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5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选跃，男，1965年9月2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广德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香，女，1967年1月2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广德市。 两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德，安徽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荣奇，女，199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广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敬荣，安徽律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昕，安徽律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风林，男，199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上诉人李选跃、张春香与上诉人邱荣奇及原审第三人李风林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李选跃、张春香和邱荣奇均不服广德市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选跃、张春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邱荣奇向其返还财产15011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邱荣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通过垫付车款的方式向邱荣奇及李风林实施赠予及赠予标的为现金。①其赠予对象系邱荣奇与李风林，邱荣奇与李风林离婚后应承担共同、平等返还义务。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其对邱荣奇及李风林的赠予系附条件赠予，所附条件为双方婚姻关系的存续。因邱荣奇及李风林离婚，未按约定履行义务，故应当向其返还。③其为实现赠予背负债务，现因无力偿还，李选跃已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 邱荣奇辩称，1.李选跃、张春香自愿支付案涉车辆的购置款，而非代为垫付；2.本案不符合任意撤销的条件，亦不存在法定撤销的情形；3.李选跃、张春香无证据证明案涉赠予系附条件的赠予，即使该赠予是以结婚为条件，邱荣奇业已与李风林结婚。李选跃、张春香主张案涉的赠予系以邱荣奇、李风林夫妻关系存续为条件的赠予，所附条件因违反伦理而无效；4.李选跃、张春香经济困难并不属实，其未提举证据证明案涉购车款系其借款，亦未提举证据证明李选跃系失信被执行人。综上，请求驳回李选跃、张春香的上诉。 邱荣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选跃、张春香的起诉或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选跃、张春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无法律依据。1.案涉汽车业已登记在邱荣奇名下，李选跃、张春香向邱荣奇交付案涉汽车后不再具有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的任意撤销权。2.一审判决结果无视现有法律，违反我国民法总则第一条规定的“有法律依法律、无法律依习惯”的审判规则。3.李选跃、张春香非本案适格的主体，应驳回李选跃、张春香的起诉。案涉汽车登记在邱荣奇名下时，李选跃与张春香与案涉汽车再无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无权要求邱荣奇返还或赔偿损害。 李选跃、张春香辩称，1.本案的性质由法院审查；2.李选跃、张春香的起诉具有法律依据。本案符合合同法有关合同解除的规定，且根据最高法院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1385号建议的答复意见，涉婚赠与行为确实属于附条件的赠与；3.邱荣奇认为在离婚时向李选跃、张春香返还财产侵害婚姻自主权、违背伦理的观点不能成立。4.李选跃被列为失信人员名单，家庭生活非常困难，邱荣奇应当返还相应份额。综上，请求驳回邱荣奇的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诉请。 原审第三人李风林未到庭应诉，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李选跃、张春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邱荣奇向其返还人民币150111元；2.诉讼费用由邱荣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选跃、张春香系夫妻，李凤林系李选跃与张春香的儿子。2014年12月1日，邱荣奇与李风林在广德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同日以按揭方式购买了一辆价款31万余元奥迪牌Ａ4Ｌ轿车并登记在邱荣奇名下。该车辆邱荣奇方支付50000元，其余首付款以及每月按揭款由李选跃、张春香二人支付，至2016年4月16日全部付清。2018年6月26日，邱荣奇与李风林在广德县民政局登记离婚，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一辆奥迪Ａ4Ｌ轿车（牌照苏Ｅ×××××）双方约定离婚后归女方所有”等，同时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赠与是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一种法律关系。本案中，李选跃、张春香出资为邱荣奇及李风林购买车辆的行为应视为一种赠与，本案赠与是李选跃、张春香二人基于李风林结婚所给予的财产，即是一种涉婚赠与行为，符合中国的传统习俗。综合考虑本地的风俗习惯、经济水平、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案涉财物的使用及消耗等情况因素，酌情确定邱荣奇向李选跃、张春香返还5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邱荣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选跃、张春香人民币5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选跃、张春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邱荣奇负担1000元，李选跃、张春香负担2300元。 二审中，李选跃、张春香当庭提交（2019）皖1822执2021号失信决定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李选跃、张春香目前家庭生活困难。对上述当事人补充提举的证据，本院依据民事诉讼证据的审查判断规则，结合当事人陈述的对质辩驳意见，审查认定如下：李选跃、张春香二审提举的失信决定书，与案涉纠纷缺乏关联，二审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6月19日，邱荣奇手写《财产分割协议》一份，其中第二条约定案涉的汽车离婚后归邱荣奇所有，协议对李风林、邱荣奇名下房产、红木家具、银行存款等财产归属均作了相关约定，李选跃作为李风林的代理人签字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选跃、张春香是否为本案适格的主体；二、邱荣奇应否向李选跃、张春香返还150111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汽车系李选跃、张春香因其子李风林与邱荣奇结婚故赠予李风林、邱荣奇二人，李选跃、张春香作为赠予合同的相对方，要求邱荣奇返还相应份额，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予合同是赠予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予的合同。邱荣奇于结婚当天购买案涉车辆，李选跃、张春香以代为支付部分首付款及此后代偿车辆贷款的方式支出的相关费用，应视为对李风林、邱荣奇的赠与。上述赠与行为虽与李风林、邱荣奇缔结婚姻有关，属涉婚赠与的范畴，但并不意味着一旦李风林、邱荣奇解除婚姻关系，李选跃、张春香即可主张受赠方返还财产。李选跃、张春香于本案中提出的返还财产的实体请求能否成立，应综合审查本案具体情形后予以认定。李选跃、张春香以代为支付货币的方式向李风林、邱荣奇实施了赠与且赠与行为业已完成，李风林与邱荣奇在离婚前对双方包括案涉汽车在内的财产作了统筹处理，约定案涉汽车归邱荣奇所有，李选跃对此明知且作为其子李风林代理人在财产分割协议上签字确认。对李选跃、张春香主张邱荣奇返还赠与财产的请求，二审不予支持。本案所涉李选跃、张春香代为支付的与案涉汽车相关的费用，不符合彩礼的法律特征，李选跃、张春香提出的主张亦是撤销赠与返还财产，李选跃、张春香以其现生活困难为由主张邱荣奇返还赠与的财产，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李选跃、张春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邱荣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均有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德市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李选跃、张春香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上诉人李选跃、张春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司含江 审判员  朱亚敏 审判员  汪令璋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吴妍 书记员丁环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 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