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临猗县旭享腾日果品种植专业合作社。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战友。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陆俊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西省顺杰制冷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原名称：万荣县顺杰制冷设备安装有限公司）。 上诉人临猗县旭享腾日果品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果品合作社）、上诉人高战友、上诉人陆俊霞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省顺杰制冷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制冷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万荣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2民初2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果品合作社、高战友、陆俊霞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万荣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2民初2385号民事判决，改判为：驳回制冷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依法判令制冷公司负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其一，制冷公司违反合同约定。1.双方所签《梁家庄冷库方案说明》第三款第2项约定：制冷主机，采用一套“比泽尔”YBHD5-34半封闭活塞式并联机组（由五台6GE34压缩机组成）；所签《报价明细》“第一部分制冷系统”约定，半封闭活塞式并联机组，型号与规格为YBHD-34，备注：“比泽尔”主机。但是，制冷公司给果品合作社实际安装的并联机组却是山西永有制冷科技有限公司的“永有”并联机组，型号为YBHZ5-34，组成的五台压缩机型号为6GE-34-40P，与约定不符。2.双方所签《报价明细》“第一部分制冷系统”中，落地式高效蒸发器（预冷库）两台型号为SDD760，及落地式高效蒸发器（保鲜库）三台型号为SDD600；而制冷公司给果品合作社实际安装的落地式高效蒸发器（预冷库）两台型号为SDD700，（保鲜库）三台型号为SDD550。3.双方所签合同第十六款约定：供方（制冷公司）负责对需方（果品合作社）提供制冷技术培训，确保需方（果品合作社）工作人员具备基本的操作能力。时至今日，制冷公司都没有按合同约定，对果品合作社工作人员进行制冷技术操作技能培训。其二，由于制冷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果品合作社至今都没有在客户签收回执单上签字进行确认。其三，陆俊霞虽然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但这只是对数据记录的一个确认，不能说明制冷公司没有违反合同约定。高战友及果品合作社没有在《对帐单》上签字加盖公章。二、原审程序违法。在一审庭审中，果品合作社提交了对主机型号是否一致性的鉴定申请。虽然设备是否一致不属于专门性、科学性问题，导致无法鉴定。但是，为了确保案件事实，一审法官应对设备型号是否一致，进行实地核查，但是没有实地核查。果品合作社提供的《产品说明书》、《装箱清单》、《产品合格证》，均显示是山西永有制冷科技有限公司，一审判决却认为无法确认主机型号问题。三、原审判决结果错误。由于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导致错误的判决结果。制冷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进行制冷设备的安装，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守约方（果品合作社）合同总额5‰的违约金。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审判程序违法，判决结果错误。为此，提起上诉，请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制冷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制冷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正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果品合作社所说的制冷主机名称不符，实为打印错误。原来合同标准名称是低温制冷，实际安装的制冷机是中温产品。双方约定的是中温产品，并不是低温产品。这仅是名称打印错误，实际安装是正确的。安装情况符合规定。果品合作社上诉主张的蒸发器变更，是当时因价格问题所作的调整，不存在安装失误的问题。果品合作社在安装结束后的调试验收阶段，直至支付部分货款阶段，均没有提出问题，可以证明，不存在安装错误。特别是2019年9月19日，陆俊霞与我方签订的《对账单》，对安装设备、验收合格及所欠余款数额进行了对账确认，没有异议。所以。在制冷公司起诉要求归还确认的欠款数额时，果品合作社又以该理由提起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制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果品合作社、高战友、陆俊霞连带偿还制冷公司设备款3410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二、果品合作社、高战友、陆俊霞负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日，制冷公司与陆俊霞签订《合同》，由制冷公司出售给果品合作社制冷设备，并安装调试，果品合作社支付设备货款及安装费；合同第十五款约定：质量保证期一年。2018年8月27日，双方对账签字，果品合作社欠制冷公司42800O元。果品合作社陆续付款。至2019年9月19日，再次确认，尚欠34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制冷公司与陆俊霞签订《合同》，承揽安装果品合作社制冷设备，与陆俊霞之间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制冷公司按照约定，给陆俊霞施工完毕，陆俊霞即应按照约定给付设备款、施工费用。陆俊霞至今未能清偿合同款项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清偿的违约责任。高战友、陆俊霞在2018年8月27日《对账单》上签字，陆俊霞在2019年9月19日《对账单》上签字，对欠款341000元确认。电话录音证实陆俊霞只是想迟延付款，应按确认的欠款金额清偿，按照约定和法律规定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偏高，予以调整。参照民间借贷的规定，按照年利率6％，从最后一次债权确定之日2019年9月19日起，承担制冷公司的利息损失。（二）关于果品合作社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陆俊霞为果品合作社果库购买制冷设备并安装于该果库，果品合作社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高战友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高战友在本案中的身份关系、法律关系交错，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其与陆俊霞系夫妻，同时，又是果品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陆俊霞签订合同购买安装设备的行为，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高战友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合作社，高战友同时签字确认《对账单》，明知该债务用途而未清偿，既作为法定代表人对本企业债务确认，又属于婚姻法解释应承担夫妻债务的范围，对陆俊霞此合同之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关于果品合作社、高战友、陆俊霞提出的维修、售后服务等问题。对属于约定或企业承诺的保质期内或法律规定的质保期间发生的问题，制冷公司应遵守民事行为诚信原则，予以处理，不因诉讼而免责。（五）果品合作社、陆俊霞提出的反诉请求，基于反诉事实是否成立。1.关于主机型号问题。果品合作社、陆俊霞如否认制冷公司的解释，则应举证说明，或提供专家意见，法院现无法确认该事实，果品合作社、陆俊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2.双方对落地式高效蒸发器型号不一致的事实无异议。制冷公司称，因型号改变而减价3万多元。果品合作社、陆俊霞称，是其他原因减价。均系口述，没有协议，减价3万多元属实，没有证据确认型号不一致的真实原因，对果品合作社、陆俊霞基于此事实的理由，不予采信。3.关于冷库门问题。合同虽然没有约定冷库门的安装，但制冷公司称，是代果品合作社、陆俊霞找人安装，制冷公司既然接受果品合作社、陆俊霞的请求，则应守信合格安装。诚如制冷公司所述的灵敏度调整问题，应由制冷公司进行调整。4.关于冲霜上下水管问题。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双方口述不一，无法确定。果品合作社、陆俊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果品合作社、陆俊霞请求立即更换或修复5号冷库门的问题，制冷公司不承担更换责任，应承担质保责任。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一年已满，果品合作社、陆俊霞在质保期间提出过冷库门问题，由制冷公司进行一次补充维护责任为宜。果品合作社、陆俊霞请求立即更换或修复冲霜上下水管、半封闭活塞式并联机组、落地式高效蒸发器（预冷库1台／间、保鲜库1台／间）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已满，生产厂家就产品质量期限另有承诺或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内的维修维护责任，应继续履行义务。 一审判决：一、果品合作社、高战友、陆俊霞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制冷公司安装设备款3410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从2019年9月19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二、制冷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对其给果品合作社、陆俊霞安装的冷库门进行一次补充维护；三、驳回果品合作社、陆俊霞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208元、诉讼保全费2420元，计5628元，由果品合作社、高战友、陆俊霞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O元，由果品合作社、陆俊霞负担40元，制冷公司负担10元。 在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8年5月3日，制冷公司与陆俊霞签订《合同》。2018年8月27日，高战友、陆俊霞在《对账单》上签名，记载：果品合作社欠制冷公司42800O元。2019年9月19日，陆俊霞在《对账单》上签名，记载：欠款341000元。 根据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有五项：一、一审法院应否就设备型号是否与合同约定的一致进行现场勘验？一审未现场勘验，是否程序违法？二、制冷公司提供给果品合作社的主机是否与合同约定的型号、规格相符？三、制冷公司给果品合作社实际安装的落地式高效蒸发器的型号与规格是否与合同约定的相符？四、制冷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向果品合作社提供了技术培训？五、制冷公司应否向果品合作社支付合同总额5‰的违约金？ 二审中，当事人针对争议焦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一、针对现场勘验争议。在二审中，果品合作社、高战友、陆俊霞申请二审法院对本案讼争的制冷设备型号及制冷设备运转情况进行现场勘验。本院予以准许。 经现场勘验，本案实际安装的制冷设备情况：并联机组的外观标识记载为：山西永有制冷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永有”并联机组，型号为：YBHZ5-34，五台压缩机型号为：6GE-34-40P；落地式高效蒸发器（预冷库）两台型号为SDD700，（保鲜库）三台型号均为SDD550。在勘验现场时，果品合作社冷库尚未制冷运行，果品合作社、高战友、陆俊霞提出的制冷设备的运转情况，通过现场勘验的方式无法核实。 二、针对制冷公司给果品合作社实际安装的主机型号、规格是否与合同约定相符的争议。果品合作社、高战友、陆俊霞上诉主张，合同约定，制冷主机采用“比泽尔”YBHD5-34半封闭活塞式并联机组，由五台6GE34压缩机组成；但是，制冷公司实际安装的并联机组却是山西永有制冷科技有限公司的“永有”并联机组，型号YBHZ5-34，组成的五台压缩机型号为6GE-34-40P，与约定不符。制冷公司反驳主张，实际提供的主机正确；实际提供的主机是由永有公司生产，合同约定的主机生产者比泽尔公司是一家位于北京的外资企业；合同书上记载的型号，属打印错误；《梁家庄冷库方案说明》打印的YBHD5-34中的“HD”代表“低温”，实际安装的YBHZ5-34中的“HZ”代表“中温”；实际上，双方约定的就是“中温”，是打印错误，安装正确。果品合作社、高战友、陆俊霞补充：不存在打印错误。 查明：（一）2018年8月27日《对账单》主要内容：致战友梨果库：2018年经我公司给贵单位安装制冷设备工程，按期完工，调试验收合格，设备运行一切正常，尚有设备余款428000元未付清；“数据记录无误，确认尚欠金额为341000元”后签名：高战友、陆俊霞。（二）2019年9月19日《对账单》的主要内容：“数据记录无误，确认尚欠金额为341000元”后签名：陆俊霞。 本院审核认为：制冷设备于2018年5月安装后，通过主机外观标识，可以清晰辨别为：山西永有制冷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永有”并联机组，型号为：YBHZ5-34，五台压缩机型号为：6GE-34-40P；落地式高效蒸发器（预冷库）两台型号为SDD700，（保鲜库）三台型号均为SDD550。此后，陆俊霞、高战友分别于2018年8月27日、2019年9月19日两次在《对账单》上对尚欠安装设备余款签名确认，《对账单》载明：“调试验收合格，设备运行一切正常”，应认定高战友、陆俊霞对制冷公司实际提供的主机型号与规格无异议。 三、针对制冷公司给果品合作社实际安装的落地式高效蒸发器的型号是否与合同约定相符的争议。果品合作社、高战友、陆俊霞上诉主张，合同约定，落地式高效蒸发器（预冷库）两台型号为SDD760及落地式高效蒸发器（保鲜库）三台型号为SDD600；但是，制冷公司实际安装的落地式高效蒸发器（预冷库）两台型号为SDD700，（保鲜库）三台型号均为SDD550。制冷公司反驳主张，上述事实属实，型号变更是根据冷库实际情况，变更是和陆俊霞、高战友协商好的，价格也降低了，合同签订前报价是65万元，最后签订合同的价格是62万元。果品合作社、高战友、陆俊霞补充：变更产品没有经过协商，合同价格是打折后的价格。 本院审核认为：制冷设备于2018年5月安装后，通过落地式高效蒸发器的外观标识，可以清晰辨别为：落地式高效蒸发器（预冷库）两台型号为SDD700，（保鲜库）三台型号均为SDD550。根据2018年8月27日、2019年9月19日两份《对账单》的内容，应认定高战友、陆俊霞对制冷公司实际提供的落地式高效蒸发器的型号无异议。 四、针对制冷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向果品合作社提供技术培训的争议。果品合作社、高战友、陆俊霞上诉主张，合同约定，制冷公司负责对果品合作社提供制冷技术培训，确保果品合作社工作人员具备基本的操作能力；但是，时至今日，制冷公司未进行制冷技术操作技能培训。制冷公司反驳主张，我们按照约定给果品合作社的三个人进行了技术培训。 本院审核认为：《对账单》记载：调试验收合格，设备运行一切正常；根据设备已经投入使用并正常运行的情况，应认定制冷公司对果品合作社相关人员进行了技术培训。 五、针对制冷公司应否向果品合作社支付合同总额5‰的违约金的争议。果品合作社、高战友、陆俊霞上诉主张，制冷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安装制冷设备，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果品合作社合同总额5‰的违约金。制冷公司反驳主张，在一审期间，果品合作社、高战友、陆俊霞没有提出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承担。果品合作社、高战友、陆俊霞补充：一审时，没有提出该项反诉请求。 经查，该项诉讼请求，属二审中新增加的独立的反诉请求，在一审期间未提出相应的反诉请求。本案在审理期间，经本院组织调解，当事人就该项纠纷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 本院审核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该项诉讼请求，属二审中新增加的独立的诉讼请求，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调解不成，果品合作社、高战友、陆俊霞可另行起诉解决。 本院综合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5月3日，制冷公司与陆俊霞签订《合同》。2018年8月27日，制冷公司与高战友、陆俊霞在《对账单》上签名，果品合作社欠制冷公司42800O元。2019年9月19日，制冷公司与陆俊霞在《对账单》签名，尚欠341000元。本案在审理期间，经本院组织调解，当事人就本案纠纷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一、关于承揽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果品合作社、高战友、陆俊霞作为本案承揽合同中的定作人，负有义务向承揽人制冷公司继续支付报酬，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二、关于诉讼费负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决定本诉的案件受理费由果品合作社、高战友、陆俊霞负担，反诉的案件受理费由当事人按比例负担，符合前述规定；依据该规定，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果品合作社、高战友、陆俊霞负担。综上所述，果品合作社、高战友、陆俊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16元，由上诉人临猗县旭享腾日果品种植专业合作社、高战友、陆俊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松伟 审判员  张山平 审判员  淮 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子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