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区水磨滩水库管理所，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李渡街道办事处明家湾村5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26939275374。法定代表人：刘天剑，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华，男，汉族，1969年12月7日出生，该所所长，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况敬伟，重庆元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元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临江东路36号锦江花园城Z座21楼B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758216721。法定代表人：杨文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斌，四川领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涪陵区水磨滩水库管理所（以下简称水磨滩水库管理所）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元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泰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8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磨滩水库管理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我单位不承担未付工程款违约金；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后上诉人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确认我单位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案涉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我单位不支付违约金；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结算款的前置程序是监理单位向我单位出具完工付款证书，但监理单位并未向我单位出具该证书，付款条件未成就，故我单位没有任何违约行为。2.元泰建设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直接向我单位提交付款申请书及审批表，是其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导致付款不能，责任不在我单位。3.元泰建设公司只提交2017年7月4日单方制作的付款申请一份，并未出示付款审批表、监理单位的签章确认、建设管理负责人的签字等相关证据，不能仅凭一份付款申请就认定监理、建设管理人的签字审核行为。4.案涉合同属无效合同，元泰建设公司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招投标法第48条、建筑法第28条规定，结合最高法院司法解释第四条，案涉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应依法按照无效合同判决我单位不支付违约金。元泰建设公司辩称：1.水磨滩水库管理所临时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确认案涉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欠款违约金，属于典型的恶意诉讼。双方于2015年签订合同至今，长达五年的时间，水磨滩水库管理所全程参与施工，其从未提出存在合同转包挂靠行为。现在一审判决水磨滩水库管理所应当给付违约金的情况下，由其上级主管部门水利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我公司不认可这一决定书，该决定不是生效的处罚决定，不能作为水磨滩水库管理所确认合同效力的依据。2.案涉项目于2016年6月30日竣工，水磨滩水库管理所强制要求还要审计结算后再支付款项。我公司于2017年5月26日委托成都中天诚工程造价公司作出竣工结算审查报告。后我公司于2017年7月4日向水磨滩水库管理所提交付款申请等相关材料，水磨滩水库管理所及监理单位和工程项目管理负责人分别于2017年7月6日、7月18日在付款申请和审批表上签字确认。但水磨滩水库管理所至今仍未付款，构成重大违约，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实施付款申请流程，不存在违约行为。元泰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水磨滩水库管理所支付我公司工程款1418940.41元；2.判决水磨滩水库管理所支付我公司违约金723746.52元（按日利率0.6‰计算，1240468.39元从2017年6月10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16日；1418940.41元从2017年12月17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以最终实际支付为准）；3.判决水磨滩水库管理所支付我公司履约保证金、廉政保证金、民工工资保证金利息合计25677.71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2018年5月14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1日，元泰建设公司与水磨滩水库管理所签订《重庆市水利水电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水磨滩水库管理所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元泰建设公司，工程地点和建设任务为涪陵区洪湖水库下坝干渠、左支渠、右支渠、万丈崖支渠沿线的防渗整治共5.86公里，工程概算审批共投资270万元，资金来源为中央投资160万元、市级配套110万元。主要合同工程量以投标文件中已标价《分组工程量清单》为准。合同总价人民币2688120.41元，一般项目（72755.75元）和安全生产费用（39725.92元）采用固定总价承包，建筑工程采用清单计价承包，金额为2575638.74元。元泰建设公司应交履约保证金27万元（在合同工程完工验收合格提交使用后退还）。在工程计量与结算方面，双方约定在签订本合同14日内，水磨滩水库管理所向元泰建设公司支付合同总价30%的预付款，中间付款时扣回预付款总额的40%，合同工程完工结算付款时扣回余下的60%。自工程开工3个月后，进行一次中间进度付款；元泰建设公司按照监理规定的格式提交中间进度付款申请单，监理在收到中间进度付款申请14日内完成核查，并向水磨滩水库管理所出具中间进度付款证书，经水磨滩水库管理所审批后支付给元泰建设公司，支付时间不应超过监理收到中间进度付款申请单后28天。若不按期支付，则应从逾期第一天起按规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加付给元泰建设公司。监理在给元泰建设公司的中间进度付款和完工结算付款中扣留20%作为保留金（其计算额度不包括预付款和价格调整金额），直至扣留的保留金额达到合同价格的20%为止。在审计单位完成本合同工程完工结算审计，监理签发本合同工程移交证书后14天内由监理出具保留金付款证书，水磨滩水库管理所将保留金总额的75%支付给元泰建设公司，其余25%转为质保金。在本合同工程完工后的28天内，元泰建设公司应按监理批准的格式提交完工付款申请单（一式四份），并按要求附详细证明文件，监理应在28天内完成复核，并出具完工付款证书报送水磨滩水库管理所审批。水磨滩水库管理所应在收到上述完工付款证书后的60天内完成审批并支付给元泰建设公司。若水磨滩水库管理所不按期支付，则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给元泰建设公司，并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利息不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元泰建设公司在收到按规定颁发的保修责任终止证书后的28天内，按监理批准的格式向监理提交一份最终付款申请单（一式四份）和结清单，监理应在14天内完成复核，出具一份最终付款证书报水磨滩水库管理所审批，水磨滩水库管理所审查监理提交的最终付款证书后，若确认还应向元泰建设公司付款，则应在收到该证书后的42天内支付给元泰建设公司；若确认元泰建设公司应向水磨滩水库管理所付款，则水磨滩水库管理所应通知元泰建设公司，元泰建设公司应在收到通知后的42天内支付给水磨滩水库管理所。质保金在颁发保修责任终止证书后一次性支付给元泰建设公司。水磨滩水库管理所或元泰建设公司若未按期付款，均应支付逾期违约金，其标准为逾期付款金额×0.6‰×逾期天数。本工程的保修期自工程移交后证书中写明的全部工程完工日开始算起，保修期为12个月。当日，双方还签订了《工程建设廉政合同》，约定元泰建设公司向水磨滩水库管理所交纳中标价1.5%的廉政保证金4万元，在本合同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经监督部门审核，未发现存在各种违法违纪行为，则予以全额退还。双方同时签订的《按期支付农民工工资合同》约定，元泰建设公司在签订承包合同时，按中标价3%一次性交纳农民工工资支付保证金8万元。在工程开工三个月后，如元泰建设公司按月结清了农民工工资，可向水磨滩水库管理所申请从第四个月起，在每月支付工程进度款时，按工程形象进度同比例退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合同工程完工验收后，由元泰建设公司向水磨滩水库管理所提交剩余保证金的退款申请，并同时提交农民工工资支付凭证、农民工工资支付表册或其他能证明农民工工资和可能产生的其他应付费用已付清的充分证据。水磨滩水库管理所在接到报告后的3个工作日内，到施工现场张贴无欠薪欠费通告，在通告7个工作日后，如没有接到投诉，方可退还保证金，否则暂不予退还，直至满足退还条件时止。合同签订后，元泰建设公司按约向水磨滩水库管理所缴纳了履约保证金、廉政保证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等共计39万元，并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建设，水磨滩水库管理所亦按约向元泰建设公司支付了预付款805000元。2016年6月30日，工程竣工。同年7月16日通过验收。2016年12月16日，元泰建设公司与水磨滩水库管理所办理了交接手续。2017年5月26日，水磨滩水库管理所委托成都中天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涪陵区农业综合开发水磨滩中型灌区节水配套改造工程（设计变更部分）五标段竣工结算审查报告》中审查结果载明：“该工程结算送审金额3754231.44元，审定金额3569440.41元，综合审减金额184791.03元。综合审减率4.92%。上述审查结果已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确认”。元泰建设公司施工期间，水磨滩水库管理所共计向元泰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含预付款）2150500元。2017年7月4日，元泰建设公司向水磨滩水库管理所申请支付除质保金178472.02元外的工程款1240468.39元，其监理单位重庆华大建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于当月6日签章确认该金额。2017年7月18日，案涉工程的建设管理负责人亦在工程付款申请及审批表上签名，但未完成最终付款审批。2017年7月4日，元泰建设公司向水磨滩水库管理所申请退还履约保证金27万元、廉政保证金4万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8万元，共计39万元。监理单位于2018年4月23日审核后，经主管部门最终审核，水磨滩水库管理所于2018年5月14日将上述保证金39万元退还给了元泰建设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焦点是水磨滩水库管理所是否应当向元泰建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逾期退还保证金利息。第一、对逾期支付工程款方面。案涉工程于2017年5月26日完成结算，元泰建设公司于2017年7月4日依约定向水磨滩水库管理所提交了工程付款申请及审批表，监理单位于当月6日完成审核，确定了应付款金额，按照元泰建设公司与水磨滩水库管理所的《重庆市水利水电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完工结算“监理完成复核，并出具完工付款证书报送发包人审批，发包人应在收到上述完工付款证书后的60天内完成审批并支付给承包人”的约定，水磨滩水库管理所即应当在2017年9月4日前向元泰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并在质保期满后（2017年12月16日）及时向元泰建设公司退还质保金。现水磨滩水库管理所至今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元泰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并退还质保金属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向元泰建设公司支付违约金的民事责任。水磨滩水库管理所陈述因元泰建设公司自身原因致其未付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该院对其答辩理由不予采纳。第二、对履约保证金、廉政保证金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等保证金的逾期退还利息的问题。元泰建设公司与水磨滩水库管理所签订的《重庆市水利水电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建设廉政合同》、《农民工工资合同》就交纳保证金及退还时间进行了约定，但未就逾期退还是否应计付利息作明确约定。因此，该院对元泰建设公司请求水磨滩水库管理所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退还保证金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水磨滩水库管理所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元泰建设公司工程款1418940.41元，并支付按日利率0.6‰计算的违约金（其中以1240468.39为基数，从2017年9月5日起算至2017年12月16日；以1418940.41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7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元泰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48元，减半收取12074元，由元泰建设公司负担2074元，水磨滩水库管理所负担1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水磨滩水库管理所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重庆市涪陵区水利局作出的涪水罚字〔202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元泰建设公司存在非法转包行为，案涉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2.重庆华大工程管理有限公司《重庆市涪陵区农业综合开发水磨滩中型灌区节水配套改造项目（五标段）监理情况说明》，拟通过该情况说明中载明的元泰建设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未按照合同约定组织相关技术人员到场施工的事实，来证明元泰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转包行为。被上诉人元泰建设公司的质证意见是：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行政处罚主体不适格，且经过了两年的追溯时效，涪陵区水利局作出该决定书的动机不纯，该处罚决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证据2的真实性请法院依法查明，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长达五年的时间，监理单位从未提出我公司存在违法违规行为。该情况说明是水磨滩水库管理所的上级主管部门为了非法对抗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人为炮制的，是对公权力的滥用。被上诉人元泰建设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案涉工程完工证书，拟通过本次付款申请程序与前三次付款申请程序完全一致的事实，来证明水磨滩水库管理所未付款，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水磨滩水库管理所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完工证书显示，2017年6月5日时，工程存在问题有待处理。此后，元泰建设公司处理相关后续事宜，业主单位签署时间是2018年4月25日。说明在2018年4月25日之前不具备付款条件，证明元泰建设公司在2017年7月4日提出付款申请时，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本院二审补充查明：1.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元泰建设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29日、2015年12月10日、2016年9月18日以《工程付款申请及审批表》向监理公司申请支付工程进度款，监理工程师签字、监理公司盖章后交由上诉人水磨滩水库管理所审批并付款。2.2020年3月30日，重庆市涪陵区水利局作出涪水罚字〔202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元泰建设公司存在违法转包工程行为为由，对该公司处以罚款18816.84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工程施工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水磨滩水库管理所在二审中提交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和监理单位情况说明，拟证明元泰建设公司存在违法分包的行为，案涉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行政处罚决定书由上诉人水磨滩水库管理所的上级行政主管部门作出，上诉人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分包、转包情形，故上诉人主张元泰建设公司存在违法转包行为的证据不充分，本院对水磨滩水库管理所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水磨滩水库管理所是否应当向元泰建设公司支付违约金。水磨滩水库管理所主张元泰建设公司没有按照约定的付款申请流程提交完工付款证书，导致该所没有支付工程尾款，责任在元泰建设公司。根据查明的事实，元泰建设公司申请水磨滩水库管理所支付工程尾款的申请流程与前三次申请支付进度款的流程是一样的，均是由元泰建设公司提交《工程付款申请及审批表》，由监理工程师签字、监理公司盖章后即交给业主单位完善后续手续并支付工程款。前三次付款时，水磨滩水库管理所并未要求元泰建设公司提供工程完工证书，可以视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变更了申请付款流程的约定。现元泰建设公司以与前三次申请付款流程相同的程序申请上诉人支付工程尾款，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不存在违约行为。水磨滩水库管理所在元泰建设公司按照申请付款流程提出付款申请后，并未按约支付工程尾款，构成违约，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水磨滩水库管理所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水磨滩水库管理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28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涪陵区水磨滩水库管理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云中审 判 员 陈胜泉审 判 员 吴 聪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周欣洁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