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683刑初183号 公诉机关莱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山东环日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潘书昌。 诉讼代表人潘某甲，男，196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被告单位董事、董事长助理兼办公室主任，住莱州市。 辩护人，山东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书昌，男，1950年1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莱州市，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山东环日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2020年3月26日因涉嫌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被莱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山东文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某甲，男，1962年8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莱州市，汉族，高中文化，山东环日集团有限公司财务处处长。2019年10月20日因涉嫌故意销毁会计凭证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因涉嫌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莱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山东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山东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孙某乙，男，1965年1月4日出生于山东省莱州市，汉族，专科文化，中共党员，山东环日集团有限公司财务处副处长。2019年9月3日因涉嫌故意销毁会计凭证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因涉嫌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莱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山东莱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山东莱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某乙，男，1960年10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莱州市，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山东环日集团有限公司审计处处长。2019年10月20日因涉嫌故意销毁会计凭证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因涉嫌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莱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山东文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莱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莱检二部刑诉[2020]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山东环日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人潘书昌、孙某甲、孙某乙、潘某乙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于2020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潘某甲、被告人潘书昌、孙某甲、孙某乙、潘某乙以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潘书昌任职山东环日集团董事长期间，召开董事会提议并通过在集团设置账外账，将钢瓶厂等下属企业未开具正式发票的收入列入账外账统一管理，并按月对账外账涉及的会计凭证统一销毁，由财务处和审计处负责实施销毁账外账会计凭证一事。 被告人孙某乙自2003年初担任山东环日集团财务处副处长管理公司内部账，时任集团财务处处长的被告人孙某甲即告知被告人孙某乙：公司要求账外账不能保留，每月都要销毁。被告人孙某乙即按照被告人孙某甲的要求，每月将账外账交被告人潘书昌审阅，之后在集团审计处处长的监督下在集团公司办公楼二楼平台将账外账予以烧毁，一直持续至2019年6月。被告人潘某乙自2014年正式接管集团审计处处长业务后，每月负责对账外账进行审计，之后按被告人潘书昌的要求，监督或直接参与被告人孙某乙销毁账外账会计凭证。经查证，被销毁的会计凭证中，仅山东环日集团公司莱州市钢瓶厂2015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不开发票的废料收入凭证所涉及资金数额为人民币251034462元；新联谊会计师事务所根据山东环日集团每年分红方案，推算该集团2007年至2017年（不包含2014年度）销毁的会计凭证所涉及的资金数额为人民币253030188.80元，其中2015年至2017年涉及的资金数额为19564913.16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山东环日集团有限公司故意销毁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情节严重，被告人潘书昌作为主要负责人，被告人孙某甲、孙某乙、潘某乙作为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一、二款，均应当以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潘书昌、孙某甲、孙某乙、潘某乙系电话传唤到案，且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如在一审判决前仍能如实供述，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潘书昌、孙某甲、孙某乙、潘某乙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罚。建议对被告单位山东环日集团有限公司判处罚金；判处被告人潘书昌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并处罚金，可适用缓刑；判处被告人孙某甲、孙某乙、潘某乙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可适用缓刑。公诉机关提交了案件来源、发破案经过等书证，搜查笔录，证人姜某某等人的证言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单位山东环日集团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潘书昌、孙某甲、孙某乙、潘某乙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被告单位山东环日集团有限公司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单位相关负责人员均能如实坦白，真诚悔罪，依法可对被告单位予以从宽处罚；被告单位的犯罪行为是由于日常生产经营的某些实际需要，实属当时大环境下的无奈之举；被告单位的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不大。 被告人潘书昌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的事实及定性不持异议，但被告人潘书昌具有以下法定和酌定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第一、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符合自首的法定条件，依法应予减轻处罚。第二、本案系单位犯罪，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相对不大。第三、被告人一贯奉公守法，无违法犯罪前科。被告人多年来为带动地方经济，解决区域百姓就业，提高百姓经济生活水平做出了巨大贡献。因自己及管理层法制观念淡薄，甚至是无知，一念之间触犯法律，虽法无可恕，但情有可原。请合议庭综合本案情况，根据被告人上述法定和酌定的从轻、减轻情节，加之被告人庭前已自愿签署《认罪悔罪具结书》，表明了其真诚的认罪悔罪态度，对其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孙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第一、就主观方面而言，本案犯意的产生，单位犯罪的组织、指挥及决策，均非源自被告人孙某甲或由其操控。第二、就客观行为来讲，本案具体实施销毁会计凭证的实行者并非被告人孙某甲。证据显示，环日集团董事会经研究决定销毁会计账簿后，具体交由财务处副处长孙某乙及审计处处长潘某乙负责。被告人孙某甲在担任财务处处长期间，其虽然是财务处的第一负责人，但是在销毁会计凭证这件事上，孙某乙和潘某乙无需听从孙某甲安排，更不需要向孙某甲汇报，其二人直接听命于被告人潘书昌，如何销毁、在哪销毁、销毁了多少，被告人孙某甲均不知情。第三、被告人孙某甲应属从犯。第四、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在检察机关，被告人孙某甲签订了认罪认罚具结悔过书，在审判阶段，被告人孙某甲积极缴纳了罚金。第五、被告人一贯表现很好，对集团工作鞠躬尽瘁。综上所述，希望法庭能够根据其情节对被告人孙某甲判处缓刑，从而体现我国刑法惩罚与教育相结合这一基本政策。 被告人孙某乙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指控被告人孙某乙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人有以下从轻处罚的情节：第一、本案属于单位犯罪，相比单独的自然人犯罪，对单位犯罪直接责任人员的处罚力度是相对较弱的。第二、被告人孙某乙在犯罪中起的作用较小，系从犯。第三、被告人系自首并认罪认罚。第四、被告人愿意缴纳罚金，尽最大限度减少自己行为带来的社会危害性。第五、被告人平时一贯遵纪守法，没有其他违法犯罪行为，本次之所以涉嫌犯罪与本人的工作性质存在密不可分的联系，其本人不具有选择性，只能盲从的执行职务。综上所述，建议对其宣告缓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潘某乙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第一、被告人所涉嫌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本质上是单位犯罪，被告人并非是属于对会计凭证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者是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仅仅是被授意参与其中，本质上会计凭证属于财务会计业务，由财务部门及其人员自行整理保管；根据环日集团的以往惯例，被告人也无法左右案中会计凭证的被销毁，其本职工作仅仅是复核财会人员的记账数额，会计账簿的保管归拢并不属于其本职工作。实际上被告人在案中只是个销毁现场的具体接受执行人和见证人而已，其自己在笔录中单方认为是监督人与案件事实不符，并无其他同案被告人供述予以证实，相反，案中潘某乙一直反对销毁账目，但合理意见一直没被采纳，因此可以看出，被告人潘某乙在本案中的犯罪情节较轻。第二、被告人潘某乙自2014年正式接管审计处处长业务后每月进行审计后被授意参与销毁账目，参与案件时间以及所涉及的账目数额，均大大少于同案人员。所以应当区别对待，罚当其罪。第三、从在公安第一次调查询问被告人潘某乙时（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潘某乙就一直如实供述了案件事实，可以依法从轻处罚。第四、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应从轻从宽处罚。第五、被告人潘某乙系中共党员，1985年部队转业后，在村办企业上班，无论是企业员工还是村民对其评价一直很好，无任何社会不良记录。因企业一贯的财务模式而涉案，本人也痛悔不已。对其判处缓刑对居住社区也无任何不良影响。综上，基于以上事实与理由，辩护人建议对潘某乙挽救为主从轻处理。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公诉机关的指控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山东环日集团有限公司故意销毁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情节严重，被告人潘书昌作为主要负责人，被告人孙某甲、孙某乙、潘某乙作为直接责任人员，被告单位及四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一、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山东环日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人潘书昌、孙某甲、孙某乙、潘某乙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的事实与罪名成立。在本案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潘书昌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孙某甲、孙某乙、潘某乙所起的作用系辅助、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处罚。被告人潘书昌、孙某甲、孙某乙、潘某乙构成自首，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其自愿认罪认罚，可依法从宽处理。辩护人所作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山东环日集团有限公司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所判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本院。 二、被告人潘书昌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判罚金已缴纳。） 三、被告人孙某甲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判罚金已缴纳。） 四、被告人孙某乙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判罚金已缴纳。） 五、被告人潘某乙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判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冯 兵 人民陪审员  李宝兴 人民陪审员  马永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尹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