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执复688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案外人）：潘立新,男，汉族，1967年10月15日出生，住安徽省旌德县。 被执行人：王友国，男，汉族，1974年6月1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在广东省英德监狱服刑。 复议申请人潘立新不服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中山中院）（2019）粤20执异6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听证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山中院在执行被执行人王友国合同诈骗责令退赔一案[案号为（2019）粤20执484号]过程中，潘立新对该院查封王友国名下位于安徽省旌德县旌阳镇文锦苑3幢501、601室房产（房地产权证号：旌房字第××号）提出书面异议，请求停止对该房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事实与理由：潘立新与王友国系朋友关系，2016年8月8日，王友国与安徽旌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郊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约定王友国向农商行城郊支行借款50万元，同时王友国以其所有的上述房产作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应王友国要求，潘立新与农商行城郊支行签订《保证合同》为王友国的前述借款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因王友国无法还款，潘立新代还本息共532855.36元。2019年5月24日，潘立新诉至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法院向王友国追讨代付借款本息，经该院调解，王友国将上述涉案房产抵给潘立新，该房产已归潘立新所有。故请求停止对上述涉案房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 中山中院查明，被执行人王友国犯合同诈骗罪一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的（2018）粤刑终1730号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裁定维持中山中院（2018）粤20刑初11号刑事判决。判决主要内容为：一、王友国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3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0万元；二、责令王友国退赔被害人龚建云剩余违法所得人民币2400万元。因王友国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所确定的退赔义务，中山中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2019）粤20执484号。2019年7月17日，中山中院作出（2019）粤20执484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冻结、划拔被执行人王友国的银行存款人民币24091400元；如存款不足，则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2019年7月26日，中山中院作出（2019）粤20执48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被执行人王友国名下上述涉案房产。潘立新遂书面向该院提出前述异议。 另查明，潘立新提交的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的（2019）皖1825民初634号民事调解书显示，原告潘立新与被告王友国追偿权纠纷一案，经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原告潘立新为被告王友国代偿安徽旌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郊支行贷款本息532855.36元，被告王友国将自己享有的坐落于安徽省旌德县旌阳镇文锦苑3幢501、601室房产（房地产权证号：旌房××号）作价800000元抵给原告潘立新，该房产归原告潘立新所有；二、被告王友国于2019年6月30日前协助原告潘立新办理相关过户手续，相关费用由被告王友国承担；三、原告潘立新于2019年6月30日给付被告王友国上述房产抵扣余款267144.64元……。” 中山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二）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除前项所列合同之外的债权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不予支持……。”本案中，潘立新所提交的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5民初634号民事调解书显示，该法律文书系潘立新与王友国就前述法律规定第（一）项所列合同之外的债权纠纷，是将属王友国的涉案房产抵押给潘立新并要求王友国协助潘立新办理相关产权过户手续，故潘立新依据该民事调解书主张涉案房产归其所有，要求停止执行并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的异议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2020年4月23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中山中院作出（2019）粤20执异6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潘立新的异议请求。 潘立新不服中山中院上述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中山中院（2019）粤20执异67号执行裁定，发回该院重新审查。事实与理由为：一、中山中院（2019）粤20执异67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关于执行标的物即涉案房产，在执行查封之前已经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5民初63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所有权归属复议申请人，即物权已经发生转移，已经不是被执行人王友国的财产，不能被执行。二、中山中院（2019）粤20执异67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复议申请人在执行案件中属案外人，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进行审查处理，中山中院适用该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作出上述执行裁定显然错误。 本院经审查，对中山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应审查的焦点问题是复议申请人据以主张涉案房产所有权的（2019）皖1825民初634号民事调解书能否排除本案执行。结合复议申请人的复议事由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论述如下： 本案中，执行法院作出的要求旌德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协助查封涉案房产的（2019）粤20执48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26日，复议申请人据以提出案外人异议对涉案房产主张所有权的（2019））皖1825民初634号民事调解书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27日。即该生效法律文书系在本案执行标的被查封之前作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二）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除前项所列合同之外的债权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不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复议申请人根据前述民事调解书能否排除本案对涉案房产的执行，关键在于该法律文书所涉当事人双方权利纠纷的性质是否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能够排除执行的情形。 本案中，复议申请人潘立新与王友国之间是基于代偿借款本息引发的追偿权纠纷，该纠纷明显不同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中所列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而仅系一般的债权纠纷。潘立新与王友国在诉讼中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即是基于该债权请求权，其本质上也是一般债权性质。（2019）皖1825民初634号民事调解书对该债权性质的以物抵债协议予以确认，复议申请人潘立新据此仅享有请求另一方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交付抵债物抵偿代付款本息的权利。一般而言，对此类民事调解书，另一方不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交付义务的，当事人可以申请强制执行，但不能据此直接请求确认对抵债物享有所有权。即对以物抵债协议进行确认的调解书并非能够直接导致物权变动的法律文书，不能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潘立新享有的基于一般债权纠纷的交付请求权自然不能对抗本案对执行标的物的变价执行。中山中院对潘立新依据上述民事调解书主张涉案房产归其所有要求停止执行并解除查封的异议请求不予支持，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并无不当。潘立新认为中山中院（2019）粤20执异67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主张涉案房产在执行查封之前已经不是被执行人王友国的财产，不能被执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关于潘立新认为中山中院对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进行审查属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中山中院执行的王友国合同诈骗责令退赔一案系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案件，潘立新作为案外人提出异议的，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对该异议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故潘立新认为中山中院对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进行审查属适用法律错误，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山中院（2019）粤20执异67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复议申请人潘立新的复议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潘立新的复议申请，维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20执异67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明哲 审判员  李焱辉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邵萌 书记员何谢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