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何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邸达，山东诚功（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山东诚功（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云，男，198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康宁，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丰平，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华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郑文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江余，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装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云、济南华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府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装总公司上诉请求：驳回周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企业所得税应当由周云负担是正确的，但以证据不足为由未支持深装总公司扣除所得税的具体标准，裁量权使用失当。企业所得税作为企业成本的一部分，依照深装总公司与周云的约定应当由内部承包人即周云承担。深装总公司酌定由内部承包人负担该项目结算价的3%，为合理比例。原审法院正确的认定该费用应由内部承包人负担，但以承担比例未明确约定为由未采纳深装总公司的该项抗辩，实际上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将造成深装总公司与内部承包人之间的利益失衡。原审法院如认为该费用比例不合理，应当酌定比例判决。原审法院对华府公司支付的贴息费用也计算为工程款，判决支付给周云，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各方均认可结算价款分为三部分：甲供材、截止结算时贴息款、工程款（即工程造价）。华府公司在结算时将贴息费用一并计算入结算价款，是对深装总公司的损失补偿。原审法院认为该笔费用属于工程总造价，属于事实错误。商业承兑汇票相比现金而言，即使金额相同，实际价值也不同。未承兑的商业承兑汇票实际上是尚未到期的企业债权，并不能像货币一样流通，如需兑换成现金，则持有人需要付出贴息费用，该贴息费用是货币的时间价值及企业信用的综合体现。华府公司向深装总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应当以现金支付，而实际却以商业承兑汇票进行了支付。如果深装总公司对内部承包人付款也使用商业汇票，则深装总公司几乎不产生贴息费用损失，而本案中恰恰深装总公司对内部承包人周云付款是现金支付。因此深装总公司实际承担了贴息费用。该费用应当归深装总公司。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深装总公司承担的费用扣除企业所得税和贴息费用后，可知深装总公司已经超付周云工程款，故应当改判驳回周云诉讼请求。补充：关于律师费问题，依照深装总公司与周云之间合同的约定，该两笔律师费用应当由周云承担。周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深装总公司的上诉请求。关于企业所得税的问题，现没有证据证明深装总公司已为涉案项目申报企业所得税，企业所得税两种征收方式，均是以项目名义申报，应由各个项目分摊明细。深装总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缴纳企业所得税的金额，也无法证明是否应缴企业所得税，企业所得税是关于整个企业亏损与营收抵扣后如有净利润才应缴纳，目前均没有证据证明，深装总公司主张抵扣按照我方工程造价扣除3%企业所得税，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贴息款，涉案工程是周云投资，由周云自负盈亏，该商业汇票的付款最终影响的是周云的回款进度，深装总公司对该款项是否进行贴息，无证据证明，其无权扣减该款项。律师费用的问题，关于所发生的争议并非因周云的过错导致的，是因为深装总公司不与周云结算工程款，现深装总公司与周云还有十几个工程未结算，直接导致周云被供应商起诉，该责任应由深装总公司承担，周云不应该承担深装总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该主张已经超出上诉请求的范围，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深装总公司的上诉请求。华府公司未作答辩。周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深装总公司向周云支付装修工程款合计3683092元及自2019年3月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华府公司在未付装修工程款范围内对深装总公司的应付款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深装总公司具备承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资质。周云的社会保险自2014年4月起由深装总公司在深圳市缴纳。2014年9月12日，华府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深装总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双方签订《济南翡翠华庭首期1#楼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恒鲁济工合字14【0.40-19】030。该合同约定华府公司将其公司开发建设的翡翠华庭小区首期1号楼室内、首层电梯大堂及电梯间、标准层电梯间精装修工程的施工发包给深装总公司承包施工。工程开工日期暂定为2014年5月1日，具体以开工令为准，单体工期210个日历天；合同暂定总价为23144666.01元，计价方式为含税单项单价包干方式，计算规则为各单项子目按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应在30天内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相关资料，办理结算后30天内，甲方累计支付乙方至实际工程结算价的97.5%，甲方应支付的款项应扣除甲方代供代扣代付材料款、工程备料款、工程进度款。第四款约定，工程结算价的2.5%作为保修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后如无质量问题、无发生甲方代扣代付维修费用，则甲方在30天内无息支付2.3%，其余0.2%待防水工程五年质保期满后如无质量问题、无发生甲方代扣代付维修费用。则甲方在30天内无息付清保修金。甲方现场管理代表为谢伟，乙方委派郑辉光为项目经理。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并附有造价汇总表等附件。2014年8月8日，深装总公司作为甲方，周云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内部承包经营责任书》一份，约定甲方将其与华府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恒鲁济工合字14【0.40-19】030的《济南翡翠华庭首期1#楼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室内精装修工程全部交由乙方承包，上述合同暂定总价为23144666.01元。承包方式为乙方自筹资金方式承包：即在本项目施工的过程中所需的全部资金均由乙方自行解决并按本责任书规定交纳相关费用、利润及接受甲方管理与监督的承包方式。合同第四条费用的承担与交纳约定，1.本项目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乙方应自行承担本项目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原材料、半成品、成品的成本费用、采购费用、全部运输费用，设计费用、安装费用，全部人员（包括乙方）报酬及费用，劳务费用，维修费用，保险费用，材料检验费用，业务费，保证金/佣金，差旅费，个人所得税、营业税、附加税费、印花税在内的全部税金及费用，解决纠纷或责任问题的费用），保证妥善解决本项目出现的任何问题（包括但不限于与发包方/业主的沟通与协调））及承担因本项目引起的全部责任及费用。2.本责任书签署后，乙方应向甲方交纳如下费用：（1）代扣代缴的综合代征所得税（若乙方已交纳部分所得税且提供完税证明的，则甲方收取余下部分所得税）及本项目项下的全部印花税；（2）按本项目结算造价的2.5%向甲方上交固定利润；（3）国家规定的或甲、乙双方约定的其他费用。第六条约定乙方同意将国有土地所有权抵押交予甲方作为本合同工程的风险保证金，直至本合同工程全部完工为止。第八条组织形式约定，1.在责任书签署之前，乙方应确定本项目的组织形式并将组织形式结构图及人员组成报甲方备案……2.同等条件下，乙方应优先使用甲方内部员工及内部劳务力量，且乙方所有项目管理人员工资（包括但不限于管理人员及劳务工人）支付需要劳务公司统一发放。3.乙方必须按规定组织本项目的所有人员与甲方签订劳动/劳务合同/协议；本项目所有人员的工资、住宿、福利、医疗、保险费及发生各类事故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赔偿金、差旅费）与损失均由乙方承担。4.乙方应对本项目全体人员（甲方派驻人员除外）的职务行为承担责任。5.乙方定期向甲方提供本项目全部人员的花名册及工资发放表，乙方应于工资薪酬发放后3日内将每人签名确认的工资发放登记表报送甲方财务备案。6.为确保本项目按期按质量施工及竣工、验收、交接，并加强对本项目的监督管理，根据本项目的具体实际情况，甲方有权决定派驻人员前往本项目所在地协助乙方开展工作……第十一条管理与监督1.甲方相关职能部门应做好对本项目的服务及对接工作，配合/协助乙方解决本项目施工过程中遇到的问题。2.乙方应严格执行国家/行业及甲方有关工程管理方面的人员组织、工程质量及安全、工程合同、图纸资料、工程财务管理等全部管理规定，并于每月7日前配合甲方工程管理部门完成上一个月的工程施工月报表……第十二条第3款约定，甲方在收到本项目项下的款项按本责任书规定扣收相应的固定利润、各项税费、保证金（若有）、垫付资金及资金占用费（若有）、前期费用（若有）、派驻人员的全部费用（包括乙方工资及保险费用）、预留款项后的余额款项，根据乙方申请，甲方经审核后将及时汇付给乙方使用。第十三条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第1款约定，甲方质量安全管理部门将不定期对本项目进行现场检查，若本项目连续两次被甲方认定安全文明施工不合格，质量安全部门将报甲方财务部暂停本项目的全部结算，待乙方整改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可恢复本项目的结算。第2款约定，乙方每月25日前向甲方提交当月工程简报及质量、安全、进度综合报表，甲方工程管理部门核对后交甲方财务部，甲方财务部审核完成后7个工作日支付给乙方。乙方每月25日前向甲方财务部及工程管理部门提交下月工程进度计划、材料耗用计划及用款计划，以备甲方统一调配。第5款约定，本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完结算手续按本责任书甲方的规定交齐相关资料后，甲方财务部门在30日内对项目核算完毕；若本项目的工程款不足支付本责任书规定的各项税费、固定利润及全部费用的，乙方应在甲方发出书面通知之日起5日内支付清不足部分。第6款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代表甲方按工程施工合同规定的时间和要求向发包方/业主催收、结算（决算）本项目的工程进度款，但乙方不得代表甲方放弃任何权利及损害甲方利益；在乙方迟延履行与发包方/业主办理结算的情况下，甲方可以催告乙方履行该义务，在催告后30天内乙方仍未履行该义务的，甲方可以另行派人与发包方/业主进行结算（决算），并且该结算或决算结果直接对乙方具有约束力即甲方与乙方的内部结算也按该结算结果执行，乙方不得以其未签字确认为由而不予认可。第7款约定除本责任书规定的甲方垫资款项外，乙方向甲方申请支付任何款项均应在甲方收到工程施工合同发包方/业主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后；若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方/业主未能按工程施工合同规定支付工程款（包括但不限于预付款、进度款、结算款、索赔款等），工程资金缺口由乙方自行解决并在发包方/业主工程款支付到位之前，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要求支付任何款项。第十四条第9款约定，在乙方擅自退出项目管理10日以上，未经发包方/业主及甲方同意，停工10日以上，发包方/业主不满并书面要求更换乙方的，现场管理混乱，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通报批评或进行行政处罚的，项目发生严重质量或安全事故等情况下，甲方有权另行派人接管本项目。第十五条乙方的承诺并保证第3款约定，乙方对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均已知悉并完全理解，保证严格执行甲方各项规章制度，并接受甲方的监督、检查与指导。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4年9月16日，周云向深装总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同意深装总公司通过深圳市玉雕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劳务公司的形式支付劳务班组人工费和临聘人员工资，因采用此种形式而增加的税费（包括但不限于：签订劳务分包合同需缴纳的各项税费、劳务公司收取的每笔劳务班组人工费的1%的管理费、每月临聘人员工资的1%的管理费等）概由周云本人承担。签订上述协议后，周云组织人员对涉案装饰装修工程进行了施工建设。2016年9月30日，该工程经相关监理公司及华府公司验收合格。现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深装总公司提交的2015年至2018年期间其公司企业所得税的缴纳凭证显示，上述期间其公司均有企业所得税的缴纳。本案起诉状送达深装总公司的时间为2019年3月13日。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有异议：华府公司称其于2018年1月30日与深装总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经结算涉案工程总造价为24224610.22元，该总造价包括其应向深装总公司支付的贴息费用518517.38元。所谓贴息费用系因其部分工程款以商业承兑汇票的支付方式向深装总公司进行的付款，为了弥补未以现金付款导致的汇票承兑前的资金占用损失，而由其向深装总公司支付的费用。虽然工程结算中应付贴息费用为518517.38元，其实际向深装总公司支付了484274.92元，剩余34242.46元尚未支付。工程结算后，其公司直接向深装总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24055368.16元。后续因工程质量问题，其公司进行维修扣款、甲供材扣款、业主索赔扣款等共计63387.40元，该款项作为向深装总公司的已付款进行核算后，核算已付款为24118755.56元。剩余未付款105854.66元中含保修期尚未届满的防水质保金47480.67元，实际截止本次诉讼，其公司共欠付深装总公司工程款为58373.99元。深装总公司对结算的工程总造价为24224610.22元，华府公司实际已付的工程款24055368.16元以及对贴息费用的解释及支付金额无异议，但对华府公司核算的维修扣款等有异议。其只认可实际的付款24055368.16元为华府公司的已付款，按照该金额核算，华府公司尚欠其工程款169242.06元。周云对华府公司核算的工程造价、实际付款金额、维修扣款等金额及质保金金额均无异议，其认可华府公司尚欠深装总公司工程款58373.98元。周云并称，虽然其与深装总公司签订的为内部承包协议，深装总公司也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但其并非深装总公司的员工，其社会保险及显示为深装总公司发放的工资实际均由其个人承担并在相关工程款中扣减。其实际系挂靠深装总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的实际施工，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内部承包关系。按照其与深装总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的约定，深装总公司应当在工程竣工后30日内在双方之间进行结算，但深装总公司并未依约结算，且无故扣减应付的工程款并拖欠其工程款。因周云与深装总公司之间未进行实际结算对账，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后，限期双方进行了对账。经双方多次对账后，周云称，深装总公司与华府公司之间结算的工程总造价为24224610.22元，深装总公司实际向其支付的工程款为23259008.05元，深装总公司有权扣减的管理费（固定利润）为593508.38元。深装总公司还扣减了本应归其所有的华府公司应支付的518517.38元贴息费用、企业所得税665442.40元、律师费100000元、粤BB1R52车辆2014年至2016年的保险费11091.54元、转账付款手续费288元。上述扣减项目中除管理费系双方合同约定外，其他扣减项目均没有依据，不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粤BB1R52车辆为其在2014年3月28日，在恒大黄河生态项目部承包工程时以5万元的价格购买的深装总公司的瑞丰牌汽车。该车辆购买后因尾气排放不达标，一直未能过户至其名下，其多次与深装总公司协商该车辆的处理问题。直至2016年3月，深装总公司同意以24000元回购该车辆，并让其垫付3500元将该车托运回了深圳，共计同意向其支付27500元。并将上述车辆其使用期间按照每月1000元的标准收取其租金26000元，抵扣其前期支付的5万元购车款。2016年5月25日其以35000元向深装总公司购买恒大事业部山东地区所有的哈弗H6汽车一辆，其仅向深装总公司支付了7500元，剩余款项以深装总公司应向其支付的瑞丰车辆的回购款27500元进行了抵偿。因该瑞丰汽车其仅是租用，故其不应向深装总公司支付2014至2016年的保险费。深装总公司认可其向周云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23259008.05元，以及周云上述所称的扣款项目及具体金额。但其称，周云为其单位职工，双方系内部承包关系，而非挂靠关系。按照双方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周云在这个工程中自负盈亏，承担工程相关的所有税费，包括企业所得税。贴息费用系华府公司实际向其公司支付，为其公司的财务成本应归其公司所有。企业所得税其系按照华府公司已付工程款的3%进行的核算。律师费为其在（2019）鲁0104民初1253号案件中支付的律师费5万元及在本案中支出的律师5万元，按照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周云应承担解决纠纷的费用。粤BB1R52车辆为周云实际购买及使用，应由周云承担该车辆的保险费。转账手续费系其代周云向部分供货方转付款项时产生的手续费，也应由周云负担。因此，按照华府公司已付工程款24055368.16元为基础进行核算，其已付款23259008.05元，扣减贴息费用、企业所得税、律师费、车辆保险费及转账手续费后，其已经超付工程款100余万元，其不应再向周云支付工程款。另查明，（2019）鲁0104民初1253号案件原告为戴家美，被告为沈元喜、深装总公司、周云、华府公司、济南西业置业有限公司。该案一审判决驳回戴家美的诉讼请求，没有判决深装总公司及周云承担责任。该案戴家美已上诉但尚未审结。一审法院认为，深装总公司具备相应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资质，其与华府公司签订的《济南翡翠华庭首期1#楼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该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对于周云与深装总公司签署的《内部承包经营责任书》的性质及效力问题，双方之间存在争议。周云认为该合同名为内部承包协议，实为挂靠经营协议，应为无效合同；而深装总公司则认为，周云为其公司职工，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为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所谓建设工程内部承包是由施工单位承接工程后，与其内部分支机构或人员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由内部承包人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完成施工内容的合法承包方式。而建设工程的挂靠经营则指施工单位在取得施工权后，与第三人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其自筹资金，自负盈亏，自担风险但以施工单位的名义施工的非法承包方式。两者的区别，关键在于承包人的施工行为是否受施工单位监管，施工单位对承包人施工过程中的人、财、物能否进行制度性安排，以及施工单位与建设单位之间承包合同的履行主体是否发生了实质性变更。内部承包的承包人一般为建设单位的职工，且承包人虽然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但建设单位对其具体的施工行为具有指导权、监管权及处罚权，同时施工单位与建设单位之间的承包合同实质性履约主体仍然为施工单位。而挂靠经营的承包人仅系以施工单位的名义进行施工，施工单位在收取管理费后，一般并不实际对工程施工进行监督管理，且仅在形式上作为建设单位合同相对人的身份存在，而实际上的履约主体已变更为承包人。本案中，虽然相关合同记载的签订时间显示《内部承包经营责任书》签订在前，但该责任书中所约定的内容已经包含了《济南翡翠华庭首期1#楼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编号、工程造价等核心内容，并载明系深装总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与周云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责任书》，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责任书实际签订时间应在《济南翡翠华庭首期1#楼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之后。通过两份协议的约定可知，在深装总公司与华府公司建立了涉案精装修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后，深装总公司将该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形式交予周云进行施工建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系合法的内部承包关系。理由如下：第一，从周云本人及施工队伍的人员组成看。周云的社会保险由深装总公司长期进行缴纳，且承诺遵守深装总公司的规章制度，接受深装总公司的监督、检查与指导，表明双方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身份上具有一定的依附性。周云组建的施工队伍的组织构成要经深装总公司备案，施工队伍的所有人员均要与深装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相关人员的工资、保险等费用均通过深装总公司进行发放和缴纳。虽然工资、保险费用最终由周云承担，但相关费用系从工程款中进行结算，此种方式系基于双方自负盈亏的约定而进行财务核算的需要，并不必然排除深装总公司对周云及其施工人员的管理权。第二，从深装总公司对周云施工的管理、监督与掌控的约定看。深装总公司有义务为周云提供项目的服务和对接工作，还要配合、协助周云解决项目施工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在周云擅自停工10日以上，受行政处罚、发包方不满、发生安全事故等情况下，深装总公司有权另行派人接管涉案项目。上述约定体现出深装总公司与周云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后，双方系作为一个整体向华府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而非周云仅仅挂靠深装总公司进行实际施工。第三，从深装总公司对涉案工程款的财务管理看。相关资金使用过程中，要求周云制作工程进度计划、材料采购技术、资金使用计划后，由周云提交申请并经深装总公司审核后支付。在双方结算完成前，华府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归深装总公司所有，工程款支配权归深装总公司。上述约定体现出深装总公司对于工程建设的工程款具有管理和支配权。通过上述分析，可以确定深装总公司对周云承包的涉案工程的人、财、物均具有制度性安排，周云要接受深装总公司的指导、管理，要在相关制度的安排下进行施工建设，且深装总公司并未将工程承包给周云后脱离涉案工程，其与周云系作为一个整体向华府公司履行施工义务。因此，双方之间应系内部承包关系。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责任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周云与深装总公司的工程款结算。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责任书》第十二条第3款约定“甲方在收到本项目项下的款项按本责任书规定扣收相应的固定利润、各项税费、保证金（若有）、垫付资金及资金占用费（若有）、前期费用（若有）、派驻人员的全部费用（包括乙方工资及保险费用）、预留款项后的余额款项，根据乙方申请，甲方经审核后将及时汇付给乙方使用。”按照该约定，深装总应在收到华府公司所支付的工程款后，经周云申请后再向周云支付扣减相关费用后的工程款。深装总公司与华府公司结算的工程造价为24224610.22元，但华府公司实际已付的工程款24055368.16元。华府公司称其还以维修扣款等方式视为支付了工程款63387.40元，但其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款项的实际存在。即使存在，也应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而不应视为已付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华府公司向深装总公司共计支付了工程款24055368.16元。按照上述条款约定，深装总公司应在扣减相应费用后，经周云申请后支付工程款。现双方均认可，深装总公司有权扣减的费用为固定利润593508.38元，已付周云的工程款为23259008.05元。双方对深装总公司是否有权扣减华府公司支付的518517.38元贴息费用、企业所得税665442.40元、车辆保险费11091.54元、转账手续费288元、律师费10万元存有争议。关于贴息费用，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款项系华府公司以商业承兑汇票进行付款时，所付的资金占用费用，而非汇票提前承兑的贴现费用，且该部分费用已计入工程总造价中。按照周云和深装总公司所签订的内部承包责任书，涉案工程由周云自筹资金，自负盈亏进行建设，因此以商业承兑汇票付款最终影响的系周云投资款项的回款进度，在该资金已经核实为工程总造价的情况下，其最终的归属应为周云，深装总公司无权扣减该款项。关于企业所得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四条规定，企业所得税税率为25%。第五条规定：企业所得税为企业每一纳税年度的收入总额，减除不征税收入、免税收入、各项扣除以及允许弥补的以前年度亏损后的余额，为应纳税所得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实施条例》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企业所得税分月或者分季预缴，由税务机关具体核定。企业根据企业所得税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分月或者分季预缴企业所得税时，应当按照月度或者季度的实际利润额预缴；按照月度或者季度的实际利润额预缴有困难的，可以按照上一纳税年度应纳税所得额的月度或者季度平均额预缴，或者按照经税务机关认可的其他方法预缴。预缴方法一经确定，该纳税年度内不得随意变更。由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可知，企业所得税系以企业整体的利润为基础进行缴纳，且税率为25%。本案中，周云与深装总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责任书中约定了周云应承担全部的税金，而企业所得税作为重要的税种，应当视为周云签订该协议时明确知晓全部税金包含企业所得税。如涉案工程确实产生了企业所得税的缴纳，深装总公司有权在总工程款中扣减。但深装总公司仅提交了其公司整体缴纳企业所得税的相关凭证，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缴纳的各年度的企业所得税中，是否包含涉案工程所实际对应的税款及具体金额。本案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的固定利润实际系管理费性质，也并不必然为涉案工程所实际产生的利润。因此，深装总公司称其系以工程造价的3%进行核算后进行扣减，没有合同依据，其此核算方式，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深装总公司在周云工程款中扣减665442.40元企业所得税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车辆保险费。该费用实际系双方在粤BB1R52车辆买卖过程中产生的纠纷，与本案装饰装修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深装总公司也未对该车辆确系已经转让给周云所有，或双方商定周云在车辆使用过程中的车辆保险由周云负担进行举证。其将车辆买卖或使用过程中存有争议的费用承担问题，计入装饰装修合同中周云应承担的费用进行扣减，没有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关于转账手续费，由深装总公司提交的会计凭证可知，确系深装总公司向部分供货方付款时产生的手续费，而相关建材等本应由周云采购支付款项，深装总公司代为支付产生的转账手续费应当由周云负担，该288元手续费应当在工程款中扣减。关于律师费。双方内部承包责任书第四条约定，周云承担解决纠纷或责任问题的费用。按常理，应当理解为因周云的过错导致涉案工程与案外人发生纠纷后产生的解决纠纷的费用，以及因周云违约，导致双方之间发生纠纷，深装总公司所支出的解决纠纷的费用。（2019）鲁0104民初1253号案件并未判决周云及深装总公司承担责任，该案尚在二审过程中，并不能确定因周云的原因将导致深装总承担责任，深装总公司将该案中支出的律师费在工程款中扣减的条件并未成就。而本案中，深装总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周云存在违约情形，双方系因对合同的理解发生分歧，导致未能最终结算产生的本次诉讼，深装总公司要求周云承担其为本次诉讼支出的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合以上分析，华府公司已付工程款为24055368.16元，深装总公司有权扣减的款项为固定利润593508.38元、转账手续费288元，故深装总公司在本案中应付周云工程款23461571.78元。现深装总公司已付周云工程款23259008.05元，故深装总公司尚欠周云工程款202563.73元。周云超过该数额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周云要求按照内部承包责任书第十三条第5款有关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完结算手续，周云按责任书规定交齐相关资料后，深装总公司在30日内对本项目核算完毕的规定，自2016年9月30日起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该条仅是对结算时间的约定，并非对付款时间的约定。内部承包责任书第十二条第3款的约定，深装总公司在收到华府公司工程款后，扣减相关费用后，根据周云的申请，深装总公司再转付工程款。按照该约定，深装总公司向周云付款的范围为华府公司已付款项，付款期限未明确约定，但应经周云主动申请付款。周云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本次起诉前，就本案所确定的剩余工程款向深装总公司提出过申请，因此，深装总公司的付款义务应自其2019年3月13日，其收到本案起诉状时起算。深装总公司收到起诉状后，未积极付款，应当赔偿周云在此日后202563.73元未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周云超过上述标准及期间的利息损失，无理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因双方约定的为深装总公司收到华府公司的工程款后再向周云付款，华府公司后期向深装总公司支付的尾款，深装总公司仍有义务与周云结算支付。周云还要求华府公司在欠付深装总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按照该规定有权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关系中的实际施工人。周云与深装总公司之间系合法的内部承包关系，其并非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实际施工人，其与华府公司之间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因此，周云要求华府公司在欠付深装总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即使按照周云主张的其为挂靠经营，其也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非法转包、违法分包中的实际施工人。其也无权要求华府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其承担责任。判决：一、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云支付工程款202563.73元；二、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云工程款利息损失（均以202563.73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月3月1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周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周云对济南华府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00元，减半收取计10050元，由周云负担8000元，由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深装总公司向本院提交2014年、2015年、2016年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纳税申报鉴证报告三份，证明营业收入与实际缴纳数额之间的关系，2014年为2.068%，2015年为2.368%，2016年为1.912%，深装总公司与周云之间的企业所得税3%为合理比例。周云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与我方答辩意见一致，该证据也无法显示是否被涉案项目申报，涉案项目是否存在净利润，以及是否缴纳企业所得税，每年的缴费比例也没有达到3%。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企业所得税是否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二、贴息费用是否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三、律师费用是否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企业所得税是否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周云与深装总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责任书中约定周云应当承担全部税金，该全部税金的范围应当包括企业所得税。故深装总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缴纳的企业所得税，其有权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但鉴于深装总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涉案工程中缴纳的企业所得税的具体数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深装总公司要求在工程款中扣除企业所得税的诉讼主张难以支持。深装总公司主张以工程造价的3%进行扣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贴息费用是否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本案双方诉争的贴息费用系华府公司因以商业承兑汇票方式付款而产生的资金占用费用。因涉案工程由周云自筹资金、自负盈亏进行建设，故华府公司因以商业承兑汇票方式付款最终影响的是周云的回款进度。鉴于华府公司已将贴息费用计入工程造价之中，且深装总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因商业承兑汇票的付款方式产生贴息费用的事实，故深装总公司要求在工程款中扣除贴息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三，律师费用是否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内部承包责任书虽约定由周云承担解决纠纷或责任问题的费用，但深装总公司要求周云承担律师费用的前提为周云存在过错或违约行为，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周云对（2019）鲁0104民初1253号案以及本案诉讼的发生存在过错或违约行为的事实。故深装总公司要求周云承担上述两案的律师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深装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黄宏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