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令，男，汉族，1990年8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陆虎，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万军，男，汉族，1964年10月30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谭令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合全，男，汉族，1971年1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嵩，男，汉族，1971年10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谭令与被上诉人郑合全、程嵩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4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郑合全、程嵩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郑合全、程嵩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清合伙人各自的出资：郑合全、程嵩以搅拌机等设备作价47614元进行出资，然后向谭令转账25500元后其余的112900元系以郑合全向工人支付工资后的凭据作为出资的，该112900元应由郑合全、程嵩承担75267元；2.根据郑合全、程嵩的自认，案涉工程款98055.55元已被郑合全领取并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合伙组织并无剩余；3.对于合伙组织对外支付的工人工资金额未查清：2019年5月29日经双方签字确认的127775元工资、2019年6月19日经郑合全、程嵩确认应付工资156575元，随后郑合全将从甲方领取的176800元工程款全部用于支付了工资，但一审法院只认定127775元工资错误；4.郑合全、程嵩私自处分合伙财产损害了谭令的合法权益，导致合伙组织亏损30714元，应当由二人承担相应的责任；5.居间费50000元谭令已实际支出，应当由合伙人共同承担。陈刚的带班费28000元应由合伙组织支出；6.谭令单独所有的78744.45元工程款也被郑合全、程嵩拿去支付了工人工资，属于合伙组织的亏损金额，应补给谭令52496元。还有其他郑合全、程嵩从谭令处领取的费用。综上，郑合全、程嵩还应该拿出163455元补偿谭令。郑合全辩称，1.郑合全从甲方领取的176800元，已经帮谭令支付了基础部分程洪钦工资69000元和陈刚的11800元，还有另外一个支付给姓马的人的钱。即已经包含了工人工资和基础部分的工程款共60000多元，郑合全已经将176800元全部支付出去，郑合全这里没有钱；2.186014元是郑合全和谭令已经算好账了的，谭令在上诉状中陈述的这一笔不属实；3.居间费是谭令与案外人的事情，案涉合同上已经载明，正负零以上的部分郑合全和程嵩才认可。陈刚的带班费是属于基础以下的，两层楼的部分郑合全、程嵩是请了代班的也支付了工资。一审认定的账目是正确的。基础以下谭令并未支付款项，是郑合全和程嵩支付的。并且谭令要是对外支付了款项也应当由郑合全、程嵩一起签字确认。程嵩未参加本案二审审理，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郑合全、程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对双方当事人合伙事务进行合伙清算；2.判令谭令支付郑合全、程嵩合伙款167971元；3.诉讼费由谭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谭令联系承包了重庆市庆华建设集团承包的恒大御景半岛的部分劳务工程。2018年8月1日，郑合全、程嵩与谭令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三人合伙承包重庆市庆华建设集团承包的恒大御景半岛劳务工程谭令所涉及的所有工程，共同承担风险，利润共享。2019年3月4日，郑合全、程嵩与谭令签订《合伙协议》，约定三人共同承包万州恒大御景半岛项目砌体二次结构、内外抹灰、基础砌体、砖胎膜等劳务分包工程，三人共同出资，平均分红。郑合全、程嵩与谭令各出资93000元。2019年春节前庆华工地正负零以下所做工程量债权债务由谭令全部负责，郑合全、程嵩不负责，郑合全、程嵩从正负零以上开始负责。郑合全前期投入工地的机械设备及零星开支由谭令补给郑合全作为投资款。该《合伙协议》尾部注明“原合同作废，以本合同为准”。谭令于2019年1月29日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郑合全恒大工地投资款180414元。谭令还于2019年2月19日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郑合全恒大工地投资款5600元。后因经营亏损，双方终止了合伙并于2019年6月20日就民工工资进行了结算。对合伙经营期间的收支情况未办理结算。当事人在庭审中对郑合全、程嵩与谭令于2019年3月4日签订《合伙协议》后经营期间的总收支情况再次进行了清算，清算结果如下：一、收入部分。1.当事人双方确认的收入：工程款98055.55元；处置搅拌机两台价款15000元；处置磨盘机两台收入1900元。二、支出部分1.当事人双方确认的实际支出：工人工资127775元；购买材料款支出49991元（其中郑合全、程嵩垫支900元）；郑合全、程嵩垫支处置材料运费1000元；甲方扣收材料款470元。2.当事人双方有异议的支出。（1）居间费50000元。谭令主张为承包工程支出居间费50000元，应当由合伙人共同承担。郑合全、程嵩认为谭令主张的居间费无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使属实亦系合伙之前的债务，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不应该由合伙人共同承担。（2）带班费24000元。谭令主张雇请陈刚带班支出24000元，应当由合伙人共同承担。郑合全、程嵩认为陈刚带班系谭令个人承包时雇请，合伙期间已经另行请人带班，不应该由合伙人共同承担。另查明，2019年6月20日，郑合全出具清单，认可从万州恒大御景半岛项目部领取工程款176800元，包括双方当事人合伙期间的工程款和谭令承包期间的工程款。对郑合全主张的用于支出合伙期间的工人工资127775元、购买材料款垫支900元、处置材料运费1000元合计129675元，谭令无异议，其余垫付谭令所欠的工人工资、借款等谭令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郑合全、程嵩与谭令于2019年3月4日签订《合伙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该《合伙协议》约定正负零以下所做工程量债权债务由谭令全部负责，郑合全、程嵩从正负零以上开始负责，亦载明“原合同作废，以本合同为准”，故谭令辩称双方于2018年8月1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有效，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3月4日签订《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事务已经终止，《合伙协议》已经终止履行，故郑合全、程嵩主张进行合伙清算条件成就，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进行了清算，对各方均无异议的收入、支出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部分，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居间费50000元。谭令辩称为承包工程支出居间费50000元，但无证据予以证明，无合同约定且不能证明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雇请陈刚带班支出24000元。谭令主张雇请陈刚带班支出24000元，应当由合伙人共同承担。郑合全、程嵩认为陈刚带班系谭令个人承包时雇请，合伙期间已经另行请人带班，不应该由合伙人共同承担。因双方均无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结合郑合全陈述的“陈刚只做了正负零以上的一层楼，十几天”之事实，酌情确认合伙期间雇请陈刚带班支出为4000元（8000元/月÷2）。综上，本案应当纳入清算的各项目为：1、合伙财产：各合伙人出资279014元、经营期间收入114955.55元，合计393969.55元。2.合伙支出：工人工资127775元、购买材料款支出49991元、处置材料运费1000元、甲方扣收材料款470元、陈刚带班费4000元，合计183236元。据此，双方当事人合伙期间剩余合伙财产为210733.5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相关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涉案合伙协议明确载明了各合伙人的占股比例为平均分配即各享有三分之一，郑合全、程嵩应该分配的合伙财产为140489.03元。因前述合伙财产除领取的工程款已经用于工人工资等支出，其余合伙人出资款由谭令负责保管、支配，扣除在郑合全处的合伙财产15000元（处置搅拌机两台价款15000元+处置磨盘机两台价款1900元-购买材料款垫支900元-处置材料运费1000元）后，谭令还应当支付郑合全、程嵩125489.03元。关于郑合全从万州恒大御景半岛项目部领取工程款176800元，其中包括双方当事人合伙期间的工程款和谭令承包期间的工程款。郑合全主张的支出合伙期间的工人工资127775元、购买材料款垫支900元、处置材料运费1000元，另包括处置搅拌机一台的价款收入10000元在郑合全处，合计139675元，谭令无异议，且属于合伙事务范畴，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郑合全主张的垫付谭令所欠的合伙事务以外的工人工资、借款等谭令有异议，因该部分不属于本案合伙事务范畴，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双方亦不能协商一致，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调整。综上所述，对郑合全、程嵩主张的判令谭令支付分配合伙财产共计125489.0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第54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谭令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郑合全、程嵩应分配合伙财产共计125489.03元；驳回郑合全、程嵩、谭令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830元，由郑合全、程嵩共同负担300元，谭令负担1530元。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现双方当事人对合伙组织由三人共同购买设备支出49991元、甲方扣收材料款470元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双方当事人对其余多笔款项均存在争议，故本案需结合现有证据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逐一核对。本院对此综合评析如下：关于合伙出资的问题。根据三合伙人于2019年2月19日出具的《谭令、郑合全、程嵩三个合伙人结算明细确认清单》载明的内容来看，郑合全、程嵩共计出资186014元；郑合全、程嵩也认可谭令出资93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三合伙人出资共计279014元是正确的。是否存在98055.55元工程款结余的问题。谭令上诉主张该98055.55元已全部用于支出，郑合全对此不予认可，并表示从业主方领取的176800元支付了郑合全垫付的基础部分工资后，因先支出了50000余元工资，故剩余98055.55元收入。而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法庭询问各合伙人“现在确认三方合计收入共计98055.55元”时，三合伙人均表示无异议。在三合伙人均认可仅从业主方领取了176800元的情况下，如谭令在审理过程中认为领取的该笔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在法庭明确表示是核对合伙组织收入时三合伙人作出了一致陈述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合伙组织收入是98055.55元是正确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共支付工人工资具体金额的问题。谭令上诉主张除了127775元工人工资，另外还有一笔156575元工资未纳入支出计算。经审查，根据两份工资发放表的内容来看，谭万军与郑合全在2019年5月29日签字确认的工资表中，领取工资的人员、金额大部分与2019年6月19日郑合全签字确认的工资明细一致，郑合全主张2019年6月19日出具的工资单实际是对前一份工资单金额的确认，并包含部分正负零以下的工人工资，谭令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万军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法庭询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工资表金额有差距的原因时，陈述“工资是郑合全从谭令这儿领取的去给工人付款的，包括正负零以上以下的钱”。即郑合全主张156575元工人工资中包含了正负零以上的工人工资127775元与部分正负零以下的工人工资与谭令的陈述具有一致性；且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法庭询问“对于合伙正负零以上的工资支出127775元”及法庭确认三方合伙开支工资127775元时，谭令均未提出异议。如合伙组织另外支付了156575元的民工工资，谭令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法庭核实合伙组织支付的工人工资时对此未提出异议与常理不符。现谭令在二审中提出该主张，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不一致，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故本院确认合伙组织支付的工人工资应为127775元。关于处置两台搅拌机获得对价15000元、处置两台磨盘机获得对价1900元，并产生1000元运费的问题。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谭令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万军当庭认可其中一台搅拌机卖了10000元、剩余一台搅拌机作价5000元归郑合全所有，并对郑合全处置了磨盘机收取对价1900元无异议。即谭令在一审审理中已经知晓并认可前述合伙组织财产的处置方式，现其主张郑合全的处置方式损害了合伙组织的利益没有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也与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的陈述不符。而郑合全作为处置设备的人员，对设备运送的来回费用作出了合理解释，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合伙组织支出运费1000元并无不当。故谭令上诉主张应由郑合全、程嵩承担私自处置合伙财产所造成亏损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居间费50000元、陈刚带班费的问题。经审查，谭令举示的《居间合同》系在2018年7月21日签订，属于三合伙人签订案涉两份合伙协议期间，而两份合伙协议中均未提及该笔费用；另外，在2019年3月4日三合伙人签订的《补充合伙协议》中，手写载明了“前期（谭）令已垫资了53000元，其他开支未清算”，而谭令垫支的居间费不予以载明与常理不符。在郑合全、程嵩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谭令也在本案中未能举证证明该笔费用系合伙人同意的合伙支出，故应由谭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谭令主张陈刚带班费共24000元，郑合全认为陈刚只工作了十几天。谭令对其该主张并未举证予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结合郑合全关于陈刚工作时间的陈述，酌情认定合伙组织应支付陈刚带班费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外，谭令上诉主张郑合全、程嵩在谭令处领取的47980元亦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亦应由谭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经本院核算，一审法院将应纳入清算的投入279014元、收入114955.55元、支出183236元抵扣后，合伙组织在合伙期间的财产为210733.55元。按照案涉合伙协议确认的各合伙人平均分配各享三分之一的比例，郑合全、程嵩应当分配的合伙财产为140489.03元。扣除在郑合全处的合伙财产15000元后，一审判决确认谭令还应支付郑合全、程嵩125489.03元是正确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谭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0元，由谭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柯 言审 判 员  李 斌审 判 员  胡玉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俊颖书 记 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