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9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栗木镇栗木矿区。 法定代表人：朱小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秋霖，广西建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恭城栗桂钽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栗木镇马路桥。 法定代表人：文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俸荟娟，广西嘉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栗木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恭城栗桂钽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栗桂钽铌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0332民初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栗木矿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0332民初509号民事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错误认定上诉人诉讼代理人，导致上诉人诉讼权利没有得到保护。本案栗木矿业公司自2018年底解除了朱小波董事及董事长职务。朱小波按照公司章程，也于2019年4月16日向栗木矿业公司股东及董事会提交辞职，辞去栗木矿业公司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职务，变更登记手续正在按法定程序办理。本案，被上诉人栗桂钽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文明又是上诉人栗木矿业公司的董事兼总经理，而朱小波作为上诉人正在办理变更手续的挂名法定代表人，另一方面又是被上诉人栗木钽铌公司的股东、副董事长。被上诉人及朱小波向一审法庭故意隐瞒了这一存在重大利益的关联关系，并对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汪定荣参加诉讼提出异议。双方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用意明显。一审法院违背民商事行为意思自治原则，对公司代表权的问题，没有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认定上诉人委托手续的合法性，而认定朱小波的法定代表人身份，损害了公司法赋予股东会的自决权，极大的损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二、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系上诉人董事、高管人员，上诉人时任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又系被上诉人股东、副董事长，双方利用职务之便以上诉人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属于无效合同，且该等合同项下存在虚假融资的情形。 栗桂钽铌公司辩称，上诉人提出的朱小波无权代理是错误的。朱小波作为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有权出庭应诉。一审汪定荣没有资格作为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表人出庭，其不是上诉人公司员工，与上诉人公司没有直接关系。且汪定荣提交的委托书没有加盖公章。一审法院认定汪定荣不具备出庭代理资格是正确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借款事实清楚，不属于虚假融资行为。借款主体是两个公司，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公司高管存在公司获利和利益诉讼的行为。 恭城栗桂钽铌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56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利息6800548.35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以后利息以14631178.87为基数，按年利率6.52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25日至2015年12月24日期间，原告栗桂钽铌公司与被告栗木矿业公司共签订10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对借款金额、借款利率、借款期限等均做了约定，具体情况如下： 1、2010年11月25日，借款金额600万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8％，借款时间为半年，自2010年11月25日至2011年5月26日止。原告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至被告账户600万元； 2、2011年1月27日，借款金额80万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8％，借款时间为半年，自2011年1月27日至2011年6月27日止。原告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至被告账户80万元； 3、2011年2月12日，借款金额10万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8％，借款时间为半年，自2011年2月12日至2011年8月12日止。原告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至被告账户10万元； 4、2011年6月21日，借款金额600万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7.57％，借款时间为1个月，自2011年6月21日至2011年7月21日止。原告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至被告账户600万元； 5、2013年2月6日，借款金额50万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6.96％，借款时间为一年，自2013年2月6日至2014年2月5日止。原告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至被告账户10万元，于次日通过银行转账至被告账户40万元； 6、2013年12月16日，借款金额300万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7.8％，借款时间为一年，自2013年12月16日至2014年12月16日止。原告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至被告账户300万元； 7、2014年1月27日，借款金额60万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7.8％，借款时间为半年，自2014年1月27日至2014年7月26日止。原告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至被告账户60万元； 8、2014年8月19日，借款金额160万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7.8％，借款时间为一年，自2014年8月19日至2015年8月18日止。原告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至被告账户160万元； 9、2014年12月16日，借款金额300万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7.28％，借款时间为一年，自2014年12月16日至2015年12月15日止。原告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至被告账户300万元； 10、2015年12月22日，借款金额600万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6.96％，借款时间为一年，自2015年12月24日至2016年12月23日止。原告于2015年12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至被告账户600万元。 上述合同均约定，按月结息，到期还本。如遇国家调整利率，按新规定计算。借款方如逾期不归还本息，贷款方有权追回本息，并按银行规定加收罚息。 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账至原告账户偿还借款本金，具体时间及金额为：2011年10月18日分三笔转账共计500万元，2012年5月10日100万元，2014年12月11日300万元，2015年12月14日300万元，2015年12月17日50万元，2016年4月21日20万元，2016年7月27日40万元，2016年11月22日20万元，2017年1月11日600万元，2017年6月19日10万元，2019年3月1日14万元。 2018年5月9日，原、被告双方对债权债务进行共同确认并签订《协议书》，确定截止至2018年4月底被告累计欠原告借款本金870万元及利息5897602元，并约定被告于2018年7月底全部清偿，如到期未归还全部欠款，原告将从2018年8月1日起以本息合计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息上浮50％计算利息。 到期后，被告未能按协议约定在2018年7月底清偿全部欠款，遂原告于2018年12月28日向被告发出《催款函》，限被告在收到函件15日将欠款清偿完毕。被告收到函件后，仅在2019年3月14日偿还原告本金14万元。2019年5月16日，经原告财务核算，向被告发出《往来询征函》，载明截止2019年4月30日，被告尚欠原告15360548.35元，被告在《往来询征函》上盖章予以认可。 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了担保，原审法院依法做出裁定，查封、冻结了被告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名下价值为15360548.35元的财产。原告预交了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设定的权利和义务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双方在2018年5月9日经清算，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870万元，截止至2018年4月30日的利息为5897602元。并约定被告于2018年7月底全部清偿，如到期未归还全部欠款，原告将从2018年8月1日起以本息合计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息上浮50％计算利息。系对债务的重新约定，亦没有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在2019年3月1日又偿还了本金14万元，应予减除，因此，被告实欠原告借款本金14457602元（即8700000元＋5897602元－140000元），原告主张以14631178.87元为基数计息，是对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的利息再次加入本金计算，不符合协议的约定。该院认为，利息应分段计算，从2018年8月1日开始，利息以14597602元（8700000元＋5897602元）为基数，年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2019年3月1日，利息从2019年3月2日开始，以14457602元为基数，年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原告恭城栗桂钽铌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8560000元及利息5897602元（该利息计算至2018年7月30日），合计14457602元，从2018年8月1日开始，以14597602元为基数，年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2019年3月1日，从2019年3月2日开始，以14457602元为基数，年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1396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8963元，由被告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栗木矿业公司提交证据1：《栗木矿业有限公司章程》，证明广西有色集团桂北投资有限公司持有上诉人5%的股权，有权委派董事长董事；证据2：朱小波的辞职信和桂北投资公司开出朱小波的决定以及在报纸上刊登的公告，证明朱小波在2018年4月份辞职，根据公司章程已无代表栗木矿业公司。证据3：栗木矿业公司两笔转账凭证（8000万元和4100万元），证明朱小波和文明享有财务付款的审批权，证明朱小波和文明对栗木矿业公司财务状况是清晰的，认为本案涉嫌虚假诉讼。证据4：栗木矿业公司和栗桂钽铌公司企业信息公示企业信用，证明朱小波在栗木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期间，同时担任栗桂钽铌公司副董事长并持有股权的事实，证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文明担任上诉人的董事和监事。被上诉人栗桂钽铌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栗木矿业公司有董事长担任董事的情况下，桂北公司无权委派董事长及董事。证据2：合法性不认可，且不属于新证据。开除朱小波的决定没有召开董事会和股东会有效决议，违反上诉人章程，因此无效。朱小波的辞职书属于上诉人内部管理事务，对外应以工商登记为准。证据3：上诉人其中一名股东与深圳市瑞丰林投资管理中心和深圳市前海和盛矿业有限公司转账，与本案无关。证据4真实性认可，但两个公司之间董事重合有特殊时代的背景。被上诉人栗桂钽铌公司提供证据1：《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色公司工商信息》，证明朱小波是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未曾发生变更，朱小波有权代表上诉人在一审出庭应诉。证据2：《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3民终1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于2019年5月10日召开的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会议和5月14日召开的临时董事会会议因违反公司章程已被撤销，朱小波仍是上诉人公司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上诉人栗木矿业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工商登记不能否认公司控股股东已行使委派股东或者撤销董事及董事长的权利。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判决书仅仅是因为董事会召开违反程序。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为其内部管理事项，因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仍为朱小波，本院对其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予以确认。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是否存在程序错误？2.本案是否涉嫌虚假诉讼？3.涉案借贷金额是多少的问题？ 关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错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本案，上诉人主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小波已向栗木矿业公司递交《辞职信》，且栗木矿业公司也已经解除朱小波董事及董事长职务，朱小波已无权代理上诉人公司参加本案诉讼活动。本院认为，法定代表人辞职及董事会的召开均属于栗木矿业公司的内部管理事项，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应以到有权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为准。一审法院根据工商登记认定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且上诉人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股东会关于改选李军等为公司董事会、监事会成员的决议以及2019年5月14日关于决议李军担任董事长、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第一次临时董事会会议，均被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3民终1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因违反公司章程撤销。另，一审汪定荣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法定代表人为李军的证明均没有加盖公司公章，一审对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不予认可符合程序法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主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高度关联性，本案涉嫌虚假诉讼。本院认为栗桂钽铌公司与栗木矿业公司存在人员关联性是有其特殊的历史背景，但两个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主体，应各自承担独立的法律责任。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事实清楚，有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往来明细账》、银行转账凭证为证。上诉人没有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存在虚假诉讼，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涉案借款金额的问题。2018年5月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确定截止至2018年4月底上诉人累计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870万元及利息5897602元。本院认为，该《协议书》是双方对之前债权债务进行共同确认并进行的结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在2019年3月14日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4万元，因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856万元及利息5897602元。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963元，由上诉人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容 艳 审 判 员  陆建华 审 判 员  唐 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龙艳祥 书 记 员  俸筱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