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9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瑞勤，女，197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淅川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淅川县县城南阳路。法定代表人：丁自强，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敏，男，196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淅川县，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遂勤，河南赏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瑞勤因与被上诉人淅川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豫1326民初2409号民事判决，崔瑞勤及淅川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20）豫13民终2958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重审。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经重审，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20）豫1326民初189号民事判决，崔瑞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瑞勤，被上诉人淅川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敏、王遂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瑞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重审诉讼请求，即双方的劳动关系自1993年12月持续至退休；本案重审、终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崔瑞勤于1993年被招工至原河南淅川县第二运输公司，为全民合同制工人，后该公司改制为淅川县交通运输公司。崔瑞勤仍是该公司的员工。2010年12月份，崔瑞勤与淅川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三年，该合同期满后，淅川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没有通知崔瑞勤续签合同。也没有通知终结合同，更没有依法出具解除劳动关系书面证明书，也没有将崔瑞勤的人事关系档案移交给再就业服务中心。根据劳动法的规定，自2014年以后，崔瑞勤与淅川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形成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崔瑞勤仍是淅川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的员工。崔瑞勤未上班并不是主观原因不去上班，而是淅川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未通知崔瑞勤上班。重审判决仅从2010年至2013年及之后崔瑞勤没上班的表面现象，就认定崔瑞勤与淅川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淅劳人仲案字【2019】019号仲裁裁决书认定自1999年6月8日至2003年12月30日崔瑞勤与淅川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淅川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该仲裁裁决，表明其认可该裁决书，也表明自1993年12月8日至2013年12月30日期间，其认可崔瑞勤与其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违背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强行改变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显然不符合不告不理的原则。3.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用人单位变更名称、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投资人等事项，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用人单位合并或者分立等情况，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承继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淅川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提供的改制文件也证实其用原二运公司的资质、客运线路和资产等物质条件，并且对原二运公司职工尽供养之责，其与原企业职工具有劳动关系。淅川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辩称，1.重审认定事实清楚，认定证据客观、真实、合法。崔瑞勤于1993年招进原淅川县第二运输公司，为全民合同制工人，其报道之后，因单位效益差，无工作可干，故给其分块土地，自己种，自谋职业，不发工资。不久其即离开单位，至1996年6月8日原淅川县第二运输公司改制之前，其一直未上班。该阶段的养老保险金均是其个人按照下岗职工名义足额缴纳的。1999年6月8日，原淅川县第二运输公司改制前后到2010年12月30日之前，其一直未上班，该阶段养老保险金仍由其按企业下岗职工名义按时足额缴纳养老保险金。按照有关政策规定，因政府主导下的国有企业改制问题引发的劳动争议纠纷，人民法院不应予以处理，该区间的劳动关系纠纷，崔瑞勤可以向有关部门申请，按照企业改制的政策统筹解决。2.淅川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并不认可仲裁结果，且一直主张撤销仲裁裁决。3.重审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崔瑞勤从签订劳动之前及之后从未到淅川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上班，未实际履行该劳动合同，崔瑞勤与淅川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未建立新的劳动关系，重审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瑞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淅川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的淅劳人仲案字【2019】019号裁决书，改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自1993年12月持续至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12月23日，原告崔瑞勤被原淅川县第二运输公司选招为全民劳动合同制工人，并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1993年12月23日至1996年12月23日。合同期满时，若生产、工作需要经双方协商同意，可以续订合同”，原告在该公司工作至1996年底。1999年6月8日，在政府主导下淅川县第二运输公司进行了企业改制，变更为淅川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2010年12月30日，原告崔瑞勤与被告淅川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为固定（3年）期限劳动合同，自2010年12月30日起至2013年12月30日止，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原告崔瑞勤自1997年起至今未在原淅川县第二运输公司及淅川县交通运输公司上班。原告崔瑞勤认为与被告劳动关系应当自1993年一直持续至今，遂于2019年6月28日向淅川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申请。2019年7月25日，淅川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淅劳人仲案字【2019】019号仲裁裁决书，认定1999年6月8日至2013年12月30日原告崔瑞勤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013年12月30日以后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崔瑞勤对该裁决不服，遂起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国家突发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的疫情，案件中止审理，一审法院作出了（2020）豫1326民初189号民事裁定；2020年3月16日，本案恢复审理。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原告崔瑞勤的主张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第二、原、被告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崔瑞勤的主张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解释(二)》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二)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案中，被告淅川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终止劳动关系的通知等相关证明材料，原告崔瑞勤向仲裁机构主张权利之日应视为其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告崔瑞勤主张权利并未超过仲裁时效，被告淅川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关于原告崔瑞勤诉请超过仲裁时效的辩解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关于原告崔瑞勤与被告淅川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认定。原告崔瑞勤在1993年12月份被原淅川县第二运输公司（现被告淅川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招收为全民劳动合同制工人，在该公司工作至1996年底。1999年6月8日，淅川县第二运输公司改制为淅川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2010年，被告淅川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为期三年的书面劳动合同，期间为2010年12月30日至2013年12月30日，原告崔瑞勤在合同期内及之后均未在被告处工作，该合同未实际履行。故原告请求依法确认自1993年至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应分阶段分别认定处理。在1999年6月8日企业改制以前，按照有关政策规定因政府主导下的国有企业改制引发的劳动争议纠纷，人民法院不应予以处理，故该区间内的劳动关系纠纷，原告可以向有关部门申请按照企业改制的政策规定统筹解决。1999年6月8日企业改制之后，只能依书面劳动合同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的原告在书面劳动合同外是否实际在被告单位工作为判断依据。原告崔瑞勤与被告淅川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虽在2010年12月30日签订了为期三年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合同签订期间及之后原告并未到被告处工作，未实际履行该合同，该劳动合同并未成立，故该期间及之后原、被告未建立新的劳动关系。原告崔瑞勤请求依法确认与被告淅川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自1993年至今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解释(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崔瑞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崔瑞勤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是否自1993年12月开始形成了劳动关系；2、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关于劳动关系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崔瑞勤在1993年12月份被原淅川县第二运输公司招收为全民劳动合同制工人，1999年6月8日，原淅川县第二运输公司在政府的主导下进行了改制，改制为淅川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因企业在政府的主导下进行改制时，对职工的人事安置及劳动待遇的享受主要是依照相关政策精神进行，对改制前和改制过程中的相关劳动人事争议问题人民法院不宜再进行审查认定。一审对崔瑞勤主张的在原淅川县第二运输公司改制之前的劳动关系问题不予审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2010年12月30日，崔瑞勤虽然与淅川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情况，崔瑞勤未在淅川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的管理下为该公司提供实际劳动，该公司也未向崔瑞勤支付劳动报酬及为其提供相应的劳动福利，双方的劳动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故不能认定双方形成了新的劳动法律关系。关于一审的审理程序及适用法律问题。对当事人之间劳动关系存在与否的审查，是人民法院对劳动争议进行审理的基础和前提，并不以当事人是否提出相应的诉请为前提条件。一审在审理本案时，对仲裁裁决所认定的双方自1999年6月8日至2013年12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问题进行审查，程序上并无不当。本案中，从原淅川县第二运输公司到淅川县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是政府主导下企业改制的结果，并非单纯的企业名称、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投资人等事项的变更，崔瑞勤关于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崔瑞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崔瑞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向平审判员  王邦耀审判员  张艳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丁付举书记员杨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