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02民初603号原告：金娜，女，汉族，1991年12月2日出生，住甘肃省榆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雁，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魁世，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兰州玛雅住友房屋中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雁滩乡雁北路2356号。法定代表人：赵明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阳，甘肃东方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冶磊，男，回族，1989年5月29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辉，甘肃东方人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赵华云，男，汉族，1978年2月6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原告金娜与被告兰州玛雅住友房屋中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雅中介）、冶磊，第三人赵华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8)甘0102民初8227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告金娜不服本院判决，提出上诉。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甘01民终29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8)甘0102民初8227号民事判决书，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雁、王魁世，被告兰州玛雅住友房屋中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阳，被告冶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辉，第三人赵华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兰州玛雅住友房屋中介有限公司向金娜支付购房款185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兰州玛雅住友房屋中介有限公司向金娜支付自2015年9月24日至上述购房款付清之日的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收，暂计算至2018年9月5日的利息为259671.58元）。3、依法判令被告冶磊对兰州玛雅住友房屋中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依法判令被告兰州玛雅住友房屋中介有限公司、冶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13日，金娜、赵华云、兰州玛雅住友房屋中介有限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金娜向赵华云出售其位于兰州市城关区住房一套，产权证号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号，建筑面积159.84平米，双方约定的购房总价款为188万元。合同签订当日，赵华云向玛雅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冶磊个人账户支付定金6万元，玛雅公司将其中3万元定金交给金娜。2015年6月16日，赵华云按照玛雅公司工作人员俞元林的指示将剩余182万元购房款支付至李燕云账户。其后，金娜多次要求玛雅公司向其支付购房款，玛雅公司均以未收到赵华云182万元购房款为由，拒绝支付，致使金娜错以为赵华云尚未支付剩余购房款进而向赵华云主张权利。2017年3月2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01刑终10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俞元林侵占客户交给玛雅公司的购房款、构成职务侵占罪。2018年3月1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01民终3270号民事判决，最终认定赵华云已按约向玛雅公司支付剩余购房款，玛雅公司应当对金娜遭受的利益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至此，金娜方才知晓玛雅公司已收到赵华云支付的182万元购房款却迟迟不向其支付，玛雅公司未能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给金娜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自2012年3月30日至2017年4月25日期间，冶磊持有玛雅公司80%的股权，并且担任玛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在此期间，玛雅公司财务账目混乱，冶磊个人账户经常充当公司“公户”随意收取客户购房款，致使冶磊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无法区分，玛雅公司丧失独立人格。冶磊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金娜等债权人利益，应当对玛雅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原告与二被告协商未果，遂酿成诉讼。被告玛雅中介答辩，一、玛雅公司亦是俞元林职务侵占犯罪的受害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所有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答辩人所诉金额与事实不符，二、玛雅公司在2012年-2017年期间不存在丧失公司独立人格、财务账目混乱的情况，被答辩人诉冶磊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原告诉请被告承担2015年9月24日至上述购房款付清之日的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冶磊辩称，一、被答辩人诉请答辩人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在担任兰州玛雅住友房屋中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从未滥用过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使玛雅公司陷入丧失公司独立人格、财务账目混乱的状况。二、被答辩人诉请答辩人对涉案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第三人赵华云无陈述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告提供的《房地产买卖合同》、《（2017）甘01刑终104号刑事判决书》、《（2017）甘01民终3270号民事判决书》、金娜账户交易明细、兰州玛雅住友房屋中介有限公司财务交账流程与财务收款制度、兰州玛雅住友房屋中介有限公司流程说明、赵华云账户明细、金娜账户明细、《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法庭笔录》、《冶磊询问笔录》、冶磊账号62×××13银行账户明细、冶磊账号62×××36银行账户明细、玛雅公司账号84×××01银行账户明细、不动产权情况表（013室）、房地产抵押合同（013室）、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013室）、不动产权情况表（014室）、房地产抵押合同（014室）、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014室）、不动产权情况表（015室）、房地产抵押合同（015室）、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015室）、《（2018）甘0102民初11744号民事判决书》、委托代理合同、银行账户回单凭证、增值税普通发票,经质证，被告及第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被告玛雅中介提供的证据，《房地产买卖合同》、退付款申请单两份、收款收据两份、《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11744号民事判决书》、《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终2556号民事裁定书》、兰州玛雅住友房屋中介有限公司尾号为0001的对公账户2015-2016年度银行流水及财务凭证,经质证，原、被告及第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被告冶磊提供的银行流水三份,经质证，原、被告及第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对于原、被告对证据证明问题存在异议的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金娜提交的房地产买卖合同，被告兰州玛雅住友房屋中介有限公司和冶磊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其中182万元没有打入玛雅公司指定的账户，第三人质证后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与第三人通过被告玛雅中介居间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与本案存在关联，具有证明力,对于原告提交的（2017）甘01刑终104号刑事判决书、（2017）甘01民终3270号民事判决书、金娜账户交易明细，被告兰州玛雅住友房屋中介有限公司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玛雅公司实际收到6万元，其余是涉嫌刑事案件的赃款。被告冶磊认为公司不存在违约，公司向原告支付3万元是依据合同，第三人质证后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存在关联，予以认定。对于原告提交的玛雅财务流程与财务收款制度、流程说明，刑事判决书、赵华云账户说明、玛雅公司证明、金娜账户交易明细、本院笔录、冶磊的询问笔录、《冶磊账号62×××36银行账户明细》、《玛雅公司账号84×××01银行账户明细》、不动产权情况表（013室）、房地产抵押合同（013室）、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013室）、不动产权情况表（014室）、房地产抵押合同（014室）、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014室）、不动产权情况表（015室）、房地产抵押合同（015室）、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015室）、被告玛雅中介质证后对证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冶磊与玛雅中介之间不存在财务混同，系独立人格。第三人质证后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本案的发生系俞元林职务侵占行为导致，但被告玛雅中介与冶磊之间就公司应当收取的款项由冶磊个人账户收取及冶磊个人使用与公司交汇的账户进行个人消费，故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原告提交的律师代理合同、银行账户回单、增值税发票，被告兰州玛雅住友房屋中介有限公司、冶磊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律师费不应承担，第三人质证后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被告提供的《房地产买卖合同》、退付款申请单两份、收款收据两份，用以证明被告玛雅中介收取赵华云六万元购房款后交付原告金娜三万元的事实以及购房款188万元中包括中介费及过户费，原告认可收到三万的事实，对188万元中是否包括中介费及过户费，本院结合本案后予以认定。对于被告冶磊提供的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冶磊与玛雅中介之间不存在财务混同及人格混同的事实。根据当事人的陈述、答辩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13日，金娜、赵华云、玛雅中介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金娜向赵华云出售其位于兰州市城关区住房一套，产权证号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号，建筑面积159.84平米，双方约定的购房总价款为188万元（其中包含中介费及过户费），实际原告金娜与赵华云约定的购房款为170万元。合同签订当日，赵华云向玛雅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冶磊个人账户支付定金6万元，玛雅公司将其中3万元定金交给金娜。2015年6月16日，第三人赵华云按照玛雅公司工作人员俞元林的指示将剩余182万元购房款支付至李燕云账户。2015年7月8日，原告金娜与俞元林及赵华云在兰州市七里河区天庆公证处办理了房屋买卖委托公证。因玛雅公司员工俞元林在担任兰州玛雅住友房屋中介有限公司区域经理期间，利用其收取房款的职务上的便利，将购房款直接转入自己控制的账户而不入公司账户的方式，将代收的房款共计683.66万元据为己有，构成犯罪。2017年3月2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01刑终10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俞元林侵占客户交给玛雅公司的购房款，构成职务侵占罪，判决俞元林犯罪所得赃款683.66万元责令退赔，发还兰州玛雅住友房屋中介有限公司。2018年3月1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01民终327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第三人赵华云已按约向玛雅公司支付剩余购房款，交付房款的义务主体已转为玛雅中介,玛雅公司应当对金娜遭受的利益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金娜向被告玛雅中介索要无果,遂酿成纠纷。另查明，被告冶磊个人账户在其担任玛雅中介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期间有大量资金进出，且与玛雅中介对公账户发生多笔交易，在原告及被告提供的银行流水中均反映被告冶磊通过其个人账户收取及支付多笔房屋定金、房款等涉及玛雅中介业务范围内的资金。上述资金流动均无法分离冶磊及玛雅中介之间的账务。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已经生效的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01民终327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居间方没有对指定履约账户作出明确约定，同时存在将客户缴纳的资金私自存入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的违规行为，因其未尽到严格管理的责任及经营活动中的不规范行为造成其业务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实施犯罪行为，应当对金娜遭受的利益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玛雅中介作为居间方，在进行居间服务过程中，应当保障房屋买卖双方交易资金的安全。其在经营活动中的不规范行为造成房屋买卖过程中出卖方的损失，其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告金娜与第三人赵华云之间虽约定购房价格为188万元，但该价格包含了中介费及过户费（已另案解决）。交易双方确定实际交易价格为170万元，之后，原告金娜已收取被告玛雅中介转付的3万元，剩余167万元的购房款被告玛雅公司并未实际向原告支付,并且玛雅中介在原告与第三人的房屋交易当中的居间行为也应当本着诚信、公平原则进行,其作为居间方,应当履行居间人作为居间方促成交易的义务,现因玛雅中介内部管理不规范等原因致使该笔购房款无法实际支付给原告金娜,玛雅中介已经给原告金娜造成了资金上的实际损失，故玛雅公司应对原告金娜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且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证明,原告金娜就购房款的实际损失为167万元，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被告玛雅公司承担259671.58元利息及至支付购房款时止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被告玛雅公司收取第三人赵华云已支付的全部购房款时，原告金娜理应收到该笔购房款。但被告玛雅公司作为居间人管理由买方支付的房屋价款时，其应当在原告金娜履行完毕交付房屋的义务后及时将该笔款项交付给卖房人即原告金娜，但由于被告玛雅中介在经营管理中的疏漏与违规行为，使得原告对于该笔款项并未按期取得。原告金娜同时也丧失了实际处分、收益的权利。被告玛雅中介的该行为直接损害了原告金娜对于该笔购房款的合法权益并给其带来了直接与间接的经济损失，故被告应当就原告未收到该笔购房款而产生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该损失应从原告金娜应当收取购房款之日开始计算。原告主张自2015年9月24日开始至2018年9月5日之间，按照银行同期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及自2018年9月6日起至房款付清时止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冶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和股东的有限责任是现代公司法的基石，公司在法律性质上是企业法人、盈利性法人，其拥有独立的财产，对外能够以自身的名义独立承担责任。但若公司法人人格混同，丧失了自身的独立地位，就不能独立的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应当与瑕疵股东向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可见，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基础，是公司具有独立人格的重要标志，因而，公司是否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突出表现在其财产的独立性上。而且，只有在财产分离的情况下，公司才能以自己的财产独立地对其债务负责。财产混同违背了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相分离、公司资本维持和公司资本不变等基本原则，潜伏着公司财产被隐匿、非法转移或被私吞、挪用的重大隐患，严重影响公司对外清偿债务的能力。本案中，首先，被告冶磊系被告玛雅中介的股东，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表明，被告玛雅中介及被告冶磊在公司大量的交易中都是使用被告冶磊个人的账户进行交易，其对外的资金流向也体现出了诸多交易对外是以玛雅公司的名义进行。但对内，交易款项及资金的交付和支出均系通过被告冶磊的账户，仅此一点，被告冶磊作为公司股东，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已经达到了很难实际区分的程度，明显已经构成了公司法人人格混同，其不当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玛雅公司及其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给公司及其债权人造成了损失，其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被撼动，玛雅公司与造成人格混同的瑕疵股东理应就公司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玛雅公司的债权人即原告金娜有权向该股东即被告冶磊请求其承担连带责任。其次，根据被告冶磊在提交的答辩材料中显示，其自称自己的三个银行卡账户中都有公司交易的相关定金、房款、押金等存入其个人账户。本应由公司账户收取的各类款项，无故流入股东冶磊的个人账户内，致使公司部分账目不清、无法核对，俨然已经造成了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的事实，且被告冶磊在答辩状内承认发生过相关款项打入其个人账户内的事实，对于被告冶磊是否侵害公司合法权益、构成法人人格混同，被告冶磊已于答辩状内就人格否认的部分事实构成自认。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根据民诉解释及证据规则适用的相关规定：“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故对于原告请求被告冶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兰州玛雅住友房屋中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娜支付购房款1670000元,支付利息损失259671.58元（暂计算自2015年9月24日至2018年9月5日），并承担自2018年9月6日至上述购房款付清之日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冶磊对兰州玛雅住友房屋中介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全部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金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06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金娜负担1597元，由被告兰州玛雅住友房屋中介有限公司承担2710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被告兰州玛雅住友房屋中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金娜）。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郝辰光审 判 员  王雅茹人民陪审员  张 帆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李亚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