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5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富忠，男，196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步云里10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西区********。法定代表人：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媛，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富忠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用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0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富忠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083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家用公司支付杨富忠解除劳动合同的违约金2000元、解除劳动合同未足额支付的经济补偿金5611.5元、2017年9月至2018年7月期间个人缴纳的社保费用3729元、2001年1月至2016年8月期间留成金13083元，以上合计24423.5元；二、判令家用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家用公司停工停产未经工会组织同意。家用公司违反劳动合同的约定数月不支付员工工资，并且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杨富忠违约金2000元。二、家用公司提供的杨富忠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中的“工资薪金所得”月申报收入额是已扣除个人应垫付339元/月的社保缴费的杨富忠实际工资收入，2018年7月份是重复代扣代缴339元社保缴费。三、协议公告同时表示对本人工资有异议的，家用公司将另行安排协商核对时间，家用公司应遵守该协议内容，履行承诺。四、家用公司自认在其转制前已有留成金制度存在，却又陈述没有强制要求每个车间员工都要求提取，不清楚留成金有无余额及数额，推却留成金是车间自行使用分配的，公司不知情。杨富忠认为，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是强势的一方，员工势必只能执行，杨富忠提供的证据材料高度盖然性，能证实车间有提取留成金的存在，而车间是公司的车间，受公司的整体管理，所以家用公司理应就员工留成金余额及数额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家用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解除劳动合同违约金在劳动合同法中有明确规定，对该类型的违约金已经不再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及违反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的问题，杨富忠与家用公司已经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面已经明确写明双方是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家用公司也已经依据合同支付了相关费用和生活补助。社保费，杨富忠认为是重复扣缴缺乏法律依据，家用公司按照最低工资的80%再扣除为杨富忠代扣代缴的个人社保部分每个月869元向杨富忠支付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其中有一个月1037元是额外补偿的，不存在重复扣缴的问题。关于留成金，留成款不是公司强制性规定，杨富忠对其要求返还留成金的诉求负有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应当承担相应后果。杨富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家用公司支付杨富忠：1.解除劳动合同的违约金2000元；2.解除劳动合同未足额支付的经济补偿金5611.5元；3.2017年9月至2018年7月期间个人缴纳的社保费用3729元；4.2001年至2016年8月期间留成金1308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富忠主张其于1986年4月1日入职家用公司工作。1994年1月至2018年7月期间，家用公司为杨富忠缴纳了社会保险。家用公司于2016年8月停工停产。家用公司（甲方）与杨富忠（乙方）于2018年7月25日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主要约定：自签订协议之日，双方自愿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关系权利义务随之终止；甲方支付乙方生活费（扣除社保后为869元/月）至2018年7月；甲方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金共计99779元；上述生活费、经济补偿金不包括乙方应得的带薪年休假、住房公积金，乙方可以另行通过法律途径主张带薪年休假工资、住房公积金；甲方为乙方缴纳基本养老保险金、基本医疗保险金、失业保险金、工伤保险金、生育保险金及发放生活费至2018年7月止；鉴于乙方在职期间为甲方作出贡献，同时考虑乙方积极配合甲方处理劳动合同相关事宜、自愿签订协议，甲方自愿额外向乙方补偿1037元生活补助（最低工资标准1720元*80%-339元），在支付经济补偿金时一并支付。该协议书还作了其他约定。家用公司依约向杨富忠支付了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及生活费。杨富忠于2019年6月20日以家用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山仲裁委）申请仲裁。中山仲裁委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9]298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杨富忠的全部仲裁请求。杨富忠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庭审中，杨富忠陈述：留成制度在所有员工每月工资中提取5%-10%作为风险留成金，由车间使用，有些曾用于购买办公、生产设备、补贴员工最低收入；留成金不纳入家用公司的收支，由车间责任人和车间统计员共同管理；不清楚留成金有无余额及数额。从2017年1月开始，应发工资与实发工资有区别，家用公司重复扣除了社保，个人所得税清单显示的是实际收入，经济补偿金不是按照实际收入计算，实际收入应以税单记载为准。家用公司称留成金由各车间自主、自行沿用，留成金款项归车间，留成金是否提取、提取比例以及如何使用是由车间决定的，上报公司只是报备形式，家用公司没有强制性要求每个车间都要提取留成金，不清楚留成金有无余额及数额；不存在重复扣除社保的情况，按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家用公司每月向杨富忠支付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由公司提出，与劳动者协商一致签订的，劳动者在充分知悉协议内容、对协议内容认可的情况下签订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关于杨富忠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杨富忠于2018年7月26日与家用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20日就本案主张申请劳动仲裁，其请求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关于杨富忠的各项诉求，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关于杨富忠要求家用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违约金。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及第八十五条对于约定违约金及因用人单位拖欠劳动报酬的后果责任已有明确规定，杨富忠所述家用公司应付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对杨富忠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富忠要求家用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杨富忠主张经济补偿金要按实际收入重新核算并补足差额。双方已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就解除劳动合同事宜达成一致协议，家用公司已按协议向杨富忠支付经济补偿金。杨富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知悉签订该协议书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杨富忠的上述诉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社保费问题。杨富忠主张家用公司重复扣除2017年9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社保费3729元，但未就其主张向一审法院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故杨富忠的该项诉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留成金。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陈述，家用公司的各车间自行管理、发放留成金，相关款项收支均不纳入家用公司财务。杨富忠未举证证明家用公司扣留其劳动报酬中一定数额为留成金，亦没有证据证明该留成金尚有余额及其所在车间将留成金交家用公司处理，故杨富忠主张家用公司返还留成金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富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富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杨富忠提交的新证据有：《关于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公告》、《关于指导我区开展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裁员计划的请示》（均为复印件），证明其对工资有异议，家用公司应协商没有协商。家用公司质证认为，确认公告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但不确认杨富忠的证明目的，公告中明确说明以员工工资为经济补偿金计算标准，有异议的可另行协商，但杨富忠与家用公司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证明其对协议内容没有异议。不确认请示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且无法证明杨富忠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有下列争议焦点：一、关于家用公司应否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违约金。双方系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并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杨富忠主张家用公司应付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家用公司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金。杨富忠主张双方签订协议书经济补偿金计算标准错误，杨富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知悉签订该协议书的法律后果，且从杨富忠提供的《关于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公告》内容来看，家用公司在提出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时是准许杨富忠对计算标准提出异议的，因此杨富忠要求家用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差额没有任何依据。三、关于家用公司是否重复扣减社保费用。家用公司2016年8月停工停产，本案符合《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产，用人单位应支付生活费的情形，家用公司应按中山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生活费，即1208元/月（1510元/月×80%），再扣减杨富忠应负担的社保费用339元/月，家用公司应向杨富忠支付生活费金额为869元/月。现杨富忠主张家用公司重复扣减其社保费用没有任何依据，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留成金。家用公司是老国有企业转制而来，留存金制度转制前即已存在，转制之后未废除，留存金性质有其特殊性。从现有证据及各方陈述来看，留存金虽然来源于劳动者的工资，但提取支出、账目管理均由各车间自行负责，未纳入家用公司统一财务，不属于家用公司克扣工资的情形，杨富忠向家用公司主张返还留存金事实依据不足。综上所述，杨富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富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钟平春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梦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