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5民终139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六安市中医院，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人民路7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400486188778K。法定代表人：喻怀斌，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球拍广场人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70499762X4。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永剑，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家珍（张某之妻），女，1939年5月1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广应（张某长子），男，1953年1月1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勇俊（张某次子），男，1962年10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广群（张某长女），女，1966年8月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艮霞（张某次女），女，1967年11月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少云（张某三女），女，1969年6月1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绍菊（张某四女），女，1966年9月1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上述七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炳芳，安徽中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六安市中医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家珍、张广应、张勇俊、张广群、张艮霞、张少云、张绍菊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安市中医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有失公允。一、被上诉人亲属张某摔倒受伤是其高龄观察力衰退等身体原因造成的，张某摔倒与中医院瓷砖破损没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根据一审证据和案件情况，在张某如何摔倒方面的证据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印证，无法得出高度盖然性结论；二、一审判决认定中医院对张某受伤及出院后死亡的后果承担50%的责任不当，导致张某摔倒受伤的原因不清楚，一审法院主观臆断；张某自行出院，出院后26天死亡，死亡原因不明，没有进行尸检、医疗责任鉴定等，直接认定对张某的死亡承担50%赔偿责任没有依据；三、张某的死亡原因不明，没有证据证明与中医院有任何关联，丧葬费不属于赔偿范围。王家珍、张广应、张勇俊、张广群、张艮霞、张少云、张绍菊答辩称：一、张某的受伤与六安市中医院门口瓷砖破损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具有因果关系，被答辩人应承担各项赔偿责任。根据答辩人提供的六安市中医院事发当日监控可明显看到，张某在走上台阶后，便猛地向前摔倒，后经答辩人现场取证后，发现摔倒处为一瓷砖一角破损，六安市中医院作为人流量巨大的公众场合，负有对进入医院的患者和其他人员的人身、财产安全承担免遭侵害的保护义务和警示告知义务。本案中，六安市中医院每日不乏像张某这样的老人家来回进出，但其门口地面瓷砖破损，未设置任何警示标志，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存在这样的安全隐患最终导致了张某的摔倒，具有因果关系；二、被答辩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合法合理。本案中，张某虽年龄较大，但其在本次事故前身体健康，无任何不适，常年和妻子王家珍独立生活在双河镇，不需要子女照顾，自理能力强，此次事故主要由于被答辩人设施存在安全隐患导致，因此，被答辩人应承担50%以上的赔偿责任，这一责任比例与被答辩人作为一名善良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在本起伤害中应当承担的责任大小相适应，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六安市中医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50%的过错责任承担替代赔付标准过高。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光盘、现场照片、接警记录并不能证明受害人因瓷砖破裂摔倒，根据医院监控视频显示，受害人事发时确系走上医院大楼台阶后摔倒，并不能完整、清晰反映由于瓷砖破损磕碰导致，虽然，事发地区有一块破损瓷砖，也不能证明受害人摔倒与存在破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丧葬费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主张的丧葬费与受害人形成的骨折无关，即受害人只是在中医院摔倒受伤形成骨折，不会造成死亡的后果，其骨折与死亡之间无直接关联性。王家珍、张广应、张勇俊、张广群、张艮霞、张少云、张绍菊答辩称：同六安市中医院的答辩意见。六安市中医院答辩称：同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王家珍、张应广、张勇俊、张广群、张艮霞、张少云、张绍菊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医疗费10642.15元、护理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营养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丧葬费37189元，计66451.15元；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受害人张某由于其配偶王家珍在六安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9月19日独自前往医院看望，在当天13时57分上医院大楼台阶后由于一块瓷砖破损导致摔倒受伤。张某受伤后被送往六安市中医院骨二科救治，被诊断为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张某子女赶到医院后知悉其父亲系被医院大楼破损瓷砖绊倒，于2019年9月27日电话向公安机关报警。2019年10月3日，张某主动要求出院，住院14天，支出医药费10642.15元，出院记录记载“今患者及家人要求出院，放弃治疗，劝阻无效，予自动出院”，出院时医嘱建议外院继续治疗。张某返回家中后于2019年10月29日去世。张某生于1938年10月9日，生前系企业退休职工，享受职工养老保险待遇，户籍所在地为六安市金安区双河镇中街，近亲属有配偶王家珍，子女张应广、张勇俊、张广群、张艮霞、张少云、张绍菊。被告六安市中医院在被告人保财险六安市分公司投保有医疗机构场所责任附加险，保险金额为30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9年3月31日至2020年3月30日止；每次事故责任限额30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率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根据原、被告诉辩意见，争议的焦点：一、张某是否因医院大楼前瓷砖破损摔倒致伤；二、原、被告是否具有过错；三、原告诉请各项损失应如何计算赔付。关于争点一，根据医院监控视频显示，张某事发时确系在走上医院大楼台阶后摔倒，虽不能完整、清晰反映其由于瓷砖破损磕绊所致，但事发地区域确有一块破损瓷砖，结合张某高龄观察力衰退，行动不便发的情形，其被该破损瓷砖绊倒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故本院对该因果关联性予以认定；关于争点二，被告六安市中医院对于其管辖范围内的公共区域具有及时排除潜在危险，确保公共场所安全的法定义务。虽破损瓷砖一般情形下不会导致伤害后果，但对于张某这样的高龄老年人可以构成潜在危险性，故被告中医院负有一定过错；张某子女张应广、张勇俊、张广群、张艮霞、张少云、张绍菊，让年届八旬父亲独自前往医院探视，而没有陪同监护，亦负有较大过错。根据本案各方面情况，本院确定原、被告各负有50%过错责任。关于争点三，1、对于护理费标准，本院按照社会会服务业平均工资水平予以计算；关于护理期限，因张某在仅住院14天尚未治愈情形下主动要求出院，本院确定护理期限至其过世前一天，即2019年10月28日，共计39天计算；2、关于丧葬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某虽系高龄老人，但在事发前尚能独自行走，无其他疾病，事故后月余即去世，可以印证跌倒受伤对于其死亡后果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故本院确定丧葬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纳入原告损失范围予以赔偿。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六安市中医院未有效履行其管辖范围内的公共场所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张某受伤，以及出院后死亡的后果，应承担50%的过错责任，原告合法、合理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六安市中医院在人保财险六安市分公司投保有医疗机构场所责任附加险，人保财险六安市分公司表示愿意在本案中替代赔付，故应确定保险理赔范围内赔偿款项由人保财险六安市分公司直接赔付本案原告。经核算，七原告的损失为：1、医药费10642.1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4天＝420元；3、营养费30元／天×39天＝1170元；4、护理费123.48元／天×39天＝4815.72元；5、丧葬费37189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为5000元；7、交通费本院酌定为500元，合计59736.8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在其承包的医疗机构场所责任险赔偿范围内，替代赔付原告原告王家珍、张应广、张勇俊、张广群、张艮霞、张少云、张绍菊因张某摔倒致伤、死亡产生的医药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损失的50%扣除免赔部分，计28375元；二、被告六安市中医院赔偿原告原告王家珍、张应广、张勇俊、张广群、张艮霞、张少云、张绍菊因张某摔倒致伤、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的50%未获保险理赔部分，计1493.87元；三、驳回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元，减半收取735元，由七原告负担335元，被告六安市中医院负担4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六安市中医院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一审对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正确；二、张某的丧葬费是否属于赔偿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某在步行上医院大楼台阶后摔倒受伤，从六安市中医院提供的视频资料看，虽不能准确反映张某摔倒受伤是否因破损瓷砖绊倒所致，但张某摔倒位置确有破一块损瓷砖，该破损瓷砖具有导致他人绊倒受伤的危险性，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张某受伤与破损瓷砖绊倒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六安市中医院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有确保公共场所的安全的义务，对大楼走廊存在的破损瓷砖有可能致他人受伤的情况下，未能及时排除潜在危险，致张某被绊倒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张某系高龄老人，其虽然可以单独外出行走，但其忽视自身安全，在未有他人陪护的情况下，前往公共场所，致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本案全部案情和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一审判决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六安市中医院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上诉所持张某受伤非破损瓷砖所致及一审判决承担50%的责任不当之理由，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张某受伤后入院时诊断为：左股骨粗隆间骨折、血瘀气滞；出院诊断为：肺部感染及胸腔（重度）伴呼吸衰竭（1型）；肠梗阻；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右丘脑占位；缺血性脑血管病、多发性脑梗死。从张某入院至出院诊断看，其出院诊断的病情及其出院后26天即死亡与其受伤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其丧葬费纳入损失赔偿范围，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六安市中医院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上诉所持张某的丧葬费不应计入赔偿范围之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六安市中医院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上诉所持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0元，由上诉人六安市中医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各承担2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德兵审判员  王 军审判员  王 芬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吕永永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