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6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辉连，女，197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爱军（系孙辉连之夫），197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林方，上海市虹口区提篮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毅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效路128号1幢1楼1区。法定代表人：孙中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圆，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孙辉连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毅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1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辉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依据协议书表明被上诉人自认并非政策因素，而是其本身原因导致不能上牌；上诉人购买涉案车辆的目的是实现市区牌照通行，现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被上诉人已构成根本违约；本案无论从约定解除或法定解除都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应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毅欣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辉连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当事人之间于2019年6月18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2.判令孙辉连返还毅欣公司比亚迪唐EV创领600D型新能源汽车一辆；3.判令毅欣公司返还孙辉连购车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11,900元；4.判令毅欣公司支付孙辉连补偿金62,400元（自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6月18日止，按每日300元计算）；5.判令毅欣公司赔付孙辉连前期利息损失1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9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编号为HF-2000543的第一份《汽车销售合同》，约定孙辉连以281,900元向毅欣公司购买唐DM创领汽车一辆等。2018年8月19日，双方当事人又签订编号为HF-2002380的第二份《汽车销售合同》，约定孙辉连向毅欣公司购买唐EV600汽车一辆，合同总金额281,900元（总价待定，选定车型定总价）等。2018年10月22日，毅欣公司向孙辉连出具《协议书》。该协议载明，孙辉连向毅欣公司购买比亚迪唐DM一辆，若孙辉连贷款不通过全额付款提车；毅欣公司向孙辉连承诺于2018年10月30日左右提车，若因毅欣公司原因未给孙辉连提车，毅欣公司全额退款并赔偿利息等。2018年11月5日，毅欣公司向孙辉连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毅欣公司承诺于同月15日至20日交付车辆（前后3个工作日办理车辆手续）；如逾期无法完成，每超一天毅欣公司给予300元补偿；前期逾期给予1,000元补偿；关于孙辉连上牌问题，额度下达后（到店）10个工作日完成上牌，逾期“每天100元上牌截止”等。2018年11月21日，毅欣公司又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孙辉连向毅欣公司购买新能源唐EV一辆，并于2018年10月1日已付281,900元，毅欣公司未向孙辉连交付车辆，故毅欣公司每月赔付孙辉连现金1,000元和工时1,000元，该承诺截止于通知孙辉连提车等。2019年6月18日，双方当事人再签订编号为HF-2000241的第三份《汽车销售合同》，约定孙辉连向毅欣公司购买唐EV创领汽车一辆，合同总金额为312,000元，含车价、车辆保险、上牌服务，于合同签订当日全额支付等。该合同未约定具体上牌时间及其相应的违约责任。期间，毅欣公司于2018年8月19日、2018年9月13日、2018年10月25日和2019年6月18日向孙辉连出具四份收据，分别载明收到“唐DM订车款”500元、“唐订车款”100,000元、“唐DM订车款”181,400元和“唐EV订车款”30,000元。以上价款合计311,900元。2019年6月18日，毅欣公司向孙辉连交付上述第三分合同项下的车辆，该车车辆识别代码为LC0CF4CD2K1012669。2019年11月22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因政策原因导致孙辉连上牌延迟；经双方沟通，毅欣公司向孙辉连承诺于同年12月份完成上牌；如无法完成，可“全额退车退款”给孙辉连等。期间，毅欣公司为孙辉连上述车辆提供临时牌照，涉案车辆目前已可以办理车辆的上牌手续。现因毅欣公司未履行上述车辆上牌义务，故孙辉连以其诉称事由，于2020年1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如上诉讼请求。一审中，当事人确认上述三份合同之间的关系为后一合同系对前一合同的变更。同时，孙辉连明确其诉请解除的是最后一份合同。此外，一审法院于诉讼中就涉案合同虽符合约定解除条件，但该合同不宜解除问题，对当事人进行了释明，并要求孙辉连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据此变更相应诉讼请求，逾期不变更的，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然，孙辉连未变更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就车辆买卖而签署的合同等相关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恪守，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当事人之间的核心争议在于涉案最后一份合同应否解除问题。按合同法的规定，合同的解除可分为协商解除、约定解除以及法定解除。协商解除是合同生效后，未履行完之前，当事人以解除合同为目的，经协商一致，订立一个解除原来合同的协议。若协商解除，则合同自协议成立并生效之日解除。约定解除是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某种情况，当事人一方或双方有解除合同的权利。法定解除是合同生效后，未履行完之前，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出现时，行使解除权而使合同关系消灭。若依约定或法定主张解除合同，则合同自享有解除权一方的解除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自双方于2018年8月签订首份合同至2019年6月签订最后一份合同，再至毅欣公司于2019年6月交付涉案车辆，以及毅欣公司承诺于2019年12月为孙辉连所购涉案车辆上牌。期间的时间虽然长达至一年有余，但是当事人经协商于2019年6月签订了最后一份合同，对双方之间就购买车辆事宜所涉及的权利义务作了最终约定。然，在该最终约定中，双方并未对车辆上牌的具体时间作出明确约定。因此，双方经协商在2019年11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对前期车辆上牌延迟的原因、毅欣公司应当完成车辆上牌的具体时间以及逾期上牌的违约责任即可“全额退车退款”作了相应的约定。现因毅欣公司未能在上述约定期间完成涉案车辆上牌手续，孙辉连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如上包括解除合同在内的一系列的诉讼请求。从约定的角度而言，孙辉连提出的解除合同的主张，与2019年11月22日《协议书》约定内容是相符的。但是，就目前的实际状态而言，毅欣公司迟延上牌的违约程度显著轻微、并未影响孙辉连合同目的的实现，故合同不宜解除。主要理由是：1.涉案车辆已经于2019年6月交付孙辉连，期间毅欣公司向孙辉连提供车辆行驶的临时号牌，该车辆可以上路行驶。当然，一审法院注意到使用临时号牌的车辆，在本市区域的通行线路通行时间会受到一定程度的限制，可能会对孙辉连使用车辆带来一定的不便，但这并不影响孙辉连合同目的的实现。2.若解除合同，则涉案车辆将会成为一辆二手车，毅欣公司再行销售该车辆时，车价会存在较大幅度的贬损。在孙辉连可以要求毅欣公司承担其他的逾期上牌违约责任，并足可以弥补孙辉连因此所受损失的情形下，孙辉连坚持要求解除合同并据此提出其他有关主张，显有不当。基于此，一审法院对当事人，尤其是孙辉连进行了相应的释明。然，孙辉连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变更相应诉讼请求。因此，其应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但是，这并不影响孙辉连后续在协商未果的情形下，以继续履行合同为前提向毅欣公司主张追究相应违约责任的诉讼权利。此外，从法定解除的角度而言，在毅欣公司迟延履行车辆上牌义务的情形下，需经孙辉连的催告且在合理期限内毅欣公司仍未履行该义务时，方可解除合同。现孙辉连在约定车辆上牌期间届满后，未经催告且在约定上牌期间届至后的13天后即提起本次诉讼，亦难谓符合法定解除条件。鉴此，一审法院对孙辉连要求解除合同并据此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于二○二○年四月十日作出判决：驳回孙辉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24元，减半收取3,562元，由孙辉连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涉案车辆已经于2019年6月交付上诉人，上诉人也已支付了相应对价，并使用涉案车辆至今。期间涉案车辆均使用临时号牌，可以正常上路行驶，虽然在本市部分道路部分时段的通行会受到一定限制，但并不影响上诉人合同目的的实现。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迟延上牌，虽已违反合同约定，但违约程度尚不足以导致目的无法实现，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亦明确目前涉案车辆符合上牌条件，可以进行上牌。故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提出的解除合同以及其他的相应诉求，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孙辉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124元，由上诉人孙辉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韩朝炜审判员 潘俊秀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