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8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市俊源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丁庄镇广青路1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3663545861J。 法定代表人：戴步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鹏宏，北京恒都（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刚，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翔昶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原石村乡政府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358717536XB。 法定代表人：李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哲强，山东高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伟，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通石化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陈官村工业园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672245959R。 法定代表人：雷彬，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通石化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陈官工业园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3706317069H。 法定代表人：杨宝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山东恒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大王镇刁孟路西北外环北侧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054963259F。 法定代表人：李恩法，董事长。 上诉人东营市俊源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营翔昶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昶公司）、山东华通石化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装备公司）、山东华通石化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工程公司）、原审第三人山东恒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3民初4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俊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华通装备公司、华通工程公司、翔昶公司与恒丰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第4条无效，涉案租赁物仍归华通装备公司所有；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华通装备公司、华通工程公司、翔昶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证明《执行和解协议》是华通装备公司、华通工程公司、翔昶公司与恒丰公司恶意串通所签订，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执行和解协议》应属无效合同。1、本案庭审（2019年11月12日）后第二天（2019年11月13日），俊源公司调取了恒丰公司诉山东贝特起重机有限公司、华通装备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二审案卷[案号为（2018）鲁05民终77号]。2、该案显示：（1）恒丰公司在向一审法院出具执行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说明（2017年7月12日）后的2017年7月25日，另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出售涉案28台设备的生产厂家山东贝特起重机有限公司实际仅交付20台设备，要求解除8台设备的买卖合同并返还已多支付的设备货款81.6万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2017）鲁0523民初3025号民事判决，判决山东贝特起重机有限公司返还恒丰公司8台设备的货款81.6万元并赔偿损失。（2）山东贝特起重机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上诉期间与恒丰公司达成《庭外和解协议书》，明确直至庭外和解协议签订之日，涉案28台设备中仍有8台未交付，约定山东贝特起重机有限公司于3日内向恒丰公司返还货款65万元。庭外和解协议履行完后，山东贝特起重机有限公司撤回上诉，恒丰公司撤回起诉。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据此于2018年2月8日作出（2018）鲁05民终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7）鲁0523民初3025号民事判决。因华通装备公司为设备的承租方、实际使用人，华通工程公司为融资租赁事项的担保人、设备的以物抵债主体，翔昶公司为融资租赁事项的担保人，恒丰公司为设备的出租方，因此，华通装备公司、华通工程公司、翔昶公司与恒丰公司，对实际交付的设备的数量均应当明知。在实际交付的设备仅20台的情况下，华通装备公司、华通工程公司、翔昶公司与恒丰公司于2017年5月5日仍达成28台设备的《执行和解协议》，明显存在恶意串通，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因此，该《执行和解协议》应属无效。 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执行和解协议》是在法院的主持下达成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执行和解协议》上，既无执行法官签名，也无执行法院签章，此后也无执行法院出具相关裁定书确认该事实，不能证明是在法院的主持下达成和签订。2、一审法院（2018）鲁0523执异49号《执行裁定书》查明：2017年5月4日，在恒丰公司申请执行华通装备公司、华通工程公司、翔昶公司过程中，恒丰公司与华通装备公司、华通工程公司、翔昶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2017年7月12日，恒丰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执行和解协议履行情况说明，该说明主要内容为执行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鉴上，该裁定书也不能证明该执行和解协议是在法院的主持下达成和签订。3.根据恒丰公司申请执行华通装备公司、华通工程公司、翔昶公司案[执行案号为（2017）鲁0523执643号]执行法官及书记员的陈述，该执行和解协议是当事人庭外自行达成后告知执行法官的，法官并不知晓该和解过程，也无义务审查其真实性。4.结合执行实践惯例，执行和解协议属于申请人与被执行人的意思自治范畴，法院不会参与，也不会干预。如果执行和解协议存在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由第三人通过行使撤销权或主张合同无效的方式来进行救济。综上，并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执行和解协议》是在法院的主持下达成和签订，而一审判决却认定涉案《执行和解协议》是在法院的主持下达成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三、一审判决以抵债设备在两年半以后且历经多次流拍后的拍卖价格，来认定两年半以前的以物抵债的价格不存在低价情形，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以物抵债的价格是否公允，是判断以物抵债行为是否存在损害第三人利益的主要因素。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的规定，以不动产或设备抵债的，应当由具有法定资格的资产评估机构进行评估，以评估价值为底价，与债务人协商确定该不动产的抵债金额。因此，认定以物抵债的价格是否公允的标准，是评估机构在以物抵债时对以物抵债的不动产或设备进行评估的评估底价。一审中，法庭已查明涉案28台设备的采购价格为2746万元，虽然以物抵债行为发生于2017年5月5日，但其中18台设备截止至2018年8月21日的评估净值仍高达18986250元。如果加上2017年5月5日（以物抵债之日）至2018年8月21日之间设备因折旧而扣减的价格，涉案28台设备以物抵债之日的价值应该超过2000万元，但涉案28台设备以物抵债的金额却仅有10262369.5元。这显然属于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进行抵债，存在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虽然翔昶公司抗辩，山东寰球加氢反应器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于2019年7月28日向其发出的通知书告知，涉案18台设备经过多次降价，现价值已降至不足600万元仍未拍卖出去，翔昶公司据此主张以物抵债不存在不合理低价。涉案28台设备本来无需拍卖，是由于将其与山东寰球加氢反应器有限公司的破产财产合并在一起进行拍卖，才导致总拍卖价格过高，经过多次降价依然多次流拍。且，即便拍卖成功，该价格也是在以物抵债行为两年半之后、历经多次流拍后的拍卖价格，包含了各种价格波动的因素，不能作为以物抵债行为发生时价格是否合理的判断标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的规定，翔昶公司以现今资产拍卖价格的下跌来抗辩两年半之前以物抵债价格合理的主张根本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以时隔两年半以后且历经多次流拍后的拍卖价格，来认定两年半以前的以物抵债的价格不存在低价情形，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综上所述，《执行和解协议书》实为华通装备公司、华通工程公司、翔昶公司与恒丰公司恶意串通进行低价以物抵债，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逃废债的非法目的的行为。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存在严重错误，严重损害了俊源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直接改判支持俊源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翔昶公司辩称，1、俊源公司认为翔昶公司、华通装备公司、华通工程公司与恒丰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无事实依据。《执行和解协议》是在2017年5月5日一审法院执行案件（2017）鲁0523执643号中达成的，翔昶公司向恒丰公司承担了担保责任10262369.5元后，恒丰公司与翔昶公司、华通装备公司、华通工程公司达成租赁设备所有权归翔昶公司，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至于28台设备有8至10台没有到位，翔昶公司不清楚。翔昶公司承担10262369.5元担保责任后抵债权是28台设备，少了8至10台设备损害的是翔昶公司的合法权益，翔昶公司是受害人，怎能像俊源公司所称是恶意串通。在2017年5月5日《执行和解协议》达成时，俊源公司并没有对华通装备公司享有担保追偿权，而是在2018年7月10日后才享有追偿权，相差时间一年多，不存在俊源公司所称恶意串通的主客观条件。 2、在执行程序中，经法院主持，各方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是铁定事实。法官主持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有不同形式，有的是法官主导当事人和解，有的是当事人有意愿和解，通过法官出具法律文书等。本案涉及的《执行和解协议》是在当事人自愿的情况下，由一审执行法官主持达成了和解协议，且法官根据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办理案件的解封。 华通装备公司、华通工程公司、恒丰公司未作答辩。 俊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华通装备公司、翔昶公司、华通工程公司与恒丰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第4条无效，涉案租赁物仍归华通装备公司所有；2、诉讼费用由翔昶公司、华通装备公司、华通工程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9日，华通装备公司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签订《综合授信合同》，合同约定，最高额授信额度1200万元，额度有效使用期限自2016年6月29日至2017年6月29日。同日，山东骏马石油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马公司）、华通工程公司、俊源公司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案外人杨宝勇、雷新玲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骏马公司、华通工程公司、杨宝勇、雷新玲、俊源公司为涉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本金余额最高限额均为1200万元。2016年12月29日，华通装备公司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2月29日至2017年6月15日，借款用途购买原材料;借款利率为5.22%，逾期利率在上述利率基础上加收50%。同日，杨宝勇、雷新玲、华通装备公司与俊源公司签订《保证反担保合同》，约定杨宝勇、雷新玲自愿为华通装备公司的该笔借款向俊源公司提供反担保，反担保范围包括代偿的全部费用及因此遭受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利息损失、违约金、律师费及差旅费等），反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该笔借款到期后，华通装备公司未还本付息，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将华通装备公司、俊源公司及其他担保人诉至东营区人民法院，东营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鲁0502民初2037号民事调解书，后各当事人未按民事调解书履行，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向东营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东营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从俊源公司账户扣划资金人民币12508065.29元;俊源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电子转账312468.67元，以上共计代偿借款本息人民币12820533.96元。俊源公司于2018年8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追偿权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鲁0523民初33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通装备公司偿还俊源公司代偿的12820533.96元，华通工程公司在华通装备公司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1/5的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俊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 恒丰公司与华通装备公司、翔昶公司、华通工程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调解作出（2017）鲁0523民初289号民事调解书，后恒丰公司依据该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恒丰公司与华通装备公司、翔昶公司、华通工程公司于2017年5月5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前3条约定华通装备公司、翔昶公司、华通工程公司分三次向恒丰公司支付租金及利息等10262369.5元，款项全部付清后，恒丰公司向华通装备公司出具涉案租赁物所有权转移手续；协议第4条约定，在恒丰公司为华通装备公司出具涉案租赁物所有权的转移手续之日，华通装备公司、翔昶公司、华通工程公司确认翔昶公司取得涉案租赁物的所有权。2017年7月12日，该执行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因在（2018）鲁0523民初335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俊源公司申请查封了涉案租赁物，翔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鲁0523执异49号执行裁定书，中止了对租赁物的执行，俊源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该裁定已生效。 另查明，涉案租赁物包括电动双梁起重机18台、电动单梁起重机9台、电动门式起重机1台，2013年10月26日登记时的价值为2746万元。涉案租赁物中，经山东寰球加氢反应器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评估，其中18台电动双梁起重机截止至2018年8月21日的评估净值为18986250元。因存放在山东寰球加氢反应器有限公司的18台电动双梁起重机经多次拍卖未成交，2019年7月28日，山东寰球加氢反应器有限公司管理人向翔昶公司发出通知，要求翔昶公司书面告知管理人是否同意在第六次拍卖底价（评估市场价格的约41%）基础上再次降价10%拍卖，若不同意再次降价，需取回在山东寰球加氢反应器有限公司的18台电动双梁起重机。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应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首先，本案中，恒丰公司与华通装备公司、翔昶公司、华通工程公司在执行过程中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系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达成的和解，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翔昶公司代华通装备公司偿还了恒丰公司的租金、利息等，华通装备公司用融资租赁设备抵顶翔昶公司代偿的款项，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其次，28台融资租赁设备虽租赁时价值2746万元及其中18台评估价值18986250元，但上述设备经多次拍卖均无人竞买，根据山东寰球加氢反应器有限公司管理人的通知来看，涉案租赁设备的实际交易价值远远达不到10262369.5元的以物抵债价格，更不存在以低价以物抵债。因此，执行和解协议第4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任何情形之一，俊源公司要求确认执行和解协议第4条无效，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东营市俊源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东营市俊源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俊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7）鲁0523民初289号《民事调解书》、《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租赁物所有权转移证明》（2017年7月6日）、《租赁物所有权转移证明》（2017年6月25日）。证明：1、恒丰公司作为融资租赁的出租方与承租人华通装备公司签订涉案28台设备的《融资租赁合同》，华通工程公司、翔昶公司为融资租赁事项的担保人。2、恒丰公司因华通装备公司拖欠融资租赁租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恒丰公司与华通装备公司、华通工程公司、翔昶公司达成和解，一审法院出具（2017）鲁0523民初289号《民事调解书》。3、恒丰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7）鲁0523民初289号《民事调解书》过程中，恒丰公司与华通装备公司、华通工程公司、翔昶公司达成涉案《执行和解协议书》。此后，2017年6月25日，华通装备公司向华通工程公司出具《租赁物所有权转移证明》，将涉案28台设备的所有权转移给华通工程公司。2017年7月6日，恒丰公司向华通装备公司出具《租赁物所有权转移证明》，将涉案28台设备的所有权转移给华通装备公司。 证据二、（2017）鲁0523民初3025号《民事判决书》、（2017）鲁0523民初3025号之五《民事裁定书》、（2018）鲁05民终77号《民事裁定书》、《庭外和解协议书》各1份。证明：1、恒丰公司在向一审法院出具执行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说明（2017年7月12日）后的2017年7月25日，另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出售涉案28台设备的生产厂家山东贝特起重机有限公司实际仅交付20台设备，要求解除8台设备的买卖合同并返还已多支付的设备货款81.6万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2017）鲁0523民初3025号民事判决，判决山东贝特起重机有限公司返还恒丰公司8台设备的货款81.6万元并赔偿损失。2、山东贝特起重机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在上诉期间与恒丰公司达成《庭外和解协议书》，明确直至庭外和解协议签订之日，涉案28台设备中仍有8台未交付，约定山东贝特起重机有限公司于3日内向恒丰公司返还货款65万元。庭外和解协议履行完后，山东贝特起重机有限公司撤回上诉，恒丰公司撤回起诉。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据此于2018年2月8日作出（2018）鲁05民终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7）鲁0523民初3025号民事判决。3、在实际交付设备仅20台的情况下，翔昶公司、华通装备公司、华通工程公司与恒丰公司于2017年5月5日仍达成28台设备的《执行和解协议》，明显存在恶意串通，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该《执行和解协议》依法应属无效。 证据三、（2019）鲁0523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华通装备公司在公司经营状况恶化的情况下，恶意通过低价或无偿的方式处置公司的资产，降低公司的偿债能力，属于恶意逃废债、对债权人的损害，与本案降低公司偿债能力的情形一致。 翔昶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上述证据不是在一审判决后形成的新证据，应当在一审当中举证。2、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翔昶公司、华通装备公司、华通工程公司、恒丰公司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属于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其他第三人利益的情形。 华通装备公司、华通工程公司、恒丰公司均未进行质证，亦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翔昶公司的质证，本院依法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情况予以分析。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俊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俊源公司主张翔昶公司、华通装备公司、华通工程公司、恒丰公司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属于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其他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即俊源公司主张涉案和解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项规定的情形而无效。1、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翔昶公司为华通装备公司与恒丰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提供担保，后因代华通装备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而取得涉案设备的所有权。即在取得涉案设备所有权时，翔昶公司对华通装备公司享有合法有效的担保追偿权。2、根据一审查明事实，虽然翔昶公司、华通装备公司、华通工程公司、恒丰公司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中载明设备的数量是28台，但目前实际仅有18台，翔昶公司作为设备的所有权人，设备实际数量少于约定数量，势必损害其财产权利。而俊源公司据此主张翔昶公司与华通装备公司、华通工程公司、恒丰公司恶意串通，显然有悖常理。3、翔昶公司与华通装备公司、华通工程公司、恒丰公司于2017年5月5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而此时俊源公司仅是华通装备公司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中多名担保人之一，俊源公司尚未代华通装备公司偿还款项，亦未取得对华通装备公司的担保追偿权。4、在签订涉案和解协议时，华通装备公司不可能预见一年多后俊源公司因代其偿还银行借款而对其享有担保追偿权，翔昶公司与恒丰公司更不可能知道俊源公司系华通装备公司银行借款的担保人且在一年多后会代华通装备公司偿还银行借款。故俊源公司关于翔昶公司与华通装备公司、华通工程公司、恒丰公司达成和解协议时系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其利益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 综上所述，俊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东营市俊源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良艳 审判员  张世柱 审判员  李 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王玉凤 书记员赵丹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