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绿蚂蚁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港城东路98号2幢5-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MA5YMKNH72。法定代表人：涂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泥均，重庆万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佳佳，女，199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勍，北京德和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成，男，1994年12月20日出生，畲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勍，北京德和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绿蚂蚁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蚂蚁公司”）与被上诉人刘佳佳、雷成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19)渝0192民初13346号民事判决。绿蚂蚁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张琰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姜蓓、周映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蚂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泥均，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绿蚂蚁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1334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刘佳佳、雷成对绿蚂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1.《只只酸奶牛品牌拓展合同》的性质是技术秘密使用合同，而一审法院错将该合同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并适用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2.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包括技术信息的转让和许可使用以及帮助被上诉人进行选址提供咨询服务，不存在任何违约的情况，被上诉人不享有合同解除权。3.上诉人已将载有上诉人技术信息核心的技术手册交予被上诉人，且《只只酸奶牛品牌拓展合同》约定，一旦被上诉人领取培训资料，则无论任何情形导致合同的解除、终止，管理培训费、技术信息转让费均不予退还，故被上诉人主张返还全部款项的诉讼请求不应被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佳佳、雷成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刘佳佳、雷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解除刘佳佳、雷成与绿蚂蚁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签订的合同，绿蚂蚁公司返还刘佳佳、雷成合同款项人民币35000元；2.诉讼费用由绿蚂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26日刘佳佳、雷成加盟绿蚂蚁公司的只只酸奶牛餐饮项目，双方签订了《品牌拓展合同》。合同签订后，刘佳佳、雷成交纳了各项费用合计35000元，绿蚂蚁公司存在以下违法经营行为:绿蚂蚁公司签订合同后没有进行商业特许经营备案；没有向刘佳佳、雷成进行信息披露；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如未按照约定提供选址和技术培训服务等。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刘佳佳、雷成享有单方解除权。另外，合同第四条第1条关于“刘佳佳、雷成一旦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权培训后，即表明绿蚂蚁公司为此履行了相应的培训服务，刘佳佳、雷成已获得绿蚂蚁公司的核心机密，无论任何情形出现导致合同的解除、终止，管理培训费、技术信息转让费均不予退还的”的约定应为无效条款。因绿蚂蚁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刘佳佳、雷成的利益，为维护刘佳佳、雷成合法利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绿蚂蚁公司辩称：1.合同性质不是特许经营合同，而是技术秘密使用合同，不应当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2.绿蚂蚁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包括技术信息的转让和许可使用以及帮助刘佳佳、雷成进行选址提供咨询服务，因此不存在刘佳佳、雷成诉称的绿蚂蚁公司存在违约的情况，刘佳佳与雷成不享有合同解除权。3.绿蚂蚁公司已将技术手册交予刘佳佳与雷成，而技术手册设计的内容主要是绿蚂蚁公司的技术信息核心，合同约定了一旦刘佳佳与雷成领取培训资料，则无论任何情形导致合同的解除、终止，管理培训费、技术信息转让费均不予退还，此合同的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已经生效，因此刘佳佳与雷成主张返还全部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刘佳佳与雷成的全部诉讼请求。刘佳佳、雷成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只只酸奶牛品牌拓展合同》、收据，绿蚂蚁公司提交了《只只酸奶牛品牌拓展合同》、微信群组“只只杭州筹建群”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技术手册等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26日，刘佳佳、雷成（委托方、甲方）与绿蚂蚁公司（受托方、乙方）签订了《只只酸奶牛品牌拓展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1.项目名称：只只酸奶牛，运作模式：旗舰店（第一、1条）。2.乙方为甲方在浙江省杭州市区域范围内设立的自营餐饮项目提供运营指导服务，并授权甲方在该区域内使用乙方的技术信息开设店面（第一、2条）。3.乙方为甲方餐饮项目提供的服务，具体包括运营指导、管理培训和技术信息转让三方面内容。（1）运营指导包括营建、开店、管理及店面后续运营等方面的运营指导和咨询。（2）管理培训包括商标使用、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和实操培训。（3）技术信息转让包括但不限于甲方的烹饪方法、配方、技术诀窍、技术方案、技术指导、技术文档等（第二、1条）。4.乙方指派运营指导人员协助甲方开展餐饮项目运营工作，运营指导人员全面负责双方之间的沟通、联络和咨询提出相关方案，协助甲方执行并给出可行性建议（第三、1条）。5.乙方提供的咨询服务工作分为文案咨询和口头咨询（第三、2条）。6.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向乙方支付全部合同金额35000元，包括技术信息转让费24500元、培训费8750元、运营指导费1750元，由于该项目费用包含了餐饮服务项目的理论与实际操作培训、前期运营的指导、后期运营咨询等服务内容，因此一旦自甲方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权培训后，即表明乙方为此履行了相应的培训服务，甲方已获得乙方的核心机密，无论任何情形出现导致合同的解除、终止，管理培训费、技术信息转让费均不予退还，但运营指导费用可以按照解除、终止后剩余期限与合同期限的比例予以退还（第四、1条）。7.甲方负责除本合同项下运营指导服务以外的所有开办餐饮项目门店必须的一切工作及资金，守法经营，享有门店的经营管理权及收益权，并按照约定向供应商采购餐饮项目所需的相关物品（第五、1.4条）。8.为更好的推广品牌，保证品牌统一性，甲方需按照乙方提供的门头标准统一设有400全国免费咨询服务电话（第五、1.2.3条）。9.乙方为甲方从业人员提供三名培训名额进行餐饮管理等相关方面的培训，同时根据甲方要求，提供有偿技术带店、运营带店及店面管理等服务（第五、2.2.2条）。10.本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9年6月26日至2020年6月25日。本合同期限届满，若甲方继续经营餐饮项目，要求乙方为其提供服务的，应提前一个月向乙方提出续约申请，并交纳下一年度运营指导费2000元，双方就续约事项另行签订合同或补充协议予以确定，乙方无正当理由不得拒绝（第七条）。合同签订当日，刘佳佳与雷成通过刷卡的方式向绿蚂蚁公司支付了35000元。绿蚂蚁公司向刘佳佳与雷成提供了《技术手册》，该手册内有关于只只酸奶牛（标准店）的产品目录、工作岗位职责、工作流程、产品配方表的介绍。绿蚂蚁公司的员工建立了“只只杭州筹建群”，刘佳佳当天加入了该群。2019年6月26日至7月13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佳佳向绿蚂蚁公司提出了选址的要求，之后绿蚂蚁公司陆续在为刘佳佳与雷成选店铺，但刘佳佳与雷成认为选址位置不好、人流量不大、租金过高等最终没有确定店铺的选址。2019年7月11日，刘佳佳在群内提到了退加盟费。绿蚂蚁公司确认涉案合同系其提供，是固定的模本，除了手写的部分，其他内容均是合同本身就有的。双方确认刘佳佳与雷成并未在浙江杭州开设“只只酸奶牛”店铺，绿蚂蚁公司也没有参与过刘佳佳与雷成的开店运营咨询，没有对刘佳佳与雷成进行实际操作培训和技术指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双方签订的品牌拓展合同的性质；2.刘佳佳与雷成是否有权行使单方解除权；3.刘佳佳与雷成的相应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第十四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特许经营操作手册，并按照约定的内容和方式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服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品牌拓展合同中约定刘佳佳与雷成使用的品牌为“只只酸奶牛”，绿蚂蚁公司为刘佳佳与雷成所经营的“只只酸奶牛”项目提供运营指导、管理培训和技术信息转让服务，刘佳佳与雷成获得绿蚂蚁公司本项目技术体系的经营权和市场拓展权，获得在日常经营中绿蚂蚁公司专业技术指导服务和绿蚂蚁公司新配方、新工艺的支持，还约定了为更好的推广品牌，保证品牌统一性，刘佳佳与雷成需按照绿蚂蚁公司提供的门头标准统一设置全国免费咨询服务电话，刘佳佳与雷成还需要向绿蚂蚁公司缴纳相应费用。同时，绿蚂蚁公司向刘佳佳与雷成所提供的《技术手册》中对店铺工作岗位职责（包括店长、收银员、店员）、工作流程都进行了详细的规定。因此，绿蚂蚁公司许可刘佳佳与雷成使用其所拥有的经营资源，刘佳佳与雷成需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绿蚂蚁公司支付特许经营费用，上述特征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关于商业特许经营的规定。绿蚂蚁公司辩称本案所涉合同系技术秘密或技术信息许可使用合同，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不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特许经营中的经营资源本身也包括技术，但本案所涉合同并不仅仅是技术许可使用，绿蚂蚁公司还要求刘佳佳与雷成在其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刘佳佳与雷成所缴纳的费用除技术信息转让费以外，还有管理培训费、运营指导费。因此对于绿蚂蚁公司的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法律赋予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享有单方解除权，目的在于保护被特许人，以缓冲被特许人的投资冲动。由于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实力和能力并不对等，特许人处于缔约优势地位，如果特许经营合同未约定被特许人的单方解约权和解约期限，则特许人对此具有缔约过失，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因此即使特许经营合同中未载明上述被特许人单方解除合同的条款，被特许人仍可以在一定合理期限内单方解除合同。对于合理期限的界定应当遵从有约定从约定，没有约定的，应结合行业特点、商业惯例等确定，但合理期限的时间一般不宜过长，通常应以特许人的经营资源尚未被被特许人实际利用之前为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2019年6月26日签订合同后，刘佳佳与雷成向绿蚂蚁公司缴纳了费用，虽然绿蚂蚁公司为刘佳佳与雷成提供过选址，也向刘佳佳与雷成提供了技术手册，但最终因为位置、人流量等因素选址并未确定，刘佳佳与雷成实际并未开设涉案店铺，绿蚂蚁公司也未给刘佳佳与雷成提供过实操培训、技术指导，刘佳佳与雷成并未利用绿蚂蚁公司的技术秘密等无形经营资源。因此，虽然涉案合同并未约定刘佳佳、雷成的单方解除权，但因单方解除权系法定权利，刘佳佳与雷成在2019年7月11日提出退还加盟费未果，2019年7月2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应认定为其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单方解除权。故刘佳佳、雷成要求解除与绿蚂蚁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佳佳与雷成要求绿蚂蚁公司退还已经支付的合同款项35000元，绿蚂蚁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第四条第1条的约定，绿蚂蚁公司已经向刘佳佳与雷成交付了技术手册，表明绿蚂蚁公司为此履行了相应的培训服务，无论任何情形出现导致合同的解除、终止，管理培训费、技术信息转让费均不予退还，运营指导费用可以按照解除后剩余期限和合同期限的比例予以退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认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品牌拓展合同来看，该合同系绿蚂蚁公司提供，且相应的条款系绿蚂蚁公司预先拟定，该合同属于格式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涉案合同第四条第1条约定“因此一旦自甲方领取了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后，即表明乙方为此履行了相应的培训服务，甲方已经获得乙方的核心机密，无论任何情形（包括但不限于不可抗力、甲方尚未选址或开业经营）出现导致合同的解除、终止，管理培训费、技术信息转让费均不予以退还，但是运营指导费用可以按照解除、终止后剩余期限与合同期限的比例予以退还。”结合合同的其他内容，刘佳佳与雷成缴纳的费用包括技术信息转让费、培训费、运营指导费，绿蚂蚁公司提供的相应服务包括运营指导服务、管理培训服务、技术信息转让服务，而运营指导包括营建、开店、管理及店面后续运营等方面的运营指导和咨询。管理培训包括商标使用、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和实操培训。技术信息转让包括但不限于甲方的烹饪方法、配方、技术诀窍、技术方案、技术指导、技术文档等。因此，涉案合同的该条款规定刘佳佳与雷成只要领取了培训资料，便不能要求返还管理培训费、技术信息转让费，明显是免除或限制绿蚂蚁公司责任的条款，且绿蚂蚁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采取了合理的方式提请刘佳佳与雷成注意该条款，故上述条款内容应为无效。该条款内容的无效并不影响合同其他条款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虽然绿蚂蚁公司向刘佳佳与雷成提供了选址咨询服务，但是没有帮助刘佳佳与雷成实际的确定店铺选址；向刘佳佳与雷成提供了技术手册，但是并未对刘佳佳与雷成进行实际的技术指导和操作培训，刘佳佳与雷成未能实际利用绿蚂蚁公司的经营资源，绿蚂蚁公司的经营利益不会因涉案合同解除而受到实质性影响。因此，绿蚂蚁公司应当返还刘佳佳与雷成所支付的费用。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刘佳佳、雷成与绿蚂蚁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签订的《只只酸奶牛品牌拓展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绿蚂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刘佳佳、雷成合同款项3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5元，由绿蚂蚁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只只酸奶牛品牌拓展合同》是否系特许经营合同；二、一审法院判决绿蚂蚁公司返还刘佳佳、雷成合同款项35000元是否妥当。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涉案《只只酸奶牛品牌拓展合同》是否系特许经营合同上诉人认为涉案合同为技术秘密使用合同，并非特许经营合同，一审法院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错误。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上诉人将其拥有的“只只酸奶牛”品牌及相应技术等经营资源，通过合同形式许可给被上诉人使用，且在合同中约定被上诉人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上诉人支付特许经营费，此种模式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中商业特许经营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该法律并无不妥。二、一审法院判决绿蚂蚁公司返还刘佳佳、雷成合同款项35000元是否妥当上诉人认为其已经履行了涉案合同的主要义务，被上诉人不享有单方解除权，涉案合同条款合法有效，并不存在因格式条款而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全部合同款项错误。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合同是否因被上诉人行使单方解除权而解除。《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明确规定了特许经营合同中应当约定受特许人在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享有单方解除权，该权利并不因双方当事人未按法律规定在合同中进行约定而丧失，因而被上诉人享有单方解除权。鉴于自合同签订之日（2019年6月26日）至被上诉人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之日（2019年7月11日）的时间较短，且涉案合同签订后，未能实质性的开设相关店铺，未能实际利用上诉人所提供的特许经营资源，因此，一审法院基于被上诉人行使单方解除权而判决涉案合同予以解除并无不当。其次，涉案合同第四条第1款是否系格式合同。涉案合同系上诉人提供，且相应的条款系其预先拟定，该合同属于格式合同。该条款约定“因此一旦自甲方领取了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后，即表明乙方为此履行了相应的培训服务，甲方已获得乙方的核心机密，无论任何情形（包括但不限于不可抗力、甲方尚未选址或开业经营等）出现导致合同的解除、终止，管理培训费、技术信息转让费均不予以退还，但运营指导费用可以按照解除、终止后剩余期限与合同期限的比例予以退还”。从该条款的内容来看，只要被上诉人领了培训资料或者参加授课培训后，即使是不可抗力出现导致合同的解除，管理培训费及技术信息转让费均不予以退还，明显与法律规定相悖。同时，对于因“尚未选址或开业经营”出现导致合同解除、终止的情形，管理培训费及技术信息转让费均不予以退还的约定，意味着即使是在上诉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情况下，相关费用亦不予以退还，该约定明显免除或限制了上诉人的责任的条款，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采取了合理的方式提请被上诉人注意该条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最后，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35000元。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并未对被上诉人进行实际的技术指导和操作培训，被上诉人未能实际利用上诉人的经营资源，上诉人的经营利益不会因涉案合同解除而受到实质性影响，从而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35000元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案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重庆绿蚂蚁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琰审判员 姜 蓓审判员 周 映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谭友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