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祥源泰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林河工业区开发区顺仁路53号1幢6层602室。法定代表人：耿秀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北京法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偲特贸易（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法定代表人：TOKHTARBAYEVOZAT，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荣，北京哲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祥源泰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源泰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偲特贸易（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偲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8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源泰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偲特公司向祥源泰盛公司开具金额为63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祥源泰盛公司收到发票之日向偲特公司支付货款63万元；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改判偲特公司向祥源泰盛公司支付入场费165000元。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判决认定“偲特公司自行拉走的货物价款按照原价款80%计算为531952元”错误，偲特公司自行拉走的货物价款应按原价款100%计算为664940元。第二，原审判决认定“祥源泰盛公司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错误，偲特公司应再向祥源泰盛公司支付入场费165000元。祥源泰盛公司经偲特公司同意，花费大量费用将涉案货物进入易初莲花超市、永辉超市、华润万家超市和一指遥超市系统。偲特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也自认“不因祥源泰盛公司未进入合同指定则追究违约责任，且理解要求祥源泰盛公司进入特定超市过于苛刻”。因此，偲特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祥源泰盛公司支付33万元的入场费，偲特公司现仅支付祥源泰盛公司入场费165000元。依据合同约定另外16.5万元本应以货物的形式支付。鉴于双方合同已解除，偲特公司应以现金形式支付另外165000元。偲特公司答辩称，第一，原审判决关于偲特公司不配合对账、不支付货款的违约事实不予认定有误，对于解除合同时保质期剩不足1/3的临期旧货的价值酌定按原价款80%计算也不符合快消食品的市场规律，对于入场费补贴16.5万元的合同条款所附条件与偲特公司的合同目的做了曲解，偲特公司虽不服，但未上诉。第二，原审判决在法律适用方面，除了有混淆经销商双方关系和代理商双方关系性质之别的嫌疑，以及未对祥源泰盛公司违约认定进而未对其全部欠款适用违约金罚则外，其余基本正确。综上，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祥源泰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偲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2.判令祥源泰盛公司向偲特公司支付拖欠货款人民币1373759.9元；3.判令祥源泰盛公司向偲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六计，自各批次货款逾期之日起算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2019年5月30日为人民币64587.8元；4.判令祥源泰盛公司退还偲特公司垫付的便利店入场费用人民币165000元，并支付逾期退款的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六计，自2019年4月10日起计至上述款项实际退还之日，暂计至2019年5月30日为人民币4950元，合计人民币169950元（以上三项暂合计为人民币1608297.7元）；5.判令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祥源泰盛公司承担。祥源泰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偲特公司向祥源泰盛公司支付逾期场地占用费1117099.3元（按所退货物金额664940元乘以3%/天的标准，自2019年8月28日起至2019年10月22日止）；2.判令偲特公司向祥源泰盛公司支付入场费16.5万元；3.本案反诉诉讼费由偲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1日偲特公司（乙方）与祥源泰盛公司（甲方）签订《特约经销合同》。约定偲特公司作为经销商经销祥源泰盛公司“食那酷”商品。合同有效期为2018年9月12日至2021年12月31日。2018年9月21日，双方签订《北京祥源泰盛采购合同》。偲特公司授权祥源泰盛公司在包括但不限于北京地区，商超渠道全国和华北，电商渠道全国范围，经销偲特公司产品。2018年10月13日，祥源泰盛公司以甲方身份，偲特公司以乙方身份签订《入场费用补充说明》。《入场费用补充说明》约定入场费总金额为人民币774000元。北京华联和全时便利店的入场费为人民币444000元祥源泰盛公司全额垫付。祥源泰盛公司一年内完成全年销售任务人民币400万以货款到账为准，人民币444000元的入场费由偲特公司支付。偲特公司必须在祥源泰盛公司支付货款到账的3天内把祥源泰盛公司支付入场时所承担的费用全额现金形式核销给祥源泰盛公司，支付金额人民币444000元。偲特公司逾期支付，偲特公司应支付祥源泰盛公司违约金（按每天千分之五的货款来计算）。如祥源泰盛公司不能在约定的时间内完成年销售额，人民币444000元的入场费用由祥源泰盛公司自行承担。永旺和全家便利店的入场费为人民币33万元，由祥源泰盛公司以一半现金，一半货补的形式支付。偲特公司支付人民币165000元给予祥源泰盛公司办理入场手续。祥源泰盛公司必须在2018年11月30日前做好入场，如不能逾期入场，祥源泰盛公司必须在30天内把偲特公司支付的现金部分全额退还人民币165000元。逾期退款祥源泰盛公司应支付偲特公司违约金（按每天千分之五的货款来计算）。入场期间，偲特公司提供资料不符合卖场规定，导致入场时间拖延或调整进场渠道，祥源泰盛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2018年9月14日至2018年11月1日，偲特公司向祥源泰盛公司交付首批货物。诉讼中双方一致确认首批货物已经核对完毕，并共同确认首批货物货款为78819.9元。双方确认首批货物需要偲特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为39819.9元的一半，其余部分无需开具发票。偲特公司表示随时可以开具发票，祥源泰盛公司表示如果开具发票可以支付货款。2019年1月2、3号，祥源泰盛公司收到偲特公司第二批货物共五个集装箱约3500件50g规格食那酷木薯片。辣味、烧烤味各一半。2019年1月18日至26日，祥源泰盛公司收到偲特公司第三批货物共五个集装箱。2019年2月下旬祥源泰盛公司收到偲特公司一个集装箱共2345件。第三批总共六个集装箱。祥源泰盛公司认可收到第二批、第三批货物数量，但辩称第二批、第三批货物并非订购货物，而是帮助对方善意存放。祥源泰盛公司承认至庭审时在其公司处目前仅有30g货物6803件。原味3387件，辣味3416件。其余已被处理。2019年10月22日在双方合意后偲特公司从祥源泰盛公司处拉回6784箱货物，剩余24箱因运输工具问题作放弃处理。诉讼中偲特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祥源泰盛公司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北京通州区中仓支行开户帐号×××内存款人民币1608297元。并以保单号为10126003900709385866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京0113民初186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祥源泰盛公司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北京通州区中仓支行开户账号为×××内的存款人民币1608297元。冻结期限为一年。2019年7月18日，一审法院发出（2019）京0113执保456号冻结存款通知书。轮候冻结祥源泰盛公司存款1608297元。实际冻结0元。冻结期限为2019年7月18日至2020年1月17日。诉讼中偲特公司减少货款主张金额95312元。祥源泰盛公司撤回退还货物反诉请求。增加反诉请求逾期场地使用费1117099.2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特约经销合同》、《北京祥源泰盛采购合同》、《入场费用补充说明》，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偲特公司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特约经销合同》、《北京祥源泰盛采购合同》、《入场费用补充说明》。祥源泰盛公司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双方之间合同。但双方并不能就合同解除后彼此间权利义务达成一致意见。在双方当事人未能就解除合同后各项权利义务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本案中祥源泰盛公司同意解除合同的意见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一审法院根据偲特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法律依据进行裁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基于双方均表示解除合同且以将未履行货物由偲特公司取回的实际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义务，符合以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法律规定。双方之间合同于2019年10月22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合同解除后处理情况分析如下：本案共涉及三批货物。第一批货物双方均认可已经对账完毕。根据双方盖章的偲特贸易（深圳）有限公司50克规格对账单显示，付款金额为39000元的旧货款付款日期在2019年12月18日。故偲特公司主张该39000元货款具有合同依据。双方盖章的偲特贸易（深圳）有限公司30克规格对账单显示，付款金额为39819.90元的货款付款日期在2019年12月23日。50%货款开发票，50%货款不开发票。故偲特公司应当开具的发票金额为19909.95元。偲特公司承认并未按合同约定向祥源泰盛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祥源泰盛公司未付该部分货款不构成违约。对于剩余19909.95元货款未在2019年12月23日之前支付构成违约。祥源泰盛公司坚持第二、三批货物系代偲特公司保管，故其无权以偲特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做为未付货款的抗辩理由。双方对于具体的结算程序并无约定。根据《特约经销合同》第六条（一）结算差异，双方结算有差异时，暂按祥源泰盛公司结算结果出支付货款，祥源泰盛公司结算后一个自然月内偲特公司可提出异议并向祥源泰盛公司提供证据证明与祥源泰盛公司计算发生差异的原因，待双方达成一致后修正差异，并于7日内对该差异金额进行结算。祥源泰盛公司结算后一个自然月内偲特公司未提出异议，视为各方均认可结算结果。偲特公司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在祥源泰盛公司未付货款时向对方提出了修正异议且双方已经修正了对货款金额的差异认识，也承认未向祥源泰盛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仅依据账期45天条款而主张祥源泰盛公司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庭审中双方对于第二批货款为630000元，第三批货为664940元均无异议。偲特公司以实际处理第三批货物仅得到变卖款95312元而主张总货款扣减95312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货物的食品性质、保质期限等因素，酌情认定偲特公司自行拉走的货物价款按照原价款80%计算为531952元。偲特公司明确表示不因祥源泰盛公司未进入指定超市而要求归还入场费、追究违约责任。要求其退回入场费的理由是祥源泰盛公司未按照期限进入超市。双方合同约定的是永旺和全家超市，对于违约责任也是基于该项合同义务而确定。现偲特公司表示不因祥源泰盛公司未进入合同指定超市而追究违约责任，且理解要求祥源泰盛公司进入特定超市过于苛刻，在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祥源泰盛公司进入其他超市也需受到进入指定超市同样的合同约定的情况下，以违反特定超市进入期限约定而要求祥源泰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祥源泰盛公司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偲特公司与祥源泰盛公司于2018年9月21日签订《特约经销合同》及《北京祥源泰盛采购合同》于2019年10月22日解除；二、祥源泰盛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偲特公司货款三万九千元。并自2018年12月19日起，以该货款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六的比例计算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祥源泰盛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偲特公司货款一万九千九百零九元九角五分。并自2018年12月24日起，以该货款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六的比例计算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偲特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祥源泰盛公司开具金额为一万九千九百零九元九角五分增值税专用发票，祥源泰盛公司收到发票之日向偲特公司支付货款一万九千九百零九元九角五分；五、偲特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祥源泰盛公司开具金额为七十六万二千九百八十八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祥源泰盛公司收到发票之日向偲特公司支付货款七十六万二千九百八十八元；六、驳回偲特公司及祥源泰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第一，一审法院酌定偲特公司自行拉走的货物价款按照原价款80%计算是否适当。第二，偲特公司是否应向祥源泰盛公司支付入场费165000元。关于焦点一。祥源泰盛公司上诉主张应按原价款100%计算为664940元。对此本院认为，第三批货物为食品，随着时间的推移，该批货物的价值会有所贬损，在偲特公司自行拉走该批货物时按原价款100%计算不符合社会常理，故对祥源泰盛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货物的食品性质、保质期限等因素，酌情认定偲特公司自行拉走的货物价款按照原价款80%计算为53195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根据《入场费用补充说明》的约定，永旺和全家便利店的入场费为人民币33万元，由祥源泰盛公司以一半现金，一半货补的形式支付，偲特公司支付人民币165000元给予祥源泰盛公司办理入场手续，祥源泰盛公司必须在2018年11月30日前做好入场。《入场费用补充说明》并未约定偲特公司还需支付另外的入场费165000元，且祥源泰盛公司并未将涉案货物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进入永旺和全家便利店，双方亦未就进入其他超市偲特公司亦需要支付入场费进行约定，故祥源泰盛公司要求偲特公司支付另外的16.5万元入场费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祥源泰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70元，由北京祥源泰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