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帅，男，198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钢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超，山东崔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芜市莱城区金意陶瓷砖销售中心，住所地莱城区。经营者：毕研雷，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山东吏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山东吏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国栋，男，199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钢城区。原审被告：亓雪芝，女，196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莱城区。上诉人马帅因与被上诉人莱芜市莱城区金意陶瓷砖销售中心（以下简称金意陶销售中心）、原审被告刘国栋、亓雪芝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帅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意陶销售中心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金意陶销售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致使做出错误判决，应予以纠正。1.一审基于双方合同未续签，继而认定2017年6月至2017年11月期间马帅所收取的应收款252000元为马帅不当得利是错误的。一审期间，通过马帅的举证，合同双方是没有再续签，但是马帅在2017年4月至12月均将承包费10000元继续汇入至毕研雷指定的账户中，该事实既有亓雪芝制作的金意陶销售中心自2015年4月至2017年12月23日的收支表可以证实，也有亓雪芝的证词予以佐证。也就是说双方虽没有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但是马帅通过继续支付每月承包费10000元的方式将承包事实延续至了2017年12月。2.根据马帅与毕研雷签订的《承包合同》第四条第(一)第2款的规定，可见马帅对金意陶销售中心拥有完全的控制权，即涉案的2017年6月至11月的应收账款，还在承包期限内，上述款项均为马帅自己所有，与金意陶销售中心无关，与毕研雷无关。3.一审期间，马帅还提交了很多证明自己的钱投入到金意陶销售中心的证据，均可以证实马帅虽没有与毕研雷续签承包合同，但依然处于经营状态。4.本案为莱芜区公安局经过调查的案件，莱芜区公安局做出了《呈请不予立案报告书》一份，充分尊重并认可了马帅通过给付承包费的形式使得合同延续。综上，请求支持马帅的上诉请求。金意陶销售中心辩称，1.金意陶销售中心与马帅最初在议定承租经营合同时，约定每月的租金为12万元，但由于马帅因自身经营能力受限无法实际履行该合同，双方遂将该合同作废并将合同原件全部销毁。马帅一审不能提交原件，恰恰说明了该承租经营合同已经作废。另外，马帅在一审中提交的合同复印件存在私自涂改的痕迹，不符合证据真实性与客观性特征，不能真实客观地反映案件事实。2.一审中，金意陶销售中心提交了工资表等证据证实金意陶销售中心向马帅发放7500元工资的事实，马帅在一审中也明确认可。马帅提出的“承包费10000元”的观点，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该10000元仅是在毕研雷自己名下两个银行账户中流转，并非是马帅向毕研雷支付的款项。综上，金意陶销售中心与马帅之间确实存在劳动关系。毕研雷为了实现利润最大化、激励和调动员工积极性，对公司采取了“内部承包”的管理模式，并非“外部承包”。3.公安机关作出的《呈请不予立案报告书》认为马帅不构成职务侵占罪，是基于刑事案件立案证明标准作出的。马帅在公安机关调查过程中并未提交合同原件及银行交易记录证实其观点，在公安机关未对承租经营合同的真实性、客观性进行查证的情况下，其所作出的仅仅是呈请报告，并非定性材料。该份报告书无法证实马帅不存在侵占金意陶销售中心财产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国栋、亓雪芝未作陈述。金意陶销售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帅返还金意陶销售中心货款873528.51元及利息；2.判令马帅、刘国栋、亓雪芝赔偿金意陶销售中心货款353058元及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马帅、刘国栋、亓雪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意陶销售中心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登记为毕研雷，经营范围为瓷砖、装饰材料的零售。亓雪芝、刘国栋均在金意陶销售中心工作，亓雪芝负责会计、出纳等（在职期间2011年10至2018年11月），刘国栋从事售后工作（在职期间2013年9月份至2018年1月份）。马帅于2014年左右入职金意陶销售中心从事售后工作。2015年，毕研雷、马帅签订承租经营合同，毕研雷将莱芜金意陶分销专卖店承租给马帅经营，承租期限一年，自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1日。2016年，毕研雷、马帅续签合同，承租期限自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1日。合同期满后，双方未再续签。2017年6月至2017年11月，该期间金意陶销售中心所承接业务的应收账款中，马帅收取客户“xx装饰”5万元，收取“xx状元府吴xx”7万元，收取“xx道一号葛xx”3万元，收取“xx水岸邹总”92000元，收取“xx水岸豪庭刘先生”1万元，以上款项共计252000元，该款马帅收取后未交至金意陶销售中心财务入账。2019年4月23日，金意陶销售中心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马帅、刘国栋、亓雪芝返还金意陶销售中心货款878528.51元及利息。诉讼中，金意陶销售中心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马帅返还金意陶销售中心货款873528.51元及利息；2.判令马帅、刘国栋、亓雪芝赔偿金意陶销售中心货款353058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该规定，不当得利需具备以下构成要件：得利人得利没有法律依据；对方当事人利益受损失；得利人取得的利益与对方当事人的利益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因马帅与毕研雷签订的承租经营合同已于2017年4月1日到期，而马帅收取账款252000元所涉业务系发生于合同期满之后，所以，马帅个人收取该款无合同依据，其持有该款拒不交至金意陶销售中心，以致金意陶销售中心利益受损，该情形符合上述不当得利构成要件，该款252000元马帅应当予以返还，并支付金意陶销售中心相应的利息损失。金意陶销售中心以金意陶销售中心2017年1月份至2017年12月份应收账款数额为据（878528.51元），主张马帅应返还的金额为878528.51元，但金意陶销售中心无证据证实该应收账款均由马帅持有，故超出前述252000元之外的款项，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马帅辩称合同期满后其继续向金意陶销售中心支付承包费，继续经营管理金意陶销售中心，据此主张双方的承租经营合同关系应至2017年12月30日、在此期间经营所得均属马帅所有，但在合同期满后马帅并未与金意陶销售中心续签合同，且已签订的合同原件马帅亦未能提供，以致人民法院对马帅辩称的内容不能查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法律后果。本案中，金意陶销售中心主张亓雪芝、刘国栋与马帅恶意串通，以致马帅拉走金意陶销售中心库存瓷砖，并据此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马帅、刘国栋、亓雪芝赔偿金意陶销售中心货款353058元及利息，因金意陶销售中心增加的该项诉讼请求系对财产损害赔偿予以主张，与本案不当得利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中不予认定和处理，金意陶销售中心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马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原告莱芜市莱城区金意陶瓷砖销售中心货款252000元及利息（以25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莱芜市莱城区金意陶瓷砖销售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6293元，由原告莱芜市莱城区金意陶瓷砖销售中心负担3753元，被告马帅负担254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帅提交收据6份、银行消费记录单10份，均系复印件，证明马帅在经营期间以自己刷卡的形式交付房租，印证马帅与金意陶销售中心系承包关系，马帅享有自主的经营权。金意陶销售中心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另查明事实如下：毕研雷与马帅签订的《承租经营合同》中约定：承租金为12万元/年；马帅拥有对莱芜市金意陶专卖店全部的经营和管理权，包括人事录用、调岗和财务支配权等；马帅有权依照法律及合同，自主经营并自负盈亏。马帅在经营过程中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与毕研雷无关；承包期内发生的个人工资、水、电、通信费、运输费等与莱芜金意陶专卖店经营有关一切费用均由马帅承担，毕研雷不承担任何费用。2019年3月15日，毕研雷以马帅职务侵占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审查后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在公安机关制作询问笔录中，马帅称2017年4月1日《承租经营合同》到期后，双方虽未续签合同，但其仍承租经营，最后一次支付承租费是在2017年9月。毕研雷在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中称，2017年4月合同到期后还是让马帅继续管理公司，到2017年10月盘点公司账目发现问题。亓雪芝在公安机关制作询问笔录时称，马帅确定不再经营是2017年12月24日，马帅让毕研雷来对账，马帅说不干了，没有对账就走了。刘国栋在公安机关制作询问笔录时称，2017年10月、11月的工资由马帅发放。一审认定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法律对于不当得利请求权构成要件的表述较为原则及宽泛，应当在民事请求权体系中，对不当得利请求权的构成要件进行合理解释。不当得利请求权应当作为利益平衡的基础机制，当其他债权请求权均不能实现当事人利益平衡的情况下，方能援引不当得利的规定进行救济。本案金意陶销售中心主张马帅在工作期间侵占应收货款，构成不当得利。根据金意陶销售中心经营者毕研雷与马帅签订的《承租经营合同》，双方存在承包经营关系，根据合同约定在承包经营期间，马帅支付固定数额的承包费，经营期间自负盈亏，对外所发生的债权债务与毕研雷无关。因此，在承包经营期间马帅有权自主经营，对应收货款享有支配权。根据公安机关制作询问笔录中的记载，《承租经营合同》于2017年4月到期后并未实际终止，在一段时间内双方仍延续了承包经营合同关系。金意陶销售中心主张2016年至2017年期间马帅收取的货款，不能排除系马帅承包经营期间应收货款。马帅在承包经营期间收取货款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系基于双方之间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存在承包经营合同关系的事实足以对金意陶销售中心本案主张的不当得利之债形成有效抗辩，故对于金意陶销售中心本案主张不当得利之债，本院不予支持。双方承包经营合同终止后应当进行交接清算，在交接清算中发生债权债务关系，当事人可以依法主张。综上所述，马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莱芜市莱城区金意陶瓷砖销售中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86元，均由莱芜市莱城区金意陶瓷砖销售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盖玉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