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龙东大道6111号1幢411室。法定代表人：王耀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思坤，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娟，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明锋，男，198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道斌，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明锋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1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依法改判欧普公司无需向龚明锋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50,115.50元（以下币种相同）。事实和理由：欧普公司以龚明锋(1)虚假报销;(2)管理不善,未监督和报告其所管理的经销商将促销费用用于非欧普公司授权销售渠道,造成欧普公司损失,故欧普公司据此解除与龚明锋的劳动关系合情合理合法,欧普公司无需支付龚明锋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龚明锋辩称，不同意欧普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龚明锋工作期间不存在虚假报销的行为，报销流程及金额都经过欧普公司层层审批。另外，龚明锋也是按照公司的规定，提供销量，提升公司业绩，创造经济利益，即不存在窜货行为，也从未给公司造成过损失。因此，原审法院的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欧普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无需向龚明锋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115.5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龚明锋于2010年7月31日进入欧普公司处工作，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6日，欧普公司向龚明锋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劳动关系于当日解除。龚明锋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9,942.30元/月。龚明锋随后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欧普公司支付：1.2013年7月3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86,149.83元；2.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115.50元；3、2017年11月电话费395.80元、招待费552元、室内交通费1,000元、邮寄费1,180元；4.2017年12月4日至2017年12月7日期间差旅费1,677元；5、未提前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一个月补偿金20,015.40元。2018年12月6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1.欧普公司支付龚明锋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115.50元；2.欧普公司支付龚明锋2017年12月4日至2017年12月7日期间差旅费1,677元；3.驳回龚明锋其他仲裁请求。欧普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另认定，欧普公司处员工手册第10.12.2条载明：“违反工作操作规章，足以解除劳动合同，包含（但不限于）以下内容之一者：（1）为严格按工作指导书等要求工作，或违反操作规程、工作中失职，对工作早场特别严重影响或造成公司直接经济损失超过10,000元者；（2）因玩忽职守造成公司重大损失和损害，直接经济损失达10,000元以上者……（6）虚假报销费用（包括私改单据、借下属名义报销自己费用等）、提供与事实不符的虚骄材料或证词者……”；第10.13.5条载明：“影响公司名誉或形象，包含（但不限于）以下内容之一者……（5）销售员工挪用侵占货款、借用其他客户的信用额出库、虚假销售……”。原审审理中，（一）欧普公司明确解除龚明锋劳动合同理由为：1.龚明锋工作期间存在虚假报销市内交通费行为，具体指龚明锋发现欧普公司提交用于报销的2017年5月市内出租车明细表与2017年9月的市内出租车明细表、2017年8月市内出租车明细表与2017年10月的市内出租车明细表记载的行程及金额一致；2.龚明锋因管理不善，未监督及报告其所管理的经销商将促销费用用于非公司授权销售渠道，造成公司损失，具体指龚明锋为其负责管理的经销商申请70余万促销费用，只有9万余元用于被经销商用于正常促销活动，剩余款项均被用于非授权销售渠道。原审庭审中，欧普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复印件）、仲裁庭审笔录，证明2017年12月6日欧普公司以“虚假差旅报销，且因管理不善造成公司损失”为由解除与龚明锋的劳动合同，仲裁时龚明锋对该份通知真实性予以认可；2、日常费用报销单据，其中2017年5月对比2017年9月，2017年8月对比2017年10月，行程及金额都是一致的，这不符合常理，证明龚明锋在报销市内出租车费用时存在虚假；3.龚明锋与审计部员工于2017年2月5日的谈话录音及文字整理，证明龚明锋自认其出租车报销存在违规行为；4、欧普公司制作的窜货调查报告及龚明锋签字的确认函，证明龚明锋所管理的经销商存在窜货行为，即龚明锋为经销商申请的70余万促销费用，只有9万余元被经销商用于正常促销活动，剩余款项均用于非授权范围。龚明锋对欧普公司提供的证据1中仲裁庭审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对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龚明锋签收的通知书中并未载明解除理由，且仲裁时龚明锋就该份通知书也提出异议，但笔录中未予记明。经审核，原审法院对仲裁庭审笔录予以确认，该份庭审笔录中，龚明锋对欧普公司提供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真实性予以确认。虽龚明锋主张仲裁时针对该份通知书提出过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龚明锋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欧普公司提供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龚明锋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主张龚明锋管辖的门店是固定的，申报系统也只能填写起点和终点，所以行程及金额也是固定的。原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龚明锋对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主张录音经过剪辑篡改，但龚明锋并未就上述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龚明锋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欧普公司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龚明锋对证据4中调查报告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确认函上龚明锋本人签字无异议，但主张签字时并没有第3及第4点，系欧普公司事后添加。经审核，因调查报告系欧普公司单方面制作，故原审法院采信龚明锋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龚明锋主张确认函中第3及第4点系欧普公司事后添加，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龚明锋该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该份确认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欧普公司称：1.欧普公司处市内车费报销流程为员工在系统中填写相应行程并提供票据，经审核后予以报销，龚明锋每月报销额度为1,000元。对于龚明锋已经提交的报销票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因为系滴滴打车的总账及交通卡票据，故无法核实具体出行情况；2.龚明锋的岗位为区域销售，工作职责是管理经销商并监督规范经销商的销售行为，协助经销商进行各项销售活动，但对于龚明锋的工作职责，双方并未有书面约定；3.龚明锋负责的三家经销商（北京XX、北京XX、北京XX）申请的70余万促销费用中，有60多万用于非公司销售渠道，但欧普公司与经销商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并未对促销费用如何使用有过具体约定；4.欧普公司未就促销费用用于非授权渠道对三家经销商做过处理。龚明锋称：1.对欧普公司所称的市内交通费报销流程没有异议；2.龚明锋的岗位为华北建材连锁管理经理，工作职责为开发新客户，维护老客户，引导经销商更好销售，但不参与经销商的经营，员工手册第10.13.6第二条也明确禁止员工有上述行为。原审庭审中，龚明锋明确其仲裁时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实际为因欧普公司违法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要求欧普公司按照经济补偿金数额支付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欧普公司亦确认本案所涉的经济补偿金实际为龚明锋按经济补偿金数额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但欧普公司解除行为合法，无需支付龚明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原审法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欧普公司主张龚明锋在系统中提交的部分月份出行行程及金额一致，存在虚假报销车费的行为。龚明锋主张其工作期间管理的门店是固定的，所以行程及交通费金额也相对固定。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欧普公司仅就上述理由即认定欧普公司存在虚假报销行为，显然依据不足，且庭审中欧普公司也确认龚明锋提供的报销票据经审核后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故对欧普公司主张龚明锋存在虚假报销车费的行为不予采信；欧普公司另主张龚明锋因管理不善，未监督及报告其所管理的经销商将促销费用用于非公司授权销售渠道，造成公司损失。但庭审中，欧普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欧普公司与经销商就本案所涉的促销费用的具体用途有过明确约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龚明锋的工作职责包括监督并规范经销商的销售活动，且欧普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就经销商将促销费用用于非公司授权销售渠道向经销商主张过损失。故对欧普公司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欧普公司以龚明锋虚假差旅报销，且因管理不善造成公司损失为由解除与欧普公司的劳动合同，并诉请要求不支付龚明锋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龚明锋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9,942.30元/月，结合龚明锋在欧普公司处的工作年限，欧普公司应当支付龚明锋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115.50元。仲裁裁决欧普公司支付龚明锋2017年12月4日至2017年12月7日期间差旅费1,677元，欧普公司、龚明锋双方对该项裁决均未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依法对该项仲裁裁决结果予以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八十七条规定，原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作出判决：一、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龚明锋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115.50元；二、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龚明锋2017年12月4日至2017年12月7日期间差旅费1,677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欧普公司是否应当向龚明锋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115.50元。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欧普公司主张龚明锋在系统中提交的部分月份出行行程及金额一致，存在虚假报销车费的行为。然而，龚明锋则认认为其工作期间管理的门店是固定的，所以行程及交通费金额也相对固定。对此，欧普公司仅就上述理由即认定龚明锋存在虚假报销行为，显然依据不足，且原审庭审中欧普公司也确认龚明锋提供的报销票据经审核后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故本院对欧普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此外，欧普公司还主张龚明锋因管理不善，未监督及报告其所管理的经销商将促销费用用于非公司授权销售渠道，造成公司损失。但欧普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欧普公司与经销商就本案所涉的促销费用的具体用途有过明确约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龚明锋的工作职责包括监督并规范经销商的销售活动，且欧普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就经销商将促销费用用于非公司授权销售渠道向经销商主张过损失。故本院对欧普公司的该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欧普公司以龚明锋存在虚假差旅报销，且因管理不善造成公司损失为由解除与龚明锋的劳动合同，并要求不支付龚明锋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核算，原审法院以龚明锋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9,942.30元/月，再结合龚明锋在欧普公司处的工作年限，判决欧普公司应支付龚明锋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115.5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欧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周 寅审判员  郑东和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亚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