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再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程勇，男，197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贵州习水生态文化旅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习水县寨坝镇街上，组织机构代码9152033063087799P。法定代表人：刘必富，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胡珊瑚，贵州名城（习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升，贵州名城（习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程勇因与被申请人贵州习水生态文化旅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习水文旅投资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03民终1712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8日作出的（2019）黔民申4601号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程勇、被申请人习水文旅投资公司委托代理人钟国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勇申请再审称，1.本案出现新证据，足以证明二审判决存在错误。贵Ｃ×××××号车辆2016年2月4日抄表数据，原有证据显示为133082公里。申请人使用的笔记本记载贵Ｃ×××××号车辆2017年7月21日的行车记录仪显示的公里数为197180公里，修理厂结算单及记载的贵Ｃ×××××号车辆行车里程数据，2017年6月7日为184320公里，2017年7月3日为193590公里，2017年8月14日为198980公里，2018年3月3日为221212公里。根据劳动合同约定，2016年2月5日至2017年7月21日期间的补助费为19230.9元，该笔费用二审未予支持；2.二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申请人将车辆交给被申请人，车辆控制在被申请人手中，应当由被申请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再审予以改判。被申请人习水文旅投资公司辩称：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及事实，二审中答辩人已就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提供了证据，但是申请人没有提供证据，行车补助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应得到支持。因此，申请人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其申请。习水文旅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习水文旅投资公司不给付程勇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及浮动工资；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程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勇系习水文旅投资公司职工，从事驾驶员工作，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其中：第一次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工资2000元／月；第二次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工资2000元／月；第三次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工资2000元／月，浮动工资按每月所驾车辆里程数×0.3元／公里进行发放；第三次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至2016年1月1日起，工资2000元／月；第五次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工资按照习水文旅投资公司《薪酬管理办法》标准执行。习水文旅投资公司未向程勇发放2015年1月至2017年7月行车补助费（浮动工资），2015年1月至2016年2月4日抄表期间，程勇所驾驶车辆贵Ｃ×××××号车里程数为62730公里。另查明，习水文旅投资公司于2017年为程勇缴纳社会保险，之前未依法为程勇缴纳社会保险。程勇在工作期间，因工作需要在习水文旅投资公司借支款累计189000元，习水文旅投资公司从2017年7月起停发工资至2018年1月共计17585.86元。另分别于2017年12月6日、2018年1月6日、2018年2月7日向程勇发出《关于程勇借用国家资金清退偿还的通知》，限期由程勇归还剩余借款，后双方就该债务纠纷经习水县杉王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达成杉法人调（2018）10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经一审法院（2018）黔0330民特211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为有效。2018年2月9日，程勇向习水文旅投资公司递交《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以习水文旅投资公司停发工资等为由提出辞职，并主张经济补偿。程勇提出辞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388.87元／月。还查明，程勇于2018年6月19日向习水县劳动人事争议支持委员会（以下称习水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习水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习劳人仲字（2018）1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程勇与习水文旅投资公司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二、程勇与习水文旅投资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由习水文旅投资公司给付程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310元；三、由习水文旅投资公司给付程勇浮动工资（行车补助费）47047.50元；四、由习水文旅投资公司给付程勇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工资17585.86元；五、驳回程勇的其余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习水文旅投资公司是否应当给付程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行车补助费用（浮动工资）、2017年度绩效和安全奖、2013年2月至2016年12月工资、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工资。本案中，程勇于2013年3月起到习水文旅投资公司工作并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自2013年3月起建立，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至2018年1月1日届满，程勇持续工作至2018年1月，并于2018年2月9日提出辞职，故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为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9日。由于双方已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程勇主张由习水文旅投资公司给付其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不予支持。关于习水文旅投资公司是否应当给付程勇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用人单位负有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的义务。本案中，双方2015年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程勇的工资由月工资及浮动工资组成（工资2000元／月，浮动工资按每月所驾车辆里程数×0.3元／公里进行发放），习水文旅投资公司至今未向程勇发放浮动工资，具有未及时足额支付报酬的情形。同时，习水文旅投资公司与程勇双方于2013年3月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习水文旅投资公司直至2017年才为程勇缴纳社会保险，之前未依法为程勇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程勇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由习水文旅投资公司给付经济补偿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济补偿按照程勇的工作年限及其平均工资计算为4388.87元／月×5个月＝21944.35元。关于习水文旅投资公司是否应当给付程勇行车补助费（浮动工资）的问题，双方2015年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程勇工资为2000元／月、浮动工资按每月所驾车辆里程数×0.3元／公里进行发放，习水文旅投资公司自制《贵州习水生态文化旅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聘用人员“四险”统计表（单位缴纳部分）聘用人员“四险一金”统计表》载明“驾驶员补助0.3元／公里”、《贵州习水林旅投资有限公司员工10月份薪酬表》（制表日期2017年11月9日）亦记载有“里程补助”项，由此可知，关于行车补助费（浮动工资）的问题，双方已进行了约定。因此，程勇主张由习水文旅投资公司给付其行车补助费（浮动工资），予以支持。程勇所驾车辆贵Ｃ×××××号车2015年1月至2016年2月4日抄表时里程数为62730公里，习水文旅投资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其公司所有车辆负有管理义务，对于该车2016年2月5日至2017年7月所行驶里程，应由习水文旅投资公司负举证责任，因其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参照程勇所驾车辆贵Ｃ×××××号车2015年1月至2016年2月4日抄表时里程数62730公里计算该车2016年2月5日至2017年7月的里程数，为85055公里。行车补助费（浮动工资）计算为0.30元／公里×（62730＋85055）公里＝44335.50元。关于习水文旅投资公司是否应当给付程勇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工资、2017年度绩效和安全奖、2013年2月至2016年12月工资的问题。本案中，习水文旅投资公司未向程勇发放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工资共计17585.86元，程勇主张该工资，予以支持。另，程勇认为双方基本工资为2200元／月，而习水文旅投资公司只按2000元／月向其发放，应补足2013年2月至2016年12月工资9600元，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程勇月基本工资为2000元／月，关于基本工资，应遵从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故程勇主张补发该工资，不予支持。程勇未举证证明其待遇包含绩效及安全奖励，其主张由习水文旅投资公司给付其2017年度绩效和安全奖，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贵州习水生态文化旅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程勇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9日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贵州习水生态文化旅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程勇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三、由贵州习水生态文化旅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程勇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工资17585.86元、行车补助费（浮动工资）44335.50元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21944.35元，合计83865.71元；四、驳回贵州习水生态文化旅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贵州习水生态文化旅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后，习水文旅投资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二审查明：程勇所驾车辆贵Ｃ×××××号车2015年1月至2016年2月4日抄表时里程数为62730公里，习水文旅投资公司应支付程勇行车补助费为18819元。本院二审认为，程勇于2013年3月起到习水文旅投资公司工作并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自2013年3月起建立，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至2018年1月1日届满，程勇持续工作至2018年1月，并于2018年2月9日提出辞职，故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为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9日。习水文旅投资公司上诉主张其于2017年12月6日给程勇发通知，要求程勇于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借款，逾期将予以解聘，由于程勇未按通知时间履行还款义务，双方的劳动关系在2017年12月31日已终止。经本院审查，虽然习水文旅投资公司于2017年12月6日向程勇下发通知，要求其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借款通知，程勇未按时归还借款。但2018年2月7日习水文旅投资公司仍在继续向程勇下发归还借款的通知，说明双方的劳动关系在2017年12月31日并未终止。原审以程勇2018年2月9日提出辞职为由，认定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为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9日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因习水文旅投资公司未向程勇发放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工资，程勇要求习水文旅投资公司发放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工资共计17585.86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予以确认。习水文旅投资公司与程勇于2015年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程勇工资为2000元／月、浮动工资按每月所驾车辆里程数×0.3元／公里进行发放，习水文旅投资公司自制《贵州习水生态文化旅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聘用人员“四险”统计表（单位缴纳部分）聘用人员“四险一金”统计表》载明“驾驶员补助0.3元／公里”、《贵州习水林旅投资有限公司员工10月份薪酬表》（制表日期2017年11月9日）亦记载有“里程补助”项，由此可知，关于行车补助费（浮动工资）的问题，双方已进行了约定。因此，程勇主张由习水文旅投资公司给付其行车补助费（浮动工资），予以支持。程勇所驾车辆贵Ｃ×××××号车2015年1月至2016年2月4日抄表时里程数为62730公里，习水文旅投资公司应支付程勇行车补助费为18819元。对于该车2016年2月5日至2017年7月所行驶里程，程勇作为驾驶员应对其每月行驶里程数进行统计，并上报相关部门审核。但程勇未举证证明该时间段的行驶里程数，无法计算其应得行车补助费的数额，对此应由程勇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程勇要求支付2016年2月5日至2017年7月的行车补助费，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参照程勇所驾车辆贵Ｃ×××××号车2015年1月至2016年2月4日抄表时里程数62730公里计算该车2016年2月5日至2017年7月的行车补助费（浮动工资）没有依据，予以纠正。用人单位负有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的义务。本案中，双方于2013年3月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习水文旅投资公司直至2017年才为程勇缴纳社会保险，之前未依法为程勇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且双方2015年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程勇的工资由月工资及浮动工资组成（工资2000元/月，浮动工资按每月所驾车辆里程数×0.3元/公里进行发放），习水文旅投资公司至今未向程勇发放浮动工资，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报酬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规定，程勇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习水文旅投资公司给付经济补偿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据此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0330民初403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0330民初403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第四项；三、由贵州习水生态文化旅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程勇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工资17585.86元、行车补助费（浮动工资）18819元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21944.35元，共计58349.21元；四、驳回贵州习水生态文化旅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由贵州习水生态文化旅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再审庭审时申请人提交新证据一份，即《习水建华汽车修理厂结算单》五张，拟证明2016年至2017年之间行使的公里数，被申请人对结算单上载明的车辆认可，公里数不认可。申请人提交的《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查询表》在原审中已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范畴。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之规定，围绕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程勇主张的2016年2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行车补助应否支持。首先，根据习水文旅投资公司与程勇于2015年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约定，程勇的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加上浮动工资，浮动工资按每月所驾车辆里程数×0.3元/公里进行发放，结合习水文旅投资公司自制《贵州习水生态文化旅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聘用人员“四险”统计表（单位缴纳部分）聘用人员“四险一金”统计表》载明“驾驶员补助0.3元/公里”、《贵州习水林旅投资有限公司员工10月份薪酬表》（制表日期2017年11月9日）亦记载有“里程补助”项可知，行车补助费（浮动工资）的问题系双方明确进行约定的，应予支持。其次，根据程勇提供的《习水县建华汽车修理厂结算单》载明的内容可知，涉案车辆2016年2月5日至2017年7月的行使里程数为64103公里，相应补助费应为19230.90元（64103公里×0.3元/公里）。虽然习水文旅投资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其作为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对此进行反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对习水文旅投资公司的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判未支持2016年2月5日至2017年7月期间的行车补助不当，应予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黔03民终171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0330民初403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三、改判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0330民初403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由贵州习水生态文化旅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程勇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工资17585.86元、行车补助费（浮动工资）38049.90元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21944.35元，共计77580.11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由贵州习水生态文化旅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王 妤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殷欢欢书记员向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