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铁路运输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7102民初74号 原告：郭廷旺，男，197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鹤岗市新华农垦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松辰，山西仁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瑞玲，山西仁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西君晟荣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龙城街道新庄社区龙诚2011商铺（168号）。 法定代表人：刘胜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道洲，男，197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部长，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 被告：刘胜利，男，197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 原告郭廷旺与被告山西君晟荣达商贸有限公司、刘胜利合同纠纷一案，由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移送本院管辖，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杨永生独任审理。于2020年5月26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松辰、石瑞玲、被告山西君晟荣达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胜利、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道洲、被告刘胜利到庭参加诉讼。于2020年6月1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瑞玲、被告山西君晟荣达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胜利、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道洲、被告刘胜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郭廷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应分配的合作期间利润320000元；2.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本金100000元及占用该本金期间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1日，原告与被告刘胜利签订《联营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为中铁三局太焦铁路三标段三公司二工区供应砂石料，合作以被告山西君晟荣达商贸有限公司名义进行，被告刘胜利负责砂石料原料的选料、运输，原告负责运营期间的资金垫付，同时被告刘胜利承诺保证原告利润为每吨8元，按每月回款比例返还原告投入的本金及支付利润。后原告于2017年8-9月共计向被告刘胜利转款1200000元，截止目前共计供料40000吨，被告刘胜利分别于2018年1月、6月、7月、11月向原告返还本金1100000元，但未支付利润。被告山西君晟荣达商贸有限公司系被告刘胜利的一人公司，与被告刘胜利人格混同，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山西君晟荣达商贸有限公司辩称：1.《联营合作协议》是2017年8月1日签订的，签订前所供砂石料与原告无关，签订后实际供应砂石料为11360吨；2.原告共参股1200000元，我方实际还款为1160000元；3.联营协议是共担风险，不存在支付利息损失的问题；4、我方在此项目投资装修采购办公家具、家电、厨具等费用共计176500元，因原告投资不到位，合同未能如期履约，该项目运营实际亏损，按照联营风险共担原则，原告也应承担相应费用。 被告刘胜利的答辩意见与被告山西君晟荣达商贸有限公司相同。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举证和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山西君晟荣达商贸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证据二《联营合作协议》、证据三借款单、证据五U盾照片、证据六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据七招商银行短信通知、被告山西君晟荣达商贸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二微信转账，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证: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四刘胜利印样，证明按原告与被告山西君晟荣达商贸有限公司约定，由原告保管刘胜利名章。二被告均认为该名章丢失。本院认为，该名章归谁保管或丢失与否与本案关联性不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八砂石料买卖合同、合同封账协议、对账单等，证明2017年8月1日之后被告山西君晟荣达商贸有限公司向中铁三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太焦铁路TJZQ-1标项目经理部供应砂石料11362.11吨。二被告均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少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本院依原告申请依法调取的证据，证明供货数量的对账单上有山西君晟荣达商贸有限公司与中铁三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太焦铁路TJZQ－１标项目经理部签章，能够证明自2017年7月21日至2017年11月20日，被告山西君晟荣达商贸有限公司所供砂石料的数量为11362.11吨，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对被告山西君晟荣达商贸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付款回单，证明其于2017年9月30日向原告支付49999元。原告认可其收到了该笔款，但是用于购买联营体的办公用品了。本院认为，该付款回单摘要虽然注明的是货款，但通过当庭核实双方之间除联营合作事宜之外并未有其他经济往来，且根据双方约定，原告负责资金垫付，并不负责具体的联营业务，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该笔款的具体用途，可推出该笔款项的性质是被告向原告偿还的借款，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对被告山西君晟荣达商贸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三发票及收据，证明2017年8-10月，其购买办公用品及装修共花费207950元。原告认为办公用品系用于被告自身经营，由被告自己控制使用，装修费用没有发票及原件，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本案系明为联营实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被告山西君晟荣达商贸有限公司所购买的办公用品及装修费用与本案无关联，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1日，原告郭廷旺与被告山西君晟荣达商贸有限公司签订《联营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共同完成中铁三局太焦铁路三标段三公司二工区砂石料供应业务。第二条联营方式约定，甲（山西君晟荣达商贸有限公司）乙（郭廷旺）双方经协商，不再另行成立联营实体，确定以甲方名义对外独立开展本合同下联营业务，并独立核算，甲方负责砂石料原料的选料、运输等与中铁三局的业务对接和按期转款等事宜，乙方负责运营期间的资金垫付及核算，确保本项目的正常运营。第三条盈余分配约定，在本合同联营期限内，联营实体独立核算，甲方保证乙方每吨8元的利润。第四条特别约定，甲方保证按每月回款比例撤回乙方投入本金以及乙方所得每吨利润。第五条约定，乙方投入的资金按每吨8元进行分配（税后价），甲方以联营实体名义对外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联营双方按约定的利润分配比例对联营实体承担风险。第八条约定，本合同的经营期限为暂定1年（或者联营双方合意，书面终止此联营协议时止）。后原告以借款名义于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9月11日陆续将1200000元转账给被告刘胜利个人账户。被告山西君晟荣达商贸有限公司自2017年7月21日至2017年11月20日共向中铁三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太焦铁路TJZQ-1标项目经理部供应砂石料共计11362.11吨。被告山西君晟荣达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刘胜利均认可《联营合作协议》签订后供应的砂石料为11360吨。被告山西君晟荣达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通过银行向原告转账付款49999元。被告刘胜利于2018年1月、6月、7月、11月通过银行和2019年1月13日用微信共向原告返还本金1110000元。被告山西君晟荣达商贸有限公司尚欠原告投资本金40001元，应向原告支付借期内利息90880元。 另查明，被告山西君晟荣达商贸有限公司系被告刘胜利投资的自然人独资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合同的性质是联营合同还是借款合同的问题；2.是否存在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问题；3.二被告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问题。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联营合同，通常是指两个以上的经济组织或个人为了达到共同的经济目的，约定共同出资，联合从事一定生产经济活动的协议。联营合同的基本特征是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享效益、共担风险，当事人之间利益关系必须体现“四共”原则，生产经营获利，合同当事人按约定共享，生产经营亏损或遭受损失，合同当事人按约定共同承担。本案《联营合作协议》约定，双方不再另行成立联营实体，以甲方山西君晟荣达商贸有限公司名义对外独立开展联营业务，乙方郭廷旺负责运营期间资金垫付及核算，甲方以联营实体名义对外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联营双方按约定的利润分配比例对联营实体承担风险，甲方保证乙方每吨8元的利润，每月回款后甲方保证按每月回款比例撤回乙方投入本金以及乙方所得每吨利润。从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以及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可知，原告只负责垫付资金，向联营体投资，被告山西君晟荣达商贸有限公司负责向中铁三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太焦铁路TJZQ-1标项目经理部供应砂石料，对外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原告并未参与共同经营，且不论盈亏均收回本息，按照每吨8元收取利润。双方虽然约定按利润分配比例对联营体承担风险，但并未约定具体的利润分配比例，属于约定不明，不属于共担风险条款。该《联营合作协议》约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关于联营合同的有关规定，未体现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原则，不具有联营合同的性质。该协议内容实质上是甲方融资开展砂石料交易，乙方出资按期收取固定利润，双方当事人之间是明为联营，实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故该《联营合作协议》的性质是借款合同。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联营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该合同系明为联营实为借款的合同，借款合同一般具有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性质。本案《联营合作协议》约定：“在本合同联营期限内，在联营实体独立核算，甲方保证乙方每吨8元的利润”，可以看作是双方对原告出借资金并收取利息的一种计算方法。二被告在答辩状中认可《联营合作协议》签订即2017年8月1日之后供货数量为11360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二被告的行为构成自认。结合供货数量及每吨８元利润，可得出原告应收取的利息为90880元，该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对双方约定利息的计算方法，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合同第四条“每月回款后甲方保证按每月回款比例撤回乙方投入本金及以乙方所得每吨利润”的特别约定，因被告山西君晟荣达商贸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到中铁三局砂石料的回款比例，致使该条款不能适用，故双方对何时返还借款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原告于2019年10月25日向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起诉立案，视为原告从立案之日起主张权利，故被告山西君晟荣达商贸有限公司应当向原告返还剩余借款40001元及利息90880元。 关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主张借款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原告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没有超过借期内利率，即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山西君晟荣达商贸有限公司系被告刘胜利注册成立的一人公司，本案《联营合作协议》系原告与被告山西君晟荣达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但借款的支付与归还系通过被告刘胜利个人账户往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本案被告刘胜利未举证证明其作为该公司股东的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就举证不利承担相应后果，故被告刘胜利应当对被告山西君晟荣达商贸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西君晟荣达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郭廷旺支付借款40001元及利息90880元，并赔偿逾期利息损失（以40001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二、被告刘胜利对被告山西君晟荣达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郭廷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原告郭廷旺负担2622元（已交纳），由被告山西君晟荣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17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太原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判员  杨永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裴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