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8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华，男，1975年9月11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菊红，女，1968年9月29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浦焰，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南通市。 负责人：杨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庾春烽，男，公司职员。 上诉人季华与被上诉人顾菊红、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2民初8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季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重新启动司法鉴定程序不当。精神类鉴定应当由双方共同参与。2、司法鉴定描述顾菊红已不能正确表达意志，应由其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3.请求按照新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4、顾菊红车速过快且没有戴头盔，其应当承担事故的部分责任。 顾菊红辩称，鉴定结论客观真实。季华在转弯时没有避让本人，应承担全部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按照2019年赔偿标准依法判决。 保险公司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顾菊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季华、保险公司赔偿因本起事故所致各项损失合计1519344.90元；2.自2020年1月1日起，护理费按每年57272元进行结算，并保留追索后续治疗费用的权利；3.诉讼费用由季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07时43分许，季华驾驶苏Ｆ×××××小型轿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南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霞路与朝霞路西南侧路口右转弯时，该车前部与由北向南的顾菊红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发生碰撞，造成顾菊红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季华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顾菊红无责。季华所驾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事故发生后，顾菊红被送往南通市通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为2018年10月10日至同年11月1日，入院当日行开颅探查术、脑内血肿清除术、脑膜切开伴硬脑膜下腔血肿清除术、颅骨切除减压术，出院诊断为：头部外伤、右侧额颞顶部创伤性硬膜下血肿、脑疝、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广泛性大脑挫裂伤、左侧颞骨骨折、左侧顶骨骨折、头皮血肿、眶骨骨折、肺部感染、肺纤维灶、肝功能不全、泌尿系感染、胸腔积液。之后，顾菊红转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为2018年11月1日至同年11月24日，出院诊断为：颅脑外伤术后、脑水肿、伴右侧侧脑室牵拉过大、左侧额颞部及大脑镰硬膜下积液。出院后，顾菊红于当日转至南通市老年康复医院住院，于2019年1月24日出院；又因外伤后脑积水，再次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9年1月28日行脑室-腹腔分流术，于2019年2月6日出院；出院后至南通市老年康复医院住院，至2019年2月28日出院；又因左颞叶慢性硬膜下血肿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9年3月12日行左额颞顶硬膜下血肿钻孔术，于2019年3月19日出院；出院后至南通老年康复医院住院，于2019年4月25日出院。2019年7月24日，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通精卫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1074号精神疾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者顾菊红：1.罹患脑外伤后智能损害（中度）；2.日常生活能力严重受限、间或需要帮助。2019年8月9日，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通一院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1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顾菊红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遗有左侧肢体偏瘫，构成二级伤残脑外伤后智能损害（中度），日常生活能力严重受限、间或需要帮助，构成四级伤残；2、被鉴定人误工期限为受伤当日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为受伤当日至评残前一日，护理人数住院期间为二人、其余时间为一人，营养期限为180日。构成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一人。事故发生后，季华为顾菊红垫付医疗费38800元，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顾菊红为主张前期医疗费196932.01元，曾诉至法院要求处理，法院于2019年3月1日出具（2018）苏0612民初9045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由保险公司赔偿顾菊红前期医疗费195932元，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再给付185932元；季华在保险范围外自愿补偿2262元，自其垫付款38800元予以扣除后，由顾菊红返还季华36538元，自上述保险公司的理赔款中直接扣支。上述调解书内容均已履行完毕。 本院对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出院结账清单、明细清单、医疗费票据、南通捷讯急救站有限公司开具的救护车使用费发票、江苏同济大药房有限公司金桥路店开具的发票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顾菊红因本起事故严重受伤长期住院、扣除其前期医疗费之后再花费医疗费338951.56元的事实，对此予以认定。保险公司抗辩应扣除其中部分非医保用药，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3564元（18元/天×198天），合法有据，予以支持。3、营养费1800元（10元/天×180天），合法有据，予以支持。4、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顾菊红护理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至评残前一日计302天，其中住院期间198天为2人护理，非住院期间计104天（302-198）为1人护理。经审核护理费发票，对顾菊红住院期间聘请护工护理合计189天的事实予以认定，护工24小时护理视为2人护理，该期间支出护理费凭票计算为41718元，对此予以支持；其余住院期间9天（198-189）2人护理，非住院期间104天1人护理，合计1人护理122天（9×2+104），按本地一般护工标准100元/人/天计算护理费为12200元。综上，顾菊红至评残前一日护理费为53918元（41718+12200）。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原告评残后需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1人，衡情其年龄和伤情，本院酌情暂支持评残后5年即计算至2024年8月9日为止的护理费，护理天数总计1827天，按100元/人/天标准，计算为182700元，之后如再有护理费用发生，顾菊红可另行主张。综上，护理费为236618元（53918+182700）。5、误工费，顾菊红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已形成证据链，结合顾菊红在审理中的陈述，能够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长期从事建筑装潢工作的事实，对此予以认定，顾菊红据此主张按江苏省建筑装饰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57272元/年计算误工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误工期限按司法鉴定意见计算自受伤当日至评残前一日计302天，故支持误工费为47386.70元（57272÷365×302）。6、残疾赔偿金，按江苏省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计算20年，乘以系数0.97，计915680元，合法有据，计算方式正确，予以支持。7、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江苏省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9462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主张计算年限为6年，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法院照准；计算系数为0.97，再除以5，计算方式正确。综上，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4293.77元（29462×6×0.97÷5）。8、精神损害抚慰金48500元，衡情事故责任认定情况及伤情，予以支持。9、残疾辅助器具费4194.57元，有相关票据予以佐证，予以认定。10、交通费，考虑到顾菊红因本起事故住院治疗确有交通费产生，衡情顾菊红因本起事故所致伤情及治疗情况，酌情支持2000元。11、车损费，根据保险公司自认支持车损费500元。综上，顾菊红各项损失合计1633488.60元（含评残后5年的完全护理依赖护理费182700元），鉴定费5320元，有票据为凭，予以认定，列入诉讼成本由双方分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依法受法律保护。顾菊红驾驶电动自行车与季华驾驶的苏Ｆ×××××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顾菊红受伤、车辆损坏的事实客观存在。季华对事故责任认定提出异议，认为顾菊红应当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审理中，法院根据季华申请调取本起事故交警部门卷宗，经审核卷宗材料，法院认定交警部门对本起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合法有据，可以作为本案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对季华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苏Ｆ×××××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季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全额赔偿1120500元（120000+500+1000000），扣除已支付给的理赔款195932元，应再给付924568元。超出保险限额的损失计708920.60元（1633488.60-924568），由季华全额承担。关于季华在前一次诉讼中已给付的2262元，因该款系季华自愿补偿，故不再自其上述确定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顾菊红因本起事故所致损失合计924568元；二、季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顾菊红因本起事故所致损失合计708920.60元（含原告顾菊红自评残后至2024年8月9日期间的完全护理依赖护理费）；三、驳回顾菊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96元，减半收取计3998元，保全费3770元，鉴定费5320元，合计13088元，由顾菊红负担591元，季华负担5424元，保险公司负担7073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季华在有交通信号灯路口右转弯时，没有让优先通行的顾菊红先行，季华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顾菊红驾驶的为电动二轮车，当时的法律法规并未强制性要求电动车驾驶人佩戴头盔，故难言顾菊红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季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正确。季华称顾菊红车速过快，但公安机关并未认定顾菊红存在超速情形，季华就此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季华该主张不予采信。 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季华虽对顾菊红单方所做的精神疾病鉴定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且一审法院就此也咨询了法医，认为鉴定并无不当，故本案无需重新鉴定。从鉴定意见来看，顾菊红意识清楚，反应迟钝，主动性差，理解领悟判断较差，这说明其并非不能辨认自己的行为，故难以认定其为无诉讼行为能力人，一审程序并无不当。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顾菊红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一审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标准计算，即（21948+5386）×1.78×0.97×20=943897.69元（已含被扶养人生活费），顾菊红的总损失应为1627412.52元，季华尚应赔偿702844.52元。 综上所述，季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2民初81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顾菊红因本起事故所致损失合计924568元；驳回顾菊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2民初81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季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顾菊红因本起事故所致损失合计702844.52元（含顾菊红自评残后至2024年8月9日期间的完全护理依赖护理费）；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996元，减半收取计3998元，保全费3770元，鉴定费5320元，合计13088元，由顾菊红负担600元，季华负担5415元，保险公司负担70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96元，由顾菊红负担10元，季华负担79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勇 审判员 季建波 审判员 杨 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邹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