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6民终33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杰瑞能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澳柯玛大街7号。法定代表人：毛彩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连，男，198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庆阳庆龙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庆城县庆城镇十里坪村。法定代表人：张洪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集，甘肃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东，甘肃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杰瑞能源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庆阳庆龙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3民初263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杰瑞能源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3民初263号之二民事裁定；2.指令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属于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是以新的事实和理由向莱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4月14日，被上诉人以合同纠纷为由在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因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依据该案的最终判决结果，上诉人认为双方在合作协议签署时，合作金额就是3000万元左右，但最终判决结果却认定为1.421亿，上诉人对合作协议中合作金额的理解存在重大误解，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工程量远远超过了合作协议签署时上诉人认知的工程量，并且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损失。上诉人认为，涉案《压裂酸化工程合同协议》属于因重大误解而签署的合同，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应当赔偿由此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因此上诉人在莱山区人民法院另行起诉的案子完全是依据新的事实和理由提起，不属于重复起诉。其次，上诉人在莱山区人民法院起诉的案子不是在否定已生效判决。因重大误解撤销合同的前提是合同已经生效，因此，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一案生效判决确认双方合同有效并不妨碍上诉人行使撤销权。因此，本案中即使法院判令合同可以撤销也并不是在否定另外一个案子的已生效判决结果，同样不构成重复起诉。综上，本案是以新的事实、新的诉讼请求提起的新的诉讼，并且该诉讼得到支持，也不是对已生效判决的否定，不构成重复起诉。被上诉人庆阳庆龙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的本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应当予以驳回。2019年4月，被上诉人以合同纠纷为由，向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赔偿因为其违约行为而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诉讼标的为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即基于《压裂酸化工程合作协议》产生的合同法律关系。现上诉人以同一事由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压裂酸化工程合作协议》。显然，本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都为基于《压裂酸化工程合作协议》产生的合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都为赔偿损失，且本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即前诉系在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履行期限早已届满，权利义务终止的基础上，判决上诉人赔偿违约损失，涉案《压裂酸化工程合作协议》已经终止。而撤销的前提则是合同处于生效之中，上诉人本次起诉主张撤销合同，显然与前诉的裁判结果相悖，意在否定前诉。二、上诉人以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压裂酸化工程合作协议》，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合法、有效的协议，不存在重大误解之情形。合同效力的审查是解决合同纠纷的基础，前诉（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了双方签订的《压裂酸化工程合作协议》系合法有效，实质上也就否定了该合同存在可撤销的可能性。双方在《压裂酸化工程合作协议》第7.3条明确约定：“工程总价款暂估为人民币3000万元（大写：叁仟万元整），最终价款按实际结算金额为准。”另，《压裂酸化工程合作协议》7.4条同样说明合同金额为变价合同。因此，关于工程量在签订合同时并未最终确定，最终的工程量以被上诉人中标的工程为准。上诉人作为常年进行油田施工作业的企业，对该约定及实践中的操作惯例明确知晓，不存在重大误解。（二）退一步讲，即便属于重大误解，上诉人已经过了行使撤销权的期限，该撤销权已经消灭。根据《民法总则》规定基于重大误解而行使撤销权的，重大误解的当事人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3个月内提起撤销请求。具体到本案中，上诉人认为自己最初签订合同时确定的合同金额为3000万，而非1.4亿元，而在2019年4月，被上诉人开庭举证证明双方最终签订的合同实际金额为1.4亿，此时上诉人便已经明知双方合同金额不一致这一事由。届时，上诉人应当在3个月内提起撤销之诉。因此，上诉人也已经过了行使撤销权的期限，其撤销权归于消灭。（三）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如果涉案《压裂酸化工程合作协议》被撤销，导致自始无效，那么将与此前的裁判结果完全相悖，否定了前诉的判决结果。再者，该《压裂酸化工程合作协议》属于双方自愿协商一致签署，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及其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上诉人杰瑞能源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撤销双方签署的《压裂酸化工程合作协议》；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19849077元；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经查，2017年3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以被上诉人在2017年-2018年度中标的长庆油田油气田压裂酸化项目中的部分工程内容为长庆油田2017-2018年井筒工程集中招标一老油田水力压裂作业项目（作业区：长庆油田分公司第二采油厂、长庆油田分公司第十一采油厂）和油田勘探、评价、产能建设项目组直井或定向井体积压裂、水平井压裂工程项目（作业区：长庆油田分公司第十二采油厂）为合作项目，上诉人负责提供项目所涉及的设备和人员与组织施工，被上诉人负责与相应部门对接及协调所有对外关系并承担相应费用、派驻相应工作人员，负责安全、技术指导、技术服务工作，被上诉人享有工程总价款的18.5%，工程总价款暂估为3000万元，最终价款按实际结算总金额为准，合同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等。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产生纠纷。2019年3月20日被上诉人以合同纠纷为由，向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3339.849万元。经审理，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甘10民初25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载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双方均无异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或他人合法权益，属于有效合同。被上诉人依约提供中标项目、租赁房屋场地、组建人员、协调对外关系，上诉人履行了4086063元的工程量后拒不履行合同，构成严重违约。上诉人拒绝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致使剩余部分工程由第三人完成，部分工程被发包方收回，继续履行和补救已不可能实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作协议应当予以解除，上诉人依法应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提交的中标通知书及其与长庆油田签订的井下作业工程合同和油田水平井压裂工程承包合同等8份合同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长庆油田签订的上述8份合同标的1.421亿元（含11%增值税），实际的工程金额必须先行扣除法定的11%增值税，应为1.421亿元/（1+11%）=128018018元，被上诉人起诉的款额未扣除11%增值税不当。以上合同约定的工程均属于合作协议约定的工程内容。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实际履行了4086063元的工程量且已结算清楚、上诉人再未履行合同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未履行工程金额为128018018元-4086063元=123931955元。”该民事判决书中裁判结果如下：一、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22444077元；二、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审理，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甘民终771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载明：“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从本质上讲属于一种合作性质的协议，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上诉人认为该合作协议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作协议无效和被上诉人存在非法所得应予以没收的主张均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按照约定在合作期内通过和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签订8份中标合同揽到了1.421亿元的工程，8份中标合同对应的工程量均在合作协议约定的工程内容范围内。上诉人完成了其中2份合同中的4086063元工程量后再未施工，已构成违约。上诉人不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构成违约，在继续履行和采取补救措施均不可能的情况下应当通过赔偿损失的方式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损失了18.5%的工程款，被上诉人以此主张该部分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该民事判决书中裁判结果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诉讼与（2019）甘10民初25号民事诉讼的当事人相同，均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案诉讼标的相同，均为基于合作协议产生的合同法律关系。本案诉讼前，（2019）甘10民初25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甘民终771号民事判决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均认定合作协议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先后揽到合同标的1.421亿元的工程，上诉人仅施工4086063元的工程且拒绝继续施工构成违约，上诉人在继续履行和采取补救措施均不可能的情况下应当通过赔偿损失的方式承担违约责任，故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22444077元。本案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虽为撤销合作协议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但该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诉的裁判结果。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情形，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人杰瑞能源服务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与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的（2019）甘10民初25号被上诉人诉上诉人合同纠纷一案，主体相同、案件事实相同、法律关系相同，属于重复起诉。1.在主体方面，上述两案的双方当事人均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应认定双方当事人为同一。2.在案件事实方面，两案诉争的主要焦点均为涉案《压裂酸化工程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以及损失赔偿责任的认定，故两案的事实相同。3.在法律关系方面，（2019）甘10民初25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甘民终771号民事判决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均认定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并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22444077元。本案中，虽然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撤销涉案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但法律关系方面，仍涉及涉案合同效力及损失认定，且该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诉的裁判结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张建庆审判员 李春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孙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