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9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男，汉族，1983年8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雅琴，湖南瀛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群，湖南瀛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思思，男，汉族，1988年5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杨，女，汉族，1987年12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湘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生，男，汉族，1969年9月22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佩花，湖南任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云因与被上诉人李思思、刘杨、李雪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1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思思、刘杨、李雪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争议焦点应该是债务人是否无偿转移财产，但一审法院将争议焦点引导至争议房屋的权利归属，并提供不完整证据对争议房屋进行了确权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债权的法律依据适用于物权的认定，以债权的证据否认了物权的登记，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律程序错误。一审法院超越诉讼请求的范围作出判决，在程序上违反了审判中立原则。被上诉人李雪生辩称：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是李雪生并无不当。李思思与李雪生之间不存在为逃避债务而转移财产的行为。李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撤销湘江北路三段1200号北辰三角洲奥城5栋1202号房屋的转让行为；二、请求撤销湘江北路三段1200号北辰三角洲奥城5栋1202号房屋的转让登记；三、本案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由李思思、刘杨、李雪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云与李思思、刘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8）湘0105民初26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思思、刘杨向李云偿还借款本金2945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李思思、刘杨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李云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0105执215号执行裁定书。该案在执行过程中，李云发现李思思、刘杨除长沙市福元西路汇福苑2栋1201号房屋之外再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而案外人肖奇雁提交了汕尾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汕国仲字［2018］630号裁决书，裁决刘杨归还肖奇雁借款74万元及2018年3月27日之前所欠利息8997元，之后的利息及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仲裁费20836元由刘杨承担，并且肖奇雁对刘杨提供抵押的位于长沙市房屋拍卖、变卖或折价后所得价款在债权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该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该房屋拍卖款在执行仲裁裁决后不足以偿还李云借款本息，经李云申请，一审法院终结（2019）湘0105执215号案件的执行。另查明，关于李雪生与廖育红离婚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1年11月1日作出（2011）开民一初字第3400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李雪生与廖育红自愿离婚；二、位于长沙市开福区房屋归婚生子李思思名下，待还清银行贷款后，由李雪生负责将房屋过户至李思思名下；三、位于长沙市开福区门面归廖育红所有；因上述三间门面未办理房屋产权证，《房屋买卖契约》下的合同权利义务由廖育红承受；四、双方共有的东风牌雪铁龙轿车（车牌号为湘Ａ×××××）归李雪生所有；五、位于湖南省宁乡县双江口镇的房屋由廖育红享有终生居住权，所有权归李雪生所有；六、所有共同债务及银行贷款归李雪生负责清偿，廖育红不负清偿责任；七、个人私人物品各自所有；八、其他无争议。之后，李雪生与刘某于2013年2月25日结婚，2018年5月21日双方登记离婚，2019年2月14日双方又复婚。2011年11月22日，李思思与长沙北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一份《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中约定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为北辰三角洲奥城（Ｄ3地块）项目中的第5［幢］Ｎ［单元］12［层］1202号房，建筑面积共86.34平方米，单价为7578.45元，总金额654323元，首付款（含定金）204323元于2011年11月22日支付，剩余房款45万元采用银行按揭方式支付。后该房屋登记在李思思名下。2014年8月29日，李思思、刘杨签署一份《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委托人李思思、刘杨系夫妻关系，现共有私房一处（产权登记人为李思思），房屋坐落在长沙市角洲奥城5栋1202房，建筑面积为86.25平方米（长房权证开福字第××号）。现特全权委托李雪生代为办理上述房产偿还银行贷款本息并领取房产权证；注销抵押登记，解除他项权证并领取房产权证及之后的出售，签订买卖合同，产权交易过户的签约、签字、交件、退件、立契、收取房款（若购房人向银行、公积金管理中心申请贷款或向政府申请货币补贴支付购房款时，本人同意：相关部门仅需将款项划至受托人李雪生指定的账户，即视同本人已收妥全部房款）；受托人可以代委托人办理银行开户、取现、转账的所有业务；修改或调取产权证内档资料并打印资料、修改产权证交易密码及重新设置密码并办理国土证过户及签字；拆迁补偿并领取拆迁款；办理房屋维修基金过户及签字等一切相关手续。受托人在委托权限内所实施的法律行为，委托人均予承认。委托期限：直至上述事情办理完毕为止。委托人有转委托权。”该委托书于2014年9月3日在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手续。2018年5月23日，李思思（甲方）与李雪生（乙方）签订一份《长沙市不动产（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坐落于湘江北路三段1200号北辰三角洲奥城5栋1202不动产出售给乙方，转让成交价为70万元。之后，双方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该房屋变更登记至李雪生名下。李云认为李思思为逃避债务低价转让涉案房屋，而李雪生称当时系借用其儿子即李思思的名义买房，涉案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李雪生。李云、李思思、刘杨、李雪生因此酿成本案纠纷。一审庭审中，李雪生提交银联交易联3张、书面证言及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涉案房屋首付款204323元由李雪生支付。李云称银联交易单不能证明是用于支付房屋首付款，亦不能证明首付款全部由李雪生支付。李雪生还提交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14张、中国银行个人账号交易查询16张，证明涉案房屋的贷款实际由李雪生及其现任配偶刘某偿还。李云称该银行卡属于李思思所有，不能证明该卡系用于偿还房屋贷款的银行卡，虽然李雪生、刘某多次向该卡进行转账，但不能证明是用于偿还房屋贷款。李雪生还提交居住证明、物业费缴费电子发票、6张水电费缴费发票、1张宽带费票据和1张车位款发票，证明涉案房屋由夫妻俩共同居住，相关费用由李雪生支付，李雪生是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人。李云称基于李雪生与李思思的关系，该房屋由李雪生居住属正常现象，不能证明该房屋归李雪生所有。一审庭审中，李雪生还申请了证人刘某、邓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称在结婚之前就住在涉案房屋里，从2013年开始向李思思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是用于归还房贷，房屋属于我和李雪生所有，为了避税才登记在李思思名下，因为知道李思思在外面欠债，为避免债务纠纷，才提前偿还银行贷款，并将房屋过户到李雪生名下，另外，与李雪生办理离婚手续是假离婚，是为了逃避纠纷。证人邓某称与李雪生曾是同事，说以前的房屋给了李思思，要购买一套房屋自己居住，李雪生找我姐夫李武借钱，李武就让我拿着他的卡刷卡5万元支付给北辰房地产，后来李雪生将该5万元直接还给了李武。李雪生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李云称刘某陈述其与李雪生假离婚是为了逃避债务，李思思是否系真离婚无法确定，且刘某的证言证明了当时在转让房产时明知李思思在外有欠款，另外，邓某的证言只能证明李雪生购房是用于居住，无法证明李雪生是房屋所有权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李云系李思思的债权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本案李云撤销权能够成立的前提是李思思须转让自己实际享有所有权的房屋。经法庭调查、双方的举证质证和法庭辩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李雪生是否借用李思思名义购买长沙市开福区湘江北路三段1200号北辰三角洲奥城5栋1202房屋，该房屋实际权利人是否系李雪生。本案中，虽然由李思思与长沙北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且在办理过户手续时涉案房屋登记在李思思名下，但房产登记仅具有所有权推定的效力，实践中亦存在房屋登记人与实际权利人不一致的情形，因此不能仅凭房产登记来确认房屋所有权的归属。现李雪生主张自己系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此申请了证人刘某、邓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了银联交易联单、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中国银行个人账号交易查询等相关证据，证明其支付了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并与刘某共同偿还房屋贷款，李雪生还提交物业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证实其于2012年8月1日起至今居住在涉案房屋，另外，李雪生还持有以其名义交付的物业费、水电费、宽带费和购买车位的票据，上述证据能够形成一个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首付款、房贷的支付以及该房屋的居住情况等事实。2014年8月29日，李思思、刘杨签署一份《委托书》，并将该委托书予以公证，从委托内容来看，其已将涉案房屋的相关事宜全权委托李雪生处理，李雪生已取得涉案房屋的实际处置权利。关于涉案房屋是否视为李雪生对李思思的赠与。因李雪生与前妻离婚时已协议将其名下的夫妻共有房屋（长沙市开福区天健芙蓉盛世9栋1702房）归李思思所有，而李雪生在长沙没有其他房屋，在离婚后再购买一套房屋供自己居住和生活符合常理，虽然李雪生和李思思是父子关系，亦不足以说明李雪生又将其购买的涉案房屋赠与给了李思思，且李雪生考虑到之前的房屋仍登记在自己名下，为减少第二套房的相关费用而以李思思的名义购买房屋亦不违反常理。因此，综合本案证据和事实的分析，可以认定李雪生以李思思名义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存在，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李雪生。故李云主张李思思无偿转让自己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事实不能成立，李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云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0元，财产保全费2420元，合计2460元，由李云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思思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并对李云造成损害。本案中，虽然由李思思与长沙北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且在办理过户手续时涉案房屋登记在李思思名下，但根据有关证人证言，以及银联交易联单、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中国银行个人账号交易查询等相关证据，可以证明李雪生支付了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并与刘某共同偿还房屋贷款；根据物业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可证实李雪生于2012年8月1日起至今居住在涉案房屋，李雪生还交付了物业费、水电费、宽带费，并购买车位；另外，2014年8月29日，李思思、刘杨签署一份《委托书》，并将该委托书予以公证，从委托内容来看，李雪生已取得涉案房屋的实际处置权利；因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分析，能够形成一个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认定李思思与李雪生之间的借名买房的事实存在，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李雪生，故一审法院认定李云主张李思思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事实不能成立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亦符合公平合理的原则，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刘朝晖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徐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