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营业场所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鲁巷光谷街1号光谷资本大厦4楼401室。负责人：熊远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乾，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佑志，男，194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巴志高，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陈飞，男，198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新洲区。原审被告：武汉恒嘉鑫物流有限公司蔡甸分公司，营业场所武汉市蔡甸区建新东区11栋20号门面。负责人：朱夕春。上诉人长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长江财险武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佑志，原审被告陈飞、武汉恒嘉鑫物流有限公司蔡甸分公司（以下简称恒嘉鑫蔡甸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7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案情不复杂，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江财险武汉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长江财险武汉分公司的主张；二、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郑佑志承担。二审中，长江财险武汉分公司明确第一项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事故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4月13日，陈飞驾驶鄂Ａ×××××东风牌重型普通货车，前往武汉市兴国农贸有限公司院内送货，小作坊负责人邀请何意元、郑佑志一起卸货，卸货时郑佑志不慎从货车车厢上掉落地上，导致受伤，应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范畴，一审法院按照车外人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属于判决错误，应予以撤销。郑佑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长江财险武汉分公司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飞述称，与郑佑志的答辩意见一样。恒嘉鑫蔡甸分公司未陈述意见。郑佑志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飞赔偿郑佑志损失171681元；2、判令长江财险武汉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诉讼费由陈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无争议的事项为：一、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4月13日上午7时，陈飞驾驶鄂Ａ×××××重型仓栅式货车，到位于武汉市兴国农贸有限公司院子内生产鸡蛋托的小作坊送货；8时许，鄂Ａ×××××重型仓栅式货车行驶到武汉市兴国农贸有限公司院子内后，小作坊的负责人何意元联系郑佑志一起过来卸货；卸货时，由于鄂Ａ×××××重型仓栅式货车停靠的位置不方便卸货，何意元让陈飞将车辆往后倒一点；陈飞在倒车时，将站在车尾部的郑佑志撞倒，随后一个大纸包从车上掉下来，砸中郑佑志的颈部，造成郑佑志受伤；二、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结果：事故发生之后，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分局潘塘街派出所对郑佑志、陈飞、何意元分别进行了调查，制作了《询问笔录》；三、受害人概况：郑佑志；四、法医鉴定结论：郑佑志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建议给予后续医疗费20000元；自受伤之日起，误工休息时间180日，护理时间120日，营养时间120日；长江财险武汉分公司对法医鉴定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新的法医鉴定意见：郑佑志所受伤，伤残程度评为10级；后期治疗费16000元或据实赔付；自受伤之日起，给予误工时间180日，护理时间90日，营养时间90日；五、医疗费：77835元；六、后续治疗费：16000元；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53天=2650元；八、护理费：38897元/年÷365天/年×90天=9591元；九、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十、交通费：500元；十一、第一次的鉴定费：2300元、郑佑志垫付；十二、第二次的法医鉴定费：3500元，长江财险武汉分公司垫付；十三、受害方已获得赔偿情况：陈飞垫付了1000元；十四、有关保险合同主体：投保人恒嘉鑫公司蔡甸分公司，保险人长江财险武汉分公司；十五、有关保险合同类型：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十六、有关保险合同主要内容：鄂Ａ×××××重型仓栅式货车于2018年4月28日在长江财险武汉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30万元的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险；十七、机动车使用人与其他赔偿义务主体的关系：鄂Ａ×××××重型仓栅式货车的实际所有人、驾驶人均为陈飞，登记所有人为恒嘉鑫公司蔡甸分公司；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十八、长江财险武汉分公司主张医疗费扣减10%的非医保用药；十九、郑佑志主张：营养费50元/天×90天=4500元；长江财险武汉分公司主张按照30元/天计算；二十、郑佑志主张：残疾赔偿金34455元/年×10年×10%=34455元；长江财险武汉分公司主张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十一、郑佑志主张：误工费34280元/年÷365天×180天=16905元；长江财险武汉分公司认为法医鉴定作出之时，郑佑志的年龄为70周岁，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误工费不予认可；二十二、郑佑志认为陈飞应该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飞认为自己应该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长江财险武汉分公司认为郑佑志是在搬运货物时，车上货物掉落砸到头部受伤，并非被鄂Ａ×××××重型仓栅式货车倒车撞伤，本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本案所涉及的交通事故是陈飞在厂区的院子内倒车过程中发生，车辆一直在运行，应当属于“通行”的范畴，本次事故应当认定为是“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的事故，长江财险武汉分公司不能免责，依法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按照法律规定，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不划分赔偿责任比例。超出交强险赔偿的部分，由于公安机关没有划分事故责任，一审法院依法划分为：陈飞负50%的赔偿责任，郑佑志自身负50%的赔偿责任。长江财险武汉分公司主张医疗费扣减10%的非医保用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郑佑志按照50元/天主张营养费，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武汉市新洲区潘塘街道办事处细郑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该村属于城中村，村里的土地已经全部被征用，郑佑志以养蜂为业，郑佑志的经常居住地属于城镇，其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法医鉴定作出之时，郑佑志的年龄为70周岁，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但是郑佑志于2008年10月10日开办了武汉市蜂勤养蜂专业合作社，办理了营业执照。郑佑志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主张误工费，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郑佑志的损失为：一、医疗费赔偿部分100985元，其中：医疗费77835元、后续治疗费1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53天=2650元、营养费50元/天×90天=4500元。此款超出了交强险的医疗费赔偿限额，由长江财险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超出的90985元，由陈飞赔偿50%，为45492.50元。此款由长江财险武汉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范围内赔偿。二、伤残赔偿部分63451元，其中：残疾赔偿金34455元/年×10年×10%=34455元、误工费34280元/年÷365天×180天=16905元、护理费38897元/年÷365天×90天=959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500元。此款没有超出交强险的伤残赔偿限额，由长江财险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的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63451元。第一次的法医鉴定费2300元，由陈飞负担50%，为1150元。第二次的法医鉴定费3500元，按照减少的比例，由长江财险武汉分公司负担3084元，郑佑志负担416元。长江财险武汉分公司超付的416元，可以冲减赔偿款。一审法院判决：一、长江财险武汉分公司赔偿郑佑志交强险保险金73451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45492.50元，合计118943.50元；扣减超付的第二次的法医鉴定费416元，余款118527.5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陈飞赔偿郑佑志第一次的法医鉴定费1150元，扣减陈飞已经垫付的1000元，余款15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郑佑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3795元，减半收取1897.50元，由陈飞负担1312元，郑佑志负担585.50元。本院二审期间，长江财险武汉分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陈飞签名的《事故经过》一张；2、委托第三方调查公司为郑佑志所做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据1和证据2拟证明郑佑志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佑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调查笔录》只有第三页有郑佑志的签名，前两页都没有签字，调查公司有没有资格进行调查存疑。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也不予认可。陈飞的质证意见与郑佑志的质证意见一样。陈飞称《事故经过》上面的字是保险公司所写，上面的签名和落款是陈飞签的字。事实不是该纸上所写，事实是倒车撞上了，造成郑佑志掉下货车，是保险公司找陈飞签的字。恒嘉鑫蔡甸分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长江财险武汉分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与陈飞、郑佑志在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分局潘塘街派出所《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和郑佑志、陈飞在一审中的陈述均不一致，且陈飞本人也当庭陈述其签字的《事故经过》中所写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可。郑佑志、陈飞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长江财险武汉分公司除对一审查明的事故发生概况和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结果有异议之外，其他事实均无异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认为，长江财险武汉分公司上诉认为郑佑志卸货时不慎从货车车厢上掉落地上导致受伤，应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范畴，但其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长江财险武汉分公司虽然在二审中提交了陈飞签名的《事故经过》和郑佑志所做的《调查笔录》，但上述证据的内容均与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分局潘塘街派出所对郑佑志、陈飞、何意元分别制作的《询问笔录》和郑佑志、陈飞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内容不一致，且陈飞在二审中也当庭陈述《事故经过》中所写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事实是陈飞倒车撞上了郑佑志，造成郑佑志掉下货车。故，一审法院依据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分局潘塘街派出所对郑佑志、陈飞、何意元分别制作的《询问笔录》和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依法认定2019年4月13日，陈飞驾驶鄂Ａ×××××重型仓栅式货车在武汉市兴国农贸有限公司院子内卸货时，将站在车尾部的郑佑志撞倒，随后郑佑志被从车上掉下来的大纸包砸中颈部受伤的事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长江财险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1元，由上诉人长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浩审判员 易齐立审判员 鲍 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