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东电燃烧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刘武成，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风玺，系辽宁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燃烧设备工程技术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法定代表人：李振中，系该公司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娇，系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东电燃烧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电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之间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和技术服务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是错误的。二、所谓的借款协议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担任上诉人总经理期间个人非法所为，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借款协议是否真实有效。三、司法会计鉴定证明了双方之间资金往来情况及未开发票金额，一审判决却不予采信是错误的。四、上诉人在应当收取合同款，被上诉人已经陆续支付部分价款情况下，向被上诉人借贷500万元巨额款项，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五、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协议及500万元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与四方决议无关。六、（2017）辽0105民初3837号撤诉裁定未向上诉人送达，程序违法。辽宁燃烧设备工程技术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燃烧设备技术中心）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燃烧设备技术中心一审诉讼请求：偿还借款本金4,131,551元，利息2,856,548.1元（计算至起诉之日2018年12月18日，计算标准为四笔款项均计算至2011年12月27日，其中5，000，000元按约定的年利率1.67%计算，其余200，000、500，000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1年12月27日，双方在2011年12月27日进行过决议后本金变更4,131,551元，从2011年12月27日计算至2018年12月18日,利息共计2,856,548.1元）。一审法院查明：2000年1月3日,原告向被告转款500,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单,借款单中事由记载为借款,金额记载为500,000元,并由被告委托代理人曾丽娟签字；2003年4月15日,原告向被告转款2,000,OO0元;2003年8月8日,原告向被告转款3,000,000元，2003年9月30日被告出具借款单,借款200,000元并由被告委托代理人曾丽娟签字。2003年10月31日,原告向被告转款200,000元,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存根中载明用途为借款。庭审中,原告提供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的“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经协议,乙方从甲方借款伍佰万元人民币,借款期限为1年,借款日期从2003年4月8日至2004年4月8日止,借款利息率为1.67%,利息总额为8.35万元,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此协议一式二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该借款协议由原、被告双方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个人名章。落款处未填写时间。2011年6月18日,被告召开股东会,在股东签到名单上辽宁省燃烧工程技术中心处由张经武、李辰飞签到,同时,张经武、李辰飞作为被告公司的个人股东亦进行了签到。此次股东会上对于被告公司经营情况及财务状况予以汇报,在公司财务状况及经营状况中第2条需要特殊说明的事项中记载“其他应付款中应付辽宁省燃烧工程技术中心300万元,应为销售货物的预收款,一直没有开具发票”。2011年11月1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内容为“特全权授权省燃烧中心代表设备公司保全和追回欧荣公司欠设备公司欠款,追回后的欠款偿还设备公司向省燃烧中心的借款”追缴债务授权书一份。2011年12月27日,原、被告及案外人沈阳欧荣节能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关于处理辽宁省燃烧工程技术中心关联企业与沈阳欧荣节能工程有限公司有关历史遗留问题处理的决议》,该协议中载明“……本着对燃烧中心方所有企业负责任的要求,依据事实并遵照财政部专员办事处的相关处理意见,遵循国家法律法规,对燃烧中心方与欧荣公司历史遗留中重要问题的处理作出如下决议:……2、由燃烧中心向欧荣公司索讨欧荣公司对辽宁东电燃烧设备有限公司1,650,930.00元欠款,附带银行贷款利息，用于部分偿还辽宁东电燃烧设备有限公司对燃烧中心5,782,481.11元（含未开发票）的欠款”。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自述对其5,782,481.11（含未开发票）的欠款中含有82481.11元的业务往来款。2016年12月19日，原告代被告向欧荣公司主张还款155万元，业经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3民初490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本院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归纳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告提供的合同与本案借款的关系；2、司法审计意见是否应予采信；3、借款本金以及利息应如何计算；4、本案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原、被告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问题。虽被告认为本案债务是基于数份合同形成关系的，否认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庭审中,原告提供借款单、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证明其向被告支付了5,700,000元,其中700,000元的款项,在被告出具的借款单上记载用途为借款,另外5,000,000元的款项,根据原告提供且被告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的借款协议记载,以及原告向被告转款5,000,000元的事实,对于原告提出的原、被告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借款金额为5，700，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但原告举证证明了被告向原告累计借款5,700,000元。对于其中5,000,000元借款，在诉讼中向本院提供了2003年4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在该借款协议中,原、被告双方对于借款的数额、期限、利息等均进行了约定,虽然该借款协议未体现签署时间,但该借款协议由原、被告双方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个人名章，具有法律效力。签订借款协议后，原告提供了2003年4月15日2,000,000元的转款凭证和2003年8月8日3,000,000元的转款凭证，转款金额与借款协议约定相符，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原告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另700,000元为2000年1月3日借款500,000元、2003年9月30日借款200,000元。并分别由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款单，在两份借款单上，均有被告工作人员曾丽娟的签字，被告对于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告称2,000,000元、3,000,000元是被告履行双方签订的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但是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实际履行，且无论是合同约定的金额还是付款时间，均与原告主张的2,000,000元、3,000,000元借款数额不能匹配，且原告对于该证据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被告主张的5,000,000元系该业务往来款不予采信。本案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如果被告认为双方存在合同纠纷，可另行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关于辽恒信会审（2018）5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应予采信的问题。司法鉴定意见书只是对原、被告之间资金往来和未开发票的金额进行司法鉴定，无法证明双方的往来与原告主张的借款存在关联。对于本案争议事实该鉴定意见书未能针对法院委托事项作出明确的结论，故该鉴定意见书无法使用。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131,551元以及利息2,856,548.1元的问题，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5,000,000元借款产生的利息在借款期内的利息为1.67%，对于逾期利息，原、被告双方未予约定。对于700,000元的借款的利息，双方并未约定。2011年12月27日,原被告签订《关于处理辽宁省燃烧工程技术中心关联企业与沈阳欧荣节能工程有限公司有关历史遗留问题处理的决议》时，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欠款金额为5,782,481.11元（含未开发票），原告自述其中含有82481.11元的业务往来款。扣除欧荣公司欠设备公司1,650,930元，剩余金额4,131,551元为借款本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在对账中，原告并未对借款支付至2011年12月27日期间的利息进行主张，因此，视为原告放弃该部分利息。在2011年12月27日双方对账时，对于扣除1,650,930.00后，剩余本金4,131,551元的利息，双方并未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本院支持利息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1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原、被告双方在2011年12月27日《关于处理辽宁省燃烧工程技术中心关联企业与沈阳欧荣节能工程有限公司有关历史遗留问题处理决议》中约定“由燃烧中心向欧荣公司索讨欧荣公司对辽宁东电燃烧设备有限公司1650，930.00元欠款，附带银行贷款利息，用于部分偿还辽宁东电燃烧设备有限公司对燃烧中心5，782，481.11元（含未开发票）的欠款”的事实，据此可以认定被告此时对拖欠原告欠款5，782，481.11元是认可的，该约定应视为对原被告之间欠款的重新确认，确认后原告一直向欧荣公司索讨欧荣公司对辽宁东电燃烧设备有限公司1650，930.00元欠款，至2016年12月19日，经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3民初490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的规定，故应当视为原告对被告的其中部分欠款一直主张权利，因此起到了对5，782，481.11借款剩余部分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原告主张的4,131,551元借款并未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辽宁东电燃烧设备有限公司向原告辽宁燃烧设备工程技术中心（有限公司）偿还借款4,131,551元；二、被告辽宁东电燃烧设备有限公司向原告辽宁燃烧设备工程技术中心（有限公司）支付借款4,131,551元的利息（自2011年1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驳回原告辽宁燃烧设备工程技术中心（有限公司）、被告辽宁东电燃烧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被告辽宁东电燃烧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47,902元，减半收取。23,951元,由被告辽宁东电燃烧设备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否是民间借贷。二、被上诉人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基础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长期以来有多种业务关系包括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和沈阳欧荣节能工程有限公司、辽宁科林环保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12月27日四方签订了《关于处理辽宁省燃烧工程技术中心关联企业与沈阳欧荣节能工程有限公司有关历史遗留问题处理决议》（以下简称四方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可以确认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款项为5,782,481.11元。本案双方当事人通过和解达成了债权债务协议，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同时被上诉人提供了借款协议和转款凭证，部分转款凭证注明借款，亦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主张借款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另案撤诉裁定未送达一事，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审查。关于诉讼时效。双方2011年12月27日签订四方协议，应视为对双方之间欠款的重新确认。确认后，被上诉人一直按四方协议约定，向欧荣公司索讨欠款，至2016年12月19日经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3民初490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应视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部分欠款一直主张权利，对剩余欠款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诉求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902元，由上诉人辽宁东电燃烧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新发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书记员李国楠吴晓彤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