，而后不再计算利息。因此法院判决给付利息是错误的。三、白立东明确知道李光借款就是为了偿还银行信用卡套现款，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和家庭生产经营，并不是白立东在原审所说的用于承揽工程买设备。四、李光因存在着婚前巨额债务一直隐瞒着付媛媛，婚后也没有向付媛媛交代婚前巨额债务问题，因此解决债务问题都是在付媛媛不知情的前提下进行的。白立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4.2万元，并给付利息2718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9日，被告李光向原告借款20万元。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李光账户转入20万元。李光为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本人李光向白立东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日期从2013年8月9日至2013年9月8日前一次性还清。借款人李光。2013年8月9日”。2014年3月11日，李光再次向原告借款，并为原告出具借条，载明“李光向白立东借款人民币肆万贰仟元整。借款人李光”。原告自述当日以现金方式将该笔款项交予李光。另查，二被告于2013年1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7月17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将款项借予李光，李光为原告出具借条，双方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李光应当对所借款项予以偿还。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该笔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借款，被告付媛媛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或双方为维持共同生活的需要，或出于为共同生活目的从事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对外所负债务，经夫妻双方合意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举债应由夫妻共同偿还，反之，未经夫妻双方合意且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举债则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举债人个人偿还。主张夫妻一方对外负债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债权人，应当举证证明借款当时其对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家庭投资进行了基本的形式审查，并且符合理性第三人的判断标准，对于明显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及一般经营周转所需的借款金额，应当苛以更严格的审查义务，根据资金来源、用途、流向综合判断。原告出借给李光的款项直接支付给李光，从现有证据来看，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付媛媛知晓该笔借款并将该笔款项用于二被告的家庭生活。因此案涉借款不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付媛媛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原告要求支付利息27183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6.15%标准计算本金20万元2013年9月9日起至2015年5月5日止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6.15%标准计算本金4.2万元2014年4月11日起至2015年5月5日止期间的利息）的诉请一节，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光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欠款，逾期未能还款的，应当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第一笔款项20万元，双方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3年9月8日，故被告李光应自2013年9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20万元2013年9月9日起至2015年5月5日止期间的利息。关于第二笔款项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日期，且借条中亦未约定借款利息，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2014年4月11日至2015年5月5日期间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光偿还原告白立东借款本金242000元；二、被告李光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给付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自2013年9月9日起至2015年5月5日止期间的利息；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具有履行内容的条款，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5340元、公告费600元（原告均已预交），由被告李光负担，给付时间同上。白立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首先，上诉人白立东主张的借款发生在被上诉人付媛媛与被上诉人李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个人债务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付媛媛承担，其应举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光就案涉款项明确约定为李光的个人债务或被上诉人李光与被上诉人付媛媛之间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上诉人知道该约定，但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存在上述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案涉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付媛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被上诉人提出本案应适用公平原则分配举证责任等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初字第190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初字第19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付媛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被上诉人李光向上诉人白立东的借款本金242000元及以2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3年9月9日起至2015年5月5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四、驳回上诉人白立东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40元、公告费600元（上诉人均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李光、付媛媛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40元、公告费600元（上诉人均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李光、付媛媛共同负担。给付时间均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付媛媛一方提供了录音证据及相关调查笔录，证明付媛媛对此借款并不知情，白立东也曾承认此笔债务付媛媛不知情。白立东对录音证据及相关调查笔录没有提出充分依据反驳。此外，李光犯信用卡诈骗罪已经被判处刑罚，并存在一定数量个人婚前债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付媛媛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即仅夫妻一方签字而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一般不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涉及到的借条金额二十多万元，仅李光一方作为借款人签字，且涉及金额较大，超出了一般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标准，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根据付媛媛提供的录音证据及相关调查笔录，付媛媛对此借款并不知情，白立东也曾承认此笔债务付媛媛不知情。本案李光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向白立东借款，且有王真、张小男提供担保，该借款用于家庭生活的依据不足，出借人应当向借款人和担保人主张权利，而非主张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未具名的另一方偿还。关于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当理解为直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白立东提出即使用于其他用途但间接缓解生活负担亦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理由不充分。此外，李光犯信用卡诈骗罪已经被判处刑罚，并存在一定数量个人婚前债务，与本案债务有一定的关联性，在此情况下，由付媛媛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明显不公。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终101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初字第1904号民事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40元、公告费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4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11880元，由李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云波审判员  张云涌审判员  王 双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黄雪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