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卫东，男，196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辉县市泓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辉县市三里屯转盘孟电花园卫-东9。法定代表人：牛凌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群源，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献宾，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卫海，男，198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辉县。上诉人李卫东因与被上诉人辉县市泓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贷款公司)、李卫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撤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卫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李卫东与李卫海在2012年1月18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其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有中间人李某、魏某、王某的签名见证，该协议的前提也是二人发生家庭经济纠纷，前去百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经调委会盖章确认才签订的，并不属于恶意串通，更谈不上恶意逃避债务。2、二人签订该房屋买卖协议时，李卫东并没有为李福运提供担保。3、一审法院依职权对刘向阳的调查笔录，刘向阳做了虚假陈述，当时签订协议并非只有刘向阳一人在场，见证人李某、魏某、王某也在场，一审法院采信刘向阳一人的陈述欠妥，刘向阳陈述2017年李卫东找其签字盖章，把落款时间写为2012年1月19日，明显违背常理。4、一审法院就《房屋买卖合同》的签名及盖章情况依职权对刘向阳进行调查询问，并没有对刘向阳的职务进行审查，刘向阳是否为百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任没有进行落实。其作的陈述是否属实也没有与其他见证人进行比对落实，存在认定事实错误。贷款公司辩称，李卫东和李卫海恶意串通的意图非常明显，并且有证据予以证实。李卫东和李卫海系亲兄弟关系，李卫海在辉县市人民法院（2018）豫0782号民事案件起诉状中称：李卫东没有向其交付案涉房产，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合同效力，并在庭审中陈述房产款项交付是现金10万元和用其他房屋折抵，李卫东予以认可。但在本案一审庭审时李卫海陈述的是：支付了李卫东50万元现金，另外100万元是以李卫东应付李卫海分红款折抵，李卫东也予以认可。两次庭审陈述房款交付的事实明显不一致，并且和房屋买卖合同以及收款条载明的现金交付也不一致，可以证明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虚假的买卖合同。辉县市人民法院对辉县市百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任刘向阳的笔录也可以证明案涉买卖合同不是真实的。刘向阳系辉县市百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任，这个事实毋庸置疑，如果李卫东不认可这个事实，也不会要求刘向阳在协议上签字，并且调解委员会也有相应的工作制度和工作纪律，既然陈述盖章和签字的时间是2017年，一定有相应的盖章记录在案，李卫东主观认为刘向阳虚假陈述，明显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卫海答辩同意李卫东的上诉意见。贷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辉县市人民法院（2018）豫0728民初2011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诉讼费由李卫东和李卫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4年5月14日李福运向贷款公司借款150万元未偿还。2016年7月15日贷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福运偿还借款，李卫东、李卫红等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审理期间，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30日依据贷款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依法作出（2016）豫0782民初2721号民事裁定书，对涉案房产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二年。2016年9月20日当事人就偿还借款达成了如下调解协议：一、李福运自2016年12月30日起陆续偿还贷款公司借款150万元及利息；二、李卫东、李卫红等人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调解书生效后，李福运、李卫东等人未履行生效调解书确定的还款义务。2017年3月23日贷款公司向辉县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8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0782执914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对涉案房屋继续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涉案房屋现仍处于查封状态。执行期间，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4日对李卫东名下281000元银行存款予以划拨。2018年4月11日，李卫海持其与李卫东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和150万元收款条以李卫东未向其交付涉案房产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一审法院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李卫东对李卫海起诉没有异议。2018年5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728民初2011号民事判决，确认李卫东和李卫海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该2011号判决书载明，2012年1月18日，李卫东与李卫海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李卫东以150万元将涉案房产（面积为1887.10平方米）及其土地使用权（面积为4796.43平方米）出卖给李卫海，合同有中间人李观亮、李某、魏某、王某签名和百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盖章和负责人刘向阳签名。李卫海按照合同约定将150万元房款支付给了李卫东。李卫海在该2011号案件庭审时陈述房产款项交付是现金支付10万元，剩余140万元以老家房屋折抵，李卫东予以认可。本案庭审时李卫海陈述是其支付给李卫东50万元现金，剩余100万元用李卫海应得家族共同经营的汽车大修厂的利润款折抵给了李卫东。贷款公司对李卫海起诉的该2011号民事案件不知情，法院也未通知其参加诉讼。2019年8月29日，贷款公司收一审法院向其送达的该201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确认了《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贷款公司认为涉案房产已经被一审法院查封，在查封期间，李卫东与李卫海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出卖已经法院查封的房屋，是转移财产、逃避债务进行的虚假诉讼，本为无效合同，却被一审法院确认为有效合同，该判决书是错误的，侵害了贷款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该2011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从形式上看，李卫东与李卫海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将其所有的房屋出卖给李卫海，李卫海支付李卫东150万元并有当事人、中间人和百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签名盖章，具备合法的形式，但李卫海在该2011号案件中以李卫东未向其交付房产为由要求法院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李卫东对其起诉的事实无异议，表明《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李卫东未向李卫海履行交付房屋和办理过户手续等合同义务。李卫海在2011号案件庭审中陈述150万元房款交付情况为：以现金方式交付10万元，剩余140万元用老家房产折抵给了李卫东，李卫东在庭审时认可。而在本案庭审时，李卫海陈述150万元房款交付情况为：其父亲生前给其50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给了李卫东50万元，剩余100万元用生意应分红利折抵，李卫东对此也认可。李卫海对房款150万元交付事实两次庭审陈述不一致，而李卫东两次均表示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诉讼具有诚实信用的义务，要求当事人在民事诉讼中不得故意违背主观所认知的真实而虚伪陈述，当事人故意对对方不实的主张自认，不产生自认效力。”李卫东对李卫海两次不一致的陈述均予以认可，也就是说李卫海进行了虚假陈述，李卫东进行了虚伪自认，且李卫海的陈述与《房屋买卖合同》、收款条上载明现金交付也不一致，李卫东和李卫海房款交付一致的陈述不产生法律上的自认效力，综上事实确认李卫东、李卫海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后，李卫海未向李卫东交付150万元房款，李卫东也未向李卫海交付案涉房屋，李卫东和李卫海仅通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表面假象方式，实际上是不以实际履行的，不想使其法律行为产生法律效果，隐藏转移查封财产、逃避债务，故一审法院依据民法总则第146条规定确认李卫海与李卫东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通谋虚伪行为，故为无效合同。李卫东和李卫海出于逃避债务的动机和目的，利用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采取虚假的诉讼主体、事实及证据的方式提起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的诉讼，使法院作出错误判决，导致贷款公司申请的执行案件停止执行，对贷款公司的债权造成一定的影响，故贷款公司要求撤销一审法院（2018）豫0728民初2011号民事判决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李卫东和李卫海抗辩认为《房屋买卖合同》是在2012年签订的，对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不知情，且经中间人签名和百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盖章，不是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房屋买卖合同》虽然签订时间是在2012年，但李卫海和李卫东具有通谋虚伪事实的存在，与刘向阳陈述的2017年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盖章不一致，不能认定该合同签订时间的客观性，故一审法院对李卫东和李卫海的抗辩不予采纳。法院依法向李卫东送达了查封裁定，其应当知道涉案房产被法院查封的事实，故其该项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房屋买卖合同》中间人的签名和百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盖章仅从形式上确认李卫东与李卫海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不能证明李卫东和李卫海通谋虚伪的事实，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三百条之规定，一审判决：撤销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8）豫0782民初2011号民事判决书。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卫东、李卫海共同负担。经审理本院查明：贷款公司与李卫东等人的民间借贷案件的案号一审法院是（2016）豫0782民初2721号。一审法院对辉县市百泉镇司法所所长的调查笔录中，刘向阳称在2017年，其在李卫东与李卫海的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名，写的日期是2012年1月19日。李卫东也认可刘向阳不是在2012年1月19日所签名字。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中，李卫东作为贷款公司与李卫东等人的一审法院（2016）豫0782民初2721号民间借贷案件的债务人，在一审法院依法执行李卫东时，李卫东主张其房屋已经卖给李卫海。李卫海在一审法院的两次诉讼中，陈述给付金钱过程的说法不一，且其房屋买卖协议书的中间人刘向阳也认可不是在2012年1月19日所签名字，故对其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不能认定。现贷款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撤销一审法院（2018）豫0728民初2011号民事判决，完全符合法定条件，应予支持。故李卫东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卫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卫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荣军审判员  孙莉环审判员  付国强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谭俊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