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建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天水北路347号格林庭院4号楼1-4楼。法定代表人：郭继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龙，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佩兰，女，195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锦梅，女，198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锦文，女，198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甘肃荣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滕腾，甘肃荣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建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佩兰、李锦梅、李锦文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0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刘佩兰、李锦梅、李锦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未核实李秦法定继承人的情况下，判决建投公司支付过渡费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秦的法定继承人还包括其父母，但刘佩兰、李锦梅、李锦文未提交李秦父母的相关信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李锦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书写“2012年12月10日至2016年12月9日与住户协商期间过渡费不予补偿”系刘佩兰、李锦梅、李锦文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该条款非三人真实意思表示故认定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李锦文于2012年9月李秦去世后，一直代表刘佩兰、李锦梅、李锦文三人签字领取过渡费，建投公司将过渡费打入刘佩兰账户，三人一直在一起生活，故刘佩兰、李锦梅对李锦文的行为是知情并同意的，三人从未对该条款提出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刘佩兰、李锦梅、李锦文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予驳回。刘佩兰、李锦梅、李锦文共同辩称，依据常理，李秦父母应已离世，李秦的法定继承人即刘佩兰、李锦梅、李锦文三人，且本案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而非继承纠纷，三原告主体适格。李锦文书写不予补偿过渡费的行为因迫于无奈，事后未经刘佩兰及李锦梅追认，属对共有财产的无权处分，而非表见代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届满之日起算，建投公司停止发放安置补偿费的条件未成就，本案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佩兰、李锦梅、李锦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投公司向刘佩兰、李锦梅、李锦文补发2012年12月10日至2019年12月9日期间的过渡费204545.2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建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8日，兰州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李秦签订《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约定兰州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拆迁李秦甘肃驼铃客车厂住宅房屋（位于兰州市城关区）壹套，李秦对被拆迁房屋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房屋安置地点在五一新村经济适用房及廉租房住宅小区4区3号路2单元2203室；过渡方式为自行过渡，过渡期限为36个月，过渡费按拆迁房屋套内面积每平方米每月8元计算向李秦发放过渡费，搬迁时一次性发放12个月过渡费4972.8元，此后每年发放一次；建投公司延长过渡期限的，按《兰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规定过渡补助费的标准发放过渡补助费，同时双方还对安置面积、房屋面积差价等事项做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兰州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照每年4972.8元标准向李秦发放了2009年12月10日至2012年12月9日的过渡费。因安置房屋一直未建设，原房屋也一直未拆除，2012年11月刘佩兰、李锦梅、李锦文向兰州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回原房屋钥匙准备暂时过渡居住，但到现场后发现已不具备居住条件，刘佩兰、李锦梅、李锦文遂将钥匙还回兰州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但兰州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直未收，刘佩兰、李锦梅、李锦文也未在原房屋过渡居住。2016年11月，根据兰州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要求，李锦文在《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上书写“2012年12月10日至2016年12月9日与住户协商期间过渡费不予补偿。”之后，2016年12月10日至2017年12月9日发放过渡费7459.2元，2017年12月10日至2018年12月9日发放过渡费11188.8元，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12月9日发放过渡费16783.2元。上述合计35431.2元。李秦于2012年9月8日去世，配偶为刘佩兰，李秦与刘佩兰育有长女李锦梅、次女李锦文。刘佩兰、李锦梅、李锦文系李秦的法定继承人。兰州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4日工商变更为兰州建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建投公司与李秦签订《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李秦去世后，其权利义务应由他的法定继承人继承，即刘佩兰、李锦梅、李锦文。关于《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上李锦文书写的“2012年12月10日至2016年12月9日与住户协商期间过渡费不予补偿。”上述书写内容系李锦文个人书写，并非刘佩兰、李锦梅、李锦文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无效条款。关于2012年至2016年过渡费的问题，刘佩兰、李锦梅、李锦文虽占有原房屋钥匙，但并未在原房屋居住，原房屋一直在建投公司管控、待拆迁范围内，刘佩兰、李锦梅、李锦文依然自行过渡、租房居住，故建投公司应向刘佩兰、李锦梅、李锦文发放过渡补助费。关于过渡费的发放，建投公司延长过渡期限，根据协议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应参照《兰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拆迁住宅房屋因拆迁人的责任延长过渡期限的，拆迁人应当增发过渡补助费。逾期过渡12个月以内，自逾期之月起，在规定过渡补助费标准基础上增加50%；逾期过渡12个月以上的，在上年基础上每年递增50%。”故2012年12月10日至2013年12月9日，建投公司应发放4972.8元×150%=7459.2元；2013至2014年度建投公司应发放7459.2元×150%=11188.8元；2014至2015年度建投公司应发放11188.8元×150%=16783.2元；2015至2016年度建投公司应发放16783.2元×150%=25174.8元；2016至2017年度建投公司应发放25174.8元×150%=37762.2元；2017至2018年度建投公司应发放37762.2元×150%=56643.3元；2018至2019年度建投公司应发放56643.3元×150%=84964.95元。上述合计239976.45元。扣除建投公司已发放的过渡费35431.2元，建投公司还应补发204545.2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兰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兰州建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发原告刘佩兰、李锦梅、李锦文过渡补助费204545.25元。案件受理费4368元，由被告兰州建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当；2.建投公司补发过渡费有无事实依据。关于刘佩兰、李锦梅、李锦文的原告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诉争的过渡费是指因拆迁导致被安置人无房居住、使用，被安置人自行找房过渡的，在搬迁至安置房前，应由拆迁人给付被安置人的临时安置补偿费。刘佩兰、李锦梅、李锦文系被拆迁房屋的原实际居住人（被安置人），因拆迁无法在原房屋居住，三人自行找房过渡，故与诉请的过渡费具有直接利害关系，该款项应归实际居住在拆迁房屋内的被安置人李秦、刘佩兰、李锦梅、李锦文所有。李秦去世后，案涉过渡费由刘佩兰、李锦梅、李锦文三人所有，不属于李秦遗产范围，与本案原告是否为李秦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无关，刘佩兰、李锦梅、李锦文三人原告主体身份适格。关于补发2012年12月10日至2019年12月9日期间过渡费的事实依据。建投公司主张因李锦文在“2012年12月10日-2016年12月9日与住户协商期间过渡费不予补偿。（因住户期间搬回原房屋）”内容上捺印，故不应补发该期间的过渡费。刘佩兰、李锦梅、李锦文举证兰州市安宁区刘家堡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明2012年至2016年未搬回原房屋居住，主张李锦文为退还原房屋钥匙才捺印。综合各方举证，刘佩兰、李锦梅、李锦文举证证明2010年后未在原房屋居住，而建投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刘佩兰、李锦梅、李锦文又搬回原房屋居住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刘佩兰、李锦梅、李锦文未在原房屋过渡居住于法有据，予以确认。本案中，李锦文表示放弃部分过渡费的行为系双方对该期间变更履行《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权利义务的重新确认，即刘佩兰、李锦梅、李锦文搬回原房屋居住，故应放弃该期间的过渡费。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因刘佩兰、李锦梅、李锦文未搬回原房屋居住，仍然自行找房过渡，故李锦文捺印确认的内容实际未履行，各方仍应按《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的约定履行。刘佩兰、李锦梅、李锦文诉请补发2012年12月10日至2019年12月9日期间过渡费具备事实依据，予以支持。二审中，建投公司主张应按照《兰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兰政发[2014]163号）计算过渡费。该《办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本办法颁布之前县（区）人民政府已经作出征收决定的项目继续沿用原有规定办理”，故本案应按《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第十二条第1款约定的“甲方延长乙方过渡期限，按《兰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规定的过渡补助费标准向乙方发放过渡补助费”，《兰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不应适用于本案。关于建投公司主张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届满之日起算。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为支付2012年12月10日至2019年12月9日的过渡费，该期间的过渡费均未足额发放，债务具有连续性，故诉讼时效应自2019年12月10日起算，本案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建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8元，由兰州建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元元审判员  白丽娟审判员  李文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段鸿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