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云岩区新添大道220号乌江怡苑25-26幢2单元6层4号。 法定代表人：卢小林，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靖，男，1969年6月1日生，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高中文化，个体户，户籍地：贵州省湄潭县，现住贵阳市观山湖区。 原审被告：李军，男，1969年2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 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丰源公司”）与邓靖及李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5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鼎丰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系邓靖与李军合谋进行的虚假诉讼，理由如下:1、在本案中，与邓靖签订《供货合同》的是李军，向邓靖支付2万元“货款＂的也是李军，但邓靖在起诉时并没有将李军列为被告，在我公司申请将李军追加为被告后，在一审庭审的过程中，当审判人员多次问及邓靖是否要求李军承担给付责任时，邓靖均回答不要求李军承担给付责任。任何一个原告起诉，都希望对自己的诉请多一个被告承担责任，便会多一份保障，但本案的原告邓靖却坚持不要这样的保障，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鼎丰源公司与邓靖完全不认识，双方没有接触，按照邓靖自己的说法，整个“供货合同”的签订、履行、2万元货款的支付均是李军与邓靖之间完成，但邓靖却坚持不要李军承担给付责任，只要求鼎丰源公司支付，这实在违背常理!2、从原告提交的《材料结算确认单》来看，在邓靖向李彦冰(李军的代理人)提供该结算单一年之后，李彦冰才对其进行确认，这严重违背买卖合同的客观逻辑。且，李度冰于2018年11月23日确认该份结算单，但原告却是以该确认数据于2018年10月8日起诉，也即是在未与李军、李彦冰结算的情况下，邓靖便自行得出了起诉的结算数据;而在邓靖起诉后，李军、李彦冰又毫不犹豫的对该数据进行认可。同时，李彦冰确认结算数据的时间，也远远在邓靖向其提供发票之后，且邓靖提交的发票的开票单位也不是邓靖的公司，之所以会出现以上这些奇怪的现象，正是因为邓靖与李军合谋进行虚假诉讼，欲骗取鼎丰源公司的款项。3、从本案来看，货物是否用在鼎丰源公司的项目上，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原告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货物用在了鼎丰源公司的项目上，李军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货物用在了鼎丰源公司的项目上。4、李军舍近求远，不找贞丰本地的供货商，不惜贴高额运费，也偏偏要找远在贵阳的邓靖进行“供货＂，这也是违背常理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从未发出公告，要求涉案工程欠款权利人在上诉人处登记债权。上诉人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从未在任何媒体、报纸发出公告，要求涉案工程欠款权利人在上诉人处登记债权，没有任何债权人到上诉人处登记债权，被上诉人也从未到上诉人处登记过债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李军以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贞丰县新丰路棚户区改造项目部为甲方与原告邓靖为乙方签订一份供货合同”，该认定错误。李军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是一个独立的民事责任主体，其签订民事合同，要么是以自己的名义签订，要么是在有授权的情况下代表别人签订，而一审法院表述的“被告李军以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贞丰县新丰路棚户区改造项目部为甲方与原告邓靖为乙方签订一份供货合同”，该表述让人实难读懂其中的法律关系。3、李军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笠章备案表》，该备案表上的印章不是鼎丰源公司的印章，上诉人对该备案表的真实性是不予认可的，一审法院在没有对其真实性予以查证的情况下，便将其作为定案依据，此种认定是错误的。且就李军提交的该份备案表来看，在说明部分注明了:“仅作为贞丰县新丰路棚户区改造项目资料制作使用”。且更为关键的是，李军在与邓靖签订《供货合同》时，并没有向邓靖出示过该份所谓的备案表，邓靖在诉讼的过程中也从未提及过有所谓的备案表。4、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便认定邓靖向李军所“供应的货物”用在了鼎丰源公司的项目上，该认定没有任何依据，系错误认定。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邓靖与李军签订的买卖合同，应严格遵守合同的相对性由合同相对方李军承担给付责任，而不能跨越合同的相对性。邓靖与李军签订的是瓷砖买卖合同，李军尚欠被上诉人的款项系因买卖合同而产生的货款，邓靖与李军才是买卖合同相对方，邓靖不能跨越合同的相对性，要求鼎丰源公司承担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综上，上诉人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依法不应当承担涉案邓靖与李军签订的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邓靖与李军合谋虚假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邓靖二审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2016年12月9日签订《供货合同》后，被上诉人按照本合同约定，从2016年12月9日起至2017年8月4日止，分批分次的向上诉人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瓷砖供货完毕，贷款总计117988元，全部用在了上诉人承建的贞丰县新丰路棚户区改造项目C1、C2地块房建上。李军系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贞丰县新丰路棚户区改造C1、C2地块项目部负责人，同年9月21日上诉人在该工程项目部发出公告，公告称:凡参与贞丰县新丰路棚户区改造C1、C2地块房建工程的劳务人、材料供应商，有未领取劳务费，或欠款的。即日起15日内到我公司登记备案(御美嘉公司发出的通告)，被上诉人在规定时间内已登记备案(御美嘉公司与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系一家公司)，由于李军与工程发包方鼎丰源公司发生纠纷，不在担任项目负责人。当时御美嘉公司负责登记的赵明全告诉被上诉人，所欠货款不再由李军项目部支付，由现在的御美嘉公司支付，并承诺当年11月份支付欠款，到了11月份，公司又告知货款不能在11月份支付，材料供应商需要开发票到公司，才能支付货款，票开到公司后，一直拒绝支付货款，被上诉人多次到项目部索要货款，答复是去法院起诉。或者要我去找总经理郑其荣，只告诉总经理一个电话，从来就没有打通过一次电话，实属没办法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御美嘉公司承诺支付货款，拖到了2018年7月份，御美嘉公司直接说货款与公司无关，拒绝支付，让我们去法院起诉。为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直接放弃向李军索要货款强烈要求货款由上诉人支付的原因。《材料结算确定认单》我是与该项目的材料供应商:水泥砖的杨总，栏杆的罗总同一天、同一地点确认的，时间是2017年11月23日。2018年8月我写好诉讼书后，告知李彦冰，李军负责该项目时，该项目部支付了我2万元的货款，理当减去支付部分，李彦冰才重新出具了《材料结算确定认单》，确认欠款9798元。情况就是这样。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的瓷砖，全部用在了该项目C1、C2地块项目上，实实在在的，是看得到的事实，我不知道上诉人否定瓷砖用在该项目C1、C2地块房建上，出于何种目的。四、李军负责该项目后，找到我说明情况，货款支付是要按工程进度来的，公司拨款之后，才能支付供应商，时间可能3个月，我放心垫资的原因:李军2009年负责承建贵阳市、南明区都司路升远大厦时，第一次与我合作，采购了一批瓷砖用于升远大厦的建设。双方诚实守信合作过。贞丰县新丰路棚户区改造项目李军负责时，明确要我帮忙，先垫上一段时间货款，侍进度款下来之后支付，时间最长不超过3个月，被上诉人才同意签订《供货合同》的原因。综上所述，恳请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依法依规判决，确保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受损失。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 李军二审未答辩。 邓靖向一审法院提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97988元给原告；2、判决赔偿原告10%的违约损失9798.8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李军挂靠被告鼎丰源公司承建贞丰县新丰路延伸段片区棚户区旧城改造项目工程后，原告邓靖与被告李军于2016年12月9日签订一份《供货合同》，该份合同加盖有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贞丰县新丰路棚户区改造项目部印章。该合同对瓷砖规格和单价，以及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向李军供货，经结算，原告从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17年8月4日止共计向李军供货瓷砖价款为117078元。由于李军与工程发包方御美嘉公司、鼎丰源公司发生纠纷，李军仅给付原告货款20000元，尚欠货款97078元未再按约定时间给付，被告鼎丰源公司接管该建设工程项目部后，于2017年9月21日在该工程项目部分发出公告，公告称凡参与贞丰县新丰路棚户区改造项目C1、C2地块房建工程的劳务工人、材料供应商、分项工程施工班组，有未领取劳务费或欠付款的，即日起15日内到我公司登记备案。原告已在规定时间内向鼎丰源公司登记备案，并按鼎丰源公司的要求开具发票，但被告鼎丰源公司未支付货款给原告。同时查明，本案案涉工程被告李军与被告鼎丰源公司未进行结算。 另查明，庭审时一审法院询问原告邓靖，是否主张被告李军承担民事责任，原告邓靖明确表示不要求被告李军承担责任，只要求被告鼎丰源公司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鼎丰源公司将“贞丰县新丰路棚户区改造项目”发包给被告李军实施，双方签订《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经营责任制合同书》，李军承包该工程后，便向原告邓靖购买瓷砖，被告李军以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贞丰县新丰路棚户区改造项目部为甲方与原告邓靖为乙方签订一份《供货合同》，由原告邓靖向被告李军代表的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贞丰县新丰路棚户区改造项目部供应瓷砖。该供货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应当依照合同履行权利及义务。在履行合同工程中，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李军代表的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贞丰县新丰路棚户区改造项目部供应了瓷砖，李军代表的该项目部，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货款。本案案涉工程是被告李军挂靠被告鼎丰源公司承建，被告李军在与原告邓靖签订的《供货合同》上加盖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贞丰县新丰路棚户区改造项目部印章，该印章虽然不是被告鼎丰源公司的印章，但被告鼎丰源公司于2016年7月12日在“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签章备案表”上对李军代表的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贞丰县新丰路棚户区改造项目部，予以了授权，被告李军与原告邓靖签订《供货合同》的民事法律行为构成表现代理，故原告主张被告鼎丰源公司承担民事法律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不主张被告李军承担民事法律责任，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据原告邓靖提供的供货清单、李军代理人李彦冰签字的确认单，被告李军代表的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贞丰县新丰路棚户区改造项目部，尚欠原告邓靖货款为97988.00元，该款被告鼎丰源公司作为授权方，依法应承担还款；关于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10%的违约金，双方在签订《供货合同》时约定到货后最长时间不得超过三个月结清货款，但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为以原告邓靖及与李彦冰最后于2018年11与23日签订《材料结算确认单》为起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35%计算至货款付清为止。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邓靖购买瓷砖价款97078元，并从2018年11与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35%计算至该货款（97078.00元）付清为止； 二、驳回原告邓靖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454元，由原告邓靖负担50元，被告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04元。 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鼎丰源公司是否支付邓靖瓷砖款。 首先，从形式上看，李军并未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从2016年12月9日签订的《供货合同》来看，甲方为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贞丰县新丰路延伸段棚户区旧城改造项目部，乙方为邓靖，李军在甲方处签名并加盖该项目部印章，虽然在签订合同时没有出示鼎丰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但李军持有该项目部印章并在合同签订时加盖，邓靖有理由相信在案涉合同签订时李军能代表鼎丰源公司签订合同，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因项目部系公司的内设机构，无独立的法人资格，故权利义务应由鼎丰源公司承担，因此，案涉合同约束鼎丰源公司和邓靖。其次，从内容上看，向乙方（邓靖）采购的瓷砖用于贞丰县新丰路延伸段棚户区旧城改造项目，并非用于李军个人，而是用于案涉工程。再次，虽然鼎丰源公司对邓靖提供的供货清单、李军代理人李彦冰签字的确认单予以否认，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且该单据有合同签订时的代表李军的确认，可以确认邓靖供应了瓷砖，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因此，作为合同向对方的鼎丰源公司应承担支付案涉货款的义务。 鼎丰源公司上诉中未对案涉货款金额提出异议，一审根据邓靖与李军代理人李彦冰签订的《材料结算确认单》，确认案涉货款为97988元，并判决由鼎丰源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4元，由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娟 审判员 **敏 审判员 查必林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穆家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