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刑终174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汉族，1952年5月25日出生于四川省岳池县，小学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岳池县。系本案被害人及被害人陈某2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女，汉族，1952年9月16日出生于四川省岳池县，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岳池县。系本案被害人及被害人陈某2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女，汉族，2000年9月3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岳池县。系被害人陈某2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男，汉族，2002年6月25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岳池县。系被害人陈某2之子。 法定代理人杨某1。系杨某2姐姐。 陈某1、胡某、杨某1、杨某2的指定诉讼代理人马仕代，四川督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德明，男，1978年6月1日出生于四川省岳池县，汉族，小学肄业，农业劳动者，户籍地四川省岳池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2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岳池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马良俊，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尹德明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胡某、杨某1、杨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川16刑初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尹德明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胡某、杨某1、杨某2对判决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上诉状、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代理人的辩护、代理意见。合议庭进行了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一）刑事部分的事实 2016年上半年，被告人尹德明与被害人陈某2（女，本案死者，殁年40岁）经他人介绍相识后，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2016年下半年，二人一道外出务工并同居生活，后来逐渐出现矛盾分歧，继而发生纠纷。2018年底，被害人陈某2独自回到岳池县的老家，并向尹德明提出分手。被告人尹德明不同意分手，随后也回到岳池县，多次到该县西板乡石门寺村寻找、纠缠陈某2，要求陈某2与其和好，否则就要陈某2赔偿自己为陈某2及其家人支付的生活开支，双方对赔偿的数额未能达成协议，被告人尹德明多次与被害人陈某2及其父亲陈某1等发生冲突，还采取口头、发送手机短信、微信图片等方式对陈某2进行威胁，并于2019年春节期间，将其家中的一把杀猪刀藏匿于岳池县镇裕镇场口附近的桥下草丛内，以便与陈某1等发生纠纷时使用。 尹德明纠缠陈某2期间，陈某2或其家人多次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多次组织调解未成功。2019年2月22日上午，公安机关再次组织被告人尹德明与被害人陈某2在镇裕派出所调解，当天上午调解未果，双方同意下午继续接受调解。中午，被告人尹德明来到被害人陈某2等人正在吃饭的岳池县镇裕镇四方井粉面馆，与被害人陈某2、陈某1发生语言冲突。随后，被告人尹德明来到镇裕镇场口附近的桥下，取出之前隐藏的杀猪刀，放在其外衣内侧后返回。当日13时40分许，被告人尹德明与被害人陈某2、陈某1等人共同步行前往镇裕派出所接受调解，行至镇裕镇裕石路225号门市附近时，双方再次发生语言冲突，被告人尹德明拿出随身携带的杀猪刀对被害人陈某2胡乱捅刺，被害人陈某1、胡某上前制止，被告人尹德明又持刀对陈某1胡乱捅刺。路人杨仕平见状，从背后将被告人尹德明抱住，被害人陈某1、胡某等人合力将尹德明的刀夺下，尹德明挣脱后逃离现场。被害人陈某2受伤后倒地，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害人陈某1、胡某均不同程度受伤。经岳池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2系被单刃锐器刺破心脏伴多组织器官损伤大失血死亡；被害人陈某1的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被害人胡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2019年2月23日，被告人尹德明主动到岳池县公安局镇裕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二）附带民事部分的事实 1.被害人陈某2死亡的经济损失：①丧葬费32358.5元。②误工费，酌情考虑3000元。②交通费，酌情考虑2000元。共计37358.5元。 2.陈某1受伤经济损失：①医疗费11954.63元。②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③护理费2580.75元。④营养费1200元。⑤交通费2000元。共计19175.38元。 3.赔偿胡某经济损失：医疗费200元，交通费100元。共计300元。 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物证、书证、现场勘验笔录、鉴定结论、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尹德明不能正确处理感情纠纷及引发的经济纠纷，事前准备杀猪刀，在与陈某2发生纠纷时持杀猪刀捅刺被害人陈某2、陈某1，划伤被害人胡某，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尹德明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尹德明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因被害人陈某2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误工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主张的医疗费中，门诊票据1000.5元，看不清楚日期，也看不清楚是治疗何种疾病，对该费用不予支持。对医疗结算票据载明的11954.63元予以认定。对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予以采纳。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提出赔偿3000元的诉讼请求，从现有证据来看，胡某确实受了伤，但因其未提供治疗的相关票据，本院对其治疗费和交通费酌情考虑。 综上，被告人尹德明杀人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当判处死刑，鉴于本案系恋爱纠纷引发，且尹德明案发后有自首情节，可对其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并限制减刑。原判认定被告人尹德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尹德明限制减刑。对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杀猪刀予以没收，随案保存。被告人尹德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胡某、杨某1、杨某2因陈某2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37358.5元。被告人尹德明赔偿陈某1经济损失19175.38元。被告人尹德明赔偿胡某经济损失300元。 上诉人尹德明上诉提出：我是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失手伤害的被害人，不是故意杀人；我有投案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限制减刑不当，请求从轻处罚。 其指定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本案系婚恋纠纷引起的激情犯罪，尹德明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原判量刑过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胡某、杨某1、杨某2上诉提出：尹德明的行为不构成自首，其罪大恶极，杀人手段残忍，应当判决极刑。原判判决的各项赔偿金额太低，要求按照赔偿要求（赔偿因陈某2死亡的经济损失728221.17、赔偿陈某1的经济损失27220.75、赔偿胡某的经济损失3000元）项目判决。其指定诉讼代理人提出相同的代理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立案决定书、归案经过说明等证据证实本案案发及立案、被告人尹德明归案的情况；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尸体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陈某2的死亡原因；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陈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胡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被害人陈某1、胡某及证人杨某1、尹某证言证实了本案案发的起因及案发时的经过；证人杨某3、杨某4、时某、杨某5等人为本案现场目击证人，证实尹德明作案时的前后经过情况。被告人尹德明供述的本案案发的前后经过情况与证人证言及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一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等四人的身份证、票据、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等证据证实与民事诉讼部分相关事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德明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陈某2的感情纠纷，而是事前准备作案刀具，在与陈某2发生口角纠纷时持刀捅刺陈某2和前来制止其行为的被害人陈某1，划伤被害人胡某，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尹德明作案后逃走，并于次日前往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尹德明杀人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予严惩，但鉴于本案系感情纠纷引发，尹德明有自首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因尹德明犯罪情节恶劣，可对其限制减刑。对于尹德明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尹德明事前准备作案工具并当街行凶致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2.原判根据本案属于恋爱纠纷引发，尹德明有自首情节，并综合全案的其他情节对其的量刑适当。综上，尹德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指定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针对刑事部分，一是原判对尹德明的定罪量刑是适当的，二是按照刑事诉讼法的上诉不加刑基本原则，本案不能加重对尹德明的处刑。2.针对民事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是因犯罪侵犯而遭受的物质损失，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范围。故上诉人陈某1等人提出的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均不予支持，其指定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亦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判决赔偿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尹德明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李 旗 审判员 袁淑华 审判员 翟开富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马文元 附：本裁定所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