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3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西坝建设路40号。 法定代表人：覃建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永利，男，1992年6月10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河南省沁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汉树，男，1974年5月5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久重，河北舜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558号葛洲坝大厦。 法定代表人：陈晓华，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葛洲坝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汉树、原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9民初2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葛洲坝市政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葛洲坝市政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汉树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系基于葛洲坝市政公司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与王汉树的《油料购销合同》。但一审过程中，葛洲坝市政公司已举证本案中存在两份买方主体不同的《油料购销合同》，即除前述项目部与王汉树之间的合同外，还有一份由案外人天津港保税区金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下称金福公司）与王汉树签订的合同。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显然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5条、第88条之规定，对案件全部证据进行综合审查及判断，进而认定本案事实。事实上，项目部与王汉树签订的油料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仅是项目部财务人员代金福公司向王汉树支付货款时，为满足财务做账要求而制作。实际上，项目部系与金福公司签订le《桩基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由金福公司晋购买油料且价款已含在分包价款中，金福公司为履行分包合同向汪汉树购买了油料，故应认定金福公司与王汉树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苗徳广、杨廷军在送货单上签字系履职行为，对外代表上诉人与事实不符。关于苗德广，一审法院仅凭苗徳广称其“受项目部管理”而认定“苗德广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系履职行为，对外代表葛洲坝市政公司项目部”明显缺乏证据支持，与事实不符。关于杨廷军，一是苗德广在出庭作证时明确说明杨廷军系金福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建明的亲戚，同时是赵建明聘任的会计；二是葛洲坝市政公司提交的金福公司2013年1-8月份员工工资表已证明杨廷军的工资由金福公司发放，故杨廷军系金福公司员工。一审判决认定杨廷军是项目部负责人之一无任何证据，纯属主观度断，明显错误。 王汉树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上诉人在原一审庭审之前提交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2013年4月10日油料购销合同，其中乙方明确标注为上诉人的项目部且乙方代理人处邬美富系上诉人在案涉工程中项目部经理签的字，能够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且根据该供销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上诉人的该项目部指定苗德广作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代表上诉人项目部签订收货确认，因此在合同签订以后被上诉人所供应的货物均有苗德广的签字，同时上上诉人也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共计134万元，从上述的合同关系以及双方按照合同所履行的供货及付款义务双方已经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并实际进行了履行。二、上诉人所称的上诉人以案外人金福公司之间的行为系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行为，被上诉人并不知晓上诉人与案外人金福公司之间关系，上诉人在履行与其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过程中也从没有告知过上诉人与金福公司之间的关系。因此该上诉理由主张被上诉人与金福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三、对于苗德广的身份除了一审的陈述，其工作是在上诉人项目部工作，受上诉人项目部领导的指挥与管理，并且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油料供销合同，上诉人已经确认苗德广是为上诉人履行职务行为，至于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苗德广为金福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并不知晓，该理由也无法抗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签订合同中确认苗德广身份，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故应当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到庭、未作出答辩意见。 王汉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支付原告柴油款1466881.45元及利息（以1466881.45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要求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7日，发包人唐山曹妃甸动力煤储配有限公司与承包人葛洲坝基础公司（现为葛洲坝市政公司）签订《桩基工程施工合同》，由承包人葛洲坝基础公司承包地基处理桩基工程施工（1标段）全部工作，合同落款处发包人唐山曹妃甸动力煤储配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章，承包人葛洲坝基础公司委托代理人邬美富签字。2013年4月10日，原告王汉树作为甲方（供方）与乙方（需方）以下简称葛洲坝基础公司煤炭储配项目部签订《油料供销合同》，由甲方向乙方供应柴油。合同对供货时间及支付方式、质量要求、送货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送货方式中约定“甲方送货后，乙方指派苗德广验收并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合同落款处甲方代表人王汉树签字，乙方代表人邬美富签字。邬美富为葛洲坝基础公司煤炭储配项目部负责人，苗德广为项目部工程施工调度员，负责工地用料验收并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2013年4月起，原告向项目部工程施工工地供应柴油，价款共计2663403.44元，被告葛洲坝集团、葛洲坝集团通过资金结算中心账户自2013年5月至2014年1月先后四次向原告王汉树支付油款134万元，最后一笔支付时间为2014年1月26日，剩余1323403元尚未付清。2019年6月18日，原中国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葛洲坝基础公司）变更为中国葛洲坝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葛洲坝市政公司）。葛洲坝市政公司系葛洲坝集团子公司，双方系母子公司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王汉树与被告葛洲坝市政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油料购销合同关系，尚欠油款是否应由被告葛洲坝市政公司支付。经对本案证据和事实的综合审查认定：一、原告与葛洲坝基础公司煤炭储配项目部签订的《油料购销合同》（落款处由邬美富签字）已经得到了实际履行。原告供油凭证（出库单、入库单）均经由项目部工程施工调度员苗德广的签字的运货单形成并由项目部负责人之一杨廷军确认（部分供货欠条亦由苗德广签字），此点足以证明原告确为项目部提供了柴油，油料亦用于该工程施工。被告葛洲坝市政公司及葛洲坝集团通过其资金结算中心账户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购油款。可见，双方各自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享有相应的权利。二、落款处由邬美富签字的《油料购销合同》的相对方应为被告葛洲坝市政公司。邬美富作为葛洲坝基础公司煤炭储配项目部负责人，其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代表项目部。项目部不是适格的民事法律主体，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应由设立该项目部的法人主体葛洲坝市政公司（原葛洲坝基础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三、原告与葛洲坝基础公司煤炭储配项目部负责人邬美富签订《油料购销合同》，并按合同约定向项目部工程施工提供柴油，所供柴油用于施工，供油凭证经由施工工地调度员苗德广签字的运货单形成并由项目部负责人之一杨廷军确认，接收油款的支付账户亦属于葛洲坝市政公司及葛洲坝集团。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在对金福公司始终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上述情节认为供油相对方为葛洲坝市政公司（或葛洲坝集团），符合客观事实，亦符合日常推理。综上，原告王汉树与被告葛洲坝市政公司之间存在油料购销事实，成立买卖柴油合同关系，原告如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葛洲坝市政公司应如期付款，逾期或拒绝支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支付剩余油款以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被告葛洲坝市政公司以金福公司与其签订的《桩基工程分包合同》、金福公司盖章的《油料购销合同》、金福公司与其之间的委托代付申请以及苗德广、杨廷军系金福员工等证据和陈述反驳邬美富签字的《油料购销合同》未实际履行，其不是该合同相对主体，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王汉树主张被告葛洲坝市政公司支付剩余油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约可依、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葛洲坝市政公司与被告葛洲坝集团系相互独立的法人，本案民事责任应由合同主体葛洲坝市政公司独立承担。被告葛洲坝集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放弃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进行庭审质证的权利。遂判决：一、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汉树购油款1323403元，并以1323403元为基数，支付自2014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王汉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710元，由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8月28日，甲方（工程承包人）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曹妃甸数字化煤炭储配基地项目部与乙方（工程分包人）天津港保税区金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曹妃甸数字化煤炭储配基地项目部地基处理桩基工程分包合同（一、二标段），合同约定：1、工程分包对象及范围，工程名称：曹妃甸数字化煤炭储配基地项目部地基处理桩基（1、2标段），第7条：甲方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为邬美富。乙方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现场负责人为赵建明。第8.6条按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其中乙方应支付劳务队的工程款及机械、材料款甲方从乙方工程款中直接扣除支付。第16.2条约定：工程款支付按以下办法进行，工程款金额的确定。工程款金额=（发包人实际支付的合同价款-3%管理费-2%现场经费（预算）-劳务队费用-材料费-机械费用-其他代扣费用）。其中，现场经费为甲方预算费用（最终以实际发生为准），劳务队费用、材料费用及机械费为甲方代扣（根据签订的合同支付）。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葛洲坝市政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汉树是否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被上诉人王汉树提交了其与葛洲坝基础公司煤炭储配项目部签订的《油料购销合同》（落款处由邬美富签字），上诉人承认其承建了案涉工程，并设立了项目部，邬美富系项目部负责人，被上诉人提供的柴油用于上诉人承建的工程，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油料款，从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王汉树有理由相信其与上诉人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虽然提交了王汉树与金福公司签订的油料购销合同，但该份合同的首部需方为葛洲坝基础公司煤炭储配项目部，只是合同的尾部乙方处加盖了金福公司的公章，没有相关人员的签字，且对于王汉树持有的未加盖金福公司公章的油料购销合同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也从未明确告知过被上诉人系受金福公司委托给付油料款的相关事项，故上诉人称王汉树与金福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苗德广在供货凭证上签字的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根据被上诉人王汉树提交的《油料供销合同》，送货方式中约定“甲方送货后，乙方（项目部）指派苗德广验收并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结合苗德广一审的出庭证言，一审法院认定苗德广在供货凭证上签字的行为对被上诉人王汉树系代表项目部，属于职务行为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主张杨廷军系金福公司员工，但仅提供了工资发放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依据上诉人提交的其与金福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第8.6条、16.2条的内容，案涉工程发生的材料费用由上诉人代扣支付，故本案的油料款应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王汉树支付，上诉人主张由金福公司支付案涉油料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国葛洲坝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11元，由上诉人中国葛洲坝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雪维 审判员  沈 军 审判员  姚春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郑 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