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多美家装饰配套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海滨南路10号401室。法定代表人：孙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淑华，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泊于镇屯钟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泊于镇屯钟家村。法定代表人：钟彩丽，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亚娜，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文柱，男，196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威海多美家装饰配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美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泊于镇屯钟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屯钟家村委会）、钟文柱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2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多美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多美家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多美家公司与屯钟家村委会之间装饰装修合同成立并生效。1.多美家公司一审提交的多美家公司彭静静与屯钟家村委会书记钟晓建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屯钟家村委会与多美家公司就涉案房屋装修事宜达成口头装修合同；2.一审法院对本案关键的事实即多美家公司取得涉案房屋的装修钥匙的来源认定有误。涉案房屋装修是屯钟家村委会书记钟晓建安排钟建明将钥匙交给的多美家公司。多美家公司取得涉案房屋时，双方合同标的和数量既已确定，双方之间的装修合同成立；3.即便按一审法院认定的多美家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屯钟家村委会达成口头装修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条，结合本案庭审的事实情况，也应当认定双方以其他形式订立了装饰装修合同；4.从庭审各方陈述体现出屯钟家村委会在装修过程中和装修后对装修相关事项进行了协调处理。钟文柱一审陈述其领取涉案房屋钥匙当天，多美家公司人员向其主张装修费时，其给钟晓建打电话，钟晓建对装修价款非常清楚，也承认装修报价存放在屯钟家村委会；屯钟家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一审开庭也承认村委给村民分房之前，曾组织过13家装修公司开会，以及要求各装修公司报价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当庭均认可由屯钟家村委会对装修事宜进行过相关的协调。综上，多美家公司与屯钟家村委会之间装饰装修合同成立并生效、履行。二、即使多美家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装修合同的成立，在多美家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此前对装修事实进行过协商并已实施装修产生了相关损失的情况下，屯钟家村委会至少存在缔约过失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九民会议纪要精神，一审法院应当向多美家公司释明变更诉讼请求而不是径行判决驳回多美家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多美家公司的诉讼请求。屯钟家村委会辩称，1.屯钟家村委会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者或者使用者，无权与多美家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合同，也无权处分涉案房屋的装修事宜，并且屯钟家村委会也不会从装饰装修合同中受益，没有必要与多美家公司签订装修合同，所以双方不存在签订装修合同的合意；2.多美家公司无论通过谁拿到钥匙，都并未经过屯钟家村委会的授意，屯钟家村委会对涉案房屋装修事宜从未开过村民大会或者通过两委会进行讨论或决定。多美家公司占用涉案房屋进行样板间装修是为了宣传，多美家公司一审也承认，对样板间的装修样式、装修材料、装修风格等并没有与屯钟家村委会协商，系多美家公司自己决定，所以多美家公司的装修并未与屯钟家村委会任何人协商一致，也未签订合同，只是多美家公司的个人行为；3.多美家公司提交的录音并不能证明其主张，通话录音可以证实钟晓健多次要求多美家公司将房屋恢复原状，但是多美家公司一直置之不理，并且钟晓健并不是屯钟家村委会主任，其个人行为并不能代表屯钟家村委会的决定；4.屯钟家村委会并未组织13家装修公司开过会，只是在村里组织纳凉晚会时，包括多美家公司在内的部分装修公司参加了纳凉晚会，只是为了宣传，事后也没有将报价报给屯钟家村委会，也未签订任何合同，或者就装修的事宜达成一致，多美家公司对其主张应该提供证据证明。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多美家公司的上诉请求。钟文柱辩称，其与多美家公司并未签订装修合同，钟文柱在拿到涉案房子钥匙后看到房子已装修，且装修质量不合格，钟文柱曾多次要求多美家公司更改装修，但多美家公司一直未更改装修。多美家公司的一个客户经理曾于2019年4月13日与钟文柱协商，答应一周内将涉案房屋恢复至毛坯状态，但至今多美家公司没有恢复毛坯，只是在2019年4月18日把电视、沙发等家具、家电拉走了。多美家公司无理由向钟文柱主张装修款。多美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屯钟家村委会支付装修工程款64584元，并以该工程款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钟文柱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间，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泊于镇屯钟家村的民房列入拆迁范围，拟回迁安置于龙山湖社区，该社区的楼房系案外人威海市水利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开发建设，回迁房屋与回迁户之间的对应关系于2019年4月得到具体落实。钟文柱系该社区57号楼203室的业主。多美家公司于2018年5月份前后通过案外人钟晓建（时任屯钟家党支部书记）协调，自建设工地现场管理部门取得57号楼203室的钥匙，对该房屋进行样板房装修。当时，该楼房尚不具备交付使用条件。2019年4月，涉案房屋选号分配前，多美家公司将房屋装修报价清单提交给屯钟家村委会的工作人员，申报装修款总额并于诉讼中认可仅按每平方米598元结算。涉案多美家公司形成的装修成果已基本拆除。多美家公司称系受屯钟家村委会的统一安排进场实施装修，屯钟家村委会否认曾与多美家公司达成口头装修合同。多美家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屯钟家村委会否认与多美家公司形成装修合同，多美家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主张，对多美家公司基于合同要求屯钟家村委会支付装修工程款、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钟文柱拒绝接受多美家公司的装修成果，且诉讼过程中该装修成果已被拆除，多美家公司要求钟文柱承担相应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能支持。综上，对多美家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威海多美家装饰配套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08元，由威海多美家装饰配套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多美家公司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牟平区鑫隆装饰材料经销处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2018年屯钟家村委会曾组织数十个装修公司对龙山湖小区的村民安置房装修样板间，屯钟家村委会在装修前后曾多次组织装修样板间的公司开会，对装修时间、价款及房屋交接等事宜进行安排和要求；证据二，照片打印件一宗，拟证明：1.涉案房屋所在楼房于2018年4月9日竣工，多美家公司装修样板间的时间为2018年5月至6月，期间涉案房屋钥匙由屯钟家村委会保管，屯钟家村委会将房屋钥匙交付给多美家公司进行装修；2.向多美家公司交付钥匙的钟建明也是屯钟家村委会村委成员；3.钟晓建作为屯钟家村委会支部书记在相关材料上审批、签字，钟晓建实际管理屯钟家村委会事务，其与多美家公司协商关于涉案房屋装修事宜是代表屯钟家村委会的职务行为；证据三，《关于与57#203样板间问题解决方案》一份，拟证明钟晓建代表屯钟家村委会与多美家公司对装修相关事宜进行协商。多美家公司主张，上述三组证据结合多美家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能够证明装修涉案房屋的委托人是屯钟家村委会，多美家公司与屯钟家村委会之间形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且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屯钟家村委会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清楚，该证据并不符合证据规则，且牟平区鑫隆装饰材料经销处作为第三人，并不能完全知晓屯钟家村委会与多美家公司是否就装修事宜进行过协商，或者是否协商一致，屯钟家村委会从未组织装修公司就装修样板间问题开过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清楚：1.涉案房屋的钥匙从未在屯钟家村委会保管；2.钟建明并非屯钟家村委会成员，多美家公司从何处取得钥匙屯钟家村委会不清楚；3.屯钟家村委会做任何决定必须经村民大会或两委会讨论决定，关于涉案样板间装修的问题，屯钟家村委会从未开过村委大会或两委会，即使多美家公司与钟晓建协商过，但钟晓建并不是屯钟家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屯钟家村委会的决定；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亦不清楚，即使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涉案样板间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并且多次要求多美家公司将样板间恢复到毛坯状态，并不能证明多美家公司与屯钟家村委会之间就样板间的装修问题协商达成一致成立装修合同关系。钟文柱对上述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并称钟建明不是屯钟家村委会成员。因多美家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一中出具证明的牟平区鑫隆装饰材料经销处及证据三中签字的钟晓建均未到庭，屯钟家村委会与钟文柱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本院对该两组证据不予采信。对多美家公司提交的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拟证实的事实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分析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多美家公司主张就案涉房屋的装修与屯钟家村委会协商一致达成口头装饰装修合同，屯钟家村委会对此予以否认，主张多美家公司装修样板间的行为系其自发的商业宣传行为。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多美家公司应当对双方成立口头装饰装修合同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多美家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与屯钟家村委会就案涉房屋的装饰装修达成合意，且案涉房屋并非屯钟家村委会所有，多美家公司与就屯钟家村委会不享有处分权的房屋与之协商装修事宜亦不具有合理性，故一审驳回多美家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多美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4元，由上诉人威海多美家装饰配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