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巢湖市明欣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安成路卧龙山庄9号楼10号门面。法定代表人：谢潮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书朋，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萍，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多美滋婴幼儿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宁桥路188号。法定代表人：顾闽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超，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巢湖市明欣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多美滋婴幼儿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美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2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欣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1、多美滋公司支付以下款项：（1）2016年11月至12月期间代多美滋公司供货给案外人南京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的货物价值37,809元，（2）2015年退货差额7,032.30元、2015年四季度退货差额24,907.46元、2016第一季度退货差额18,362.87元，合计50,302.63元，（3）明欣公司的进货时间为2015年起至今的库存产品价值435,285.02元，（4）2018年11月29日明欣公司向多美滋公司补交的保证金1万元；2、多美滋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3、多美滋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4万元。事实和理由：1、《2016年度经销协议》的履行期限延续至今。多美滋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发给明欣公司的《沟通函》写明合同主体变更为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等内容，后明欣公司已与Z公司于2017年3月2日签订销售合同。多美滋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向明欣公司发出《终止合同协议书》，但明欣公司并未签署。据此，在《2016年度经销协议》届满后Z公司作为多美滋公司代理人续订并履行合同。2、明欣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应予支持。（1）明欣公司向A公司的供货系由多美滋公司发起，故多美滋公司应支付明欣公司向A公司供货的货款37,809元。在往来电子邮件中多美滋公司对该款项并无异议，多美滋公司工作人员范某承诺“安排发新货还巢湖明欣”，而“需要通过A公司核销”只是多美滋公司自身需完善的手续。（2）多美滋公司拖欠明欣公司三笔退货款差额合计50,302.63元。范某已经在对账明细中对2015年退货差额7,032.30元和2015年四季度退货差额24,907.46元两笔款项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将范某在明细对账中所载“以上两笔费用最终解决方案以公司正式通知邮件为准”理解为需要多美滋公司再次确认该两笔债务，系对多美滋公司的偏袒。而对2016第一季度退货差额18,362.87元，明欣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明欣公司的退货价值为235,168.29元，而多美滋公司返还货物价值仅为216,805.42元，差额18,362.87元应由多美滋公司支付。（3）明欣公司请求多美滋公司承担库存损失435,285.02元的依据充分。对于2015年及其后的所有库存产品，明欣公司已多次向多美滋公司申报退货，多美滋公司亦曾主动要求明欣公司申报，而盘点和申报库存的目的就是退货。其中，2015年库存产品641罐已经过双方盘点，金额为108,766.50元；其余两千余罐是2016年的库存产品，系由明欣公司单方清点后将数量发给多美滋公司。对于滞销品和过期产品，多美滋公司应全部给予退货。而库存产品全部过期的责任在于多美滋公司，直至诉讼前多美滋公司从未告知明欣公司不予退货，未履行通知清算的义务，也未按约结清款项。3、Z公司代为收取的1万元应由多美滋公司返还。多美滋公司工作人员陆某发送的沟通函和双方聊天记录表明，要求明欣公司支付保证金的是多美滋公司，收取保证金的银行账户是多美滋公司指定的，明欣公司与Z公司之间并无沟通合意。4、多美滋公司存在多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已判决多美滋公司返还押金4,100元并支付2017年门店费用21,761.90元，故应由多美滋公司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多美滋公司辩称，不同意明欣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每一笔款项的认定均同意一审判决的意见。明欣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是：1、多美滋公司给付明欣公司退货价款及其他费用合计733,221.41元；2、多美滋公司给付明欣公司违约金10万元；3、多美滋公司赔付明欣公司律师代理费4万元。一审中，明欣公司明确其诉请1的费用构成为：（1）2016年至2017年的代垫费、货架陈列费、门头店招费等经销过程中的实际费用173,062.86元；（2）于2016年11月至12月期间代多美滋公司供货给案外人南京A有限公司的货物价值37,809元；（3）2017年因多美滋公司核销错误支付给案外人合肥B公司的一笔代垫费21,761.90元；（4）2015年退货差额7,032.30元、2015年四季度退货差额24,907.46元、2016第一季度退货差额18,362.87元，共计50,302.63元；（5）2018年11月29日明欣公司向多美滋公司补交的保证金1万元；（6）扫码追踪仪押金5,000元；（7）明欣公司处的进货时间为2015年起至今的库存产品价值435,285.02元，因该些产品全部过期，要求多美滋公司按进货价向多美滋公司赔偿损失。审理中，明欣公司确认应从诉请中扣除已收到的退费173,062.86元，故变更诉请1为判令多美滋公司支付560,158.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日，多美滋公司（卖方）、明欣公司（买方）签订《2016年度经销协议》（以下简称《经销协议》）及附件，约定：明欣公司基于自身业务情况，承诺于安徽区域销售多美滋公司产品，销售渠道为现代渠道、线下母婴渠道；除非提前终止，本协议之效力应终止于2016年12月31日，本协议终止后不自动续约（除非多美滋公司于本协议终止前向明欣公司发出标题为“经销协议续约通知”之单方通知）；本协议有效期开始于2016年1月1日；本协议基本条款与本协议特别条款及本协议附件均属于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基本条款、特别条款未做约定的，以附件内容为准；明欣公司作为一家独立经销商，自主决定以自己的名义购买并对第三方销售多美滋公司产品，多美滋公司产品销售给明欣公司之后，除法律有明确约定之外，明欣公司行为均与多美滋公司无涉；除非法律另有明文规定，否则多美滋公司有权不接受不经约定的明欣公司退换货申请，且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除本协议另有规定外，任何情况下明欣公司向多美滋公司提出的退换货请求，必须取得多美滋公司书面同意方可进行；明欣公司必须将经过多美滋公司书面同意的退回产品按照快赢系统（或其他依据本协议适用的多美滋公司系统）上具体操作规范要求及时退回多美滋公司；明欣公司根据多美滋公司确认的实际盘点数量在快赢系统上进行退换货申请；多美滋公司保证对于明欣公司的距产品到期日6个月以内的滞销品，双方友好协商解决，距产品到期日3个月以内的滞销品给予全部换货处理；为了及时反映动销情况，即时共享信息，更好地计划库存，明欣公司必须向多美滋公司提供相关销售数据（进销存）；双方理解并确认无论何种原因导致的本协议终止，已经销售给明欣公司之多美滋公司产品，属于明欣公司财产可由明欣公司自行处置，除非双方达成书面一致意见（须明确写入清算确认表），否则明欣公司无权要求退货或要求明欣公司安排转让给其他经销商或任何第三方；除非本协议另有规定，一方违约且又未能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予以纠正时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按每发生一起违约事项人民币1万元的标准计算；除非法律或本协议另有规定，违约方必须赔偿对方或者使对方免于遭受因任何由于该违约方原因造成的或可能导致的对方的任何损失和成本增加，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为追索损失而发生的其他费用。《经销协议》附件2载明，明欣公司销售人员为范某。《经销协议》签订后，多美滋公司并未向明欣公司发出关于续约的书面通知。2016年3月15日至12月15日期间，明欣公司共向多美滋公司购买系争产品1,999箱。多美滋公司称，明欣公司销售数量可观、状态良好，不存在滞销情况，明欣公司对此未表示异议。2016年10月24日，多美滋公司工作人员范某向明欣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潮峰发送电子邮件，载明为了消化处理明欣公司合作门店的同日期库存产品，A公司允许多美滋公司当地代为配送老日期产品转换，并在A公司收到门店签收入库凭证后就安排发新货还明欣公司。此后，明欣公司未收到相应价值的货物或货款。2018年5月8日，明欣公司与多美滋公司工作人员陆某通过微信聊天进行沟通，陆某称“XX的钱马上给到他了，到时他给你们”。2017年6月30日，多美滋公司工作人员周某向范某发送标题为“答复：市场交接—巢湖市明欣商贸有限公司对账清单”的电子邮件并抄送明欣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潮峰，载明：鉴于目前周某对经销商不熟悉，将费用在附件中进行了归类总结，如有不对希望范某反馈。该电子邮件附件标题为“巢湖明欣16年多美滋代垫费用明细对账”，载明：在多美滋公司可以核销的费用中，其中21,761.90元已到账合肥B公司，目前没有支付明欣公司；需要通过A公司核销37,809元活动费用；在16年遗留费用问题中，2015年6月1日至12月21日老批次退货散货25%差异24,907.46元、2015老包装批次退货退市单品50%差异7,032.30元已上报公司，最终方案以公司正式通知邮件为准。后无证据显示，范某对该封电子邮件进行回复。2017年，明欣公司、多美滋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共同签订《经销商旧货处理三方协议》，约定：可处理旧货效期范围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之间生产的产品；多美滋公司根据上海B有限公司收到的产品并验收无误后，按照确认后的产品数量和品种，由多美滋公司按照最终确认退货金额（进货价）的九折予以退货。2017年8月16日，多美滋公司工作人员陆某向明欣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标题为“Q1退货确认”的电子邮件，载明：附件为Q1退货数量，请核对。该电子邮件附件载明，“荣庆确认预约及物流信息”的“预约情况”为已提、“预约提货日”为6月26日、“承运商清点数量”为总计1573罐。2017年，明欣公司收到多美滋公司支付的退货款216,805.42元。2017年11月28日至29日。陆某在与明欣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潮峰的微信聊天中表示，需要其提供多美滋库存的系列、数据、日期等信息。2017年11月29日，明欣公司应陆某的要求，向其发送电子邮件，标题为“多美滋退货”，附件为同名EXCEL表格。后陆某在微信聊天中表示收到该封电子邮件。2018年3月4日，陆某通过微信聊天，要求明欣公司提供其2015年、2016年、2017年所有多美滋产品的库存。双方于2016年12月31日进行过一次库存盘点，多美滋公司分别于2016年5月14日、同年6月3日向明欣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告知该次盘点的要求与流程。电子邮件中载有“退货范围及结算价格约定：仅限盘点的24个单品（具体结算价格，我们还在等待达能的确认，等我发出正式公函再与经销商沟通）……具体的退货操作，在达能确认价格后会与大家沟通……”内容，电子邮件附件《业务告知书》上载有“我们会基于与您之间达成的最新承诺切实有效地协助您完成库存盘点及退货”内容。Y公司出具了盘点日期为2016年12月23日的《多美滋经销商库存盘点确认书》，载明，该次盘点的对象为“零散商品-2016年前”；库存盘点的品种和数量以多美滋公司委派的第三方审核通过的符合库存审核要求的产品的品种和数量为准；经销商承诺并认可以下盘点信息的真实性与准确性：盘点数量共计641罐。明欣公司在“经销商盖章”处加盖印鉴、明欣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潮峰在“经销商签字”处署名，范某在“销售经办人员确认以上经销商库存实盘数据属实”的“销售人员签字”处署名。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该次盘点的对象系明欣公司库存中的2015年产品，明欣公司述称，该批产品保质期为180个月，故目前已全部过期。2017年11月2日，明欣公司与陆某在微信聊天中就库存产品退货事宜进行沟通，陆某表示“等公司通知，目前都没有退。”2017年11月28日至同年12月18日，明欣公司与陆某通过微信聊天进行沟通，陆某向明欣公司出示《沟通函》截图，上载“尊敬的多美滋客户：自2017年1月1日起，多美滋婴幼儿食品有限公司的合同签约主体变更为Z公司，截止至2016年12月31日的债权债务关系继续保留在多美滋……2017年1月1日起，收款方银行账户变更为……”等内容。2018年12月17日。案外人Z公司工作人员陈某与微信名为R的多美滋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聊天沟通，其中包含陈某称“巢湖明欣的保证金交了”、R称“或者你让你们老板和财务沟通”等内容。庭审中，多美滋公司确认范某系其工作人员，但已于2017年6月离职，离职前由其与明欣公司联系业务；陆某系其安徽省市级销售主管，在范某离职后与明欣公司联系业务；周某系其安徽省区域经理；R系其工作人员。多美滋公司确认收到明欣公司支付的扫码追踪仪押金4,100元，并确认可予退还。明欣公司对多美滋公司所述退还押金金额4,100元表示认可。另查明，2017年3月2日，明欣公司与案外人Z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书》，该《销售合同书》的有效期为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2018年12月18日，明欣公司向Z公司转款1万元，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摘要”处载明为保证金。2019年7月11日，Z公司向明欣公司支付173,062.86元，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摘要”内容为“支付合同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明欣公司、多美滋公司对于双方之间依《经销协议》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不持异议，其争议焦点在于：一、《经销协议》履行的具体期限；二、明欣公司主张的如下费用是否成立：1、多美滋公司是否应向明欣公司支付明欣公司代多美滋公司供货给A公司的相应货款37,809元；2、多美滋公司是否应向明欣公司支付2017年门店代垫费21,761.90元；3、多美滋公司是否应向明欣公司支付三笔退货差额款24,907.46元、7,032.30元、18,362.87元，共计50,302.63元；4、多美滋公司应否承担明欣公司库存产品损失435,285.02元；三、多美滋公司应否返还明欣公司保证金1万元；四、多美滋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对争议焦点一，《经销协议》明确约定，其效力起始于2016年1月1日，除多美滋公司于本协议终止前向明欣公司发出标题为“经销协议续约通知”之单方通知外，终止于2016年12月31日，且终止后不自动续约。协议签订后，并无证据表明多美滋公司向明欣公司发出过书面续约通知。明欣公司称，2017年Z公司系代理多美滋公司与明欣公司形成合同关系，但并未就其所称的代理关系提供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确认，明欣公司、多美滋公司之间的《经销协议》已于2016年12月31日自然终止。对争议焦点二，明欣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依次分析如下：1、多美滋公司是否应向明欣公司支付明欣公司代多美滋公司供货给A公司的相应货款37,809元。在范某于2016年10月24日向明欣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中载明，系为了消化处理明欣公司合作门店的同日期库存产品，A公司在收到门店签收入库凭证后安排发新货还明欣公司；在周某于2017年6月30日向范某发送的电子邮件中，对该项费用的表述为“需要通过A公司核销37,809元活动费用”；在陆某于2018年5月8日与明欣公司的微信聊天中，相关表述为“XX的钱马上给到他了，到时他给你们”。明欣公司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范某出具的“关于孩子王代垫费用赠品说明”，上亦载有“由南京XX统一核销返还”字样。从现有证据可知，该笔费用确实发生于明欣公司、多美滋公司与A公司之间，但相关证据均未表明应由多美滋公司向明欣公司支付该项费用。故一审法院对明欣公司向多美滋公司主张货款37,809元的诉请无法支持。2、多美滋公司是否应向明欣公司支付2017年门店代垫费21,761.90元。在周某于2017年6月30日向范某发送的电子邮件中，对该项费用的表述为，在多美滋公司可以核销的费用中，“其中21,761.90元已到账合肥B公司，目前没有支付明欣公司”。据此可以反映多美滋公司确认应向明欣公司支付相应费用，故一审法院对明欣公司相应诉请予以支持。3、多美滋公司是否应向明欣公司支付三笔退货差额款24,907.46元、7,032.30元、18,362.87元，共计50,302.63元。《经销协议》对于退换货流程的约定为，任何情况下明欣公司向多美滋公司提出的退换货请求，必须取得多美滋公司书面同意，且明欣公司必须将经过多美滋公司书面同意的退回产品按照在多美滋公司系统上按具体操作规范要求及时退回多美滋公司；在周某于2017年6月30日向范某发送的电子邮件中的相关表述为“2015年6月1日至12月21日老批次退货散货25%差异24,907.46元、2015老包装批次退货退市单品50%差异7,032.30元已上报公司”，但该邮件同时载明“最终方案以公司正式通知邮件为准。”后无证据显示，多美滋公司就该两笔退款向明欣公司发出正式通知邮件或以其他书面方式确认该两笔退货差额。对于2016年第一季度的18,362.87元退货差额，除《经销协议》约定的退换货方式外，明欣公司、多美滋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共同签订的《经销商旧货处理三方协议》约定由多美滋公司按照最终确认退货金额（进货价）的九折予以退货；陆某于2017年8月16日向明欣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中并未明确具体退货金额，仅在附件中载明承运商清点退货数量为1,573罐；而明欣公司已于2017年收到多美滋公司退货款216,805.42元（数量1,566罐）。明欣公司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进货退货单、明欣公司向多美滋公司支付货款的凭证、多美滋公司的发货通知单、案外人Z公司的发货通知单、明欣公司与陆某之间就退货金额进行的微信聊天记录、2015年效期多美滋老品库存及金额清单、库存退货照片、其他电子邮件等证据材料，但均无法反映出多美滋公司确认的退货品名、数量及多美滋公司应付退货金额，亦无法得出多美滋公司已支付的退货款216,805.42元存在短缺的结论。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明欣公司向多美滋公司主张三笔退货差额共计50,302.63元的诉请无法支持。4、多美滋公司应否承担明欣公司库存产品损失435,285.02元。《经销协议》约定，多美滋公司保证对于明欣公司的距产品到期日6个月以内的滞销品，双方友好协商解决，距产品到期日3个月以内的滞销品给予全部换货处理；协议终止，已经销售给明欣公司之多美滋公司产品，属于明欣公司财产可由明欣公司自行处置，除非双方达成书面一致意见（须明确写入清算确认表），否则明欣公司无权要求退货。对于日期为2016年12月23日、对象为2015年产品、数量为641罐的盘点，明欣公司称，系因双方就库存产品退货事宜进行协商，应多美滋公司要求而进行，且多美滋公司已经确认准予退货，故要求明欣公司打包封存、等待多美滋公司通知，但多美滋公司此后并未通知明欣公司予以退货。多美滋公司则称，陆某要求明欣公司盘点仅系多美滋公司了解经销商相关销售数据的行为，并非因退货进行的盘点，陆某与明欣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亦显示状态仅为“等公司通知”；同时，盘点清单显示数量为641罐，与明欣公司所述的现有库存数量差异巨大、互相矛盾；对于符合退货条件的产品，多美滋公司已经完成退货。明欣公司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于2017年11月29日向“多美滋陆经理”发送的电子邮件及明欣公司与周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但其中并无多美滋公司对明欣公司库存产品退货一事的回应内容。一审法院认为，《经销协议》明确约定，对滞销品，协商处理需满足距产品到期日6个月以内、换货需满足距产品到期日3个月以内；对协议终止后的退货，除非双方达成协商一致的书面意见之外明欣公司无权退货；且明欣公司有向多美滋公司提供相关销售数据的合同义务。现既无证据表明，2016年11月23日的盘点系因退货事宜而发起，又无证据显示，在约定的滞销品协商或换货时间条件所对应的期间内，明欣公司该批库存产品确实发生滞销且明欣公司就此向多美滋公司主张过换货；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就协议终止后的退货达成过书面一致意见。加之，明欣公司虽应多美滋公司要求进行过盘点，却并未举证证明该次盘点与明欣公司主张的库存货物之间的关联性，亦未举证证明其于2016年12月23日盘点完成之后至2017年11月2日与陆某微信沟通之前，在近11个月的时间内，就该批库存产品向多美滋公司提出过退换货主张。现该批库存产品业已全部过期，客观上无法继续销售。故一审法院认为，明欣公司就该批库存产品所发生的损失，并非因多美滋公司违约行为所致，明欣公司要求多美滋公司承担该损失既无合同约定，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明欣公司要求多美滋公司承担库存产品损失435,285.02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争议焦点三，多美滋公司应否返还明欣公司保证金1万元。该笔保证金系明欣公司向Z公司支付，对此明欣公司称，Z公司系多美滋公司的指定收款人。多美滋公司则称，在2018年11月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陆某系因与明欣公司较为熟悉，故出于帮忙考虑，协助明欣公司处理其与多美滋公司之间及与Z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沟通函》并非多美滋公司发给明欣公司的书面文件，仅为多美滋公司内部文件，亦并非付款指令；陈某与R的微信聊天记录亦显示多美滋公司系帮助明欣公司与Z公司处理合同关系；1万元保证金与173,062.86元退费均发生于明欣公司与Z公司之间，与多美滋公司无关。现因明欣公司、多美滋公司之间的《经销协议》已于2016年12月31日到期，明欣公司于2017年与Z公司成立合同关系，且系争保证金1万元与退费173,062.86元确均发生于明欣公司与Z公司之间，亦无证据显示该笔保证金系明欣公司受多美滋公司的指令向Z公司支付，故一审法院对于明欣公司要求多美滋公司返还保证金1万元的诉请无法支持。就明欣公司与Z公司之间的争议，因与本案无涉，本案中不予处理，明欣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争议焦点四，多美滋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从前述分析可见，本案中，明欣公司所诉请的各个款项中，多美滋公司并不存在明欣公司所诉称的拖欠应付垫付费用、逾期不支付应付款项、逾期不返还保证金等违约行为，而就扫码追踪仪押金，双方亦未在《经销协议》中具体约定返还时间。因此，明欣公司无法依据《经销协议》中对于违约方之违约责任的约定要求明欣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付律师费等损失，一审法院对于明欣公司要求多美滋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律师费的诉请无法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明欣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判决：一、多美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明欣公司返还扫码追踪仪押金4,100元；二、多美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明欣公司支付2017年门店费用21,761.90元；三、驳回明欣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401元，减半收取计4,700.50元，由明欣公司负担4,477元，多美滋公司负担223.50元。二审庭审中，明欣公司提交律师委托代理合同一份，欲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即要求多美滋公司承担明欣公司的二审诉讼费2万元。多美滋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诉请超过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且多美滋公司并无违约行为，故不应承担明欣公司的二审律师费。二审庭审后，明欣公司提交系争退货产品的日期、金额统计及相应发票，欲补强证明退货产品的诉请金额。多美滋公司对明欣公司提交的除盘点确认表之外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二审律师费虽非独立的诉讼请求，但该诉请能否得到支持应根据多美滋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予以判定。对明欣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于判决理由中一并阐述。多美滋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审理中双方争议的问题，本院分别作以下阐述：首先，关于《经销协议》的履行期限。该协议中已经约定，除非提前终止，本协议效力终止于2016年12月31日，本协议终止后不自动续约。本案中协议已到期，且明欣公司并未发出过续约通知，一审判决认定《经销协议》已到期终止，并无不当。至于明欣公司所称Z公司代多美滋公司签约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中并无Z公司承继多美滋公司合同权利义务的证据，再结合明欣公司与Z公司已于2017年3月2日签订有效期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销售合同这一事实，陆某在《沟通函》中所称合同签约主体变更为Z公司，实际系指由Z公司与明欣公司于2017年另行签订销售合同。因此，对明欣公司有关《经销协议》履行至今仍未终止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明欣公司主张的四部分款项。第一，关于向A公司供货的货款37,809元，明欣公司主张系受多美滋公司指令将奶粉送到孩子王门店，多美滋公司则主张，明欣公司和A公司均系多美滋公司经销商，为促销活动之用多美滋公司在明欣公司和A公司之间协调奶粉供货，故该笔货款应由A公司支付。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和双方陈述，该笔货物系由多美滋公司指令明欣公司交付于A公司，用于多美滋奶粉在孩子王门店的促销活动。因此，该笔供货实际系发生在A公司与多美滋公司之间，而并非发生在明欣公司与A公司之间。无论A公司是否需要向多美滋公司支付该笔货款，该促销活动系为多美滋公司之利益，要求明欣公司供货的指令亦系由多美滋公司发出，因此，向明欣公司付款的义务应由多美滋公司承担。明欣公司、A公司之间就该供货并无合同关系，多美滋公司认为明欣公司应向A公司主张该笔款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多美滋公司应向明欣公司支付该笔货款37,809元。第二，关于三笔退货差额款50,302.63元，其中，就2015年的两笔退货款，明欣公司主张多美滋公司工作人员已在电子邮件中同意该两笔款项。对此，本院认为，电子邮件中所载系该两笔款项“已上报公司，最终方案以公司正式通知邮件为准”。同时，根据《经销协议》的约定，明欣公司提出的退换货申请必须取得多美滋公司的书面同意。但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多美滋公司已确认该两笔退货差额，因此，本院对明欣公司就该两笔款项的诉请不予支持。就2016年第一季度的退货款差额，明欣公司主张已退回奶粉价值235,168.29元，收到明欣公司返还货物价值216,805.42元，存在18,362.87元的差额。该部分退货已经完成，现有证据尚不足以显示多美滋公司支付的退货款存在短缺，对明欣公司要求多美滋公司支付所缺少退货款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库存产品损失435,285.02元，双方主要争议在于多美滋公司应否必须承担明欣公司所有库存产品的退货义务。明欣公司主张，根据《经销协议》第5.6.7条约定“多美滋公司保证对于明欣公司的滞销品：距产品到期日6个月以内的滞销品，双方友好协商解决；距产品到期日3个月以内的滞销品给予全部换货处理”。本院认为，从协议条文安排来看，第5.6条中各款均系对退换货的约定，其中第5.6.3条约定“除本协议另有约定的外，任何情况下明欣公司向多美滋公司提出的退换货请求，必须取得多美滋公司书面同意方可进行。”而第5.6.7条作为该条中的最后第一款，所针对的仅是滞销品的处理，且其中仅有对换货的安排，并未涉及退货。因此，对于明欣公司所称多美滋公司应对所有库存产品进行无条件退换货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但是，在所有库存产品中，双方确认已对2015年度的库存产品进行过盘点，多美滋公司在《业务告知书》中已载明“我们会基于与您之间达成的最新承诺切实有效地协助您完成库存盘点及退货”，结合电子邮件中所载的退货范围仅限盘点单品的内容，能够认定多美滋公司就经过盘点的库存产品已同意退货。多美滋公司认为盘点仅系为审核库存、与退货并无关联性、仅能代表多美滋公司磋商意愿的主张，本院难以采纳。对于明欣公司提交的已盘点过的库存产品641罐合计108,766.50元的证据，多美滋公司虽不予认可，但亦未提交相反证据，仅是提出相关质疑。本院认为明欣公司的证据已构成优势证据，多美滋公司应支付该部分库存产品损失。就尚未经过盘点的库存产品，现有证据无法显示多美滋公司已就该部分库存产品同意退货，因此，对于明欣公司要求对尚未经过盘点的库存产品进行退货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保证金1万元，该保证金的收款方系Z公司。同时，明欣公司已于2017年与Z公司之间签订销售合同，合同中约定明欣公司向Z公司缴纳保证金1万元。明欣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另行向Z公司支付过保证金。因此，该保证金的缴纳系发生在明欣公司与Z公司之间。对于明欣公司要求多美滋公司返还1万元保证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明欣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和律师费。明欣公司主张违约金系根据《经销协议》第15.1条主张，该条约定“除非本协议另有约定，一方违约且又未能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予以纠正时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按每发生一起违约事项1万元的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系对合同终止后的款项结算产生争议，并非多美滋公司故意拖欠款项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下，亦不满足该条约定的“未能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予以纠正”这一违约金支付前提。因此，对明欣公司要求多美滋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本案一、二审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明欣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26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26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多美滋婴幼儿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巢湖市明欣商贸有限公司货款37,809元及退货款108,766.50元；四、驳回上诉人巢湖市明欣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01元，减半收取计4,700.50元，由上诉人巢湖市明欣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666.5元，多美滋公司负担1,0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01元，由上诉人巢湖市明欣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333元，由被上诉人多美滋婴幼儿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0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俞泊泓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