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再442号抗诉机关：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原再审申请人）：温州市瓯海盛泰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茶山工业区鞋城17号。法定代表人：诸绍其。诉讼代表人：温州市瓯海盛泰鞋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碧闻，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原再审被申请人）：温州市创辉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瓯海潘桥街道河西工业区奔驰路18号（第一幢第1、2、4层，第二幢，第三幢）。法定代表人：林秀珠。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剑锋,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温州市瓯海盛泰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泰公司）因与被申诉人温州市创辉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辉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3民再6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浙检民监[2018]3300000018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浙民抗2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柯中莲、检察官助理张琳出庭。申诉人盛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碧闻、被申诉人创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剑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17)浙03民再68号民事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且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该再审判决。理由如下：一、再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举证责任应当转移到创辉公司。盛泰公司提交了其于2013年8月29日出具给创辉公司的100万元承兑汇票（以下简称8.29汇票）作为证据并主张该汇票系偿付案涉货款。如果创辉公司主张该汇票不适用于偿付案涉货款，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二、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盛泰公司偿付了案涉货款。1、根据一审和原再审认定的事实，2013年3月至5月盛泰公司与创辉公司继续以原有的交易习惯进行交易直至同年5月盛泰公司停止经营。结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陈述认可的双方之间先发货再结算以及用承兑汇票进行结算的交易习惯，8.29汇票系用于偿付创辉公司2013年3月至5月的鞋材款具有高度可能性。2、盛泰公司提交了温州瓯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5月至2013年2月的银行承兑汇票清单，证明从2010年5月开始，盛泰公司平均每间隔两三个月就给创辉公司出具承兑汇票用于结算，印证了盛泰公司在再审中关于双方交易习惯的陈述，同时与8.29汇票形成时间上的连贯性。3、盛泰公司2013年5月停止经营后，温州和利鑫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利鑫公司）承接盛泰公司与创辉公司业务并继续进行交易。创辉公司认可和利鑫公司与盛泰公司是“一家人”。如果盛泰公司没有支付货款，很难想象创辉公司会继续与和利鑫公司进行交易。盛泰公司申诉称，1、其已经向创辉公司支付该笔货款。其中8.29汇票向创辉公司支付100万元。创辉公司主张该100万元不是支付该笔货款，应当对该笔款项的用途作出说明并举证证明；2、根据盛泰公司与创辉公司的交易习惯，盛泰公司系根据其订货单传真原件和创辉公司送货单红联与创辉公司结算并出具欠条，并以欠条为结算付款凭证。盛泰公司已经提交了2010年其出具的欠条及和利鑫公司开具给创辉公司的欠条为证，创辉公司予以否认属于虚假陈述。创辉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白联是其留存的底联，并非据以结算的单据；3、原审排除盛泰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不符合法律规定。诸蓓蓓、丁乐若的证人证言可以互相印证双方的交易习惯和盛泰公司已经支付完所有货款的事实。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创辉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创辉公司辩称，本案系盛泰公司申诉再审，盛泰公司应当对其主张提交证据证明。8.29汇票确系偿还货款，但并非案涉该笔货款，而是此前的货款，至于哪一笔货款，因创辉公司与盛泰公司结算后的所有债务凭证均已经被盛泰公司收回，创辉公司无法进一步举证。虽然盛泰公司欠付案涉货款，但因为鞋材行业经营困难，因此在和利鑫公司后续支付货款的情况下，创辉公司也会与和利鑫公司交易。请求维持原判。创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对盛泰公司享有普通债权1715899.4元。诉讼中，创辉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其享有普通债权1384976.45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开始双方发生买卖关系，创辉公司根据盛泰公司传真订购单的要求向其发送鞋材，盛泰公司在收到货物后，陆续支付货款。2012年1月至2013年5月，盛泰公司员工姜仙明、许中平分别在订购单及价格单上签字确认鞋材的型号、颜色、单价等。2013年3月6日至2013年5月19日，创辉公司先后共84次向客户“盛泰”发送不同型号的黑色、牛筋等颜色鞋材，其中1次没有签收人员，余下83次签收情况为，李志签收131973双，章军军签收5980双，“张其”签收8941双，“高成立”签收570双。2016年3月4日，盛泰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创辉公司依法向其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2016年6月2日，盛泰公司破产管理人对创辉公司申报的债权作出不予确认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创辉公司、盛泰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根据创辉公司提供的2013年3月至5月的发货单反映，其中由李志、章军军签收的货物鞋材共计131973双，因李志、章军军系盛泰公司员工，其签收行为应视为履行盛泰公司的职务行为，故该院对该两人签收的鞋材131973双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已经确认的价格单内容，其中共有106667双鞋材，有对应的价格，经计算共计货款978480.85元；有25306双鞋材有型号有价格但颜色不同，有的没有对应价格，但考虑到盛泰公司事实上已收取鞋材，现创辉公司愿意按最低的鞋材单价6元计算货款，依法予以支持，经计算25306双鞋材的货款为151836元。对由“张其”、“高成立”签收的鞋材9511双，由于创辉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张其”、“高成立”系盛泰公司的员工，故对其主张由“张其”、“高成立”签收的鞋材货款，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该院对创辉公司主张债权1384976.45元中的1130316.85元（978480.85元+151836元），依法予以确认，对创辉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浙0304民初247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温州市创辉鞋材有限公司对温州市瓯海盛泰鞋业有限公司享有普通债权金额1130316.85元；二、驳回温州市创辉鞋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264.8元，由温州市创辉鞋材有限公司负担3264.8元；由温州市瓯海盛泰鞋业有限公司负担14000元。盛泰公司不服，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7月27日，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3民申11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原再审法院再审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原再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创辉公司提供了发货单、订购单等证据，可以证明2013年3月至5月期间创辉公司向盛泰公司供应鞋材的事实，已经完成了盛泰公司尚欠创辉公司涉案货款1130316.85元的举证责任。而盛泰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即金额总计为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仅能证明盛泰公司曾向创辉公司支付100万元款项的事实，并不能证明该100万元款项系用于偿还涉案货款。据双方陈述，双方之间从2009年开始就发生持续多年的买卖关系，双方之间也一直保持着一方供货一方付款的状态，而上述金额总计为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是否系用于偿还涉案货款，盛泰公司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盛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创辉公司提供的证据，并结合交易惯例等相关事实，确信创辉公司主张盛泰公司尚欠其货款1130316.85元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并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判决：维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4民初2470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17264.80元，由再审申请人温州市瓯海盛泰鞋业有限公司负担。再审庭审中，盛泰公司提交了以下三组证据：第一组，银行承兑汇票一组共14张，出票人为盛泰公司，收款人为创辉公司，承兑人为温州瓯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具日期及金额分别为：2010年5月7日80万元，7月21日80万，9月30日100万，12月10日80万，2011年1月31日100万，5月18日100万，8月11日100万，10月21日100万，2012年1月16日200万，4月27日100万，7月6日100万，9月10日100万，11月15日150万，2013年2月1日100万。证明双方交易习惯是每隔2到3个月用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货款，结合盛泰公司于8月29日支付100万元，案涉货款已经支付完毕。第二组，创辉公司销售发货单照片一组2张，一张显示为编号00011909的黄色销售发货单，一张显示为编号00006851的粉红色销售发货单，证明创辉公司的销售发货单存在一式三联，创辉公司据以起诉的白色联并非结算联。庭审后，盛泰公司补充提交第三组证据：银行承兑汇票一组共28张，出票人为和利鑫公司，收款人为创辉公司，承兑人为温州瓯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具日期及金额分别为：2013年6月9日13万、5万、5万、5万、20万、20万、10万、10万、12万；2013年7月23日7.64万、9.2万、5万、5万、10万、13.16万；2013年11月15日5.29万、3.3万、5万、5万、5万、20万、20万、10万、10万、10万、10万、10万、6.41万，以上共计270万元。证明盛泰公司的关联公司和利鑫公司2013年代盛泰公司付款270万元。创辉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属于再审新证据，且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8.29汇票系支付其他货款的钱；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照片的颜色和实际颜色可能不一致，且该发货单右下角写明第一页共一页，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也不是再审新证据。该款项以和利鑫公司名义入账，即为清偿和利鑫公司的货款。在原再审及本案庭审期间，盛泰公司均举证过类似承兑汇票。三次举证的商票总金额已经远超案涉标的，说明要么本案实际标的远超原判决认定金额，要么盛泰公司有虚假举证嫌疑。创辉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订购传真单一份、销售发货单一份，证明盛泰公司2014年1月17日还与创辉公司有过交易，且双方货款结算没有按照时间顺序。证据二，（2019）浙0302执4216号案件信息，证明创辉公司与盛泰公司之间另有纠纷，执行标的额为3772800元。证据三，控告状、执行通知书、证明各一份，证明创辉公司为盛泰公司担保导致负债。证据四、（2016）浙0302刑初856号刑事判决一份，证明因创辉公司报案盛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女诸蓓蓓被判刑，导致盛泰公司对本案申诉报复。证据五、盛泰公司破产案第三次债权人会议资料一份，证明创辉公司要求追究盛泰公司7000万元金额不明去向的问题，导致盛泰公司在本案中申诉报复。庭后，针对盛泰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三，补充提交证据六：创辉公司记账凭证三组，证明其收到和利鑫公司2013年支付的270万元承兑汇票均有入账及凭证。盛泰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与盛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明目的刚好相反，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该执行案件确实存在，但证明内容不明确，与本案无关；第三组证据，属创辉公司的当事人陈述，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第四组、第五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本案事实；第六组证据，系创辉公司单方制作的证据，不能反映真实的交易双方，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盛泰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真实合法，能够证明盛泰公司向创辉公司支付货款的相关情况，予以认定；第二组证据，为发货单的照片而非发货单原件，且上面载明系创辉公司2017年开具的与他人交易中的销售发货单，无法证明本案所涉2013年交易的单据情况，不予认定；第三组证据，创辉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其提交的反证也能证明其确实收到和利鑫公司前述款项，故此予以认定，至于证明内容，下文详述。创辉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盛泰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并无异议，其中一张标注时间为2014年1月8日的许中平签字的材料订购单结合一张发货时间为2014年1月17日许中平签字并标明客户为盛泰的创辉公司销售发货单，可以证明在案涉买卖关系发生后，创辉公司于2014年1月仍在向盛泰公司供货，能够证明盛泰公司与创辉公司之间的交易情况，予以认定，至于证明内容，在下文详述；第二、三、四、五组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不予认定；第六组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有一定关联，予以认定，至于证明内容，在下文详述。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浙0302民初965号创辉公司与和利鑫公司、诸绍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创辉公司起诉状一份、庭审笔录一份，创辉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三份（分别为丁乐若出具的结算单据一份、欠条一份、诸绍其出具的保证书一份）作为证据。盛泰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该证据明确证实和利鑫公司是在2014年才与创辉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因此，和利鑫公司2014年之前支付的款项在无证据能够证明属于其他法律关系的前提下，只能是用于盛泰鞋业拖欠创辉公司的货款。创辉公司质证认为，1、前述证据来源信息系被申请人在温州中院及本院院二次再审都主动提起的（2017）浙0302民初965号案，不是新证据或新理由。2、该案有欠条系特殊情况，当时申请人欠薪未付下变卖公司财产，被其工人围在厂内三天，被申请人员工随各供应商都去打欠条，该欠条仅诸绍其签名无盖章，而和利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系谷秀琴，该欠条在法律形式上是无效的，后来，该案起诉过程，代理人通过调取多案资料，发现一份法人签字的承诺函（内容是承认诸绍其签字效力），该欠条才具备法律效力，同时，代理人在多案调查取证中发现，其他供应商欠条都有盖章，这证实了被申请人当时已经充分注意到和利鑫公司是空壳公司会累及债权风险，即被申请人当时已经意识到和利鑫公司出具的欠条对清偿货款的实际意义不大。3、被申请人不拿盛泰公司单据与和利鑫公司结算，是为了盛泰公司货款能得到清偿，因为，当时已经明了，成立和利鑫公司目的是逃避债务，而盛泰公司有厂房，这也是为什么不把盛泰公司债务和利鑫公司结算的根本原因，上述事实在原再审庭审中已充分陈述。4、（2017）浙0302民初965号案起诉状与笔录中被申请人陈述2014年始按申请人要求与和利鑫公司名义交易的原因：律师按证据显示的时间写法律文书是行业习惯，该案所有证据时间是2014年以后的。（2017）浙0302民初965号案债权证据与本案没有重复与冲突，法院审理习惯也是就事论事，不会牵连与该案无关的事实。公司是本案双方交易的法律表现形式，现实中双方交易是认实际控制人的。比如：在2014年1-2月份，双方交易单据中传真单、送货单也是有盛泰公司名义进行的，交易双方当事人都理不清的事，外部人士如律师、法官又怎能分清什么时候开始（和利鑫公司）或结束（盛泰公司）。根据再审查明事实，本院再审确认一审、原再审认定的事实。另查明，盛泰公司分别于2010年5月7日向创辉公司支付货款80万元，7月21日80万，9月30日100万，12月10日80万，2011年1月31日100万，5月18日100万，8月11日100万，10月21日100万，2012年1月16日200万，4月27日100万，7月6日100万，9月10日100万，11月15日150万，2013年2月1日100万。2013年8月29日，盛泰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创辉公司货款100万元。创辉公司直至2014年1月仍在向盛泰公司供货。2013年6月9日、7月23日、11月15日，和利鑫公司分别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创辉公司100万元、50万元、120万元，共计270万元。2017年1月18日，创辉公司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和利鑫公司支付2014年1月至12月购买鞋底材料货款377.28万元，创辉公司在起诉状中明确，从2009年开始，其先是和盛泰公司进行生意上的往来，一直到2014年盛泰公司老板诸绍其提出要求说之后以温州和利鑫鞋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创辉公司做生意。庭审笔录中，创辉公司再次明确，其与和利鑫公司从2014年开始发生业务往来。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和各方当事人的申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创辉公司主张盛泰公司支付案涉货款的请求能否成立。创辉公司起诉请求判令盛泰公司支付其货款1384976.4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交货事实。一审中经法庭审查核实，创辉公司于2013年3月至5月为盛泰公司供货为事实，具体金额核定为1130316.85元，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对此，创辉公司已经就供货事实及金额完成了举证。盛泰公司抗辩主张其已经支付案涉货款，也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盛泰公司提交的再审新证据第三组，2013年6月9日、7月23日、11月15日，和利鑫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向创辉公司支付三笔款项共计270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创辉公司多次主张和利鑫公司是盛泰公司于2013年成立的关联公司，盛泰公司也未予否认。根据本院依职权调取的（2017）浙0302民初965号案件创辉公司起诉状，创辉公司主张从2009年开始，其先是和盛泰公司进行生意上的往来，一直到2014年应盛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诸绍其的要求和和利鑫公司进行业务往来，其诉请的鞋材款发生时间明确为2014年1月至12月。该案庭审笔录中，创辉公司回答法庭提问也明确是从2014年开始和和利鑫公司发生业务关系。对于和利鑫公司向其支付的270万元款项的性质，创辉公司虽然主张系支付和利鑫公司的货款，并补强提交了其三组记账凭证作为证据，但凭证上均只写明应收款和利鑫公司100万元、50万元、120万元，未载明应收款发生原因。在和利鑫公司2013年持续支付如此大额货款的情况下，创辉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13年与和利鑫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或者其他法律关系，实际上也没有否认其与和利鑫公司2013年不存在业务往来。结合创辉公司在（2017）浙0302民初965号案件中的陈述，盛泰公司主张的和利鑫公司2013年支付给创辉公司的270万元款项是代盛泰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再结合再审查明的2010年5月7日盛泰公司开具80万元承兑汇票给创辉公司支付货款，7月21日80万，9月30日100万，12月10日80万，2011年1月31日100万，5月18日100万，8月11日100万，10月21日100万，2012年1月16日200万，4月27日100万，7月6日100万，9月10日100万，11月15日150万，2013年2月1日100万，2013年8月29日100万元的事实，可进一步综合认定双方的付款习惯是每隔2-4个月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整数额货款。在案涉2013年3月至5月的供货关系发生后，盛泰公司于2013年8月29日自行支付了100万元货款，和利鑫公司代为支付了270万元。前述370万元款项，金额足以覆盖案涉货款，支付时间在案涉货款发生之后，按照一般的交易习惯，用于支付在先的案涉货款具有高度可能性。创辉公司对此主张前述370万元款项中盛泰公司支付的100万元系用于支付此前的货款而非案涉货款，但以其与盛泰公司结算之后所有凭据即交给盛泰公司保管、其未保留相应凭据为由，主张无法举证证明款项之间的对应关系。本院认为，作为一个正常运营的财务制度健全的公司，其无法证明收到的100万元款项系对应哪一笔货款的主张，显然不合常理，对创辉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有新的证据支持盛泰公司的申诉主张，原判实体处理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3民再68号民事判决和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4民初24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温州市创辉鞋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原再审案件受理费各17264.8元，合计34529.6元，由被申诉人温州市创辉鞋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静静审判员  刘国华审判员  沈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来益芸·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