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10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哈纳斯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创新园42号楼D2号办公用房。 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茹某，北京德恒(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奥之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东路71号北京丽华饭店A205室。 法定代表人：石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哈纳斯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纳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奥之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之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6民初13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询问当事人、核对案件事实及证据，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哈纳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宁0106民初1394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合同系无效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及《工程建设项目招标方位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二条、第七条之规定，涉案合同包含于哈纳斯杭锦旗至银川天然气管道联络线项目，系天然气能源项目，涉案合同的签订必须经过招投标程序，但因涉案合同签订时未履行招投标程序，故涉案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法律适用及处置原则均与有效合同不同，与当事人应承担的经济责任有着必然的联系，案件审理时应首先审查并确认合同效力，故一审法院确认合同效力确有错误，应当予以变更，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即便一审判决按照有效合同处置，处理结果仍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5月18日、2017年10月8日签订《杭锦旗至银川天然气管道联络线宁夏段（平罗至银川）项目调控中心电气设备采购合同》《杭锦旗至鄂托克旗天然气管道联络线宁夏段（平罗至银川）项目调控中心电气设备采购合同》，其中均在结算方式及期限中约定：1.合同签订后，乙方提供合同总额30%收据及付款申请，甲方15天内支付合同总额30%预付款；2.合同货物全部到达甲方施工现场并验收合格后，乙方提供合同总额100%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合同总额40%的收据和付款申请，甲方在次月内支付合同总额的40%；3.合同货物全部安装完毕并调试、同期验收合格后，经甲方即项目相关单位验收合格后，乙方提供合同总额20%收据和付款申请，甲方在次月内支付合同总额的20%，合同剩余货物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货物无质量问题后，甲方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货款。依照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全面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应付货款，从上述合同约定可得，甲方付款前均要求乙方履行提供收据、付款申请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先行义务，上述义务虽非合同主给付义务，但系双方自愿约定的付款条件，即乙方履行上述义务系甲方付款的前提条件，该条件是否成就直接决定甲方即上诉人是否付款、何时付款，双方均应自觉遵守，乙方即被上诉人未按约履行其提供收据、付款申请、开具发票之义务，其应承担无法及时得到货款之违约后果，同时，对于接收发票的一方当事人来说，是否可以取得发票可严重影响其民事权益，故在涉案合同有上述明确约定时，不应以主给付义务或从给付义务分舍弃合同双方自愿达成的约定内容及其应承担的违约后果，被上诉人未按约提供收据、付款申请、增值税专用发票时，上诉人可暂不予付款。关于违约责任，涉案合同约定甲方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金，但承担违约金之条件为甲方逾期付款，如上所述，乙方怠于履行其义务导致甲方未付货款，虽然上述给付义务为从给付义务，但系甲方付款条件成就之前提，故甲方未付货款非甲方违约，甲方不应承担违约责任；2.当事人在民事合同中约定开具发票其含义系指在支付货款时需要乙方即出卖方向甲方即买受方给付税务机关开具的发票，对于接受发票的一方当事人来说，是否可以取得发票可严重影响其民事权益，现乙方未提按约提供发票，一审法院却因该义务为从给付义务判令甲方在乙方违约的情况下支付货款，乙方应对其违约行为给甲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有失公允，为此，上诉人特依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 奥之通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奥之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付货款2897000元，并支付违约金86910元，以上合计298391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杭锦旗至银川天然气管道联络线宁夏段（平罗至银川）项目调控中心电气设备采购合同》1份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进线柜、补偿柜、馈线柜等电器设备，合同总金额为1297000元。2017年10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杭锦旗至鄂托克旗天然气管道天然气联络线项目电气设备采购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进线柜、补偿柜、馈线柜等电气设备，合同总金额为1600000元。原被告在上述两份合同中均约定了结算方式及期限：1.合同签订后，乙方提供合同总额30%的收据及付款申请，甲方15天内支付合同总额30%的预付款;2.合同货物全部到达甲方施工现场并验收合格后，乙方提供合同总额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合同总额40%的收据和付款申请，甲方在次月内支付合同总额的40%;3.合同货物全部安装完毕并调试、通气验收合格后，经甲方及项目相关单位验收合格后，乙方提供合同总额20%的收据和付款申请，甲方在次月内支付合同总额的20%;4.合同剩余货款为质保金，质保期满货物无质量问题后，甲方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货款。5.甲方逾期付款的，每延期一天，甲方应按延期付款部分货款总值的3‰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甲方违约金不能超过3%，超出后，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因此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的，甲方还应赔偿损失。双方对产品验收、违约责任、诉讼管辖等进行了明确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7年6月16日、2017年11月10日向被告交付了全部设备，并经被告当场组织验收合格。现杭锦旗至银川天然气管道联络线宁夏段（平罗至××旗均已正式投入使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已届满。因被告未向原告支付任何货款，引起本诉。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信守诚实按约履行义务。原告按约向被告供应设备，被告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履行合计2897000元的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双方约定被告应分期支付剩余货款，因被告未履行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合同金额3%的违约金8691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提供票据等先行义务，认为原告违约在先，被告未付款的责任在原告，因此拒绝承担违约金。先履行抗辩权的构成要件之一是双方当事人因同一合同互负债务，在履行上存在关联性，形成对价关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订立的是买卖合同，原告按时交付合格设备和被告按时支付货款才是买卖合同双方应负的合同对价义务。出具收据、付款申请及增值税发票只是原告的附随义务而非主要义务，附随义务的迟延履行并不直接影响到合同目的的实现。被告的付款义务和原告的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义务等并不具有合同对价关系。因此，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告主张的保险费非必要直接损失，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宁夏哈纳斯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原告北京奥之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设备款2897000元，并支付违约金86910元，以上合计298391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奥之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3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宁夏哈纳斯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一组证据：《中标通知书》1份、《北京奥之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报价单》，证明：案涉电器设备采购合同均进行了公开招投标，双方履行了投标人报价、招标单位书面通知中标，双方签订合同的招投标程序，双方据此签订的合同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上诉人对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予以认可。 经审查，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7年5月15日，哈纳斯公司向奥之通公司出具中标通知书一份，载明奥之通公司参加的杭锦旗至银川天然气管道联络线宁夏段（平罗至银川）项目调控中心、阀室电气设备招投标，经评标委员会评审并经招标人确认，最终确定奥之通公司为调控、阀室电气设备的中标人……。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中标通知书》载明涉案项目已经履行了招投标程序，不存在上诉人诉称的未经招投标程序而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杭锦旗至银川天然气管道联络线宁夏段（平罗至银川）项目调控中心电气设备采购合同》《杭锦旗至鄂托克旗天然气管道天然气联络线项目电气设备采购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交付了合格设备，上诉人理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价款。出具收据、付款申请以及增值税发票仅系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上诉人不得以被上诉人未履行附随义务来对抗其应向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主要义务。且即便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在被上诉人提供合同总额30%收据及付款申请后，上诉人即应当在15天内支付合同总款30%预付款。被上诉人在一审案件审理期间已举证证明其向上诉人提交了收据及付款申请，上诉人仍未向被上诉人付款，上诉人亦存在违约行为。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72元，由上诉人宁夏哈纳斯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 欣 审判员 程改焕 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丽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