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3民初5093号原告：李俊波，男，198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彪，系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逸恩，系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彭晓威，男，199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楷东，系广东法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妍，系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厦门路47号1栋1至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01005847884008。法定代表人：黄必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芳，系广东华商（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俊波诉被告彭晓威、第三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俊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逸恩，被告彭晓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妍，第三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俊波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款项356000元;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29日，原告李俊波与被告彭晓威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粤Ｅ×××××号小汽车的所有权和质押权以人民币356000元转让给被告。同时，《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本协议如发生争议，由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管辖。《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当天，被告通过案外人彭伟东向原告支付356000元。原告即将车主张立山的身份证，行驶证，《汽车质押借款协议书》、《收条》、《借条》、《逾期变卖委托书》及粵EGC331号小汽车交付被告。自此，《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2017年8月2日，被告在驾驶车辆时被第三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截停抢去。经调查，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古屋派出所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2018年5月7日，被告起诉原告，要求返还车款356000元及利息。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判决：“李俊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内向彭晓威返还购款项356000元。”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案件维持原判。目前，案件已经生效。经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实质是原告将涉案车辆使用权转让给被告，原告在没有得到涉案车辆登记所有人张立山的有效授权的情况下，与被告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将涉案车辆以“转押”的形式以“转押价格356000元”转让给被告，但未能保证被告对涉案车辆的使用，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应返还购车款356000元。该案审理中，第三人答辩称，其公司与涉案车辆登记所有人张立山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张立山已将涉案车辆抵押给第三人。综上所述，原告应将车款356000元返还被告，被告同样应将车款对价的涉案车俩归还给原告。现涉案车辆在被告自身使用过程中被第三人抢去，被告无法归还，应予以赔偿。原告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请予以受理并作出支持原告全部请求的判决。被告彭晓威辩称，该案已经经过（2018）粤0113民初6913号、（2019）粤01民终14057号的审理，属于一事不再理。原告与被告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纠纷，原告没有支出过任何款项给被告，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3560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辩称，一、第三人汇通公司与案外人张立山签订的《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之间成立融资租赁关系，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和保护。张立山向第三人申请融资租赁购车，经第三人、张立山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了相应的《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约定，张立山向第三人融资租赁车辆，由第三人向张立山提供融资款，张立山分期向第三人支付租金，同时，张立山以所融资车辆办理抵押作为融资款保证，并且由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二、双方之间签订的《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属于融资租赁合同，其包含买卖合同的内容。融资租赁是指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租赁物件的特定要求和对供货人的选择，出资向供货人购买租赁物件，并租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则分期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在租赁期内租赁物件的所有权属于出租人所有，承租人拥有租赁物件的使用权。依据《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中的通用条款第三条第六款之约定可知。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条之规定“出租人和承租人可以约定租赁期间届满租赁物的归属。对租赁物的归属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租赁物的所有权归出租人。”出租人在支付承租人租赁车辆购车款后，即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故第三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是融资租赁车辆的所有权人。三、双方之间签订的《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属于融资租赁合同，融资租赁形式为售后回租。融资车辆登记在张立山名下，与第三人享有该融资车辆所有权并不冲突。售后回租是指出卖人和承租人是同一人的融资租赁。在回租中，客户将自有车辆通过融资租赁的方式实际转移所有权，获取资金，但由于方便客户日后赎回车辆，以及方便办理年审、交通违章等事宜，暂时不办理过户手续。客户同时办理抵押登记作为融资担保。承租人(客户)保留了车辆的使用权，将所有权转移给出租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依据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及车辆登记证可知，汇通公司与张立山已在车管所办理抵押登记，张立山仅仅保留了使用权。由于本案为售后回租租赁业务模式，同时也为了方便张立山办理上牌和保险理赔等业务，车辆登记证和行驶证登记在张立山名下。但依据《2000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明确表示“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因此，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法律正是基于对出租人享有融资租赁物所有权的保护，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承租人或租货物的实际使用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让租赁物或者在租赁物上设立其他物权，第三人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或者其他物权，出租人主张第三人物权权利不成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出租人授权承租人将租赁物抵押给出租人并在登记机关依法办理抵押登记的:…°赋予出租人对外宣示物权的权利，即是到车管所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四、张立山未依约按期支付租金，违反了合同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第三人依约向张立山提供了融资款，全面地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张立山却没有依约按期支付租金，合同项下已出现了连续多期租金未付的记录，严重违反了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章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可知，张立山不按期支付租金的做法是违约的。本公司经过多次催收，但张立山再次未能完全履行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章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可知，张立山再次未能完全履行还款义务，已是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第三人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依据双方签订的《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通用条款)第十条违反合同的处理的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13年11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97次会议通过)“第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出租人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二)承租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数额支付租金，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经出租人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因此，第三人有权提前解除合同并立即行使抵押权，有权自行处置车辆。五、本案中，第三人提前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合法有据。依据《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出租人既请求承租人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未付租金又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作出选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粵EGC331号小汽车的登记权属人为案外人张立山。2016年3月29日，李俊波与彭晓威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粤Ｅ×××××号（以下简称涉案车辆）小汽车的所有权和质押权以人民币356000元转让给被告。《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当天，彭晓威通过案外人彭伟东向李俊波支付356000元购车款，李俊波即将张立山签名确认的《汽车质押借款协议书》、借条、逾期变卖委托书等材料以及粵EGC331号小汽车交付给彭晓威。但2017年8月2日，上述车辆被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取走。2018年5月7日，彭晓威将李俊波诉至本院，要求返还车款356000元及利息【案号：（2018）粤0113民初6913号】。该案一审经审理认为：因彭晓威与李俊波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基础关系，故双方之间不是真实的转质押关系，而是李俊波将涉案车辆使用权转让给彭晓威的买卖合同关系。由于李俊波在没有得到涉案车辆所有人张立山的有效授权的情况下，将涉案车辆转让给彭晓威，但未能确保彭晓威对涉案车辆的使用权，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遂判决李俊波向彭晓威返还购款项356000元。一审判决后，李俊波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案号：（2019）粤01民终14057号】。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也认为，李俊波与彭晓威之间的实际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但李俊波不能单独向彭晓威转让涉案车辆质押权，彭晓威在实际上也不可能通过签署《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形式获得涉案车辆有效的物权权益。故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该案审理过程中，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主张其公司与涉案车辆登记权属人张立山之间系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涉案车辆的实际权属人是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但因未在该案中提交有效证据，该案没有对涉案车辆的实际权属人作出认定。本案诉讼中，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同样主张其司与张立山之间系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其公司系涉案车辆的实际权属人，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关于涉案车辆的来源，原告称不是直接从张立山手上取得涉案车辆，也不知在转让给原告之前，经过了多少手转让。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为原、被告之间就涉案车辆订立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已被（2018）粤0113民初6913号案和（2019）粤01民终14057号案以被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解除，并判决原告向被告退还购车款。按照该条款规定，原告本有权要求被告交还涉案车辆，若因被告原因导致车辆不能交还的，应向原告赔偿损失。因此，原告的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但根据（2018）粤0113民初6913号案和（2019）粤01民终14057号案的判决理由，两级法院是以原告在未征得车辆登记所有权人有效授权的情况下将涉案车辆转卖给被告，导致交付的车辆被相关权利人拖走，因原告未能保障被告对涉案车辆的使用权，被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认为符合合同解除条件，从而判决原告退还被告购车款。因此，涉案车辆无法返还给原告，是因为原告交付的车辆存在权利瑕疵，车辆被权利人拖走，并非被告的过错导致。再则，根据原告提交的《汽车质押借款协议书》、借条、逾期变卖委托书等材料，以及原告的陈述，引发本案的源头应该是张立山以涉案车辆做质押，向案外某人借款。出借人将张立山交付的质押车辆以与原、被告之间相同或类似的方式一级一级转卖，最后转卖给原告，原告又转卖给被告，最后在被告使用中被第三人拖走。虽然表明上看，因涉案车辆被第三人拖走，被告支付的购车款被判退还，原告既没得到车款，又没得到车，所以原、被告之间的瑕疵买卖交易导致原告遭受了实际损失。但涉案车辆并非从物理空间上遭受毁损灭失，也不是被盗抢无法查找，涉案车辆现在第三人掌控中。故将从张立山开始流转的各级买入卖出的交易环节作为一个整体来看，这个整体并不存在实际损失。在这个整体内的各级流转环节中，损益是相互抵消的。既然原告作为其中一环，遭受了实际损失，就意味着有其他环节交易者获得了利益。原告的实际损失额本质上即为其为买到涉案车辆向其上一手支付的对价。从各级买入卖出的交易推算，原告的实际损失额与原告之前各级交易者通过买入卖出获得的差价和张立山获得的借款总和基本相当。而被告作为最后一手买方，并未从交易中获益。故原告的损失应通过向其上一手的交易者主张而获得救济。若要求被告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将意味着对于各级同样性质的买卖交易，以上各手均从中受益，而被告却要遭受损失，这显然不公平。再一个，若原告从被告处获得赔偿后，又以涉案车辆未经张立山授权而向其上一手主张解除买卖合同，返还购车款，原告极有可能获得双份利益。综上，涉案车辆被第三人拖走系因原告交付的车辆权利存在瑕疵导致，被告对涉案车辆被第三人拖走导致无法返还给原告不存在过错。且被告在涉案车辆被买入卖出的各级交易中并未获利，若判赔将导致损益失衡，原告甚至还可能因此获得双份利益。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无法归还车辆的损失356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俊波的全部诉讼请求。受理费3320元，由原告李俊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会兰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佩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