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某1，男，196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女，196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大兴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康，北京名归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硕，北京名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女，194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永，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代某2，女，196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代某1、吕某因与被上诉人胡某，原审被告代某2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8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某1、吕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判决驳回胡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宅基地上四间西厢房为代玺琛、胡某所建，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严重错误。1.涉案宅基地一直登记在代某1名下，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及房地一体原则，应认定为宅基地上的房屋为代某1所建，胡某主张西厢房为其与代玺琛所建，但未提供充足证据。2.我方提供的陈某证人证言可以充分证明西厢房四间为代某1所盖，证人陈某虽与代某1系同学，但非法律意义上的利害关系，不能作为不采纳的理由。3.我方不仅可提供包工头的证人证言，且可提供建房工人等的证人证言，可充分证明涉案西厢房为代某1所盖。4.代玺琛及胡某户籍迁移至涉案宅基地的时间均晚于西厢房建造时间，在西厢房建造时，代玺琛及胡某均不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没有建房资格，且宅基地登记在代某1名下，代玺琛及胡某也不是1997年代某1取得宅基地使用权时的家庭成员。5.胡某提交的取款记录不能证明与建房的关联性，且取款时间与建房时间不符，不能证明用于建房。6.胡某提供的建房花费明细系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佐证，不应采纳。7.胡某自认代某2具有部分贡献，但我方不认可，不能作为事实予以认定。胡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涉案宅基地虽登记在代某1名下，但该户人口明确记载为6人，应由家庭成员共同使用，诉争房产为家庭成员共同财产。涉案21号院宅基地房产的申请、审批到建造，代玺琛、胡某都起到主要作用，1990年代玺琛的户口迁入13号院，该院落为代玺琛与前妻的宅基地，后给代某1、吕某夫妇居住（代某1一家一直居住于此），1997年代玺琛向村委会申请新批涉案21号院，该院落房屋由代玺琛、胡某共同出资建造，并从13号院搬入21号院居住，后落户为21号院的户主，胡某对该院落房产享有所有权，为共有权人，有权依法要求分家析产。代某2因健康状况欠佳，未参加庭审，提交书面意见称对一审判决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发表意见。胡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礼贤伍丰路北一排21号（以下简称21号院）院落内房产北正房6间、西厢房4间中50％份额归胡某所有；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某与代玺琛（于2019年10月9日去世）原系夫妻，二人均系再婚，代某1、代某2系代玺琛与前妻所生之子女，吕某系代某1之妻。代玺琛原系北京机械设备厂工人，其在大兴区礼贤镇礼贤一村原有老宅院此后由代某1一家居住。1988年2月，代玺琛与胡某登记结婚，婚后即在北京丰台三营门居住生活。1990年，代玺琛办理退休，由其女儿代某2接班，代玺琛户籍于1990年11月12日由北京机械设备厂迁入代某1为户主的户口本上，户籍地址为上述老宅院。代玺琛同时被单位返聘继续工作。经查，21号院系以代某1的名义于1997年申请取得，代某1于1997年12月20日取得集体土地宅基地使用证，显示人口为6人，四至为东至道路、西至废地、北至道路、南至道路，起初该院落建造了北正房6间，房屋建成后处于空置状态，无人在此居住。经当庭询问，双方确认代玺琛于2003年非典之后搬到21号院居住生活。2004年9月1日，代玺琛的户籍由老宅院迁移至21号院，户别为农业家庭户，代玺琛为户主。2004年当年，21号院新盖了西厢房4间（其中最南侧一间作为车棚）。2015年10月9日，胡某的户籍自丰台区三营门迁至21号院，户籍性质为非农业。代玺琛曾于2006年起诉胡某要求离婚，后被法院驳回。2019年，胡某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将代玺琛诉至法院，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出具（2019）京0115民初22992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调解离婚，对本案财产未予分割。2019年10月9日，代玺琛因病去世。胡某主张21号院内房屋均系其与代玺琛夫妻二人所建，应为其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就建造房屋事实其提交的证据为：证据一、代玺琛和胡某户口簿复印件，用于证明代玺琛和胡某的户口均在21号院，是该处院落的合法所有人；证据二、民事调解书，用于证明代玺琛和胡某的离婚时间及双方未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证据三、代玺琛手写的一封信复印件，用于证明21号院内的房屋是代玺琛和胡某共同建设，对建房的过程写得很清楚，为夫妻二人共同财产，胡某应享有一半的权益；证据四、礼贤一村村委会证明一份，用于证明胡某一直在21号院内居住生活，是该处院落的合法所有权人，有权获得该处院落一半所有权；证据五、建房期间手写的支出明细，证明胡某和代玺琛共同出资建房，与代玺琛手写材料相对应；证据六、取款记录，证明2004年取款4100元用于支付工人的工资；证据七、借据欠款证明，用于证明建房时资金不够，代玺琛要回欠款用于建造房屋。代某2未到庭亦未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代某1、吕某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因为该证据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从户口的迁入情况看，胡某也是退休员工，于2015年迁至21号院内，胡某在迁入21号院前在市里有其他的住房，并不是土生土长的礼贤镇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三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证实是代玺琛亲笔书写，而且胡某陈述书写都是在拆迁前，是胡某为了得到拆迁利益才让代玺琛书写的，书写中一直强调是由代玺琛和代某2出资建造，但没有相关的分割协议，或者是以谁的名义登记等，胡某的主张完全是为了获取拆迁利益来陈述的，与事实不符，即使有这个证据的存在，真实性也无法核实，代玺琛也无法对他人的财产进行处分，所以代玺琛书写任何承诺都是无效的；对证据四不予认可，证明上没有体现胡某对院落享有合法的所有权，只是证明该住处有用煤炉具设备，不能用于证明胡某对房屋享有一半所有权；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胡某当庭陈述2004年建造的西厢房4间，但其书写的明细记载是2003年购买的木头、水泥、水管等，时间是不吻合的。并且胡某称2004年取款4100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但在记载的内容中无法体现，也没有记载支付工人工资这项，此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证据六取款记录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2004年取款4100元不能用于证明支付工人的工资，也可能是用于其他的生活开支；对证据七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代某1、吕某主张21号院内房屋均系其夫妻二人所建，与其他人无关，其提交的证据为集体土地宅基地使用证，用于证明宅基地使用权人为代某1，房屋是1997年由代某1和吕某婚后建造的，与胡某、代玺琛均没有关系。对此，胡某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其认为宅基地使用权证书上登记的人口为6人，其中包括胡某，也证明胡某对该处院落享有权益，另，因代某1已经拥有一处宅基地，根据国家的相关法律，代某1不应同时享有两处宅基地的权益，故21号院的宅基地应归胡某和代玺琛所有。代某2未到庭亦未质证。代某1、吕某申请的证人闫某出庭作证，其陈述与胡某、代某1一家没有亲属关系，其是给“老代”盖房的工头，称与王某是一个村的，1997年，经王某的介绍，带领工人给“老代”家建造6间正房和70米左右的围墙，建房期间都是和“老代”接触，工程是包轻工，其只负责盖房，材料由“老代”购买，工期大约是20多天，每间房500元，人工费大约4500元（包括院墙）。经询问，证人当庭指认“老代”系指代某1，其陈述在盖房前不认识代某1，经王某介绍后就一直称代某1为“老代”。代某1、吕某申请的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其陈述与代某1为亲戚关系，不认识胡某，证明于1997年代某1建造房屋时为其介绍施工队，系中间人。代某1、吕某申请的证人陈某出庭作证，其系代某1的同学，其陈述不认识胡某、没有见过代玺琛，证明2004年夏天由其带领工人给代某1家盖的西厢房。代某1、吕某对于三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有些细节因为时间长了说不上来是符合常理的。胡某对三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分家析产是对于家庭共同共有的财产在共有关系终止后由家庭成员所进行的分配。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财产依法享有共同的权利。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因素予以处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某与代玺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于21号院内建造的房屋是否享有份额以及享有份额的大小。关于21号院内先行建造的6间北正房。庭审中确认的事实为代某1一家一直居住生活于礼贤，代玺琛于2003年才搬至21号院居住，21号院系以代某1的名义申请宅基地，就房屋具体建造事宜，胡某陈述系代玺琛现场负责，同时认可施工队系代某1老丈人家的亲戚，代某1申请的证人闫某、王某与胡某所确认的施工队事实一致，该证人证言证实建房前后均系代某1负责，包括支付人工费、购买材料、房屋建造结构及要求等，在上述各项情形之下，胡某作为与代玺琛一样并未在礼贤实际居住的人员，如其主张上述北正房6间系其夫妻二人共同建造，应就此提交充分证据，然其所提交的借据欠款证明、代玺琛自述材料等，均不足以证实其二人建造了或参与建造了上述房屋，胡某请求对于21号院内北正房6间享有份额，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关于21号院内2004年加盖的西厢房4间（包括最南侧一间车棚）。彼时代玺琛已实际在此居住并准备长期在此生活，户籍亦落于21号院内，有资格、有能力建造部分房屋，胡某就此提交了存折取款记录、建房花费明细，而代某1仅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就证人的施工人身份，双方并未确认一致，且证人陈某与代某1具有一定利害关系，故对代某1、吕某陈述的该房屋系其二人所建不予采纳，因胡某自认代某2具有部分贡献，酌情确定胡某对该房屋享有的份额为40％。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礼贤伍丰路北一排21号院内西厢房四间（包括最南侧车棚），胡某享有其中百分之四十的份额；二、驳回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代某1、吕某提交刘红顿的书面证人证言并申请证人出庭，欲证明涉案西厢房建房所用木材由代某1购买。胡某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涉案21号院内西厢房4间所做分配是否恰当的问题。本案中，代某1、吕某及胡某均主张涉案21号院内西厢房4间为其所建，但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能充分证明各自的主张。另，涉案21号院的宅基地虽登记在代某1名下，但其一直居住在代玺琛的老宅院，该院落房屋建成后其未在此居住使用，后代玺琛搬到该院落居住生活，并将户籍由老宅院迁移至涉案21号院，一审法院结合已查明的事实，综合考虑双方陈述、现有证据及西厢房建造时代玺琛已实际在涉案21号院居住等情况，酌情确定胡某对涉案21号院内西厢房4间享有40％份额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代某1、吕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代某1、吕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光审 判 员  陈广辉审 判 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盼盼书 记 员  何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