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2民初860号 原告：福建省中旅免税商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湖东路171号中旅城闽江苑908单元。 法定代表人：林风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钰滢，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埭辽路22号。 法定代表人：王志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健，男，公司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彬，男，公司律师。 原告福建省中旅免税商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旅公司”）与被告厦门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航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钰滢，被告厦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健、洪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厦航公司依法代为偿还原福建志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欠的借款本金1289067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998）鼓经初字第57号的诉讼费16500元；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厦航公司负担。 事实和理由：1993年６月28日，福建联航公司与香港志明贸易公司共同成立中外合作企业福建志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信公司”）。志信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十一条规定，福建联航公司以提供并协助香港志明贸易公司征办位于福州广达路河口咀（台江区政府对面，红线划定规划范围内）7.36亩土地使用权作为合作条件。香港志明贸易公司负责该项目全部投资资金，其中注册资金以外币投入（折合人民币1200万元）。 1993年至1994年4月，志信公司陆续向福建省华侨企业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华侨公司”，后变更为“中旅公司”）借款250万元，用于经营开支。因志信公司未清偿借款，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1998）鼓经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判令志信公司应返还华侨公司1289067元及利息，并负担诉讼费用。2002年5月31日，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1998）鼓执申字第634号民事裁定，裁定中止执行（1998）鼓经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 志信公司在开发福州市台江区×××地段的“×××花园”过程中，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况。2002年2月5日，福建省工商局作出闽工商外企罚字（2002）第023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吊销当事人的营业执照，其债权债务由股东组织清算”。 2018年10月，中旅公司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强制清算志信公司的申请。2018年12月22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清申8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中旅公司对志信公司提起的强制清算申请。但由于志信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停止营业，无法组织清算。2019年，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强清2号民事裁定，裁定终结志信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 2019年7月，中旅公司向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志信公司的股东之一福建联航公司因不履行清算义务，向中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经福建联航公司答辩，中旅公司得知早在2003年，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5）闽民终字第27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厦门厦航有限公司作为志信公司的股东之一福建联航公司的承继者，应承担清算责任”，并判决“厦门厦航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个月内对福建志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完毕”。但厦航公司至今未履行清算义务。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若所请。 厦航公司辩称，一、厦航公司未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志信公司系1993年7月由福建省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批准，由香港志明贸易公司与福建联航公司投资设立的中外合作企业。1994年，福建省政府作出闽政[1994]综29号，将福建航空公司划归厦航公司管理，并成为其全资子公司。而福建联航公司由福建厦航公司代管，也因此厦航公司才与福建联航公司产生法律上的关系。 根据香港志明贸易公司与福建联航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和章程规定，福建联航公司以协助承办征地手续为合作条件，实际运营由香港志明贸易公司负责，包括原材料、机械设备等的选购、商品房的建造、销售等，并对志信公司的债权债务负责。公司章程规定，合营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是合营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董事会由5名董事组成，甲方（即福建联航公司）1名，乙方（即香港志明贸易公司）4名，董事长由乙方委派。总经理也由乙方委派。公司结束后，其各种账册，由乙方保存。福建联航并没有参与志信公司的经营管理，并不掌握志信公司的财产、账册等，福建联航公司和厦航公司无法实际履行清算义务，客观上也无法完成清算，因此不宜扩大厦航公司的清算责任。 二、中旅公司的经济损失与清算与否没有因果关系。志信公司在公司存续期间就已资不抵债，其主要财产“志信广场”在建工程及相关土地使用权于2003年7月被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委托拍卖，拍卖款项被省高院执行完毕。中旅公司1998年即起诉对志信公司欠款进行追偿，获得支持，并申请强制执行。但中旅公司又申请延期执行，其借款未能通过执行得到清偿，完全是因自己怠于行使权利甚至放弃权利所致。 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中旅公司与志信公司的借款合同纠纷于1998年经判决确认。2002年2月，志信公司被福建省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2008年3月，厦航公司曾在报纸上发布清算公告，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但在2002年至2020年期间，中旅公司从未向厦航公司要求履行清算义务或承担责任，其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受到法律保护。 综上，中旅公司要求厦航公司对志信公司债务承担代为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全部诉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1993年6月28日，经批准，福建联航公司与香港志明贸易公司共同成立中外合作企业福建志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于1993年7月16日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登记设立。 1998年4月23日，本院作出（1998）鼓经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志信公司向福建省华侨企业进出口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289067元及利息，并承担案件诉讼费16500元。 1998年9月17日，福建中旅集团公司作出闽中旅集团（98）211号批复，同意福建省中旅免税商品公司兼并华侨公司。2017年5月27日，福建省中旅免税商品公司更名为福建省中旅免税商品有限责任公司即本案原告。 2002年2月5日，福建省工商局作出闽工商外企罚字（2002）第0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志信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参加2000年度企业检验为由，决定吊销该公司营业执照，其债权债务由股东组织清算。 2002年5月31日，本院根据华侨公司延期执行的申请，作出（1998）鼓执申字第6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1998）鼓经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的执行。 2018年12月22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清申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中旅公司对志信公司提起的强制清算申请。2019年6月12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强清2号民事裁定书，以未能接收到志信公司的任何财产、账册及重要文件，志信公司主要人员亦下落不明，无法对志信公司组织清算为由，裁定终结志信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2019年8月16日，中旅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福建联航公司偿还志信公司尚欠的借款本金1289067元及利息等。本院经审查认为，福建联航公司并非志信公司的清算义务主体，不是适格的被告。故，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闽0102民初130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中旅公司的起诉。 另查明，根据中国农业银行福建省分行营业部的起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8月3日作出（2005）闽民终字第27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3）榕经初字第098号关于“被告厦门航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个月内对福建志信公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完毕”的民事判决。该份生效判决中认定，福建联航公司系福建航空公司的分支机构，福建航空公司已办理注销手续，其债权债务由厦航公司承继。志明公司于1990年办理商业登记，于1995年9月30日结束营业。此后，2005年9月5日，厦航公司向福建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提交《关于福建志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关情况的报告》。2005年9月30日，厦航公司向福州市外经贸局提交《关于组织成立福建志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委员会的申请》。2006年3月7日，厦航公司向福建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提交《关于恳请提供福建志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档案材料的函》。2008年1月15，厦航公司向福州市外经贸局提交《关于委托福州宏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志信公司进行特别清算的函》。后，厦航公司与宏友会计师事务所组成“福建志信房地产有限公司清算委员会”，于2008年3月28日，通过《福建工商时报》《中国青年报》发布清算公告，通知相关债权人申报债权。但截至目前，志信公司的企业状态仍为“吊销，未注销”。 又查明，2007年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中国农业银行福建省分行诉厦航公司等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作出（2007）榕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厦航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08年3月13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闽民终字第411号民事判决。该生效判决中认定：厦航公司对志信公司的清算期限为2005年9月2日至2005年11月2日。厦航公司在此期间内没有完成对志信公司的清算。志信公司系项目公司，其唯一财产“志信广场”于2003年7月15日由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委托拍卖，扣除佣金后，可供分配的财产为23742889元，已全部分配给十一家申请执行人。至此，该公司已无任何财产可供清算。 本院认为，中旅公司以厦航公司作为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其作为债权人的利益遭受损失而主张厦航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纠纷在性质上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所涉的请求权为债权请求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债权人行使该项权利，应受诉讼时效制度约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该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而致其债权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具体到本案，2002年2月5日，福建省工商局吊销了志信公司营业执照，并明确债权债务由股东组织清算。2002年5月31日，本院根据华侨公司的申请中止执行案涉债权。2005年8月3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5）闽民终字第275号民事判决书进一步明确了志信公司的清算义务主体并限定了清算时间。2008年3月28日，厦航公司通过报纸发布了《清算公告》。上述信息均为公示信息，且均在案涉债权强制执行或中止执行的期间内，无论案涉债权是否存在承继等情形，中旅公司作为志信公司债权人，其对志信公司经营状况及清算情况应该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对志信公司财产、账册存在灭失情形的可能性应有预计。但中旅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上述期间内曾向厦航公司主张损害赔偿责任。而其关于志信公司实际清算义务人无法查明的主张，并非其提出相应请求权的客观障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明确规定了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责任，故主张清算责任的诉讼时效起算点最迟应于2008年5月19日上述规定施行之日起计算。中旅公司直至2018年才提起要求志信公司强制清算的申请，于2019年8月16日，才向本院提起要求福建联航公司偿还讼争款项的诉讼，显然已经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综上，本院认为，中旅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且无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故，对中旅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福建省中旅免税商品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550元，减半收取计8275元，由福建省中旅免税商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林跃男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吴厚鑫 书记员金雪芳 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