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德庚，男，197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修江、周慧阳，浙江近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明，男，196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原审第三人：陈嘉梁，男，199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平、江涛，浙江春江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浙江平昌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遂昌县云峰街道连头区块SGYP（2012）035号地块。 法定代表人：查立军。 原审第三人：王关荣，男，196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以上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志洪，浙江开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德庚因与被上诉人陈志明、原审第三人陈嘉梁、浙江平昌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昌公司）、王关荣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民初3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德庚上诉请求：请求依法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邓德庚的一审全部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邓德庚于2019年8月14日主张债权人撤销权已过法定除斥期间，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在邓德庚提出案涉股权交易价司法评估申请且未进行司法评估的前提下，认定陈志明和陈嘉梁的股权转让行为不存在不合理低价的情形，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认定陈嘉梁受让案涉6.06%平昌公司股权的对价为700万元，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606万元不一致，认定事实错误。四、原审在邓德庚提供委托合理合同及律师代理费发票的情况下，以邓德庚未提供相应的汇付凭证为由，不予认定律师代理费已经支付的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五、原审在没有证据证明邓德庚知道案涉股权转让行为的情况下，直接认定邓德庚有对陈志明不履行合同目的行为的注意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错误。六、原审未依法认定陈志明未协助邓德庚办理案涉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手续的事实。七、原审程序严重违法。1.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为债权人撤销权，撤销权人为债权人邓德庚，债务人为陈志明，撤销对象为债务人陈志明和债务人儿子陈嘉梁的股权交易行为，与平昌公司、王关荣均无涉。原审将平昌公司、王关荣追加为第三人程序违法。2.为确定案涉股权在交易时，即2017年3月29日的市场交易价格，邓德庚提出司法评估申请，原审以2016年8月31日资产评估报告系平昌公司行为且交易时间与该评估报告时间节点仅为五个月为由，不予准许邓德庚的司法评估申请，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3.原审将不具有证据完整性的资产评估报告摘要，认定成合法有效证据，有悖证据认定规则之规定。4.原审作出“庭后平昌公司向邓德庚出示了案涉财务凭证原件，邓德庚未持异议”的认定，也有悖证据举证、质证之规则。庭后本身不属于开庭时间内，平昌公司未将财务凭证作为证据提交法庭质证，邓德庚也没有质证之义务，并非原审的“邓德庚不持异议”。5.原审推定认定邓德庚应当知道陈志明和陈嘉梁的股权转让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八、原审查明，在陈嘉梁以606万元受让案涉股权后，立即用案涉股权质押给平昌公司借款1200万元，也恰恰反证案涉股权交易价606万元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的，否则就有悖于质押出借金额一般为质物价值50-60%的日常借贷生活法则。九、原审未对案涉股权的市场交易价评估，直接导致案涉股权交易价格无法确认。所以邓德庚恳请二审法院对案涉股权在2017年3月25日的市场交易价予以司法评估，以便于查清本案事实，并作出正确裁判。 陈志明答辩称：一、2017年1月25日陈志明和陈嘉梁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拥有的平昌公司6.06%股份折价606万元转让给了陈嘉梁，2017年3月29日办理转让股权工商变更过户至陈嘉梁名下的手续，对该股权转让登记予以了公示。该股权转让行为，陈志明当时就告知了邓德庚，邓德庚是知道的，其代理人在一审时陈述当事人当时不知道该股权转让情况与事实不符。且2017年3月29日已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时，此时邓德庚应当知道案涉股权转让行为。邓德庚和陈志明之间受让平昌公司股权事宜发生在2015年8月9日，涉及金额352.5万元，自然对陈志明名下平昌公司的股权十分关注，自此也应当知道2017年3月29日陈志明和陈嘉梁的股权转让行为。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邓德庚于2019年8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撤销权已经超过了法定的除斥期间。二、一审中，陈志明、平昌公司、王关荣提供了证据“平昌公司股权转让项目全体股东权益评估报告摘要”一份，证明截止2016年8月31日，平昌公司股东权益处于亏损的事实，充分证明了案涉股份转让价格合理。对一审中邓德庚提出对案涉转让的股份进行评估的申请，法庭认为：邓德庚既不是平昌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平昌公司的债权人，该评估请求实际是要平昌公司的清算，该请求缺乏合理性。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有充分的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邓德庚的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认定陈志明和陈嘉梁签订的案涉转让平昌公司6.06%股份的转让价格为606万元，而非700万元，邓德庚关于该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一审中，邓德庚仅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代理费发票，未提供相应的汇付凭证为由，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律师代理费己经支付，完全正确。五、一审程序合法。1.一审法院同意平昌公司、王关荣的申请，追加其为第三人符合民诉法五十六条的规定。陈嘉梁受让案涉转让股权后将其质押给了平昌公司、王关荣，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平昌公司、王关荣有直接利害关系。2.一审法院未准许邓德庚对案涉转让股权提出司法评估的申请合理合法。3.资产评估摘要系原件，对案涉相关股权价值内容已有充分体现和证明，为合法有效证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认定程序合法。4.一审法院以邓德庚和陈志明之间关于平昌公司股权转让的事实为基础，认定邓德庚对陈志明与陈嘉梁之间的股权转让知情，合情合理。六、1200万元是陈嘉梁向平昌公司、王关荣借款的数额，陈嘉梁以其拥有的平昌公司6.06%的股权作为质押，价值606万元，只能说明质押的被担保物不足额，不能以借款的数额反推股权的价值为1200万元或更高。且平昌公司及王关荣当时出借款项是迫不得己。2016年底，平昌公司己处于破产边缘，急需增资，而原股东均己拿不出资金，急需大股东进场。如果平昌公司和王关荣不借给陈嘉梁1200万元将陈志明所欠的徐忠贤的700万元(股权质押借款)及平昌公司担保的陈志明欠桐庐龙生小额贷款公司的500万元还清，大股东就不愿进来投资，平昌公司也就破产了。为了公司能生存下去，即使作为质押的股权再不值钱，也不得不借。综上，邓德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嘉梁答辩称：一、2017年1月25日陈志明和陈嘉梁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拥有的平昌公司6.06%股份折价606万元转让给了陈嘉梁，2017年3月29日办理转让股权工商变更过户至陈嘉梁名下的手续，对该股权转让登记予以了公示。该股权转让行为，陈志明当时就告知了邓德庚，邓德庚是知道的，其代理人在一审时陈述当事人当时不知道该股权转让情况与事实不符。且2017年3月29日已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时，此时邓德庚应当知道案涉股权转让行为。邓德庚和陈志明之间受让平昌公司股权事宜发生在2015年8月9日，涉及金额352.5万元，自然对陈志明名下平昌公司的股权十分关注，自此也应当知道2017年3月29日陈志明和陈嘉梁的股权转让行为。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邓德庚于2019年8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撤销权已经超过了法定的除斥期间。二、一审中，陈志明、平昌公司、王关荣提供了证据“平昌公司股权转让项目全体股东权益评估报告摘要”一份，证明截止2016年8月31日，平昌公司股东权益处于亏损的事实，充分证明了案涉股份转让价格合理。对一审中邓德庚提出对案涉转让的股份进行评估的申请，法庭认为：邓德庚既不是平昌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平昌公司的债权人，该评估请求实际是要平昌公司的清算，该请求缺乏合理性。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有充分的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邓德庚的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认定陈志明和陈嘉梁签订的案涉转让平昌公司6.06%股份的转让价格为606万元，而非700万元，邓德庚关于该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一审程序合法。1.一审法院同意平昌公司、王关荣的申请，追加其为第三人符合民诉法五十六条的规定。陈嘉梁受让案涉转让股权后将其质押给了平昌公司、王关荣，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平昌公司、王关荣有直接利害关系。2.一审法院未准许邓德庚对案涉转让股权提出司法评估的申请合理合法。3.资产评估摘要系原件，对案涉相关股权价值内容已有充分体现和证明，为合法有效证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认定程序合法。4.一审法院以邓德庚和陈志明之间关于平昌公司股权转让的事实为基础，认定邓德庚对陈志明与陈嘉梁之间的股权转让知情，合情合理。五、1200万元是陈嘉梁向平昌公司、王关荣借款的数额，陈嘉梁以其拥有的平昌公司6.06%的股权作为质押，价值606万元，只能说明质押的被担保物不足额，不能以借款的数额反推股权的价值为1200万元或更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平昌公司、王关荣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2015年8月9日，邓德庚与陈志明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书，陈志明将案涉股权3%折价3525000元转让给邓德庚。后来邓德庚中途不同意受让股权，并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返还投资款3525000元。法院经调解结案，确定予以返还。2.陈志明为了清偿到期债务，将6.06%股权作价606万元转让给陈嘉梁，陈嘉梁将股权转让款直接支付给陈志明的债权人徐忠贤。3.陈嘉梁向平昌公司、王关荣借款1200万元，并用其股权向王关荣作质押，并办理了质押登记。目前，该借款尚未归还，股权还在质押状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邓德庚的上诉明显无理。1.陈志明和陈嘉梁的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2.平昌公司股东股权转让项目全体股东权益评估报告合法有效，评估机构有评估资质，评估委托程序合法，资料真实，评估结论是股权当时价值的合法依据。3.陈志明股权转让给陈嘉梁进行了变更登记，完成了公示，邓德庚称不知情不合常理。邓德庚起诉时已过除斥期间，一审判决的认定正确。4.陈志明和陈嘉梁股权转让在先，上市公司的股权转让纠纷在后，无权对债权经司法确定之前的转让行为主张权利。三、一审程序合法，平昌公司、王关荣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1.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平昌公司、王关荣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平昌公司、王关荣是案涉股权质押的质权人，债务人取得股权的合法性直接关系债权的安全性，平昌公司、王关荣必须参与诉讼。2.平昌公司、王关荣参与本案诉讼，有利于查清案件的事实。3、邓德庚无权要求评估平昌公司的股权价值和公司权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邓德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陈志明将平昌公司的6.06%股份转让给陈嘉梁的行为。2.判令陈志明承担邓德庚行使本案撤销权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18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陈志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德庚、陈志明系表兄弟关系，陈志明与陈嘉梁系父子关系。2015年8月9日，邓德庚、陈志明签订了一份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陈志明）在遂昌县宏昌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中3%的股份折价人民币3525000元转让给乙方（邓德庚）所有，甲、乙双方均按各自的股份在遂昌县宏昌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享有权利和承担风险和义务。乙方的股份在一年内委托甲方管理，不参与公司的经营和管理……。如一年后，乙方撤回投资，甲方应无条件回收该3%的股份，并按12%的年利息计息。转让后乙方的股份，应由甲方负责办理相应的法律手续，其股权证明应有遂昌县宏昌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和该公司的合法印章，股权证明应在乙方将股份转让款转入甲方帐号后30天内，由甲方办好并交给乙方保管……。协议签订后，邓德庚于2015年8月12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将3525000元股权转让款汇入陈志明帐户，并在汇款凭证上附言：“邓德庚浙江平昌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投资款百分之叁”，但陈志明未在收到股权转让款后30天内将股权证明交付给邓德庚。2019年3月14日，邓德庚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向陈志明主张返还投资款3525000元，并支付利息。2019年5月29日，邓德庚、陈志明就上述投资款经该院（2019）浙0122民初119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陈志明返还邓德庚股权转让款3525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15年8月12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月息1分计算），定于2019年6月5日前付清。后因陈志明未履行上述调解书确认的义务，邓德庚于2019年6月25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平昌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显示：其原名为浙江平昌石材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18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2014年1月15日公司注册资本增至5000万元。2014年6月13日，公司名称变更为平昌公司，投资人为：林崇辉出资500万元，占股10%，赖林明出资600万元，占股12%，王关兴出资600万元，占股12%，游立船出资600万元，占股12%，俞旭影（即陈志明妻子）出资600万元，占股12%，陈克启出资650万元，占股13%，朱平出资650万元，占股13%，王根泉出资800万元，占股16%。2015年8月13日，投资人俞旭影变更为陈志明，出资占股额均不变。2015年10月10日，陈志明出资额增至900万元，占股18%。2017年3月28日，平昌公司增资至10000万元，投资人投资及占股比例调整为：赖林明出资600万元，占股6%，王关兴出资600万元，占股6%，游立船出资600万元，占股6%，陈克启出资850万元，占股8.5%，陈志明出资900万元，占股9%，朱平出资650万元，占股6.5%，王根泉出资800万元，占股8%，查立军出资5000万元，占股50%。2017年3月29日，平昌公司投资人投资及占股比例再次调整为：朱平出资400万元，占股4%，陈克启出资588万元，占股5.88%，陈嘉梁出资606万元，占股6.06%，王关兴出资614万元，占股6.14%，王凯出资818万元，占股8.18%，游雪快出资895万元，占股8.95%，赖雪鹏出资966万元，占股9.66%，查立军出资5113万元，占股51.13%。2017年1月25日，陈志明与陈嘉梁签订了一份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甲方（陈志明）在平昌公司占有的9%股权，其自愿将股权中6.06%折价606万元转让给乙方（第三人），乙方于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的当日将上述款项划入甲方的债权人徐忠贤指定的帐户内（用于归还甲方于2016年1月16日向徐忠贤所借的款项）……。同年3月29日，双方就股权在工商部门作了变更登记。2017年3月29日，陈嘉梁与平昌公司、王关荣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一、借款金额：乙方（陈嘉梁）向甲方（平昌公司、王关荣）借款人民币1200万元；二、借款用途：还款；三、借款利息：年利率18%，利息计算按日计算，利随本清；四、借款期限：两年；五、甲方以转帐的方式将所出借款项打入乙方指定帐户……。当日，陈嘉梁与王关荣还签订了一份股权质押协议，约定陈嘉梁拥有在平昌公司中6.06%股权（计606万元）质押给王关荣，作为其对平昌公司、王关荣形成的120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还款保证，并于当日办理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合同签订当日，平昌公司将700万元汇入徐忠贤帐户。审理中，邓德庚认为陈志明转让的6.06%股权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低价”无法确认而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工商备案登记显示的2017年3月29日陈志明转让给陈嘉梁的6.06%股权价格进行评估。就邓德庚的申请，该院审查后认为，邓德庚既不是平昌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平昌公司的债权人，其要求对陈志明在平昌公司享有的6.06%股权的评估实际是对公司的清算，该请求缺乏合理性；其次，平昌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委托浙江大恒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就平昌公司全体股东权益和整体资产进行了评估，评估结论为：截止2016年8月31日，平昌公司全体股东权益为45338841.4元，与实收资本50000000元相比，减值4661158.6元。陈志明的股权转让距平昌公司的委托评估结论仅五个月（陈志明与陈嘉梁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7年1月25日，2017年3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仅用作工商登记），且该评估系平昌公司委托，非陈志明个人行为，在邓德庚没有证据足以推翻该评估报告合法性的前提下，该院就邓德庚要求再行评估的申请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根据第三人提供的证据，陈志明（出让方）与陈嘉梁（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陈嘉梁向平昌公司、王关荣借款1200万元，其中700万元以替陈志明归还案外人借款本息的方式支付了其受让陈志明在平昌公司享有的6.06%股权的对价（庭后平昌公司向邓德庚出示了案涉财务凭证原件，邓德庚未持异议）。另外，根据浙江大恒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平昌公司全体股东权益和整体资产的评估报告可以确认，陈志明与陈嘉梁以1∶1的价格转让的股权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故该院认为，陈志明与陈嘉梁的股权转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邓德庚认为该转让系无偿转让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陈志明及第三人关于本案除撤期间的抗辩，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2017年1月25日，陈志明与陈嘉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于2017年3月29日进行了工商备案，对该股权变更登记予以公示。而邓德庚、陈志明的股权转让发生在2015年8月9日，转让价为352.5万元，双方在签订协议后，陈志明并未按约履行，就如此巨大金额的交易，陈志明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未履行义务，邓德庚就此既不关注亦不主张有悖常理，邓德庚应对陈志明不履行合同的行为尽到自己的注意义务，故该院推定其应当知道陈志明与陈嘉梁的股权转让行为。因此，邓德庚于2019年8月14日向该院主张撤销权，已经超过了法定的除撤期间，故陈志明及第三人的抗辩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信。对邓德庚向陈志明主张行使撤销权的费用，因其撤销权已经消灭，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该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邓德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950元，由邓德庚负担。 二审期间，邓德庚向本院提交网上银行电子回执、股份转让协议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为证。经审查，该些证据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对于邓德庚在本案二审中提出的评估申请，本院未予准许，理由一审法院已经详细阐释，本院不作赘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邓德庚主张陈志明将平昌公司的股份以不合理低价转让给陈嘉梁，要求撤销该股权转让行为，但根据现有证据以及现已查明的事实，陈嘉梁与陈志明之间的案涉股权转让行为应为合法有效，不存在以不合理低价转让的情形,故邓德庚的主张，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情况认定案涉撤销权已过出斥期间，亦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另，经审查，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邓德庚对此所提上诉异议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邓德庚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邓德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蕊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章 宗 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