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43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一审反诉被告）：周远东，男，1969年7月27日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刚，湖北恒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一审反诉原告）：邓如龙，男，1954年9月5日生，汉族，住江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波，北京盈科（荆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晓倩，北京盈科（荆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周远东因与被上诉人邓如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江陵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4民初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远东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89361.28元；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判决被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上诉人不公平；2、一审未支持上诉人的营养费不当；3、上诉人向一审提交了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上诉人从事建筑泥瓦工，一审按农牧渔标准计算上诉人的误工费不当，且未按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时间认定误工费不当；4、一审判决上诉人鉴定误工时间、营养期的鉴定费由上诉人承担不当。被上诉人邓如龙辩称：1、上诉人主张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会出现责任倒挂情形，违背公平原则及违法人员不得在违法行为中获利的法理精神。故本案应当按照过错责任原则进行处理；2、答辩人违法之处系驾驶未经过年检的车辆上路行驶，但答辩人的该过错行为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不应承担次要责任；3、上诉人所主张的营养费及为鉴定营养费所支付鉴定费，答辩人均不予认可，人民法院不应支持。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周远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邓如龙赔偿原告周远东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89361.28元（医疗费30445.18元、误工费26504.88元、护理费9591.04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29956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200元，被告邓如龙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71990元，在交强险外承担17371.2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反诉原告邓如龙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周远东赔偿反诉原告邓如龙各项损失8991.4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6日下午，周远东无证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后载应登香）由荆州市沙市区岑河镇驶往江陵资市镇。约14时40分许，当其驾车沿X011沙熊线1由北向南行驶至江陵资市镇平渊村一组时，由右侧超越前方同向由邓如龙驾驶的鄂Ｄ×××××号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致两车相擦碰，造成周远东、应登香、邓如龙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江陵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周远东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邓如龙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应登香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周远东、邓如龙均被送往江陵县人民医院救治。周远东住院治疗15天，花费医疗费29359.98元。其伤情被诊断为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右桡骨中远端粉碎性骨折、颈部开放性损伤等。周远东后在荆州市中心医院治疗花费门诊医疗费合计623元。2019年7月23日，经荆州长江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周远东右上肢损伤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18000元；误工时间为180日、护理时间为90日、营养时间为60日。周远东支付鉴定费2200元。邓如龙住院治疗2天花费医疗费1574.55元。其伤情被诊断为轻型颅脑损伤、急性腰扭伤、多处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休息三周。邓如龙复诊支付医疗费416元。另认定：周远东的损失为，1、医疗费29983元；2、后续治疗费18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按照荆州市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计，住院共计15天）；4、营养费，无医嘱，不支持；5、护理费9591元（按居民服务行业工资标准38897元／年计，参照鉴定意见计算90天）；6、误工费12960元（按其户口性质参照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34280元/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138天，为34280元/年÷365天×138天）；7、残疾赔偿金：29956元（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978元/年计算20年为14978元/年×20年×10%）；8、交通费酌定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2000元；10、鉴定费：1500元（扣减误工、营养期间鉴定费700元），以上损失合计105240元。邓如龙的损失为：1、医疗费：199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按照荆州市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计，住院共计2天）；3、护理费：2451元（按居民服务行业工资标准38897元／年计，参照医嘱及住院天数计算23天为2451元）；4、误工费：2160元（按其户口性质参照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34280元/年，参照医嘱计算23天），以上损失合计670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和人身的，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原、被告双方在本次事故中均应承担责任，且双方均遭受人身损害，故周远东及邓如龙应当对对方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赔偿责任在原、被告之间怎么划分的问题。周远东认为，邓如龙驾驶的车辆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邓如龙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驾驶的车辆均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本次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周远东在超越邓如龙驾驶的摩托车时，未遵守交通规则从右侧超越，与被超车辆未拉开必要的安全距离，并且周远东及所载之人未佩戴头盔，最终导致了本案比较严重的交通事故。故周远东的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交通管理部门之所以认定被告邓如龙承担次要责任，原因系邓如龙违法驾驶报废车辆。而邓如龙驾驶报废车辆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本身无直接的因果关系。邓如龙既然存在违法行为，则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如果依照《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则邓如龙承担的赔偿责任势必会过分大于其应当承担的责任，其处理结果必然会显失公平。且本案被告邓如龙也遭受了伤害并提出了反诉。故对周远东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赔偿责任的划分，应当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根据双方各自过错大小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周远东承担主要责任，邓如龙承担次要责任。结合本案双方的责任比例以7:3划分为宜。由邓如龙赔偿周远东损失31572元（105240元×30%），周远东赔偿邓如龙损失4690元（6701元×70%）；两项冲抵邓如龙应赔偿周远东损失2688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邓如龙赔偿原告周远东损失26882元；二、驳回原告周远东及反诉原告邓如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具有给付内容的事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2034元，减半收取1017元；反诉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双方各自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二审新证据。双方当事人除对周远东的营养费、误工费有异议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邓如龙应否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认定周远东营养费、误工费是否适当；3、一审判决周远东自行承担关于营养期、误工期的鉴定费是否适当。关于邓如龙应否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周远东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与邓如龙驾驶的鄂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均未投保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之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负有对其所有或者管理的机动车投保交强险的义务。邓如龙作为鄂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所有人，未为其所有的机动车投保交强险，违反了法定的投保义务，其驾驶该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周远东不能从交强险中获得相应的赔偿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周远东请求邓如龙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未予支持不当，应予改判。关于邓如龙辩称如不按过错责任判决将违背公平原则及出现责任倒挂结果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邓如龙作为涉案机动车所有人和使用人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是两种赔偿责任，即交强险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和侵权责任。前者是其作为机动车所有人违反法定投保义务应当承担的交强险责任，后者是其作为机动车使用人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邓如龙的该辩解意见是对上述两种赔偿责任的混淆，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周远东因本案交通事故所受损伤虽构成十级伤残，但接受其治疗的江陵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并无关于“加强营养”的记载，故一审判决未支持周远东的营养费并无不当。周远东以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请求营养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由此可见，认定误工时间的标准有两个：一是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二是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周远东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一审判决认定周远东的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并无不当。周远东请求按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认定误工时间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周远东请求按湖北省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其就该主张仅提供了荆州市沙市区岑河镇沙口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内容为“周远东于2005年10月至今一直从事泥瓦工”。首先，按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村民委员会的职责是办理本村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调解民间纠纷，协助维护社会治安，向人民政府反映村民的意见、要求和提出建议。故该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周远东职业证明的证明力较弱。其次，周远东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其职业。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按湖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收入标准认定其误工费并无不当。周远东请求湖北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周远东自行承担关于营养期、误工期的鉴定费是否适当。如前述，我国法律对于营养费、误工时间的认定有明确的规定，周远东自行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的鉴定与本案损失的确定没有关联。故一审判决周远东自行承担关于营养期、误工期的鉴定费并无不当。周远东的损失为：1、医疗费29983元；2、后续治疗费18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4、护理费9591元；5、误工费12960元；6、残疾赔偿金：29956元；7、交通费5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9、鉴定费：1500元，合计105240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费用为48733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费用为55007元。由邓如龙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共计赔偿65007元，超过交强险部分40233元，由邓如龙赔偿30%12069.9元。两项总计77076，9元。扣除周远东应当赔偿邓如龙的4690元，邓如龙还应赔偿周远东72386.9元。一审判决未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机动车投保义务人邓如龙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当，应予改判。一审判决未判决机动车投保义务人周远东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邓如龙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江陵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4民初83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邓如龙赔偿上诉人周远东72386.9元。三、驳回上诉人周远东、被上诉人邓如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逾期履行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4元，共计3076元，由上诉人周远东负担2555元，被上诉人邓如龙负担5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 芳审判员 葛筱立审判员 杨叶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