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0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昌，男，1964年11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荣，上海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芳，女，1932年4月2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斌心，女，1956年1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刁骅，上海刁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昌因与被上诉人张燕芳、李斌心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6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仅凭安置协议就认定系争房屋属于张燕芳的个人财产，是错误的。系争房屋系陈某3与张燕芳的共同财产，不能认定属于张燕芳的个人财产。陈某3从未放弃过对系争房屋的财产份额，也已经通过遗嘱处分了自己的份额。两被上诉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而且构成无权处分，合同应属无效。被上诉人张燕芳、李斌心共同辩称：系争房屋属于张燕芳的个人财产，房款也是完全根据市场价格计算的，李斌心也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完成了全部付款义务，买卖合同是真实有效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张燕芳、李斌心就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支弄XX号XX室房屋（即本案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3541688）》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某3与张燕芳于1982年3月8日结婚，系XX夫妻。**昌系陈某3之子，系张燕芳之继子；李斌心系张燕芳之女，系陈某3之继女。1997年10月30日，陈某3（被拆迁人、乙方）与上海XX有限公司XX（拆迁人、甲方）签订《房屋拆迁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乙方原居住的XX镇XX街XX号系私有房屋，共计建筑面积276.6平方米，甲方以XX路XX弄XX号XX室、XX路XX弄XX支弄XX号XX、XX室、XX号XX室新建房屋换给乙方，计建筑面积330.71平方米；按本市房屋估价标准估价，乙方私房原补偿价为77,737.05元；甲乙方互换房屋，安置房屋价款与原私房补偿价款相抵，乙方需付给甲方补差价款为48,555.72元。1997年11月19日，张燕芳（被拆迁人、乙方）与上海XX公司（拆迁人、甲方）签订《房屋拆迁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乙方原居住XX街XX号系私有房屋，共计建筑面积50平方米；甲乙双方同意互换房屋产权，按互换房屋面积、质量结算差价；甲方以XX路XX弄XX支弄XX号XX室新建房屋换给乙方，计建筑面积71.61平方米；甲乙双方互换房屋，安置房屋价款与原私房补偿价款相抵，乙方在1999年7月27日付给甲方补差价款51,187元。1999年6月，陈某3出具说明材料一份，该说明材料载明：“张某（张燕芳曾用名，法院注）向大女儿李斌心借钱20,000元支付给XX房地产公司15,000元，还欠房地产公司10,000元，办好房地产证再付清，支付装修费四千元整（陈某3支付装修费700元）。”2002年12月18日，系争房屋产权登记至张燕芳名下。2013年11月26日，陈某3在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张玉霞、王相文的见证下，订立《遗嘱》，该《遗嘱》载明：“本人与张燕芳系XX夫妻，我现在年事已高，为避免将来家人为财产发生纠纷，考虑到配偶张燕芳自己有经济保障且有自己子女照顾，我与前妻也有三个子女，特订立遗嘱如下：登记在张燕芳一人名下的位于XX路XX弄XX支弄XX号XX室的房产系婚后我家中私房拆迁所得，虽然登记在张燕芳一人名下，但其中也有我的份额。在我百年之后，该房中属于我的产权份额由我的三个子女**昌、陈某1、陈某2各继承三分之一。以上遗嘱是我真实意思表示，望家人在我百年之后按照我的遗嘱履行。”陈某3于2017年8月9日死亡。2018年11月26日，张燕芳（甲方）与李斌心（乙方）签订家庭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决定出售自住房屋了清债务和对亲生子女长期来的照顾表示感谢，经乙方同意愿意购买甲方住房并保证甲方居住到百年，特此召开家庭会议对房屋价格和支付方式达成以下协议：一、1999年XX路XX弄XX支弄老XX号XX室拿房时借乙方支付房产公司的4万、乙方为甲方装修4.1万、乙方为甲方购买家电14,720元，总共甲方借乙方95,720元，当时房价约2,500元/平方米，乙方可折抵38.288平方米，应付房款面积33.322平方米。二、根据目前市场价大约50,000元/平方米计算，乙方应付甲方166.61万元，甲方要求乙方支付168万元，其中18万元支付现金用于甲方归还借款，其余150万元甲方送给其他三个子女每人50万元，乙方直接代甲方转账给其他三个子女。该协议上有张燕芳、李斌心签字，另有“李某3”、“李某1”、“李某2”的签名字样。2019年1月16日，张燕芳（卖售人、甲方）与李斌心（买受人、乙方）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系争房屋转让价款为365万元；双方于2019年3月16日前，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2019年1月30日，系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李斌心名下。另查明，1997年10月30日，陈某3与上海XX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中载明的四套安置房屋，除了本案系争房屋外，另外三套分配给了陈某3的三个子女，即**昌、案外人陈某1、陈某2。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房屋是属于张燕芳的个人财产还是属于陈某3与张燕芳的夫妻共同财产。**昌认为，系争房屋为张燕芳、陈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张燕芳、李斌心则认为系争房屋为张燕芳的个人财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XX镇XX街XX号房屋拆迁时，共签订了两份安置协议，一份是1997年10月30日陈某3与上海XX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上海XX有限公司向陈某3安置四套房屋，其中一套即为本案系争房屋；一份是就本案系争房屋，1997年11月19日张燕芳与上海XX公司签订《房屋拆迁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上海XX公司向张燕芳安置本案系争房屋。陈某3签订完《房屋拆迁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后，又由张燕芳就系争房屋单独签订《房屋拆迁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实际上是陈某3与张燕芳基于再婚夫妻关系对拆迁所安置的四套房屋进行明确的分割并确定系争房屋归张燕芳所有。故一审法院认为，系争房屋属于张燕芳的个人财产。既然系争房屋属于张燕芳的个人财产，其有自由处分的权利，其与李斌心之间就系争房屋所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昌请求确认张燕芳与李斌心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二○二○年三月二日作出判决：驳回**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8,000元，由**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补充提交了**昌、陈某2与上海XX公司的安置协议，证明当时每套房屋的产权只能登记在一人名下，但不代表安置房屋产权的最终归属。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材料与本案系争房屋缺乏直接关联性，故不予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陈述，张燕芳对陈某3立遗嘱不知情，而且其在陈某3去世后，也没有将遗嘱告知张燕芳。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上诉人主张陈某3生前对系争房屋享有相应的产权份额，而该份额已经根据遗嘱由**昌、陈某1、陈某2继承，而两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对此不作最终认定，双方就此争议可另行解决。但是，即使张燕芳对系争房屋不享有完整产权，其与李斌心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约定了对价支付方式，并非是完全虚假的意思表示，两被上诉人也表示已经实际按约支付了对价。根据债权物权的区分原则，处分权问题并不影响合同效力。而且根据上诉人的陈述，张燕芳在本案诉讼前对遗嘱并不知情，故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000元，由上诉人**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许 军审判员 陈蓓蓉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丁杏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