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1759号原告：广州千清丝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民营科技园科创路C03号。法定代表人：郑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燕霞，广东艾特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睿勉，广东艾特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美妆杂志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城区旺角花园街2-16号好景商业中心28楼05室。负责人：桂绍元。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有林，广东哲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钊，广东哲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千清丝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清丝公司）与被告中国美妆杂志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美妆杂志社）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千清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睿勉，被告中国美妆杂志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有林、唐钊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千清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删除《阿道夫又双叒被“傍上”，工商总局给出的回复很霸气！》的文章；2.判令被告在微信公众号“中国美妆网”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保留时间不少于三个月；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万元（含公证费800元）；4.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提起本诉讼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5.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添姿色·阿道夫”商标由周红华注册，并将商标转让原告。2019年3月15日，微信公众号“中国美妆网”发布一篇标题为《阿道夫又双叒被“傍上”，工商总局给出的回复很霸气！》的文章，并在文章中附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添姿色·阿道夫”商标无效的裁定书。经查，“中国美妆网”微信公众号账号主体为本案被告。商标委虽裁定宣告“添姿色·阿道夫”商标无效，但原告已经针对该裁定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且案件仍在审理阶段。故，宣告“添姿色·阿道夫”商标无效的裁定尚未生效，即“添姿色·阿道夫”商标尚未失效，原告继续将“添姿色·阿道夫”商标使用在产品上合理合法。然，被告发布的文章中却使用“被仿冒”“山寨者”“产品抄袭”“品牌模仿”等大量类似词汇恶意将原告产品描述为假冒产品，侵犯了原告名誉权。此外，被告未经审核，发布经过PS的商标委员会的裁定，断章取义，且文章发布后引起了广泛传播，严重扰乱了原告产品的销售市场，原告的很多客户因阅读到该文而纷纷向原告退货、退款，被告此举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综上，被告公开发布文章称原告使用“添姿色·阿道夫”商标的产品为假冒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名誉权。为保障原告的合法权益，恳请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行为、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中国美妆杂志社辩称，一、原告提供的公证书存在明显违反《公证法》和《办理保全互联网电子证据公证的指导意见》的重大瑕疵的情形，不能证明公证事项的结论唯一性和排他性，更不能证明被告发布了案涉文章。1.原告提供的公证书存在违反《公证法》的情形。福田公证处在受理该公证事项时，没有对“feblily2”“Feblily”账号持有人的身份信息进行审查，即福田公证处违反了《公证法》第三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证机构不予办理公证：（四）当事人与申请公证的事项没有利害关系的”的规定，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2.原告提供的公证书存在违反《办理保全互联网电子证据公证的指导意见》的重大瑕疵。根据《办理保全互联网电子证据公证的指导意见》第十一条，公证书及公证视频存在未记载《意见》第十一条《现场记录》必须记录的内容。公证视频显示取证操作是从14:54开始，而早在14：39就已经有人登录了该取证平台进行操作,两个时间相距15分钟。公证书的取证人员为原告代理人何娟，与原告存在重大的利害关系，公证员没有记录该计算机是何时交付给何娟使用,公证书中也未记载在进行相关操作前对所使用的电脑与互联网的连接状态、电脑刻录光盘的清洁性进行了检查，当时的网络环境不为公证员所控制，技术上存在预先在本地电脑中设置目标网页的可能性，因此该四份公证书不具有证明结论的唯一性和排他性能力，不应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二、退一步而言，即便案涉文章真实存在，但文章的内容系基于行政机关作出既定事实作为依据，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公民、法人享有言论自由的权利。“被仿冒”“山寨者”“产品抄袭”“品牌模仿”等描述是案涉文章对原告行为性质的判断，均属于意见性表达。虽然文章中含有这些词句，但只有当贬损言辞成为文章的主旨或主要用意时，才宜认定为侮辱。本案案涉文章的词句在文章的单独的自然段落就目前中国品牌模仿的社会现状进行阐述，并没有直接指向原告及其产品。根据广州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9909号一审判决、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9）粤73民终3187号终审判决可知，广州阿道夫个人护理用品有限公司（下称阿道夫公司）与原告均为经营洗护产品的公司，阿道夫公司产品所使用商标注册在先，有一定知名度，且通过公开途径能够查询，原告具有接触阿道夫公司商标的可能性，原告生产销售的“添姿色·阿道夫”正面背面显示“”商标的精油沐浴原液、洗发露和洗发乳液产品侵犯阿道夫公司的第8366530号“”、第19025625号“”注册商标专用权。商标无效裁定书认定“争议商标添姿色?阿道夫与引证商标‘阿道夫’已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认定上述事实的裁定书虽未生效，但系行政机关作出该认定，属于既定事实，案涉文章内容不会构成对原告的人格侮辱；2.案涉文章中展示的商标无效裁定书，是对涉裁案件的介绍。虽然涉诉文章所记载的商标无效裁定书经过裁剪，去除起诉告知内容，但根据《商标法》第45条可知，商标无效裁定书为非终局性文书，属于根据法律推定的免证事实,换言之，即便将裁剪后的商标无效裁定书作为涉诉文章的内容予以发布，也不会导致阅读者误解为终局性的裁判文书，更不构成对原告的人格侮辱和诽谤。三、本案存在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情形，因此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在先案件审结后再进行审理。根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早在2019年3月22日就受理的（2019）京73行初3134号“添姿色?阿道夫”商标无效行政诉讼案，广州互联网法院受理本案的时间为2019年03月27日，根据《商标法》第47条“……宣告无效的注册商标，由商标局予以公告，该注册商标专用权视为自始不存在”可知，倘若3134号案的终审判决一旦发生效力，“添姿色?阿道夫”商标的无效状态会溯及本案涉嫌文章的发布时间2019年3月15日。即便被告发布了案涉文章，而该文章所附的无效裁定也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因此，本案存在必须以另案的判决为依据，而另案尚未审结的应当中止审理的情形。四、原告所主张保护的名誉权是基于恶意抢注他人注册商标及生产销售侵权产品所积累，系对违法侵权行为产生的名誉权进行法律保护，不具有正当性。由上可知，原告主张的名誉权是基于对“添姿色?阿道夫”及“”商标进行使用而承载的商誉和企业信誉，然而这两个商标均是侵犯阿道夫公司的在先商标权,而违法获得的权利，不具有产生名誉的正当性，换言之，原告所谓的名誉系无法律上原因而受到的利益，实质为不当得利。如果商标侵权人以其在侵犯商标过程中获得的不当得利，作为名誉侵权请求权的权利基础进而提起诉讼并获得支持，这种认定逻辑不仅阻得商标权利人正常的维权，而且是帮助商标侵权人逃避侵权责任，鼓励商标侵权人滥用名誉诉讼权利，显然违背了名誉权立法的初衷。五、即便案涉文章真实存在，但媒体具有社会监督功能，该文章评论也是出于公共利益目的，没有侵权的故意。综上所述，被告并没有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原告的名誉，而且本案判决要以另案为依据，为了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中止本案裁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案件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当事人主体情况千清丝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15日，经营范围包括：其他日用化学产品制造（监控化学品、危险化学品除外）；化妆品制造；商品批发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商品零售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肥皂及合成洗涤剂制造等。2016年9月27日，千清丝公司获得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的化妆品生产许可证（粤妆20160791），许可项目为一般液态单元（护发清洁类、护肤类、染烫发类、啫喱类）；膏霜乳液单元（护肤清洁类、护法类、染烫发类）。中国美妆杂志社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5日，属于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有限公司。二、有关案涉商标的商标权利、涉诉情况商标“添姿色·阿道夫”的注册人为周红华，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第三类：洗发液、护发素等，注册有效期为2017年8月28日至2027年8月27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类：洗发液；护发素；洗面奶等，商标注册证编号为第20532844号。周红华曾授权商标“添姿色·阿道夫”给千清丝公司使用，商标使用权期限自2018年1月23日至2027年8月27日止。2019年1月28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9]第0000023254号《关于第20532844号“添姿色·阿道夫”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该委认为争议商标“添姿色·阿道夫”与引证商标“阿道夫”已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十条等规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该委在裁定书中告知，如不服该裁定，可以自收到该裁定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起诉。2019年2月12日，商标“添姿色·阿道夫”被核准转让注册，新的注册人为千清丝公司。2019年3月20日，千清丝公司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上述裁定，并判令该委重新作出裁定。2019年3月22日，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以（2019）京73行初3134号案立案受理千清丝公司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阿道夫公司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三、有关案涉文章的发布、传播情况微信公众号“中国美妆网”（微信号×××）由中国美妆杂志社经营管理。2019年3月15日，该公众号发表一篇题目为《阿道夫又双叒被“傍上”，工商总局给出的回复很霸气！》的文章，题目下注明“原创：梅庄”，文章内容包括：“树大招风。做得好的品牌，往往会被傍上，被仿冒，特别是在化妆品行业，‘山寨文化’盛行，通过相似商标、产品抄袭、品牌模仿等擦边球行为，妄图‘一步登天’的企业不知凡几。你可以模仿我的脸，但终究无法成为我。以阿道夫品牌为例，追随者和抄袭者比比皆是，但始终未能撼动阿道夫在高端洗护市场中的标杆地位。……当出现品牌‘被山寨’的时候，自然不会被市场所接纳，最终‘山寨者’被淘汰出局。中国美妆网今日（3月15日）消息，广州阿道夫个人护理用品有限公司发布了一则关于‘添姿色?阿道夫’与‘苏泉阿道夫’商标分别被国家工商总局商评委和商标局作出无效宣告和不予注册”的公告。《公告》指出……应广州阿道夫个人护理用品有限公司申请，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评委依法对第20532844号‘添姿色?阿道夫’商标作出无效宣告的裁定（发文编号为商评字【2019】第0000023254号）。由此可见，在国家知识产权法律体系的保护下，对于在后申请与‘阿道夫’商标构成近似的商标，无论是已经核准注册，还是通过初审公告，经有关部门核查后最终会作出公正的裁定，维护商标权利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以下为《公告》原文：”上述文字后，附广州阿道夫个人护理用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15日的上述《公告》截图，截图内公告的主要内容除上文已引述部分之外，还有“为此，我司在此提醒广大代理商与消费者，对于市场上的‘阿道夫’产品一定要仔细分辨，认清‘阿道夫’品牌以及相应的‘’风衣人背影商标，切勿被其他近似商标或标识所误导……附：《关于第20532844号‘添姿色?阿道夫’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等内容。在该《公告》截图后，为对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第20532844号‘添姿色?阿道夫’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的部分内容截图，该截图经人为裁剪，保留了文书标题、正文中的当事人基本情况、案件由来和审理经过、裁判依据和裁判主文与落款；未保留正文中关于当事人如不服该裁定可依法起诉的告知内容，文章对该截图的注释为“国家工商总局宣告‘添姿色?阿道夫’商标注册无效”。千清丝公司确认案涉文章在本案2019年11月29日庭审时已经删除，但千清丝公司和中国美妆杂志社均未举证证明删除时间。四、有关千清丝公司的权利主张情况2019年3月21日，千清丝公司与广东耀圣律师事务所（现更名为广东艾特朗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委托该所律师代理其与中国美妆杂志社名誉权纠纷的一审程序。双方约定一审阶段律师费为10000元。千清丝公司支付了律师费10000元。2019年3月26日，千清丝公司向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千清丝公司的代理人何娟于当日操作该处的计算机，在互联网上运用该处自主开发的公证浏览器和固证平台，进行如下保全证据行为：何娟开启公证浏览器，登录平台，点击计算机桌面的“微信”软件，登录微信（微信名：Feblily）并进行一系列操作，在此过程中使用固证平台的屏幕录制、截图等功能进行了保全证据的行为。保全的对象为微信公众号“中国美妆网”中的上述文章《阿道夫又双叒被“傍上”，工商总局给出的回复很霸气！》。至保全时，该文章的阅读量为3.2万，“在看”量为94，该文章下的有十余条评论，内容包括“很霸气”“大快人心”“哪个才是真的”“‘傍大牌’最无耻”“希望有关部门彻底清除假冒产品”等。同日，该公证处向千清丝公司出具金额为3200元，号码为00200428的公证费发票。庭审中，千清丝公司陈述该发票金额包含四份公证内容的金额，本案所涉公证事项的费用为800元。2019年3月29日，该公证处出具（2019）深福证字第10215号《公证书》，证明上述保全行为的过程和所得结果。中国美妆杂志社认为，公证书未记载清洁性检查，计算机并非由公证人员操作，存在预设内容的可能性。本院经审查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中国美妆杂志社发布案涉文章具有高度可能性，而中国美妆杂志社提交的证据不足以使该文章是否发布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故本院对上述公证书载明的事实予以认定。五、千清丝公司主张的损失情况千清丝公司为证明其损失情况，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3讨论“添姿色·阿道夫”商品被商家下架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下架视频；2.讨论“添姿色·阿道夫”商品被工商部门查处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朋友圈截图；3.“添姿色·阿道夫”商品被市场监督管理局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决定书、通知书、笔录照片、扣押清单及现场视频；4.甘肃馨盛美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退货退款通知书》及相应的转账记录截图、《委托付款证明》，其中上述通知书中称根据该公司与千清丝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签署的《添姿色·阿道夫经销合同》（合同编号：QQS201903190003）之约定，该司向千清丝公司支付了首期采购款100041元，由于千清丝公司被各媒体及阿道夫公司污蔑诽谤原因，该司有所担忧故申请上述合同终止执行；5.千清丝公司出具的《公告函》，内容包括：关于广州阿道夫个人护理有限公司联合媒体恶意网上恶意诽谤该公司品牌添姿色·阿道夫商标无效，导致天津世纪联华等多个卖场下架事件，千清丝公司已启动司法维权程序，工商部门针对下架产品已出具了解除行政强制措施的决定书，该公司将协助各经销商回复产品的正常销售等；6.千清丝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向范纪罗江律师事务所上海代表处付款5310元的银行回单、范纪罗江律师事务所开具的相应收据及中国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陈春发出具的《公司资料（状况）证明》，以证明因查询中国美妆杂志社主体信息花费的费用。中国美妆杂志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有关短信、微信和朋友圈的证据仅为截图，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手机号码、微信账号使用人的身份无从考证，本院不予采用该证据作为案件认定事实的依据。对于市场监督管理局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决定书、通知书、笔录照片、扣押清单及现场视频、甘肃馨盛美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退货退款通知书》及相应的转账记录截图、《委托付款证明》、千清丝公司出具的《公告函》及上述付款5310元的银行回单、相应收据及《公司资料（状况）证明》，符合证据形式要求，本院采用该证据作为本案证据，但甘肃馨盛美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退货退款通知书》载明的退款原因是否真实，因千清丝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定。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本案适用中国内地法律审理。本院认为，中国美妆杂志社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法人，本案为涉港纠纷。千清丝公司以中国美妆杂志社侵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之规定，千清丝公司的住所地在广州，故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第四十四条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由于千清丝公司与中国美妆杂志社均明确表示选择适用内地法律，故本案以内地法律为准据法。关于本案是否中止审理的问题，中国美妆杂志社以案涉文章所附裁定书是否为终局性的问题，需以北京市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9）京73行初3134号案的终审判决为依据，本案必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由于对于本案争议的案涉文章是否构成侵权的认定，主要审查该案涉文章发布时点所依据的信息来源是否客观真实，故本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接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中国美妆杂志社发布案涉文章的有关行为是否侵害千清丝公司的名誉权；第二，如果中国美妆杂志社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如何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的规定，千清丝公司作为法人，依法享有名誉权。本案中，千清丝公司为证实中国美妆杂志社在网上发布案涉文章《阿道夫又双叒被“傍上”，工商总局给出的回复很霸气！》，提交了公证书并附有视频，中国美妆杂志社虽主张该公证书存在重大瑕疵，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本院对上述公证书载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对于双方争议的案涉文章是否侵害了千清丝公司名誉侵权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公民、法人享有言论自由的权利，带有评论性的意见表达是言论自由的重要体现。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商评字[2019]第0000023254号《关于第20532844号“添姿色?阿道夫”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千清丝公司为受让注册人的“添姿色?阿道夫”商标被裁定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中国美妆杂志社在前述裁决作出超过30日后于3?15消费者权益日发布案涉文章，并在文章尾部引述了前述裁定书内容，表明中国美妆杂志社基于上述裁定意见在案涉文章中使用“傍上”“仿冒”“山寨”“抄袭”“抄袭者”言辞发表评论意见，中国美妆杂志社所作评论有权威机构的认定意见支撑，并非杜撰或捏造，不构成主要内容严重失实或严重失实。但中国美妆杂志社隐去裁定书中关于千清丝公司不服前述无效宣告的裁定书，可以自收到该裁定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起诉的内容，亦未就该裁定书是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过核实后在案涉文章中予以明示，意图增强其倾向性评论意见的说服力，客观上存在对不具有法律专业认知水平的阅读者构成误导，将前述裁定书作为已经生效的终局性裁决，影响了阅读者对中国美妆杂志社所作否定式评论意见是否客观公正的判断。有鉴于中国美妆杂志社案涉文章隐去裁定书告知内容的不完整性报道内容，对千清丝公司名誉造成负面影响，故本院认定中国美妆杂志社的行为侵害了千清丝公司的名誉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如上所述，中国美妆杂志社的上述行为构成对千清丝公司名誉权的侵害，应承担相应民事法律责任。关于承担责任的具体方式，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第一、二、三款规定：“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可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进行，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侵权人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侵权人承担。”千清丝公司要求中国美妆杂志社删除标题为《阿道夫又双叒被“傍上”，工商总局给出的回复很霸气！》的文章，因侵权内容已被删除，对该项请求本院不再予以支持。千清丝公司要求中国美妆杂志社在微信公众号“中国美妆网”公开向千清丝公司赔礼道歉，为千清丝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结合本案实际，道歉文章保留时间不得少于30天，内容须经本院审查。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二款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本院结合以下方面确定赔偿数额：第一，千清丝公司主张商品被下架、被有关部门扣押，但其提交的聊天记录因无法考证来源而未被本院采纳，认为行政机关根据网络文章而对商家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主张也不合常理，千清丝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商品下架的损失系由案涉文章直接造成。第二，如证据认定部分所述，《退货退款通知书》上载明的退款原因是否属实，千清丝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此外，通知书上载明多家媒体发布文章，即便通知书上载明的情况属实，也不应将全部责任归于中国美妆杂志社。经销合同载明的金额为货款金额，不能直接等同于千清丝公司的损失。第三，中国美妆杂志社作为专业的媒体公司，应当知晓其发布经裁剪文书的行为会使公众产生认知混淆和错误判断。但是，其仍在文章中附上文书，并在“3.15”该特定日期发布，其行为具有主观恶意。第四，千清丝公司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并对证据进行保全、进行公证认证，产生了维权成本支出。因此，本院综合考虑千清丝公司与阿道夫公司的纠纷情况，中国美妆杂志社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等因素，依法酌定中国美妆杂志社赔偿千清丝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2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第一、二、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美妆杂志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案涉微信公众号“中国美妆网”（微信号cctop100）发布道歉声明，向原告广州千清丝化妆品有限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道歉声明保留时间不得少于30天，发布前内容须经本院审查）；二、被告中国美妆杂志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广州千清丝化妆品有限公司赔偿律师费、公证费、公证认证费用等经济损失共计25000元；三、驳回原告广州千清丝化妆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原告广州千清丝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由被告中国美妆杂志社有限公司负担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广州千清丝化妆品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中国美妆杂志社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 钰人民陪审员  何丽明人民陪审员  卫欣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彭美英林北征书记员吴坪芯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3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第四十四条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侵权人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侵权人承担。第十八条第一、二款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二款以书面、口头等形式诋毁、诽谤法人名誉，给法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名誉权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第一、二、三款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可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进行，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