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再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德平，男，196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明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笑亲，福建联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少华，女，196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明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开来，福建君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叶建清，男，196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明溪县。 上诉人余德平与被上诉人王少华、原审被告叶建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明溪法院）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6）闽0421民初38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1月4日，明溪法院以（2019）闽0421民监2号民事裁定，裁定对本案再审，并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19)闽0421民再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余德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德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笑亲、被上诉人王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开来、原审被告叶建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德平上诉请求：撤销明溪法院(2019)闽0421民再2号民事判决，维持明溪法院（2016）闽0421民初386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少华的再审请求；诉讼费用由王少华、叶建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再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余德平已完成举证责任，王少华否认夫妻共同债务，负有举证责任，王少华没有对此法定的举证义务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是于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不具有溯及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明确规定《解释》仅适用于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本案已于2016年7月生效并进入强制执行，不属于《解释》的调整范围，本案再审判决的裁判逻辑是按新的司法解释的思路进行，实际上适用了《解释》和《通知》，属于错误适用。二、本案王少华的再审申请原已被驳回，几天后又以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认为原判决确有错误为由，再次作出新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裁定书及审理过程中并无释明原判决错在何处，没有改判的法律基础，对本案进行再审是错误的。三、从王少华提交的材料可知，在王少华与叶建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夫妻就从事于放贷收息活动，事实上二人至今仍然同住在一起，属于离婚不离家，在执行过程中余德平、王少华、叶建清三人还签署了执行和解协议，王少华辩解对本案借款不知情不能成立。四、本案再审诉讼活动中（见再审申请书、庭审笔录），王少华一直强调其身份的特殊性，明显利用该身份影响司法公正，导致本案错误地启动再审。综上，明溪法院（2016）闽0421民初38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明溪法院(2019)闽0421民再2号民事判决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事实认定、法律适用等方面是错误的，应依法予以撤销。 王少华辩称：一、叶建清的借款400000元系帮助罗朝富转借的，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王少华不知情。从银行借贷转账流水中可以说明，叶建清借的400000元是代罗朝富借款，王少华是在2019年3月下旬，执行庭的法官告知后才知情。在王少华的追问下，叶建清才告诉王少华2016年6月判决的案件为何隐瞒了二年多，原因是他自己犯的错由他自己承担，就连送达判决书上的签字都是他代签的，并一再请求办案的法官不让王少华知道此事，想一直隐瞒到纠纷解决为止。这两年来叶建清都在不断地与余德平协调解决，基本达成一致的意见，并已归还余德平本金80000多元。二、本案启动再审程序合法，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少华在再审时对这笔款项往来进行了明细说明，并用银行转账流水进行佐证，完成了举证责任。签署执行和解书，是基于怕被扣工资，上失信名单，并非自愿，随后就向法院递交了再审申请。三、余德平没有证据证实王少华当时从事放贷收息活动。2014年11月，王少华与叶建清因感情破裂，办理了离婚手续，并分居在不同城市，不存在假离婚，离婚不离家问题。四、王少华是一名人民教师，当事人的身份情况是法庭调查的一项基本内容，与本案判决结果毫无关系。综上，本案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建清述称，本案的400000元借款，分两笔转入其账户后即转入罗朝富的账户，这笔钱没有用于家庭开支，也未从中获利，王少华不知情，是替学生罗朝富转借的。因王少华的父亲得癌症，王少华也患病，其要求原审承办法官不要告诉王少华，法律文书都是其代签的，对于400000元借款，当时也认为自己有能力分期偿还。既然写了借条，一定会认这笔借款，也会尽力偿还。 余德平向明溪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建清、王少华立即返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利息133000元（2014年10月18日起至2016年5月11日止，月息2分）及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合计483000元；2、由叶建清、王少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明溪法院原审认定事实：叶建清与王少华原系夫妻，2014年11月登记离婚。2013年5月18日，叶建清出具借条向余德平借款400000元，约定借款月率2%，借款期为一年；借款到期后，叶建清还款50000元，支付了至2014年10月18日前的利息。后因叶建清未能继续还款付息，余德平催讨未果诉至明溪法院而引起本案纠纷。明溪法院原审认为，余德平请求叶建清偿还借款本息有借条为凭，事实清楚，借贷关系合法，予以支持；该借款发生在余德平、王少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余德平请求王少华共同偿还，亦予以支持；王少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缺席审判。依法判决：叶建清、王少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偿还余德平借款350000元，并自2014年10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月率2%计算支付借款利息。案件受理费8545元，减半收取4272.5元，由叶建清、王少华共同负担。 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明溪法院认为该判决确有错误，裁定对本案再审。 明溪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3年5月16日，余德平通过刘琳高活期存入叶建清账户350000元，2013年5月17日，余德平通过黄雪珍活期存入叶建清账户50000元，共计400000元存入叶建清账户。2013年5月18日，叶建清出具向余德平借款400000元的借条，借条约定借款月利率2%，借款期为一年；借款到期后，叶建清还款50000元，支付了至2014年10月18日前的利息。2013年5月17日，叶建清将400000元转账至罗朝富账户。叶建清与王少华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11月登记离婚。 明溪法院再审认为：一、叶建清对向余德平借款400000元借款事实无异议，叶建清拖欠余德平的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于余德平主张叶建清偿还400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余德平主张的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对涉案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案中，2013年5月16日、17日，余德平通过刘琳高、黄雪珍活期存入叶建清400000元，叶建清于2013年5月17日将400000元转账至罗朝富账户，该400000元借款并非用于家庭共用，叶建清的借款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余德平亦未能举证证实叶建清借款是用于叶建清、王少华夫妻关系期间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上述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现余德平要求王少华共同归还涉案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叶建清拖欠余德平350000元借款本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于余德平主张叶建清偿还350000元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的证据无法证实案涉债务为叶建清、王少华夫妻关系期间共同债务，故原审判令王少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撤销明溪法院（2016）闽0421民初386号民事判决；二、叶建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余德平借款本金350000元，同时还应支付借款本金350000元从2014年10月1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余德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45元，由叶建清负担。 二审庭审中，当事人均表示对原审再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余德平、叶建清没有提交新证据。王少华提交了以下证据：1、离婚证一份，拟证明叶建清与王少华于2014年11月5日办理离婚登记的事实；2、王少华母亲肖桃清证言，拟证明王少华为了便于照顾生重病的父亲，从2014年离婚后至2017年7月期间，主要居住在娘家的事实；3、个人房屋租赁的合同、电费票据等，拟证明2017年7月起，王少华在明溪县生托管，工作及住宿都在该出租房的事实；4、王少华与房东小唐的微信聊天记录、聘书、劳动合同书、房屋租赁合同等，拟证明2018年底以后王少华主要在三明工作、居住和生活。余德平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2是母亲为子女做的证明，证明力度微乎其微，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叶建清对王少华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当事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其余证据系证明王少华在离婚后回娘家或租房居住及相关工作情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二审另查明，2013年5月25日，罗朝富作为借款人向叶建清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兹向叶建清（余德平）个人借得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元），利息月息两分。起借日期2013年5月25日，特立此据”。 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债务是否属于王少华与叶建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的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是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因此,对本案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还应从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举债所得有无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夫妻有无分享债务带来的利益等方面进行综合判断。余德平于2013年5月16日、17日，通过刘琳高、黄雪珍活期存入叶建清账户400000元，叶建清于2013年5月17日将400000元转账至罗朝富账户，对该笔债务，从叶建清出具给余德平的借条，罗朝富出具给叶建清的借条上看，月息均为两分。从借款发生的时间看，本案讼争借款发生在王少华与叶建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借款未经王少华签字确认，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王少华对该笔债务已知情；从借款金额看，叶建清所借债务明显超出夫妻日常生活需要；从借款资金流向看，该笔借款的使用人应为罗朝富；从两份借条约定的利息看，叶建清没有从中获利。故本案没有充分的证据显示借款期间，王少华与叶建清家庭生活有重大支出，或借款确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为了家庭共同利益所借。因此，认定本案债务为王少华与叶建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的依据不足，王少华不应就涉案借款与叶建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王少华对本案提出的再审申请，原审经审查，认为王少华的再审申请已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且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依法驳回王少华的再审申请，但发现原审生效判决确有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再审本案，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余德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本案债务为王少华与叶建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并判决王少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45元，由上诉人余德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淑萍 审判员  郑家斌 审判员  叶景远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吴美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