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砚都蓝亭102卡首层及二层。主要负责人:唐予翔，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之源，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达连，女，195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健珍，女，1980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乾华，男，198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达连、黄健珍、黄乾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宁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3民初2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苏达连、黄健珍、黄乾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受害人黄忠荣不属于车辆责任保险的第三者范畴，不属于交强险赔偿的主体，我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是以被保险人对第三人依法应负的民事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被保险人包括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员。被保险人驾驶其车辆造成自己损害，不可能成为其本人利益的侵权人，并对其自己的损害要求自己保险的赔偿，故被保险人不能纳入第三者范畴，否则有违侵权法的基本原理，其可以通过购买意外伤害险来承保自己遭受的损害。本案受害人黄忠荣既是被保险人，亦为标的车辆驾驶员，该角色不随其在车上或者车外发生转变，且对机动车具有实际控制力，不属于第三人，故不能获得交强险赔偿。另，本案是侵权纠纷案件，处理的是因侵权行为引起的赔偿纠纷。而我司并非侵权行为的任何一方，对侵权行为引起的诉讼不应由我司承担诉讼费。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应该由苏达连、黄健珍、黄乾华承担。苏达连、黄健珍、黄乾华庭审答辩称，受害人黄忠荣发生事故时在车外，属于第三者，根据交强险的规定，车外人员属于交强险赔偿范畴，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付。苏达连、黄健珍、黄乾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中国人寿保险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元、医疗费1000元、财产损失100元；2.由中国人寿保险公司赔偿苏达连、黄健珍、黄乾华误工费、交通费、就餐住宿费用1500元；3.由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8年1月27日，伍远光驾驶粤H*****重型仓栅式货车搭载6220kG的机械设备（搭乘韩国锋）由广宁县城往四会方向行驶，当日2时50分许行至S263线188KM+570M路段处时，碰撞前方同方停放在道路右侧的皖P*****号自卸低速货车（超过规定装载木材，开启了危险警报闪光灯、后卫灯、前照大灯），P*****号自卸低速货车被推向前的过程中，右后轮碾轧在车旁的该车驾驶人黄忠荣，造成黄忠荣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两车及粤H*****重型仓栅式货车车上货物损坏的交通事故。黄忠荣在广宁县人民医院抢救用去医疗费9442.3元。2018年2月1日，广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交通事故作出认定，认定伍远光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黄忠荣不承担此事故责任。黄忠荣系农村户籍，自2015年10月份起因工作及生活需要搬到广宁县*********住，在广宁县坑口镇雄平建材店（经营者薛志雄）承运货物运输工作，保底工资人民币900元，货运运费另按市场价格和实际货运量计算。黄忠荣法定继承人：苏达连（妻子）、黄健珍（女儿）、黄乾华（儿子）。伍远光驾驶的粤H*****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车主为伍潮荣，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单号114********222695724，保险金额500000元，含不计免赔）。皖P*****号自卸低速货车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投保人为黄忠荣，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苏达连、黄健珍、黄乾华对事故造成的损失于2018年4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8）粤1223民初61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三人的损失为865750.68元、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无责限额范围内承担医疗费944.23元、在死亡伤残无责赔付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元，合共11944.23元。从而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19442.3元给苏达连、黄健珍、黄乾华；伍潮荣应赔偿204364.15元给苏达连、黄健珍、黄乾华。（2018）粤1223民初617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广宁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伍远光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黄忠荣不承担此事故责任，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正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应否在交强险无责任的情况下承担赔偿责任。皖P*****号自卸低速货车投保人为黄忠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将本车人员、投保人排除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的规定，投保人不属于本车车上人员时，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应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伍远光驾驶粤H*****重型仓栅式货车碰撞前方同方停放在道路右侧的皖P*****号自卸低速货车，P*****号自卸低速货车被推向前的过程中，右后轮碾轧在车旁的该车驾驶人黄忠荣，造成黄忠荣死亡，受害人黄忠荣并不是事故中的车上人员。黄忠荣不承担此事故责任，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对苏达连、黄健珍、黄乾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苏达连、黄健珍、黄乾华的损失865750.68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约定，无责任医疗费限额为1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故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无责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944.23元（9442.3元×10%）、在死亡无责赔付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元合共11944.23元给苏达连、黄健珍、黄乾华。至于苏达连、黄健珍、黄乾华请求误工费、交通费、就餐住宿费用15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944.23元给苏达连、黄健珍、黄乾华，并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苏达连、黄健珍、黄乾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期间苏达连、黄健珍、黄乾华提供了一份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记载皖P*****号车辆的被保险人为黄忠荣。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黄忠荣是否属于交强险第三者的赔偿范畴及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应否承担案件诉讼费。关于黄忠荣是否属于交强险第三者的赔偿范畴问题，即黄忠荣是否属于皖P*****号车辆的第三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本案中，黄忠荣系皖P*****号车辆的被保险人，即其系本案交强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及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上述规定明确将被保险人（即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员）、本车人员排除在交强险赔偿范围之外。再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制度设立目的是对交通事故受害人给予充分赔偿救济，为受害第三者提供基本保障。被保险人投保交强险目的，是将被保险人在使用本车的过程中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转由保险公司承担，减少被保险人的赔偿风险。故本车保险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本车的被保险人是侵权人，保险公司对被保险人造成第三者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民事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如果被保险人纳入“第三者”的范围，就形成了自己赔偿自己的情形，与立法本意不符。本案中，黄忠荣系皖P*****号车辆的被保险人，根据上述规定，其不能成为皖P*****号车辆的受害人，即并非皖P*****号车辆的第三者。一审判决认定事故时黄忠荣不属于皖P*****号车辆的车上人员，从而判决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其无需承担责任的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本案诉讼费用应否由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承担的问题。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该条规定确立了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的基本原则，因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无需在交强险的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其无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致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充足，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宁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3民初22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苏达连、黄健珍、黄乾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苏达连、黄健珍、黄乾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9元，由苏达连、黄健珍、黄乾华负担，并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9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振伟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李升文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吕翠华书 记 员 张静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