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2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龙石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榜山镇普边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815747243583。 法定代表人：林源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方，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喜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建设路8号西市场2幢1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MA348FR454。 法定代表人：蔡炳溪，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炳溪，男，196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川，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娇，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龙石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漳州喜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通公司）、蔡炳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4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石公司上诉请求：1、将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喜通公司偿还龙石公司货款59442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分段计算：从2018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2月10日止以7944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9年2月11日起至全部款项结清之日止以5944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2、将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喜通公司支付龙石公司本案律师费36000元；3、将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喜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判决确定的各项义务；4、维持原审判决第三项；5、由喜通公司、蔡炳溪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漏判从2018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2月10日止的违约金，违反了合同约定。1、双方于2015年12月24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第6.1、6.2、6.4条规定，喜通公司应在每月25日前付清上月砼款70%，30%余款在该工程结束后四个月内付清，否则须按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喜通公司要求向该工程最后一批供货的时间是2018年1月22日，之后工程结束未再供货。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喜通公司须在四个月内付清货款，即应在2018年5月22日前付清余款。但喜通公司并未按约定付款，因此，自2018年5月23日起已构成违约并应支付违约金。2、即使按原判决的认定，喜通公司于2019年2月10日支付20万元偿还了货款本金，其后果也只是减少喜通公司于2019年2月11日起应付违约金的计算基数至594420元。而对于2018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2月10日期间的违约金，仍应以喜通公司所欠货款本金总额794420元为基数计算。 二、原判决第二项判决喜通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元有误。1、龙石公司已实际支付了律师费36000元，有委托代理合同和符合国家规定的发票为证。2、本案起诉时的诉讼请求标的额超900000元（不含律师费），律师收费比例不到4%，没有超出合理范围。即使龙石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未获支持，但是通算喜通公司应偿付的货款本金和违约金等总计也近900000元。3、本案涉及多项法律问题和争议，包括管辖权、货款本金和违约金数额、违约金比例、可否先扣违约金、公司和股东的财产混同等问题，律师费按4%并不高。4、原判决未说明判决15000元律师费的理由和依据，且与律师费一般收费标准4%相差甚远，有滥用裁量权及变相纵容违约行为之嫌。 喜通公司辩称，一、龙石公司要求喜通公司以794420为基数，从2018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2月10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没有依据。龙石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主张的是自2019年2月11日开始计算违约金，现龙石公司上诉请求要求2018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2月10日以794420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主张，已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不属于二审法院的审理范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2月10日支付的20万元为支付货款，不予支持2018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2月10日违约金的判决合法有据。 二、龙石公司主张从2019年2月11日起至款项结清之日止以59442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没有依据。1、一审判决违约金的起算时间错误，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为2019年8月12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减损规则，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及时止损的措施，防止损失的继续扩大，否则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龙石公司自认喜通公司在2019年2月10日支付20万元货款，2019年2月11日至2019年8月11日期间，龙石公司并未及时采取措施防止其损失的继续扩大，直至2019年8月12日才提起诉讼，应从该时间起算违约金。2、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按照年利率24%计算系属错误。第一，根据《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6.4条约定的是供货过程中的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并且是作为“停止供货”督促付款的补充措施，并未约定供货完毕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收取标准。故龙石公司参照合同6.4条的逾期付款利息主张年利率24%的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第二，根据《合同法》第113条规定，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龙石公司未举证证明违约金按照24%计算的依据，也未举证证明该标准为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第三，若如龙石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违约金的金额及律师费合计已经超出年利率24%，且截止二审庭审时，违约金的金额及律师费合计已经超过应支付货款594420元的30%，属于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三、一审判决喜通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元明显加重了喜通公司的违约责任，龙石公司主张再增加21000元的律师费，没有依据。律师费同样属于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扩大损失的范围之一，该费用属于不合理费用，违约金与律师费合计金额已经超过应支付货款594420元的30%，龙石公司未提供律师费的收费标准，其主张的律师费收费标准为4%，其列举的福州、厦门、泉州等地收费标准的，没有参照依据。 蔡炳溪辩称，其意见同喜通公司一致。 龙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喜通公司立即偿付龙石公司货款794420元，并支付自2019年2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现暂计至起诉之日止应付违约金为95330.4元）；2、判令喜通公司赔偿龙石公司律师费支出36000元；3、判令蔡炳溪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喜通公司、蔡炳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0日,龙石公司（卖方）与喜通公司（买方）签订《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合同约定主要内容：龙石公司为喜通公司承建漳州五洲国际商贸城A块地市政景观园林工程供应砼，自2017年8月1日起按喜通公司通知供应工程混凝土，按月结算货款，每月31日（即每月最后一日）为结算日，喜通公司于每月25日前付清上月所浇筑砼款70%，余款30%在工程结束后四个月内付清，若喜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的，龙石公司有权停止供货，并按每延期一天加收所欠货款的千分之三标准收取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待欠款结清时，再继续执行合同。双方因本合同发生争议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因违约行为给守约方增加的费用、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等。自2017年8月起至2017年12月双方每月进行结算，龙石公司累计为喜通公司供应砼货8836.5立方，货款为2537150元；从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1月22日，龙石公司又为喜通公司供应砼货款为33275元；合计货款为2570425元。从2017年11月6日起至2019年2月10日止，蔡炳溪从其个人银行账户共5次转账支付给龙石公司计1976005元（其中2019年2月10日转账支付200000元）。另查明，喜通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股东系蔡炳溪。 一审法院认为，龙石公司与喜通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义务。龙石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喜通公司供应砼货，双方对砼货买卖进行结算及支付货款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庭审中，喜通公司辩称，龙石公司于2018年1月8日供应砼货5立方计1375元，客户签收不是其公司指定人员签收，应予扣除的意见；经查，喜通公司的答辩意见已对该笔货物交接也予以认可，故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蔡炳溪于2019年2月10日从其个人银行账户支付给龙石公司200000元款项性质问题,经查，龙石公司诉状自认收到蔡炳溪支付200000元是货款，且其要求该款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不符合合同约定，故龙石公司诉求先抵扣违约金的意见，不予支持；喜通公司对此辩解该款系归还货款的意见，可以采纳。综上，喜通公司尚欠龙石公司货款为594420元，喜通公司应当要偿还。因喜通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但由于双方合同约定违约金偏高，且喜通公司也要求减少违约金；现龙石公司主张调低违约金，从2019年2月11日起至实际货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因喜通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股东系蔡炳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蔡炳溪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意见与法不符，不予采纳。龙石公司主张因诉讼支付律师费用36000元，该主张偏高，酌定为15000元。蔡炳溪作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此，龙石公司诉求蔡炳溪对喜通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可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喜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龙石公司货款59442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货款59442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1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喜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龙石公司本案律师费用15000元；三、蔡炳溪对上述第一、二项喜通公司应偿还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龙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58元，减半收取6529元，由龙石公司负担1728元，喜通公司、蔡炳溪负担4801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1、原审判决是否漏判从2018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2月10日止的违约金；2、原审判决判令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是否有误；3、原审判决喜通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义务是否存在不当。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原审判决是否漏判从2018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2月10日止的违约金问题 本院认为，龙石公司关于原判决漏判违约金的主张没有依据。龙石公司于一审主张喜通公司支付违约金系从2019年2月11日开始，该诉讼请求于一审诉讼中并未进行变更，原审法院也根据龙石公司的该诉讼请求进行了判决，该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现龙石公司上诉请求喜通公司支付2018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2月10日以794420元为基数计算的违约金，已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喜通公司对该诉求并不认可，故龙石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喜通公司辩称的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为2019年8月12日，且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按照年利率24%计算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后，喜通公司已服判息诉，故其辩称的意见，本院不予认可。 二、关于原审判决判令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是否有误的问题 本院认为，龙石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6000元，虽于原审中有提供委托合同和相应的发票为依据，但原审判决判令喜通公司支付龙石公司律师费15000元并无不当。首先，律师代理费的收取是建立在龙石公司原审诉讼请求的基础之上，但龙石公司原审诉讼请求的主张并未全部得到法院支持，故律师代理费应相应酌减。其次，根据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第十四条第二项的约定，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因违约行为给守约方增加的律师代理费，但龙石公司所主张的喜通公司的违约情形并不能全部成立，故律师代理费应相应酌减。再次，喜通公司所欠的货款为混凝土余款，前期均有按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的约定支付至货款的70%，后期虽存在违约，但从2017年11月6日至2019年2月10日，喜通公司也通过蔡炳溪的账户分五次转账给龙石公司1976005元，即喜通公司也有在积极履行协议。故原审法院在综合龙石公司的主张和喜通公司履行合同的情况判决喜通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并无不当。 三、关于原审判决喜通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义务是否存在不当的问题 本院认为，龙石公司关于原审应判决喜通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内履行义务，却判决了三十日存在不当的主张没有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判执行工作中切实规范自由裁量权行使保障法律统一适用的指导意见》的规定，自由裁量权是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根据法律规定和立法精神，秉持正确司法理念，运用科学方法，对案件事实认定、法律适用以及程序处理等问题进行分析和判断，并最终作出依法有据、公平公正、合情合理裁判的权力。原审判决喜通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义务系原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在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后所作出的裁判，并不违反合法、合理、公正、审慎的自由裁量的原则，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龙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7.5元，由福建龙石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小红 审判员  戴 旭 审判员  康少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谢建才 书记员薛怡婷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