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9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督文军，男，1968年1月18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忠平，男，1965年9月25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鑫，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晓林，男，1962年6月18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林秀，女，1964年7月2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系被上诉人唐晓林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俊胜，男，1960年6月21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国文，男，1960年3月10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全州县榕融采石场，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两河镇鲁水村委禾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40617384712。 法定代表人：郑祥金，该企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恒，广西永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督文军、唐忠平因与被上诉人唐晓林、沈林秀、闫俊胜、廖国文、全州县榕融采石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4民初1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督文军、唐忠平的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4民初1634号民事判决，改判五被上诉人退还二上诉人20万元投资款及利息且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五被上诉人退还二上诉人20万元投资款及利息，一审法院只需查明二上诉人是否为全州县文晓采石场的合伙人，并根据查明事实进行相应判决即可，一审法院不应直接变更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全州县文晓采石场股东有三人即唐晓林、闫俊胜、廖国文,二上诉人作为合伙入股唐晓林的股本与唐晓林的内部存在着合伙法律关系,是唐晓林名下的隐名合伙人，属认定事实不清。唐晓林、闫俊胜、廖国文称闫俊胜、廖国文是采石场的实际股东，但未提交证据证明闫俊胜、廖国文是采石场的合伙人。唐晓林告知二上诉人其是全州县文晓采石场的法定代表人,并将营业执照给二上诉人看证明采石场是其个人独资企业，二上诉人相信采石场是唐晓林独自所有。现闫俊胜、廖国文不承认二上诉人是采石场的合伙人，那么二上诉人投资采石场合伙不成立,唐晓林与沈林秀、闫俊胜、廖国文应对二上诉人投资采石场的20万元承担退还责任。唐晓林自认二上诉人是全州县文晓采石场的合伙人,一审判决却认定二上诉人与唐晓林是内部合伙关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8月11日唐晓林、闫俊胜、廖国文对全州县文晓采石场投资情况进行了清算，唐晓林总股金1503792元、闫俊胜223000元、廖国文246893元，清算后其他相关人员领取了相关费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唐晓林称有10余人是入股其股本没有证据证实。唐晓林自述清算后其他相关人员领取了相关费用,唐晓林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仅凭唐晓林、闫俊胜、廖国文三人于2019年8月11日签字的结算单、2019年8月20日出具的承诺书就认定唐晓林名下的部分股东并进行了结算和分配,而将采石场股份转让的时间确定为2017年6月25日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是唐晓林名下的隐名股东，唐晓林、闫俊胜、廖国文三人于2019年8月11日的结算单、2019年8月20日的承诺书对二上诉人有效，同样适用唐晓林与二上诉人的结算使用，无事实与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对唐晓林收取二上诉人20万元是否投入文晓采石场经营没有查明。唐晓林一审庭审中自认全州县文晓采石场有会计出纳、有账本台账的,那么二上诉人20万元是否入账、是否用于全州县文晓采石场，必须由唐晓林提供证据证明。唐晓林没有正当理由拒不提供,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二上诉人主张的唐晓林收取二上诉人20万元没有投入全州县文晓采石场经营理由成立。5.2017年6月26日唐晓林以600000元的价格私自把采石场的股份转让给了郑祥金,法律规定合伙人转让合伙份额应该经合伙人全部同意，合伙人有优先权。从该股份转让协议书就可以判定二上诉人入伙全州县文晓采石场不成立。6.全州县榕融采石场应该承担退还20万元及相关损失给二上诉人。郑祥金与唐晓林签订合同后,将全州县文晓采石场变更为全州县榕融采石场，那么全州县榕融采石场就应该承担全州县文晓采石场的所有债务，对本案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全州县文晓采石场是一家经过合法登记的企业,依法登记成立后其法定代表人与二上诉人发生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因此本案还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进行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唐晓林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 廖国文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其与闫俊胜对二上诉人的入股是不清楚的。 全州县榕融采石场辩称，全州县文晓采石场的投资人就是唐晓林一个人，转让协议签订后，该采石场变更名称为全州县榕融采石场，并变更了工商登记，现在的全州县榕融采石场与二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维持原判。 沈林秀、闫俊胜未作答辩，视为其放弃答辩的权利。 督文军、唐忠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退还二原告200000元投资款；2.判决二被告自2013年5月20日起至该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向二原告支付利息（诉讼时暂时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即2013年5月20日-2019年6月20日共6年×200000×6%=7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全州县文晓采石场于2013年2月20日经全州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立，企业类型属于个人独资企业，名义投资人只有唐晓林一人，但实际股东有三人，即被告唐晓林、闫俊胜、廖国文，其中唐晓林是法定代表人。2013年5月20日，原告督文军、唐忠平二人各自将100000元交给被告唐晓林，作为投资全州县文晓采石场的股金，唐晓林出具了收条。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二原告不参与共同经营、管理，分享利润，以投资款为限承担合伙亏损。被告闫俊胜、廖国文并不知道二原告入股的情况，二原告也不知道被告闫俊胜、廖国文是股东。2017年6月26日，被告闫俊胜、廖国文委托被告唐晓林与郑祥金签订《采石场股份转让协议》，合同约定三人将全州县文晓采石场转让给郑祥金，郑祥金按约定的期限支付转让费600000元。2018年4月16日，全州县文晓采石场变更为全州县榕融采石场，投资人变更为郑祥金。2019年8月11日，被告唐晓林、闫俊胜、廖国文三人对经营全州县文晓采石场投资情况进行了结算，结算投资总额为1973685元，其中廖国文占246893元，闫俊胜占223000元，唐晓林本人占493792元（名下总股金为1503792元），其他包括二原告在内的小股东入股在唐晓林名下，二原告各占100000元。三人在结算单上进行了签字。同时，三人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书确定了三人审理清算投资、债务及转让款600000元分配情况，主要内容为：债务30000元，扣除债务后余款570000元，每1元投资分配0.2887元（570000÷1973685）；其中唐晓林1503792×0.2887＝434144元，闫俊胜223000×0.2887＝64380元，廖国文246893×0.2887＝71278元。8月20日，被告唐晓林、闫俊胜、廖国文三人向郑祥金出具承诺书，承诺转让的股份为合法拥有，有完全、有效的处理权，采石场转让给郑祥金，2017年6月26日前所有的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与郑祥金无关。郑祥金支付给了被告唐晓林、闫俊胜、廖国文转让款余款，被告唐晓林、闫俊胜、廖国文出具了收条。唐晓林名下的部分股东向唐晓林领取了分配款，二原告没有领取。 一审法院认为，原全州县文晓采石场的股东有三人，即被告唐晓林、闫俊胜、廖国文，三人具有合伙关系。二原告各自出资100000元，作为合伙入股唐晓林的股本，全州县文晓采石场其他股东均不知道二原告出资合伙情况，因此，二原告与闫俊胜、廖国文不存在合伙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六条“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的规定，二原告虽然与被告闫俊胜、廖国文不存在合伙关系，但作为唐晓林名下的出资人，只分享合伙盈利，不参与合伙事务的经营、管理，以出资限额承担合伙债务，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二原告与被告唐晓林内部间存在合伙法律关系，是唐晓林名下的隐名合伙人。故二原告认为与被告唐晓林之间的合伙关系不成立，要求返还各100000元出资款并支付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唐晓林、闫俊胜、廖国文在转让全州县文晓采石场后，三人于2019年8月11日进行了合伙结算，确定了每1元投资分配0.2887元的分配比例，并对转让款进行了分配。该合伙结算确定的内容，在当事人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合伙人与名下隐名股东内部结算时同样可以适用。因此本案二原告每人应分得100000×0.2887＝28870元，该款应由唐晓林付给二原告。被告全州县榕融采石场已全部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其与二原告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因此不应承担责任。闫俊胜、廖国文与二原告不存在合伙关系，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被告沈林秀与被告唐晓林是夫妻关系，经营收益用于共同生活，被告沈林秀与唐晓林应共同承担上述债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唐晓林、沈林秀给付原告督文军合伙财产分配款28870元，给付原告唐忠平合伙财产分配款28870元。二、驳回二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元，由被告唐晓林、沈林秀负担1250元，原告督文军、唐忠平各负担2065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由被告唐晓林、沈林秀负担294元，原告督文军、唐忠平各负担48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二上诉人要求五被上诉人连带返还出资款20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全州县文晓采石场工商登记是个人独资企业，唐晓林持股比例为100%，但实际是唐晓林、闫俊胜及廖国文合伙出资开办。2013年5月20日，唐晓林向二上诉人出具收条，载明二上诉人各自将100000元交给唐晓林，作为股金投资全州县文晓采石场。二上诉人入伙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亦未对合伙事项有明确具体的约定。在唐晓林经营管理全州县文晓采石场期间，二上诉人既没有参与经营管理,也没有分配营业收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本案中，二上诉人各自将100000元交给唐晓林,是作为全州县文晓采石场的出资欲成为采石场合伙人的入伙行为,二上诉人属新增加的合伙人。根据前述规定，二上诉人欲成为合法的合伙人,应当征得全体合伙人的同意,否则入伙行为无效。而全州县文晓采石场的其他股东闫俊胜、廖国文均称不知二上诉人出资合伙情况，唐晓林亦未提供全州县文晓采石场的账册等证据证明其所收二上诉人20万元用于了全州县文晓采石场的经营中。同时，唐晓林于2017年6月26日就全州县文晓采石场与郑祥金签订《采石场股份转让协议》，协议载明采石场章程中的股东为“唐晓林、闫俊胜、廖国文”，没有二上诉人名字，转让采石场事宜也未与二上诉人事先商量,唐晓林的行为足以说明其并未将二上诉人视为全州县文晓采石场合伙人。综上所述,二上诉人入伙未订立书面合伙协议,也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在经营全州县文晓采石场期间,二上诉人亦并未实际享有合伙人应有的权利，二上诉人入伙全州县文晓采石场的行为无效。另，经查，本案无证据证明二上诉人有同意作为唐晓林名下隐名合伙人的意思表示，一审认定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唐晓林内部存在合伙法律关系，是唐晓林名下隐名合伙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唐晓林收取了二上诉人出资款20万元，但二上诉人并未因此成为全州县文晓采石场的合伙人，也不能认定其是唐晓林名下隐名合伙人，不能确认该20万元出资款已经实际投入到了全州县文晓采石场，因此，二上诉人要求唐晓林返还出资款2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二上诉人主张的利息问题。本院认为，因唐晓林占用涉诉资金时间较长，应承担占用资金期间的合理利息。但二上诉人未尽到入伙时相应的注意义务，未督促唐晓林将涉诉20万元投资款投入到采石场的经营，二上诉人对入伙无效亦存在一定过错。综合考虑二上诉人与唐晓林的过错程度，本院依法酌情对20万元资金占用费应支付利息期间进行调整，唐晓林承担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7月4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沈林秀与唐晓林是夫妻关系，唐晓林在一审庭审期间自认经营全州县文晓采石场获得的收益有给予沈林秀用于共同生活，沈秀丽对此未提出反对意见，沈林秀与唐晓林应共同承担上述债务。 如前所述，闫俊胜、廖国文对二上诉人出资入伙不知情，其二人与唐晓林已解除合伙关系并就合伙事务进行了清算,也无证据证明唐晓林所收二上诉人20万元用于了全州县文晓采石场的经营,二上诉人要求其二人与唐晓林连带返还2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全州县榕融采石场已按《采石场股份转让协议》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60万元，其与二上诉人就本案涉诉纠纷不存在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二上诉人要求全州县榕融采石场与唐晓林连带返还2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督文军、唐忠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4民初16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唐晓林、沈林秀退还上诉人督文军、唐忠平投资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7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4民初16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上诉人督文军、唐忠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元（上诉人督文军、唐忠平已预交一审法院），由上诉人督文军、唐忠平负担1080元，被上诉人唐晓林、沈林秀负担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元（上诉人督文军、唐忠平已预交本院），由上诉人督文军、唐忠平负担1080元，被上诉人唐晓林、沈林秀负担4300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小兰 审 判 员 朱孟儒 审 判 员 王 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唐 静 书 记 员 聂思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