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69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连军，男，197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水林，河南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炳灿，河南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淑贞，女，195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锋，男，197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品，男，197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华钦，河南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海，河南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连军因与被上诉人周淑贞、马锋、马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6民初374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2020）豫0106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106民监3号民事判决后，孙连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连军上诉请求：1、改判（2020)豫0106民再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上诉人孙连军赔偿被上诉人周淑贞、马锋、马品各项损失共计228044.42元（不服金额：31669.17元）。2、本案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再审判决酌定上诉人对马秋林死亡的各项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再审法院已经查明：2019年6月12日12时，马秋林与上诉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随即，马秋林被送往郑州市第十五人民医院住院接受治疗。2019年9月16日马秋林出院，共计住院96天。2019年10月11日，马秋林因呼吸衰竭死亡。同时认定“马秋林家属未对其死亡原因进行鉴定”。从上述认定不难看出，再审已经认定马秋林死因无据！既然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马秋林死因，就不能贸然断定马秋林系因涉案交通事故死亡。而造成马秋林死因无法确定的情形是被上诉人擅自将马秋林遗体火化，责任和后果自然应当由被上诉人完全负担。再审法院“根据马秋林在本次事故中的受伤情况及出院时的状态，在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其他伤害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其死亡结果与交通事故存在较大关联，本院酌定原审被告对马秋林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这种推理，忽视了马秋林死因的几种可能：××恶化、医院治疗不当等。所谓的关联，也仅仅是一种可能。在毫无司法鉴定意见为基础的情况下贸然推断，不符合“以事实为根据”的司法原则。二、退一步讲，依据公平责任，马秋林死亡的各项损失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平均分担。既然被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导致马秋林死亡的直接原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是，鉴于马秋林系因交通事故导致其住院以及马秋林承担交通事故主要责任的事实，上诉人认为，马秋林因死亡的各项损失依据公平责任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平均分担较为适宜。另外，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马秋林因死亡而产生的赔偿项目，应当计算到马秋林死亡的各项损失内然后进行相应计算。即丧葬费27998.5元、死亡赔偿金286866元、家属办理丧葬事宜费用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四项的总和应当按照50％计算为175432.25元，该金额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护理床和气床垫费用计428111.07元，扣除交强险限额12万元，剩余308111.07元，由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123244.42元，与交强险限额12万元共计243244.42元。扣除上诉人已经垫付的15200元，上诉人仍需承担的赔偿费用为228044.42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酌定上诉人对马秋林死亡的各项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且显失公平，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处理。周淑贞、马锋、马品答辩称，马秋林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应当对马秋林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依据答辩人原审向法院举证的诊断证明、住院病历和出院证，马秋林因交通事故受到的伤害主要是急性、重型颅脑损伤，脑挫裂伤、颅骨多发骨折，住院期间进行了开颅手术。从马秋林住院、出院以及最后在家中死亡的整个过程，马秋林均处于高度昏迷植物人状态，没有任何的意识。××患者仍无明显意识，自发睁眼，眼神呆滞，刺痛逃避，痰较多。查体：头部骨窗塌陷，脑搏动可，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约3cm，对光反射迟钝，双肺呼吸音粗，腹稍涨，肠鸣音稍弱，四肢无畸形，肢体偶有不自主活动。肌张力基本正常，肌力检查不配合，双侧巴氏征阴性。”结合马秋林出院时这种严重的病情状况，其住院护理和出院护理已经没有区别，其在医院已经住院96天，已经穷尽了治疗的手段，马秋林植物人的状态没有丝毫的改变。从其出院不到一个月在家中死亡，完全符合因交通事故造成伤害致死的事实，也符合常理。××人处于植物人状态，不论是在医院还是在家中，随时都有死亡的可能，并不能以马秋林在家中死亡，就推定该死亡与交通事故缺乏必然的因果关系。马秋林在住院期间仅医疗费就花去20多万元，而上诉人只支付了15200元，倘若马秋林在医院再进行毫无进展的治疗，花去大量的医疗费用最终还是这样的结果，这难道就符合上诉人所谓的交通事故致人死亡的结果了吗？这些大量的花费上诉人内心愿意承担吗？故综合上述事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答辩人恳请二审法院再次查明本案的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无理上诉，维持原判，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周淑贞、马锋、马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20000元。因在诉讼过程中马秋林死亡，故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2日12时，马秋林驾驶电动自行车由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汝南路神墨幼儿园左转弯驶入汝南路时，与孙连军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沿汝南路由北向南行驶相撞，事故造成两车损坏，马秋林受伤。事故发生当日，马秋林即被送往郑州市第十五人民医院治疗，其诊断结果为：1.急性重型颅脑损伤，脑挫裂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左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颅骨多发骨折，脑疝形成；2.应激性溃疡，消化道出血；3.××，极高危；4.肺部感染，双侧胸腔积液；5.双下肢静脉血栓形成；6.低蛋白血症，营养不良。医院出具的长期医嘱单及陪护证明中均显示，马秋林住院期间需陪护两人。2019年8月15日，郑州市上街区交巡警大队事故中队作出第4101061201900000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秋林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孙连军承担次要责任。后双方均未提出复核申请。2019年9月16日，郑州市第十五人民医院出具了出院证，载明马秋林共计住院96天，出院后注意事项为：1.院外康复促醒治疗；2.加强营养；3.坚持肢体功能锻炼；4.如病情变化，及时来诊。当事人陈述，马秋林系医生在考虑治疗花费及家属承受能力的情况下为其办理了出院，当时马秋林仍处于高度昏迷状态，出院后家属在家里根据医嘱进行辅助治疗。住院期间，马秋林共花费医疗费211464.66元。孙连军垫付医疗费15200元。2019年10月12日，郑州市第十五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显示：马秋林因呼吸衰竭于2019年10月11日死亡。一审法院原审认为，被告孙连军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与驾驶电动车的马秋林相撞造成本次交通事故，根据郑州市上街区交巡警大队事故中队作出第4101061201900000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马秋林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孙连军承担次要责任。被告孙连军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系机动车，且未投保有交强险，原审认定其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相关损失，剩余部分按照事故责任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关于马秋林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关系，原审认为，本案交通事故是造成马秋林受伤严重并入院治疗的直接原因，且根据其出院证显示，马秋林出院时确实仍属于昏迷状态。马秋林出院26天后因呼吸衰竭死亡，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导致马秋林死亡的明确原因，但对于家属在未进行相关鉴定的情况下将遗体火化的行为，本院予以尊重。根据马秋林出院时的伤情，在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其他伤害的情况，原审认为其死亡结果仍应当与交通事故存在较大关联，原审酌定被告孙连军对马秋林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一、被告孙连军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淑贞、马锋、马品各项损失共计249108.87元；二、驳回原告周淑贞、马锋、马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根据马秋林身份信息，其死亡时已满71周岁，原审认定马秋林死亡时年满72岁错误，另，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属于法定应当赔偿的项目，原审以原告未提供相关票据不予支持的认定错误。本案其他事实的认定与原审一致。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马秋林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认定、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年限、马秋林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是否应当予以赔偿。关于马秋林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认定，该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导致马秋林受伤严重并入院治疗，且根据其出院证载明的内容显示马秋林出院时仍属于昏迷状态，在其出院后的26天因呼吸衰竭死亡，虽马秋林家属未对其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根据马秋林在本次事故中的受伤情况及出院时的状态，在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其他伤害的情况下，该院认为其死亡结果与交通事故存在较大关联，该院酌定原审被告孙连军对马秋林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马秋林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年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马秋林死亡时已满71周岁，本院确认赔偿年数为九年。故死亡赔偿金应为286866元（31874元/年×9年）。关于马秋林的丧葬费是否应当予以赔偿的问题，该院认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属于法定应当赔偿的项目，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该院对该费用酌定为6000元。应当由原审被告承担的其他费用，该院确认数额与原审一致。其中医疗费211464.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营养费2440元、护理费30534.16元、护理床和气床垫费用1520元、交通费1920元、丧葬费27998.5元的70%为19598.95元、死亡赔偿金286866元的70%为200806.2元、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6000元的70%为4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507283.97元，被告孙连军因未投保交强险，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剩余387283.97元，由原审被告孙连军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154913.59元。以上由原审被告孙连军承担的赔偿数额共计274913.59元。扣除被告已经垫付的15200元，被告孙连军仍需承担赔偿费用259713.59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为：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6民初3744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孙连军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周淑贞、马锋、马品各项损失共计259713.59元；三、驳回原审原告周淑贞、马锋、马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之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75元，由原审原告周淑贞、马锋、马品自行负担560元，原审被告孙连军负担241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本案事实，案涉交通事故导致马秋林受伤严重入院治疗，马秋林出院时仍属于昏迷状态，出院后的26天因呼吸衰竭死亡。虽马秋林家属未对其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根据马秋林在本次事故中的受伤情况及出院时的状态，在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其他伤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马秋林死亡结果与交通事故存在较大关联，酌定上诉人孙连军对马秋林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孙连军上诉称，其不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依据公平责任，马秋林死亡的各项损失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平均分担，扣除上诉人已经垫付的15200元，上诉人仍需承担的赔偿费用为228044.42元。因孙连军该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孙连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元，由孙连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建新审判员  朱 梅审判员  刘泽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许言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