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市南方家具大市场有限公司。住所：襄阳市樊城区前进路25号。法定代表人：陈忠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疆南，湖北锦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国富，男，汉族，1971年9月29日出生，住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斌，襄阳市襄城区卧龙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襄阳市南方家具大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家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国富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6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方家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双方房屋租赁合同成立并生效，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争议的房屋租赁合同条款中，明确约定了“自双方签章后生效”。被上诉人的签字行为，代表其完全认可合同条款的内容约定，也包括认可约定的“自双方签章后生效”的生效条款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合同文本，被上诉人在合同文本上签字的行为，实际上就是正在履行双方约定的、选择的书面合同签订的过程。只是因为上诉人最后不同意将房屋继续出租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才未在被上诉人已签字的合同文本上盖章确认，故新的租赁合同未能成立。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保存在己方待盖章的合同搁置，用不加盖印章这一行为阻碍合同生效条件的成就，应视为已盖章，合同生效”，属推定上诉双方形成了合意而合同成立。本案并不符合一审法院推定的情形。上诉人早在2019年9月19日当天，已将被上诉人单方转入的款项退回，是拒绝接受被上诉人单方的意思表示，双方对新的租赁合同，并未形成合意。同时，在上诉人退回该笔款项后，被上诉人仍旧未能交回房屋的情况下，上诉人迫于无奈只好选择了及时提起诉讼来解决双方的矛盾纠纷。上诉人积极起诉的行为，进一步表明了向被上诉人收回房屋的立场。不能推定为双方租赁合同成立。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原书面合同到期后，双方未能续签新的书面合同的情形。被上诉人虽然主张其在后期支付了部分款项用作租金，但双方对房屋的租赁期限并未作任何约定，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上诉人已通知了被上诉人交回房屋，双方不定期租赁合同已解除。温国富辩称，服从原判。南方家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温国富立即腾退占用其的房屋；2.请求判决自2019年9月1日起由温国富按每月13306元支付占用费，直至履行腾退义务为止（截止到2019年11月1日为26612元）；3.案件受理费及实际支出费用由温国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1日，南方家具公司（甲方）与温国庆（乙方）签订《南方家具大市场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1、南方家具广场是甲方所属产业（以下简称广场），甲方将位于二展厅，面积126平方米展厅出租给乙方经营使用。乙方经营商品范围为办公家具。2、租赁期从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止，合同期为贰年。凡签订两年期合同的，可享受甲方根据市场行情所推出的相关优惠政策。签订一年期合同的，不享受任何形式的优惠，按照合同价执行。3、租金每平方米52.80元/月，共计6653.00元/月。大写：陆仟陆佰伍拾叁元整。交纳时间：每月20日前足额交付下个自然月租金……甲方南方家具公司代表人艾红艳在合同上签名、盖公司印章，乙方温国庆及代表人温国富在合同上签名。2018年8月20日，温国庆向南方家具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本人租用的办公家具区展厅的实际经营者是温国富，自即日起，该展厅的一切事宜均由温国富全权负责。本人不再参与。被委托人温国富对此签名确认。2019年8月，租赁合同到期前，经南方家具公司电话通知，温国富（乙方）在南方家具公司（甲方）拟定好的《南方家具大市场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上签字捺印，合同约定：1、南方家居建材广场是甲方所属产业（以下简称广场），甲方将位于办公家具区，面积126平方米的商铺出租给乙方经营使用。乙方经营商品范围为办公家具。2、租金52.80元/平方米/月，共计6653.00元/月。大写：陆仟陆佰伍拾叁元整。交纳时间：每月20日前足额交付下个自然月租金。3、租赁期限。合同期为贰年。自2019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0日止。两年期合同，可享受甲方根据市场行情所推出的相关优惠政策……本合同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章后生效……截至目前，南方家具公司未在合同上签章。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8月19日，经短信通知，温国富于2019年8月20日将2019年9月份的房租及物业管理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南方家具公司。2019年8月30日、9月23日，南方家具公司先后两次将《退场通知》张贴在温国富承租的商铺玻璃上，《退场通知》载明“……根据合同中第十条《合同的解除和变更》第一款中第7条内容：经营的商品品质、店面形象等不符合广场整体要求的；现公司对你做出限期退场的决定，请你于2019年9月30日退场。逾期将采取必要措施并追究由此给公司带来的经济损失”。2019年9月19日，温国富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2019年10月份的房租及物业管理费支付给南方家具公司，南方家具公司当日将费用退回给温国富。2019年10月、11月，温国富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2019年10月份、11月份的房租及物业管理费支付给南方家具公司，南方家具公司当庭确认收到款项，未再退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南方家具公司在与温国富原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前拟定新的《房屋租赁合同》给温国富签名应为“要约”，温国富在该《房屋租赁合同》上签字应为“承诺”，双方订立了书面合同。虽然南方家具公司未在该合同上签章，但温国富履行了支付租金的义务，南方家具公司亦接受了租金并继续收取，双方间的《房屋租赁合同》成立，虽然该合同约定了合同自双方签章后生效，但未生效合同对于双方当事人仍然具有拘束力，任何一方不得随意撤回、解除、变更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本案中，南方家具公司一方面拟定书面合同给温国富签字确认，并继续收取租金等费用，向温国富作出合同已生效并继续履行的意思表示，另一方面却将保存在己方待盖章的合同搁置，用不加盖印章这一行为阻碍合同生效条件的成就，应视为已盖章，合同生效。综上所述，南方家具公司拟定的，温国富签订的《南方家具大市场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当继续履行该合同，由于温国富依据合同合法占有、使用该房屋，故南方家具公司要求温国富腾退房屋并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于事实及法律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襄阳市南方家具大市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232.5元，由襄阳市南方家具大市场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9年8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南方家具大市场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是否已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第十五条第2款约定合同“自双方签章后生效”，南方家具公司虽未在该合同上加盖印章，但该合同文本系由南方家具公司提供，南方家具公司于2019年8月通知温国富签订合同，并在合同承租方、租金、租赁期限等空白处填写了相应的文字，该合同已经成立。南方家具公司如在签章之前反悔，应在合理的期限内及时通知温国富。南方家具公司于当月19日发送短信通知温国富交纳第一个月租金，即要求温国富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该行为表示其认可并告知温国富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生效，此后，南方家具公司不在合同上签章属于“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情形，视为合同所附生效条件已成就，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生效。南方家具公司之后的退款行为不能影响合同效力。综上所述，南方家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5元，由上诉人襄阳市南方家具大市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静平审判员  黄 鹂审判员  何小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严琦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