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奉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屈登高，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勇，湖南湘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邢忠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卓，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奉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奉天公司）因与南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0291民初1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奉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勇，陈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奉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路桥公司对奉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律师费等全部由路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由此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路桥公司起诉的核心证据《沥青面层施工合同》、《工程结算单》上加盖的印章均是伪造，系案外人持伪造的芜湖诚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运公司）公章加盖形成，奉天公司在一审已提出对上述公章进行鉴定，并申请追加赵和强、王春保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却不予处理。二、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应从路桥公司起诉时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三、一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认定事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律师费8400元及工程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路桥公司无法提供施工基础资料予以证明其对涉案项目进行施工的事实；奉天公司及诚运公司均未对路桥公司有过直接的资金款项拨付情况。银行承兑汇票仅是票据法上的背书转让法律关系，无基础交易事实也可以产生票据流转。路桥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路桥公司为诚运公司分包沥青面层进行施工，奉天公司没有否认。且通过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路桥公司与诚运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办理了结算，路桥公司根据结算单的内容开具了发票，该发票已入了对方的账目。一审亦查明路桥公司开具的承兑汇票，也经由诚运公司背书转让给了路桥公司。上述事实能够证明路桥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相关规定，当事人之间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有约定的按约定，但路桥公司与奉天公司之间约定的按每天3‰计算违约金明显偏高，故路桥公司诉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符合安徽省高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的有关意见。关于承兑汇票，奉天公司所述不属实。路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奉天公司立即向路桥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6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34,759.05元（暂算到2019年5月31日，要求计算到实际付款之日止）及律师费8,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5日，奉天公司与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和公用事业管理处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奉天公司承建芜湖综保区升级建设工程，奉天公司及诚运公司均在合同承包人处盖章且合同落款处银行账号为诚运公司账号。诚运公司与路桥公司芜湖分公司签订《沥青面层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路桥公司芜湖分公司负责芜湖综保区升级建设工程沥青面层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暂定为739,000元。该合同落款处加盖了字样为诚运公司公章及路桥公司芜湖分公司的公章。该《沥青面层施工合同》对付款方式还作了如下约定，诚运公司应在工程结束后的三个月内付清工程结算的余款，特殊情况余款支付逾期不得超过30天。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逾期付款，则每天支付所欠工程款的千分之三作为滞纳金。同时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诚运公司违约造成路桥公司芜湖分公司的一切损失，包括路桥公司芜湖分公司支出的律师费、调查费、差旅费等一切费用，均由诚运公司承担。2015年4月15日，路桥公司芜湖分公司与案外人王春保签订《工程结算单》一份，确认涉案工程款为688,214.40元。同样该结算单落款处也加盖了字样为诚运公司公章。2015年4月23日，路桥公司芜湖分公司向诚运公司开具《安徽省芜湖市地方税务局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一张，票据金额为688,214.40元，工程项目为芜湖综保区升级建设工程。付款方为诚运公司，收款方为路桥公司芜湖分公司。双方结算后，路桥公司收到诚运公司承兑汇票六张，金额共计50万元，出票日期均为2015年3月31日，出票人为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投资公司，收款人为字样为芜湖城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背书人为路桥公司南通路桥公司。2015年4月1日，2015年4月8日，路桥公司向诚运公司出具收据两份，确认收到诚运公司承兑50万元及5万元汇款。由于上述票据收款人名称中“城”字与诚运公司“诚”字不符，上述票据被退回重开。重开的六张票据出票日期均为2015年5月27日，金额合计50万元。2015年3月31日，2016年12月13日，案外人王春保向路桥公司芜湖分公司账户分别汇款5万元、40,706.68元，以及2015年4月27日，代开发票税金37,507.72元，合计128,214.4元。路桥公司为实现上述债权，为此支付律师费8,400元。路桥公司，1991年9月16日设立，经营范围为公路工程施工（公路路面工程、公路路面路基工程），桥梁工程，市政公用工程施工，公路养护，施工设备租赁，工程技术咨询，承包境外公路工程及境内国际招标工程及建筑材料、沥青销售等，路桥公司芜湖分公司系路桥公司分公司，登记日期为2007年6月22日，经营范围为接洽本公司业务及提供相关信息咨询服务。诚运公司于2014年7月17日登记设立，2018年12月20日注销，奉天公司为其唯一股东。2018年10月30日，奉天公司向登记机关出具《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一份，承诺诚运公司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的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一审法院认为：路桥公司芜湖分公司系路桥公司分公司，该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接洽本公司业务，并经核准登记，由此表明路桥公司芜湖分公司在经营范围内有权代表路桥公司签订涉案的施工合同，同时路桥公司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因此，双方签订的《沥青面层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由于涉案的沥青面层施工已完成并已竣工验收，诚运公司应按结算价支付工程款。关于奉天公司辩称案涉《沥青面层施工合同》诚运公司签章与真实用章不一致的问题。签章不一致并非判断双方之间实际存在分包关系的唯一凭证，可以通过工程款的支付对象，支付金额，案涉工程发票的开具对象等多种因素来判断。首先，本案所涉的沥青面层铺设工程在竣工验收后，路桥公司向诚运公司开具的《安徽省芜湖市地方税务局建筑业统一发票》明确付款人为诚运公司，且发票开具的金额与路桥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单》一致；其次，诚运公司在收到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投资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及承兑汇票后直接背书给路桥公司，并无其他背书单位；再次，奉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路桥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也进一步证明，路桥公司确实收取了承兑汇票以及第三人王春保的汇款并向诚运公司进行了备案。诚运公司作为芜湖综保区升级建设工程所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之一，且系奉天公司的独资子公司与该工程具有直接的联系。因此，从以上多种因素可以认定，路桥公司芜湖分公司及诚运公司确实存在分包关系，虽然奉天公司对公章提出异议，但不妨碍认定分包事实及诚运公司依法承担未付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因此，奉天公司要求进行公章鉴定及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未付工程款的认定。涉案《工程结算单》结算金额为688214.40元与路桥公司开具的《安徽省芜湖市地方税务局建筑业统一发票》载明的金额一致，相互可以验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扣减路桥公司已收到的128,214.4元，涉案工程尚有6万元未付，诚运公司应当承担。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诚运公司与路桥公司芜湖分公司结算日期为2015年4月15日，案外人王春保曾于2016年12月13日支付过工程款，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并应自该日起重新计算，至2019年4月2日即本案立案之日止未满三年，故奉天公司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责任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问题。诚运公司及路桥公司芜湖分公司签订的《沥青面层施工合同》对逾期付款责任进行约定，双方结算的余款应自结算之日起4个月内付清，因此，诚运公司应在2015年8月16日前付清。同时双方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按每日千分之三收取滞纳金，该标准过高，路桥公司起诉时以所欠6万元货款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本案逾期付款损失，路桥公司主张自2015年8月16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计算标准一审法院酌定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路桥公司有关律师费的主张，符合双方约定，对于8,400元律师费支出，有转账记录及发票为凭，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费用应由诚运公司承担。由于诚运公司已经于2018年12月20日注销，在进行注销登记时，奉天公司作为唯一股东承诺，诚运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结，否则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由于涉案工程款项尚未结算完毕，且奉天公司也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诚运公司已依法完成清算，因此，奉天公司应当承担上述款项的支付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奉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6万元、律师费8,400元及利息（利息以所欠6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标准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如果奉天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356元，由奉天公司承负担。二审中，奉天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领款单、湖南奉天公司与芜湖安博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沥青混凝土路面施工协议书》、芜湖安博建设公司《营业执照》、综保区沥青决算书及90万收据、委托书及20万收据、芜湖安博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涉案项目芜湖综保区升级建设工程的沥青路面施工项目，奉天公司系分包给芜湖安博建设公司进行施工。奉天公司及子公司诚运公司从未与路桥公司签订过相同工作内容的沥青面层合同，仅是根据奉天公司内部承包人赵和强指示，向路桥公司办理过一笔50万元承兑汇票背书手续，对该款项所涉事实关系并不清楚。路桥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领款单有赵和强签字，可以证明奉天公司是根据内部承包人赵和强的指示将承兑汇票背书给路桥公司。其余证据均为复印且奉天公司未能提供原件供本院核实，故对于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经庭审及阅卷，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一审。本院认为，一、关于诚运公司与路桥公司芜湖分公司之间是否具有合同关系，《工程结算单》确认的金额是否可以作为认定工程款数额依据的问题。首先，《沥青面层施工合同》及《工程结算单》上均有诚运公司的印章，路桥公司芜湖分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合同实施的相对方为诚运公司；其次，从一审查明的情况来看，路桥公司芜湖分公司依据《工程结算单》数额向诚运公司出具了付款人为诚运公司的发票且已抵扣税款，诚运公司也依照其内部承包人赵和强的要求以承兑汇票的形式向路桥公司支付了50万元工程款。上述事实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路桥公司与诚运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且双方对于《工程结算单》上的结算数额系认可的，故即使涉案公章与诚运公司备案公章不一致，亦不能否认双方已实际履行了合同的事实。综上，对于奉天公司主张一审未对诚运公司公章进行鉴定、及追加王春保、赵和强为本案被告系事实认定不清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一审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是否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具体到本案中，诚运公司与路桥公司芜湖分公司签订的《沥青面层施工合同》约定“诚运公司应在工程结束后的三个月内付清工程结算的余款，特殊情况余款支付逾期不得超过30天。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逾期付款，则每天支付所欠工程款的千分之三作为滞纳金。”诚运公司与建设方于2015年4月15日结算完毕，依据诚运公司与路桥公司芜湖分公司合同约定，诚运公司最迟应在2015年8月15日付清工程余款，故一审认定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8月16日起计算正确。考虑到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较高，故一审酌情调低付款利息按全国银行同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亦无不妥。对于奉天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驳回。三、诚运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诚运公司应承担路桥公司为主张工程款所支付的律师费。一审中路桥公司提供了转账凭证和发票等证据，足以证明该笔律师费已实际发生，故奉天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其支付律师费无证据证明不属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奉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9元，由湖南奉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 晨审判员 杨东清审判员 丁大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季学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