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瑞昌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481刑初69号 公诉机关瑞昌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国庆，男，1976年8月19日出生于江西省瑞昌市，汉族，小学文化，家住江西省瑞昌市范镇。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12月17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8日被瑞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经瑞昌市人民检察院以故意杀人罪批准逮捕，同日由瑞昌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瑞昌市看守所。 辩护人陶磊，江西威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瑞昌市人民检察院以瑞检一部刑诉（2020）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国庆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3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后于当日立案受理，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瑞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国庆及其辩护人陶磊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国庆因村小组修建挡土墙占用被害人陈某1的地基一事与陈某1产生纠纷。2019年9月25日，被告人陈国庆与被害人陈某1在瑞昌市广场因此引发争执，后被告人陈国庆在樟树下陈氏家族微信群里扬言要杀被害人陈某1。同年10月7日下午，被告人陈国庆将被害人陈某1约至瑞昌市桂林办事处万宝山路口处，陈某4陪同被害人陈某1到达现场后，被告人陈国庆遂双手各持一把尖刀朝被害人陈某1冲过来，并使用尖刀捅刺被害人陈某1左胸数刀，被害人陈某1用手遮挡后倒地不起。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全身八处锐器创口，创长累计19.2ＣＭ，并致左侧第5、6肋骨骨折，左腋下创口穿透胸壁致左肺挫裂伤并血气胸，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作案工具照片、通话记录截图、归案经过、刑事判决书、常住人口信息等书证；证人陈某2、陈某3、陈某4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被告人陈国庆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指认笔录及照片；报警电话录音、微信聊天语音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国庆因琐事与被害人产生纠纷，持尖刀捅刺被害人左胸数刀，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国庆在故意杀人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导致被害人轻伤，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陈国庆的家属在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且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国庆当庭表示认罪，但提出其在事后主动拨打了报警电话，其是在准备去自首的情况下被抓获的。 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陈国庆行凶力度较轻，在被害人倒地后停止了犯罪行为，且在事后拨打了报警电话，应认定为犯罪中止；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本案系基于村组公益事业产生的邻里矛盾，被告人在案发后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且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 被告人陈国庆及辩护人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国庆因村小组修建挡土墙占用被害人陈某1的地基一事与对方产生纠纷。2019年9月25日，被告人陈国庆与被害人陈某1在瑞昌市广场因此引发争执，后被告人陈国庆在樟树下陈氏家族微信群里扬言要杀被害人陈某1。同年10月7日下午，被告人陈国庆将被害人陈某1约至瑞昌市桂林办事处万宝山路口处，陈某4陪同被害人陈某1到达现场后，被告人陈国庆遂手持尖刀朝被害人陈某1冲过来，并使用尖刀捅刺被害人陈某1左胸数刀，致使被害人陈某1受伤后倒地，被告人陈国庆见状驾驶三轮摩托车逃离了现场。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全身八处锐器创口，创长累计19.2ＣＭ，并致左侧第5、6肋骨骨折，左腋下创口穿透胸壁致左肺挫裂伤并血气胸，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2019年10月7日，被告人陈国庆在陈某3的陪同下准备前往桂林派出所投案自首，在其返回瑞昌市东方星城锁车时被在此蹲守的刑侦大队民警抓获；被告人陈国庆与被害人陈某1在案发后达成了赔偿协议，由被告人陈国庆一次性赔偿被害人陈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0元，被害人陈某1对被告人陈国庆表示了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情况说明、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10月7日，被告人陈国庆在陈某3的陪同下准备前往桂林派出所投案自首，在其返回瑞昌市东方星城锁车时被在此蹲守的刑侦大队民警抓获。 2、接受证据清单、人民医院出具ＣＴ影像检查报告单、健康联系卡、出院记录、医学诊断证明书：证明被害人陈某1左侧第5、6肋骨骨折、左侧胸部开放性血气胸，左肺挫伤，左侧胸壁创伤性皮下气肿并血肿。 3、被告人陈国庆通话记录详单：证明被告人陈国庆使用其136××××2300的号码于2019年10月7日13：44分、14：40分、15：11分、15：26分、15：41分拨打陈某1187××××0504电话，15：57分、16：03分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4、接处警登记表：证明136××××2300号码（陈国庆）于15时57分44秒拨打了110报警电话，13879260171号码（陈某4）于15时58分35秒拨打110报警电话。 5、（2008）瑞刑初字第20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陈国庆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12月17日被瑞昌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6、协议书、谅解书：证明被告人陈国庆与被害人陈某1在案发后达成了赔偿协议，由被告人陈国庆一次性赔偿被害人陈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0元，被害人陈某1对被告人陈国庆表示了谅解。 7、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身份基本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4证言：证明2019年10月7日，其跟陈某5、陈某2等人为太公庆生后坐陈某6的车回瑞昌，路上陈某2告诉其表弟陈某1给他打了电话，说队长陈国庆打电话约陈某1到外环路见面，陈某1的小名叫“妹的”，其就在车上打电话给陈某1问具体情况，陈某1电话里说他因前几天范镇家里猪栏被队长陈国庆叫钩机推倒一事与陈国庆发生过矛盾纠纷，其便提出陪陈某1一起去，其和陈某1在夜市边上的游泳池汇合后，二人步行至龙翔国际南面的红绿灯处时接到了陈国庆的电话说约陈某1到万宝山往看守所方向的路口见面，其又打电话叫陈新承开车来接其二人，到了万宝山往看守所方向的路口处，其让陈某6将车掉个头坐在车上等，其陪陈某1往万宝山路口下坡看守所方向走，约走了50米左右就看见陈国庆的三轮摩托车停在往看守所方向的拐弯处，陈国庆坐在三轮摩托车驾驶室的位置，当其二人走到现场时，陈国庆就直接下车冲到路边的土墩上并一手拿了一把杀猪刀对着陈某1说：“妹的，我们两人的事怎么解决”，其在一旁劝说有事好商量，陈国庆让其别管，接着手拿两把杀猪刀朝陈某1冲过来，陈某1躲在其身后冲下了土墩，陈国庆手拿杀猪刀跟着冲下土墩追上了陈某1，其在土墩上面看见陈国庆拿着杀猪刀朝陈某1身上猛刺猛砍，大概砍了几十秒左右，陈某1满身是血的跑上土墩叫其救他，接着就在其身边倒下了，陈某1胸口处和手臂处都有血往外流，右手臂还在往外喷血，其用手按住陈某1右手臂喷血处，陈某1自己按住了胸口处，陈国庆看见陈某1倒在其身边后，开着三轮摩托车就跑，其一手按住陈某1右手臂，一手拿出电话拨打了110报警，然后又拨打120救护车，其还拨打了陈某6的电话叫车上人赶到现场帮忙，大概5、6分钟左右，派出所的警车和120的救护车先后赶到了现场，救护车将陈某1拉到瑞昌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陈国庆与陈某1是因为队上修路拆除陈某1猪栏一事引起的纠纷。 2、证人陈某2证言：证明2019年10月7日中午12时许，其和陈国庆、陈某4、陈某5等组上的人在村庄上喝酒，之后其跟陈某4、陈某5一起坐陈某6的车回瑞昌，其听说陈国庆手上拿了刀去找陈某1，其就打电话告诉陈某1说陈国庆带了刀去找他，让他不要与陈国庆见面，陈某1说不怕，还说要去见见陈国庆，把事情说清楚。中途陈某4下车了，其和陈某6、陈某5到长河大桥附近的时候，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往看守所的方向走，走了一会儿就看到了陈某1和陈某4，陈某1当时倒在地上满身都是血，嘴巴和鼻子里面也有血，之后警察和医生都过来了，把陈某1送到了人民医院。陈某4说陈国庆手拿两把尖刀杀了陈某1之后就跑了。 3、证人陈某5证言：证明2019年10月7日，陈某4陪陈某1去找陈国庆，其和陈某5在车上等，其听陈某4说陈国庆拿刀杀了陈某1几刀，就下车去看，其在瑞昌市看守所路口桥那里看到陈某1捂着胸口，胸口流了血，之后派出所的警车和120的救护车赶到了现场，将陈某1送往医院抢救。 4、证人陈某3证言：证明2019年10月7日下午16时左右，其听说陈国庆用杀猪刀将陈某1杀伤了，其赶到医院配合民警调查，同时主动请求带陈国庆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其是在范镇围墙蔡家一个庙里找到的陈国庆，做通陈国庆的工作以后，其打电话给桂林派出所所长张坷和教导员何育红，说准备带陈国庆到桂林派出所投案自首，途中陈国庆说停在东方星城的三轮摩托车没锁好，其就先带陈国庆到东方星城去锁车，其坐在车上等陈国庆的时候，看见陈国庆被蹲守的刑侦大队便衣警察抓了。陈国庆与陈某1因为新农村修路做挡土墙占用陈某1家猪栏的一点面积产生了矛盾，之前陈国庆在广场附近碰到了陈某1，没说几句话，陈某1就先动手殴打陈国庆，还准备拿出随身带的扳手打陈国庆，被其和周某拉开了。 三、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明2019年10月7日中午，陈国庆打电话让其去长河桥附近找他，说要跟其商量村里做挡土墙占用地基赔偿的事。其就跟同乡陈某4一起去长河桥找陈国庆，陈国庆看到其二人过来就直接从他的三轮摩托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两把刀冲过来，陈某4看到他拿刀就上去劝陈国庆不要冲动，陈国庆让其去给他老娘下跪赔礼道歉，其拒绝了，陈国庆二话没说就用手里30、40厘米的尖刀往其胸口上捅，其本能的用手挡了几下，一共捅了其七、八刀，三刀捅在我的胸部，其他都捅在手和肩膀上，其还没反应过来就倒在了地上，陈国庆捅完其之后什么也没说就直接骑他的摩托车走了。 四、被告人陈国庆供述：2019年10月7日下午3点左右，其在回瑞昌的途中给陈某1打了个电话，陈某1说他在瑞昌市长河桥到瑞昌市看守所的路边，让其直接过去找他。其到现场的时候，看到陈某1和陈某4在一起，陈某1说其组上挡土墙占了他家猪栏附近做厨房的地基，让其给他找个地方把他做厨房的地基挖好，其就说之前他做新房子就多占用了村里五米宽左右的土地，而且做挡土墙也是村里的集体行为，其不可能去帮他找地方做厨房还给他挖好地基，陈某1说其是故意不想给他解决这件事，上来推了其几下，其就回到三轮车上拿了一把杀羊用的尖刀，对着陈某1的胸口附近乱捅，其不记得具体次数和位置，陈某1被其捅了之后，什么也没说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其看见陈某1倒在地上浑身是血，陈某4立马上前扶住陈某1，并用手捂住陈某1的胸口阻止血液外流，还让其赶紧打“110”、“120”，其就拿着刀回到三轮摩托车上，拨打110报警电话，然后就离开了现场。刀是一把长30、40厘米的尖刀，手柄是黑色的塑料柄，是其平常用来杀羊的尖刀，平常一直放在其的三轮摩托车上，其捅完陈某1之后，就用手把刀上的血甩了几下，然后放在三轮摩托车副驾驶的座位后面，其车上的两把尖刀分别是去年下半年和今年年初买的，用来杀猪杀羊，平时都是放在车上，因为杀猪杀羊要经常用，车内还有一把砍刀，宽7、8厘米，是用来砍竹子的。其捅陈某1的时候没有顾及那么多，就是捅了再说，也没考虑后果，后来其害怕他死了，就逃跑了。其把车子开到瑞昌市东方星城小区里面，然后自己从东方星城北门出来打出租车从高丰那边直接回到瑞昌市范镇陡岗家中躲了起来，一直到陡岗支书陈某3来找其，劝其自首，其之后就跟着支书一起到了东方星城，准备把车子锁好就去公安机关自首，但是还没有出东方星城的门就被民警抓住了。其之前就因为做挡土墙的事找过陈某1协商，但是他一直不同意，2019年9月25日左右，因为此事陈某1在瑞昌市还拿扳手打过其，其跟陈某1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矛盾和冲突。 五、（瑞）公（司）鉴（临床）字【2019】21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部分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了被害人陈某1全身8处锐器创口，创长累计19.2ＣＭ。其中，左腋下创口穿透胸壁致左肺挫裂伤并血气胸，阅ＣＴ（500018697）片所见左肺萎缩不及30%。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六、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及物证登记表、照片：证明了案发现场情况并在现场及被告人的三轮摩托车上提取了血迹、烟蒂、作案工具。 八、视听资料 1、被告人陈国庆报警录音光盘：证明被告人陈国庆打电话报警时三次称其杀死人了。 2、微信语音聊天记录及光盘：证明了被告人陈国庆2019年9月29日晚在樟树下陈氏家族群里语音聊天时称“今天晚上半夜之间不去搞他，10月底之前一定要把他放倒，说到做到，要是枪毙也心甘情愿。” 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国庆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国庆在村支书陈某3的陪同下前往自首途中被抓获，其在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2、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国庆的行为属于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国庆案发当日手持尖刀朝被害人陈某1的胸口要害处捅刺，直至被害人陈某1倒地不省人事才停止加害行为，并迅速逃离现场，被害人陈某1未死亡是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其行为不符合犯罪中止的构成要件，是犯罪未遂，故对辩护人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基于村组公益事业产生的邻里矛盾，被告人在案发后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且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国庆因琐事与被害人陈某1产生纠纷，手持尖刀连续捅刺被害人要害位置多刀，意图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被害人陈某1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已经着手实施犯罪，但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国庆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国庆在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陈某1的损失，且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国庆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国庆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有期徒刑刑期一日。即被告人陈国庆的刑期自2019年10月7日起至2023年10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后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董泽涵 人民陪审员  范友芳 人民陪审员  周起俊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刘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