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38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周兴龙，男，198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力斌，贵州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马雄伟，男，197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甘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雄勇，男，198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甘谷县，系马雄伟之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李海，男，1988年10月20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女，1967年4月15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系李海之母亲。原审第三人：李文学，男，1964年10月27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上诉人周兴龙因与被上诉人马雄伟、李海、原审第三人李文学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1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兴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黔0111民初1898号民事判决书、撤销（2018）黔0111执异123号执行裁定书，准许执行被上诉人李海名下车牌号贵Ａ×××××奥迪牌车辆用于清偿上诉人的债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与李海的短信记录，短信号码确为李海使用，该短信记录载明李海称奥迪A8车拿到兰州去卖了，足以证明李海对案涉车辆享有管理、使用处分的权利，李海系案涉车辆的权利人，车辆不属于马雄伟所有。二、虽然马雄伟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与购车时间相同，但是不能证明该款是马雄伟的购车款，马雄伟的转账金额与买车金额不符，其主张转账的款项多退少补，但未提交多退少补的结算证据。马雄伟提供的2016年3月31日在甘肃产生的违法记录仅能证明马雄伟在该时间使用过案涉车辆，与其主张对该车享有合法所有权没有法律关系及因果关系。上诉人2016年2月16日第一次起诉李海时，李海才将该车辆转移至其他地方。（2018）黔0111民初1882号案件不能作为认定马雄伟对案涉车辆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的依据。马雄伟明知案涉车辆被查封，但在该案中故意不通知上诉人，该案中当事人对案件事实均予以承认，故法院作出该案认定。法院向马雄伟释明其诉请无法得到支持，其仍然要求法院作出判决，目的在于通过法院对案件事实予以确认。该案涉嫌虚假诉讼，且在法院查封后作出，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机动车登记办法》，机动车作为特定动产，必须进行登记，对于机动车所有权的判断，应当以车辆管理机关对机动车的登记信息为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于已登记的机动车应当以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情况作为标准来判断权利人，没有登记的机动车才按照实际占有情况进行判断。《物权法》第六条、第二十三条及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六条的规定均不适用于本案。上述规定是针对动产的转让行为，本案中马雄伟与李海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不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马雄伟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与一审意见一致。被上诉人李海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与一审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李文学述称，上诉人陈述不属实，请求驳回上诉。周兴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1执异字123号执行裁定书，判决准许执行被告李海名下车牌号为贵Ａ×××××奥迪牌车辆用于清偿原告的债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马雄伟与第三人李文学系朋友关系，李文学系被告李海父亲。2016年4月，原告周兴龙对李海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周兴龙于诉讼中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查封李海名下的车牌号为贵Ａ×××××奥迪Ａ8轿车，一审法院作出（2016）黔0111民初161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李海名下的车牌号为贵Ａ×××××奥迪牌小型车一辆。2016年10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黔0111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判决李海偿还周兴龙借款609250元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自2016年4月21日起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宣判后，周兴龙和李海均不服该判决，向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7）黔01民终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兴龙借款2260000元及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自2016年4月21日起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同时驳回了周兴龙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因李海未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周兴龙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7）黔0111执1142号。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9日作出（2017）黔0111执114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了被执行人李海名下的贵Ａ×××××奥迪汽车一辆，查封期限为两年。对于该车辆被查封一事，李文学、李海父子未告知马雄伟，马雄伟要求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因李文学、李海未予办理，故马雄伟于2018年3月诉至一审法院，诉请李文学、李海立即配合其将涉案车辆过户至其名下。一审法院经审查作出（2018）黔0111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为“被告马雄伟与第三人李文学系朋友关系，李文学系被告李海父亲。2013年4月，被告马雄伟委托第三人李文学购买奥迪轿车一辆，供其在贵阳开展业务使用。马雄伟于4月7日向李文学银行转账1800000元，李文学于同日用该款在贵阳四扬兴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了奥迪3993ＣＣ小轿车一辆，发动机号为ＣＥＵ003394。因马雄伟需要在贵阳市一环使用车辆，便与李文学、李海商量将该车辆登记在李海名下，双方商定后，该车辆于5月24日办理注册登记，登记的所有人为李海，车牌号为贵Ａ×××××。车辆购买后，一直系马雄伟使用。2016年3月，马雄伟回到户籍地甘肃省工作，也将涉案车辆一并带回使用至今”，在查明上述事实后，一审法院认定“马雄伟委托李文学帮其购买案涉车辆，并将车款支付给李文学，李文学购买车辆后交由马雄伟管理、使用至今，后因需要又将该车辆登记在李海名下，现马雄伟要求办理车辆的过户手续，因该车辆被一审法院采取了查封措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之规定，马雄伟的该项请求属于法律上的履行不能，经法院释明后，马雄伟仍坚持其诉请，故法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原告可另行救济途径”，故法院判决驳回了马雄伟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2018年8月，马雄伟对（2017）黔0111执1142号执行裁定提出异议，请求解除对登记在李海名下车牌号为贵Ａ×××××奥迪轿车的查封。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8）黔0111执异123号执行裁定，裁定认定马雄伟系涉案车辆的实际购买人与使用人，不能仅凭车牌的登记判断车辆的所有权属，故马雄伟对贵Ａ×××××奥迪轿车享有的权利足以对抗一审法院对该车辆的强制执行，对其提出的异议理由予以支持，故裁定解除对李海名下牌号为贵Ａ×××××奥迪轿车的查封，并于2018年12月12日向原告进行送达，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诉请如前。另查明，马雄伟于2013年4月7日向李文学通过银行转账180万元。同日，李文学向贵州四扬兴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通过ＰＯＳ机转款1543600元，该公司出具了日期为2013年4月7日、型号为奥迪3993ＣＣ、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ＷＡＵＲ2ＢＨ8ＤＮ004901小轿车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庭审中，原告提交了其与电话号码为186××××1111的短信记录，其中一条该号码的回复短信聊天记录显示“Ａ8车来去兰州卖去了…”，被告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身份信息、（2018）黔0111执异123号民事裁定书、（2017）黔01民终56号民事判决书、（2018）黔0111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书、车辆行驶证及登记本、银行转账凭证、付款凭证及流水、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交通违法行为记录表、保险单、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申请执行人周兴龙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外人马雄伟对AEC666奥迪轿车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依据一审法院（2018）黔0111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中审理认定的事实，马雄伟于2013年4月7日向李文学银行转1800000元，李文学于同日用该款在贵州四扬兴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了奥迪3993CC小轿车，经马雄伟、李文学、李海商量将该车辆登记在李海名下，但车辆购买后一直系马雄伟使用；同时，马雄伟提供的证据显示涉案车辆实际由马雄伟出资、占有、使用，因此虽涉案车辆登记于李海名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马雄伟已取得该车辆的物权，系该车辆的所有权人。而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锁链，也不能得出排他性、唯一性事实的结论，故对原告认为马雄伟汇款给李文学、李文学于汇款当日购车没有关联性的意见，因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车辆作为动产不能仅凭车牌的登记判断车辆的所有权属，而应综合分析其付款、占有使用情况，马雄伟已经举证了其购车款的支付情况、车辆的实际使用情况，故马雄伟作为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就执行标的物AEC666奥迪轿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有权对抗周兴龙申请法院对该车的执行，故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兴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周兴龙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李海及原审第三人李文学向本院提交银行流水记录，拟证明马雄伟转账支付案涉车辆的保险费用。上诉人周兴龙质证称，对该流水关联性认可，但2014年4月1日的转账并无转账人及摘要，2017年4月15日的转账并非马雄伟的账户转出。不能证明该转账系用于支付车辆保险费用。被上诉人马雄伟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该费用确实用于购买案涉车辆的保险费用，2017年4月15日向李文学转款的舒昌福是马雄伟公司的财务人员。本院依职权向中国农业银行贵阳市甲秀支行调取了李文学的银行流水记录，对该证据上诉人周兴龙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从该银行流水可以看出，除马雄伟主张的2013年4月7日转账用于购车的180万元以外，马雄伟与李文学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2013年4月7日转账的180万元不具有认定马雄伟购车的唯一性。被上诉人马雄伟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2013年4月7日转账给马文学的180万元确系用于购买案涉车辆，2013年月19日转账给李文学的180万元及2013年3月28日转账给李文学的35万元是马雄伟出借给李文学的款项，用于归还李文学向银行的贷款。被上诉人李海质证称该证据与案涉车辆无关，只能证明李文学与马雄伟之间的关系，不能证明李海支付了购车款。原审第三人李文学质证称，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马雄伟打款买车的钱不是法院调取的账户转出。我在银行的贷款是由上诉人做的流水，上诉人所称并非事实。二审另查明，2013年4月7日，马雄伟向李文学尾号为8717的银行账户转入180万元，在此之前，李文学该银行账户余额2062.82元。当日，李文学刷卡支付1543600元，用于购买案涉车辆。2013年3月28日，马雄伟向李文学尾号为8717的银行账户转入35万元；2013年4月19日马雄伟向李文学尾号为8717的银行账户转入180万元；2013年4月19日马雄伟向李文学尾号为8717的银行账户转入70万元。对上述转账，马雄伟及李文学均主张系马雄伟出借款项给李文学以偿还银行贷款。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案外人对被执行人名下财产提出权利主张并要求排除执行而引发的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马雄伟对登记在被执行人李海名下的车辆提出排除执行的主张，应当承担证明其对案涉车辆享有实体权利的举证责任。对此，马雄伟提交了2013年4月7日其向李海之父李文学账户转账18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及购车刷卡记录。结合本院调取李文学的银行流水记录，在2013年4月7日马雄伟转账180万元前，李文学的银行账户余额仅为2062.82元，在马雄伟转账180万元后，李文学即于当日刷卡支出1543600元用于购买案涉车辆。可以证实案涉车辆的购车款确实来源于马雄伟。关于案涉车辆占有使用的情况，马雄伟提交了其2017年6月5日向李江转账39200元转账的银行记录及购买车辆保险的发票。从案涉车辆的违章记录可见，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案涉车辆在甘肃省发生违章，结合被上诉人马雄伟的户籍所在地即为甘肃省，可以认定马雄伟对案涉车辆实际占有、使用的事实。已生效的（2018）黔0111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书已对上述事实作出认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虽然案涉车辆登记于李海名下，但该车辆实际由马雄伟出资购买，并由马雄伟实际占有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之规定，马雄伟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对案涉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上诉人周兴龙要求准予执行案涉车辆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周兴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长智审判员  刘 华审判员  王 晨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李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