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4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颖，女，1988年2月22日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金枢，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汝旭，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葛蓓妮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蒋立美，执行董事兼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菁萱，女，1981年8月20日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隋轶，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仙珠，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颖因与被上诉人济南葛蓓妮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蓓妮亚公司）、王菁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0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颖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颖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葛蓓妮亚公司、王菁萱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鲁0102民初10034号民事判决认定杨颖与葛蓓妮亚公司、王菁萱之间没有借贷合意，该认定显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关键事实没有查明，判决悖于事实与法律。（一）杨颖与葛蓓妮亚公司、王菁萱之间具有借贷合意，双方之间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杨颖系葛蓓妮亚公司员工，王菁萱好友；王菁萱系葛蓓妮亚公司实际控制人、实际经营者；葛蓓妮亚公司法定代表人、唯一自然人股东蒋立美系王菁萱母亲。以上事实有杨颖提交的相应证据证明，葛蓓妮亚公司、王菁萱在一审庭审中亦当庭认可。2018年3月份葛蓓妮亚公司经营出现严重困难，存在大量对外债务，急需资金周转。故葛蓓妮亚公司向杨颖借款11万元，以渡过难关，王菁萱承诺作为共同还款人。2018年3月30日在王菁萱的指示下，杨颖通过自己和配偶杨雪鹏的信用卡、银行卡向葛蓓妮亚公司账户刷卡、转账共计11万元，交付出借款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本单位内部通过借款形式向职工筹集资金，用于本单位生产、经营，且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很显然，杨颖与葛蓓妮亚公司、王菁萱之间系因单位经营困难向职工拆借资金而形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一审判决未对证据采信情况、适用法律情况进行论述，判决主文仅用寥寥数语，便做无“借款合意”认定，显失妥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判决主文称“杨颖未能提供其与葛蓓妮亚公司、王菁萱之间存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无法证实其与葛蓓妮亚公司、王菁萱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的认定思维简单，很明显是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的精神，悖于事实与法律。首先，在本案一审中杨颖提供了金融机构转款凭证。葛蓓妮亚公司、王菁萱对收到案涉款项11万元亦认可、无异议。对该案涉款项葛蓓妮亚公司、王菁萱辩称系“合伙出资款”，但是葛蓓妮亚公司、王菁萱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杨颖与王菁萱之间系合伙关系。葛蓓妮亚公司唯一股东、法定代表人系自然人蒋立美，杨颖不享有葛蓓妮亚公司的股权，未参与过分红、利润分配。葛蓓妮亚公司、王菁萱所谓“合伙”的主张无任何证据证明，明显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其次，本案一审庭审中葛蓓妮亚公司、王菁萱认可双方除此笔款项外，没有其他借贷款项的发生，亦无其他任何债权债务。葛蓓妮亚公司、王菁萱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亦认可该案涉11万元不是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葛蓓妮亚公司、王菁萱否认借贷关系，但未杨颖交付案涉11万元的原因做出合理解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系何种法律关系。故，本案应当依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而一审法院仅机械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驳回杨颖一审诉讼请求明显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对于案涉借款用途、借款利息、借款期限等民间借贷案件的重要事实皆未审查，并且庭审未总结争议焦点问题；判决主文说理仅用寥寥数语便做出错误认定，判决严重不负责任。对于民间借贷案件而言，借款用途、借款利息、借款期限系非常重要案件基本事实，而本案一审开庭中一审法院对于上述基本事实未作审查。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对于争议焦点未作总结、释明，对于借款原因、借款合意未作深入查明。在庭审后当日即作出判决，判决主文仅用寥寥数语认定“无借款合意”，枉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的规定，径行草率地作出裁判。明显悖于事实和法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主文说理释法不充分、不正确，严重偏离事实与法律。为维护法律正确实施，杨颖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诚望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杨颖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葛蓓妮亚公司、王菁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杨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葛蓓妮亚公司、王菁萱返还借款11万元；2．判决葛蓓妮亚公司、王菁萱支付自2018年3月30日至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1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息6%计算；3．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葛蓓妮亚公司、王菁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0日，杨颖通过其招商银行信用卡向葛蓓妮亚公司刷卡3万元，通过杨颖之夫李雪鹏中信银行、浦发银行信用卡分两次向葛蓓妮亚公司刷卡共计6万元，李雪鹏于同日向葛蓓妮亚公司转账支付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杨颖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其与配偶李雪鹏向葛蓓妮亚公司转账部分款项，杨颖未能提供其与葛蓓妮亚公司、王菁萱之间存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无法证实其与葛蓓妮亚公司、王菁萱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杨颖主张与葛蓓妮亚公司、王菁萱之间系借贷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杨颖及其配偶向葛蓓妮亚公司转账的法律关系应由杨颖举证证实，因此对杨颖主张葛蓓妮亚公司、王菁萱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0元，减半收取计1340元，由杨颖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颖向法庭提交案外人济南星蕾科技有限公司的基本信息，拟证明案外人的法人控股股东是王菁萱，不是杨颖。杨颖的社保个人权益记录单一份，拟证明在借款发生期间葛蓓妮亚公司与杨颖是劳动用工关系，并非该公司的合伙人或股东。上述证据拟共同证明正是基于这种曾经的上下级和好朋友关系使得杨颖在不想让王菁萱名下星蕾公司面临违约的情况下采取了刷用信用卡的方式将款项借给了王菁萱。王菁萱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星蕾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王菁萱只是大股东，双方关系还是合伙关系，涉及三家公司的三个学校，杨颖均是校长。王菁萱向法庭提交公司与李雪鹏之间的转账记录，拟证明其与杨颖是合伙关系，双方平时有大量资金往来，公司也曾给对方支出过近10余万的款项。杨颖质证称，向其支出为工资，并提供银行交易流水一宗，显示葛蓓妮亚公司向李雪鹏转账的附言中均载明工资或报销款，葛蓓妮亚公司、王菁萱对该流水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杨颖提供银行的转账凭证能够证实其与配偶共向葛蓓妮亚公司转账11万元，葛蓓妮亚公司、王菁萱主张该款系因杨颖作为合伙人的出资行为，但葛蓓妮亚公司、王菁萱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葛蓓妮亚公司、王菁萱关于与杨颖系合伙的陈述不予采信，杨颖主张葛蓓妮亚公司向其借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葛蓓妮亚公司、王菁萱主张亦向杨颖转账仅10万元，并提供转账凭证予以证实，杨颖对转账无异议，但认为上述款项系其作为葛蓓妮亚公司的员工，向其发放的工资或报销款，并提供交易明细一宗，该交易明细载明葛蓓妮亚公司向其转账的附言为工资或报销款，该反驳证据能够证实上述款项均系杨颖的工资或报销款，与借款无关。杨颖未提供证据证实与葛蓓妮亚公司约定了还款期限和利息，故对起诉之日之前的利息不予支持，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另外，根据工商登记，王菁萱并非葛蓓妮亚公司的股东，杨颖亦不能证实王菁萱有借款的意思表示，系共同借款人，故杨颖主张王菁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颖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0034号判决；二、被上诉人济南葛蓓妮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杨颖借款本金11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7日期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以本金1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上诉人杨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元，均由被上诉人济南葛蓓妮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栾钧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丁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