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8民终3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收，男，198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金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金乡青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乡县浩丰农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金乡县鸡黍镇大刘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8MA3MUJBD4P。法定代表人：王丽娟，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来秋，男，196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金乡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旭，金乡华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建收因与被上诉人金乡县浩丰农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丰公司）、王来秋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8民初450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刘建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判令被上诉人停止侵权、排除妨害、限期拆除地上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看，恢复涉案1.7亩土地的原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案冷库系王来秋出资建设，并让其女儿王丽娟作为法人成立的浩丰公司。王来秋女婿的刘明帅于2018年前口头租赁了刘建收位于金乡县鸡黍镇华光社区北案涉土地，经营电动车加工生意。2018年3月份刘明帅找到刘建收要求买断该土地，双方与同月18日签订了一次性土地买断合同，后被判令刘建收与刘明帅签订的土地买卖合同无效。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土地系耕地，一次性买断合同是刘建收与刘明帅签订，并且已经被金乡县人民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涉案土地经营权仍归刘建收所有，原审法院认定刘建收对该土地不再享有实体权利错误。刘建收并未就涉案土地与浩丰公司、王来秋签订任何合同或协议，二被上诉人占有使用该土地，明显对刘建收构成侵权，二被上诉人应依法停止侵害。而原审法院以应当由行政主管机关部门认定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范围为由驳回起诉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浩丰公司、王来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案涉土地使用权系同村村民（本集体经济组织）之间的转让，地上建筑物权属浩丰公司和刘明帅，是浩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刘明帅夫妻家庭经营，权属与王来秋无有关系。被上诉人不存在侵权行为。王来秋与浩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刘明帅系同村村民，原关系较好，自2015年起刘明帅家庭经营电动车生意开始租赁刘建收的土地，并建设了院墙和钢构大棚。后于2018年3月18日，刘明帅与刘建收签订合同约定支付刘建收15万元，刘建收1.7亩土地承包经营权、使用权等权利永久性转让给刘明帅。双方虽然签订的是一次性买断合同，但双方意思表达真实、明确，就是刘建收将对承包1.7亩土地的使用权、承包经营权等因承包获得的一切权利不再享有，均永久性转让给本村村民刘明帅，刘建收一次性收取刘明帅高额土地转让费用。他们双方之间的行为，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买断只是文字上表述错误。后因经营需要，2018年3月26日刘明帅以妻子的名义（其妻子作为法定代表人）成立浩丰公司，刘明帅夫妻二人家庭经营浩丰公司并建设了地上建筑物，浩丰公司完全符合家庭经营特征。王来秋作为浩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亲只是存在帮助经营关系，无有权属关系。浩丰公司一直正常合法经营，没有做出任何侵害刘建收权利的行为。二、刘建收已获得14万元多的高额土地转让金，其持有高额利益的同时即丧失了对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使用等一切权利，持有获得的利益再主张返还土地，属于获得双重利益，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三、刘建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刘建收在租赁期间已允许刘明帅建设地上附属物，在其明知道有地上建设附属物的情况下自愿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使用权，现在却以改变土地的用途要求确认一次性买卖合同无效，要求拆除地上建筑物和其它设施，并恢复土地的原状，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违反诚实信用进行诉讼带来的社会效应是什么？从根本上来说，不仅会扰乱正常的诉讼秩序、损害司法公信力，也会破坏社会秩序、严重损害营商环境，不利于社会经济的发展，与《优化营商环境条例》的宗旨是背道而驰的。假若其诉求得到支持，被上诉人不敢说民间中小企业或个人普遍存在这种土地转让，但有理由相信这种类似纠纷将暴增，类似刘建收作为出租、转让等“权利人”均会请求确认土地使用效力，返还土地，拆除地上建筑物，原本稳定的社会秩序将被破坏。拆除的结果不但没有给社会和国家带来利益，反而会给社会诚信造成严重损害，严重损害营商环境，不利于社会经济的发展。四、涉案土地应当作没必要返还处理，其转让土地并不是无法生活，且已获得高额的土地转让金，若返还，不仅获得双重利益，违反法律规定，破坏社会诚信，也必将拆除涉案地上建筑物，必然会导致浩丰公司几百万元经济损失，严重损害社会营商环境。避免损失扩大是相对人应尽的义务，也是立法、执法理念，根据公平原则，也不应当以拆除较大的损失来保护微小的利益，何况刘建收是没有损失。五、需要提请法庭重视刘建收诉讼的动机和目的，诉讼法院案件无非是其合法权利受到了侵害，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进行的诉讼。本案刘建收的权益受到了怎样的侵害？其维护什么样的权益？失去土地生活有无着落？刘建收根本无有任何损失，且获得了远远高于土地对等价值的钱款，其持有高额利益，再索取土地，毁损他人价值600万元财产，明显存在恶意诉讼，无非是借助“有利的无效合同”通过“法律”进行“敲诈”。法律所保护的均是合法的受害者，刘建收作为受害者的身份不存在。故法院不应支持其不合法的诉求。退一步，涉案土地假若涉及非法用地和非法建筑，如何处理涉及非法用地和非法建筑问题，根据高院的意见是，“审执分离”，即审判与行政执法要严格区分，不可代位越权，否则造成相互推诿。土地管理法及土地承包法均明确了涉及土地、建筑物违法，行政机关如何处理的权利，那么法律既然赋予了行政机关职权，应由职权部门依法行政。另案涉土地并非买卖，实际应为转让。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土地出让、转让、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农村集体土地出让、转让、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纠纷案件，如果涉及的土地在起诉前没有被依法批准为建设用地或经行政主管部门依法批准补办了征用手续转为国有土地，仍属于农用地且当事人已在该地块进行非农业建设的，裁定驳回起诉，并告知当事人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处理。当事人在行政主管部门对涉及的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构筑物或其他设施进行处理后，可就因履行合同而发生的财产纠纷再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第三条规定：当事人因农村集体土地出让、转让、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部分诉讼请求涉及违法用地或非法建筑需先由行政主管部门处理后才能确定其财产权益关系，部分请求不涉及，且两部分诉讼请求可分的，人民法院可以对不涉及违法用地或非法建筑的部分直接审理并作出判决，对涉及违法用地或非法建筑的部分，则不予审理，并告知当事人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处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强制拆除问题的批复》，根据行政强制法和城乡规划法有关规定精神，对涉及违反城乡规划的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的强制拆除，法律已经授予行政机关强制执行权，人民法院不受理行政机关提出的非诉行政执行申请。上述指导意见，明确规定了农用地用于了非农业建设的和涉及非法用地和非法建筑的，裁定驳回起诉，告知当事人向行政主管部分申请处理。相关案例均作出了不予支持拆除请求的裁定。六、浩丰公司投资（五座冷库及相关附属设施）近千万，在案涉土地上有冷库四座、价值600万元。按照交易习惯不难显示，该公司给当地群众和社会带来的效益，有一定价值，是值得保留、保护的经营行为。结合近段时间疫情的灾害，给国家带来的重大损失，从中央到地方政府均提倡保护民营企业的有序复工，有序开展经营。最高院、检察院等权威部门均提出了对民营企业相关有利的政策，充分体现了民营企业的重要性。法院应当予以保留（不拆除），让其为当地、社会做出应有的贡献。刘建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2.判令被告限期拆除原告拥有使用权土地上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案涉1.7亩土地的原状；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建收将其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与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成员，对涉案土地不再享有实体权利。另外，涉案土地属于农业用地，对于未经批准进行的非农建设，应当由行政主管部门认定处理，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当事人可在行政主管部门对涉及的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进行处理后，就因履行合同发生的财产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刘建收的起诉。本院认为，2018年3月18日，刘建收与案外人刘明帅就涉案土地签订了一次性土地买断合同，上述合同已经被生效的金乡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8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简称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法已经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作出明确规定，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上述规定主张自己的权利，防止机械适用不告不理原则，仅就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避免因判令单方返还而出现不公平的结果。本案中，刘建收和刘明帅签订的合同为双务合同，在双方的土地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刘建收和案外人刘明帅均应当依据合同法的上述规定主张自己的权利。现刘建收并未依据上述规定主张合同无效后的财产返还责任，而是提起本案排除妨害之诉，与本院查明的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符，且可能会导致单方返还的不公平结果。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刘建收的起诉，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刘建收可以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刘建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驳回起诉正确，但裁判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史海洋审判员  扈 琳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