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应序东，男，195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谷风林，江苏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含宇，江苏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琪，男，196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仁清，女，196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铁铮，男，199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仁，江苏金胜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应序东因与被上诉人董琪、刘仁清、董铁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1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应序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谷风林、王含宇，被上诉人董琪及董琪、刘仁清、董铁铮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应序东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应序东退回全部借据，认定上诉人应序东放弃剩余20万元债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应序东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剩余20万元债权及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种费用和所欠借款利息；2、被上诉人董琪签订了还款协议书，约定还款一半，剩下一半待经济好转再还，但董琪没有按时还款，后由案外人出面中间协调，退回全部借据，拿一半的借款，但上诉人应序东没有放弃剩余20万元的债权；3、本案中三张借条的形成时间是在签订还款协议书之前，还款协议书对借款的时间、数额以及还款方式都有明确的约定，还款协议达成后，之前的3张借条已经不能作为债权的凭证。根据还款协议第二条约定，由于被上诉人董琪未按时足额偿还债务，上诉人应序东有权主张剩余的20万元债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借款利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被上诉人董琪、刘仁清、董铁铮的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应序东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董琪立即偿还应序东借款20万元并按月息1%支付自2019年6月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刘仁清、董铁铮就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由董琪承担应序东为实现债权所缴纳的律师费3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董琪、刘仁清、董铁铮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5日，董琪向应序东出具借条一份，注明：今借到应序东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同日，应序东向董琪交付了该10万元借款。2019年3月5日，董琪向应序东出具借条一份，注明：今借到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同日，应序东通过转账向董琪交付了该10万元借款。2019年5月5日，董琪向应序东出具借条一份，注明：今借到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同日，应序东通过转账向董琪交付了该20万元借款。2019年6月21日，应序东及案外人高某、应艳、薛某作为甲方、董琪作为乙方、刘仁清作为丙方、董铁铮作为丁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约定四方经协商一致，就乙方欠甲方借款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经对账，确认董琪借甲方如下款项（由借条为证）：2016年4月25日借到薛某人民币40万元、2018年1月15日借到应序东人民币10万元、2019年3月5日借到应序东人民币10万元、2019年5月5日借到应序东人民币20万元、2018年8月6日借到高某人民币15万元、2018年12月6日借到高某人民币10万元、2019年5月15日借到应艳15万元，合计120万元；2、由于乙方投资经营失误，造成资金困难，一直未履行该还款义务。为了保证甲方的债权早日实现，乙方承诺如下方式偿还，乙方承诺于2019年7月15日一次性偿还甲方人民币60万元，还款款项来源于变卖盱眙雨润中央广场1-1604房产一套。如不能如期足额给付，则甲方有权就所借全款申请强制执行，甲方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种费用（如诉讼费、评估费等）由乙方承担，同时乙方须向甲方支付所欠借款的利息；3、丙方、丁方自愿为本协议项下甲方对乙方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乙方如果未按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清偿债务，丙方、丁方保证在还款期限届满三个工作日后，将乙方所欠款项代为偿付给甲方。2019年7月28日，董琪通过中间人高树明向应序东归还借款20万元，同时由高树明代董琪向应序东收回了40万元借款的全部借条。一审另查明：由于应艳与董琪发生债权债务关系均由薛某代办，故还款协议书上甲方其中一个债权人应艳的字由其授权薛某代签，其与薛某的债权作为一个整体合计55万元。2019年7月28日，董琪通过中间人高树明向高某、薛某分别归还借款12.5万元、27.5万元，同时由高树明代董琪向高某、薛某分别收回了25万元、55万元借款的全部借条。一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应序东作为还款协议的其中一个债权人能否单独起诉；二、还款协议第二条的约定能否解读为如董琪按期履行，则债权人对其余的60万元予以放弃;三、应序东在董琪违约的情况下接受董琪的部分履行并返还全部借据的行为能否认定为债权债务消灭。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应序东与董琪对签订还款协议时商谈偿还半数出借款项没有异议，后续合同履行过程中董琪也按照半数出借款项向债权人偿还借款，协议载明应序东出借的款项总额为40万元，董琪已偿还20万元，双方就下余20万元是否应当继续偿还发生争议，发生争议的债权数额明确，且其余债权人也不持异议，故应序东可以单独提起诉讼。关于争议焦点二，还款协议第二条约定由于乙方资金困难一直未履行还款义务，为保证甲方债权早日实现，乙方承诺于2019年7月15日一次性偿还甲方人民币60万元，还款款项来源于变卖盱眙雨润中央广场1-1604房产一套，如不能如期足额给付，则甲方有权就所借全款申请强制执行，结合协议内容整体理解，该约定应当属于附条件免除债务，属于明示的意思表示。关于争议焦点三，董琪虽然在还款期限上有所迟延，但是结合董琪还款时应序东退还全部借据的行为，属于通过特定行为推知的意思表示，借条是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凭证，董琪还款时将全部借据收回，即意味着双方的债务归于消灭，而且应序东只是辩解因债权已得到还款协议确认而无需借条，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交回借据原件的行为系胁迫、欺诈而为，应当为其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应序东与董琪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归于消灭，故担保人也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对应序东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应序东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1620元，合计5920元，由应序东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应序东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申请证人薛某、高某、黄某出庭作证。证人薛某陈述，薛某与董琪是发小，薛某与应序东是朋友，薛某借给董琪55万元。2019年6月21日还款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真实意思是董琪说先还那么多，情况好就先还，情况不好就难说了。2019年7月28日案外人高树明打电话让薛某到高树明厂里去，案外人高树明说董琪把钱拿一半过来了，说董琪不敢来，当时高树明说必须要把条子退回才能把钱拿走。高树明还说至于剩下的一半，我们之间有协议，钱总是能拿到的。高树明说拿27.5万元必须要把条子退回，高树明只负责送钱，拿欠条，之后的事情和高树明没有关系了。还款协议是薛某起草。2019年7月27日晚薛某、高某、高树明、应序东、黄某在一起吃饭；证人高某陈述，高某与上诉人是熟人，与董琪是发小。高树明出于发小之间的关系，他让我们归还条子并给一半的钱，如果不给条子钱也就不给我们，但当时高树明没有说过剩余的12.5万元就不偿还了，记不清楚2019年7月27日晚是否和薛某、应序东、黄某、高树明在一起吃饭；证人黄某陈述，黄某与应序东是同事，与董琪是发小。2019年7月27日晚应序东、高树明、高某、薛某和黄某在一起吃饭，黄某当时说20万元先拿回之后，剩余20万元再起诉。高树明在吃饭时没有提及偿还借款事情。上诉人应序东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应序东20万元借款之后，上诉人应序东并没有表示放弃剩余20万元债权，同时根据还款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延期还款，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全部债权。被上诉人董琪、刘仁清、董铁铮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涉案的证人在一审法院以谈话或提供相关的说明的方式已经陈述了相关的内容；证人高某、薛某是被上诉人的债权人，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而证人黄某在本案之前与被上诉人之间有经济纠纷产生过矛盾，所以证言不属实；2019年7月27日晚的聚餐人员均与本案有关联关系，实际上就是为了协调本案一次性还款的事情。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董琪应否偿还上诉人应序东涉案借款及利息。本院认为，上诉人应序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本案中被上诉人给付20万元款项的时间迟于涉案还款协议约定的时间，但上诉人仍然接受了该20万元并退还了涉案的借条，属于通过特定行为表达相应的意思表示，视为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还款数额和时间的认可；2、上诉人主张录音中被上诉人明确认可继续偿还剩余20万元借款，但从录音内容来看，被上诉人只是说对剩余的借款，待经济好转时给予补偿；3、上诉人主张系因受胁迫而交回借条，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证据证人的陈述，2019年7月27日晚上应序东、高树明、高某、薛某和黄某一起聚餐，2019年7月28日高树明就去向高某、薛某以及上诉人支付款项和收回借条，也能进一步印证各方当事人对于还款数额和时间均属于真实的意思表示。综上所述，上诉人应序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应序东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刘 弘审判员 吴志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