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树刚，男，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肇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明，男，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肇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肇源县三站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铁成，男，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肇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艳龙，男，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肇源县。上诉人刘树刚与被上诉人王立明、朱铁成、彭艳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2民初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树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立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到庭参加诉讼，朱铁成、彭艳龙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树刚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2民初2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立明的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对证据认定依据模糊不足，在判决认定中采用基本相同，对判决结果完全依靠推断。1.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王立明提供的收据照片客观认定根据不足，上诉人本就是大规模种植户，在此期间上诉人共计卖出10余车水稻，其中就包含被上诉人王立明出具的两张，上诉人认可的领取售粮款本是自己所有，而被上诉人王立明对该证据的取得途径为偷拍，并非上诉人对其主动出示，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一审中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出具的两车收购发票为上诉人自己所有，未得到支持。在收购粮食的总量上一审法院采用的基本一致，而实际上总重量差很多，按照上诉人投资款203600元，以每公斤2.64元计算应收粮86426公斤，在出售时斤数却是86952公斤。在运输行业中有一句术语叫许可损耗率（即货物风险），根据国家粮食局颁发的粮食仓储及运输损耗率计算规则中的计算方式为可消耗率万分之五，就是运输过程中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消耗，而本案中并未出现运输行业内应有的总重量减少，反而出现总重量增加0.52吨的有违常理的现象，在此一审法院却违反自然常理认定事实。虽然在一审中上诉人未认可被上诉人王立明私自添加的7830元的粮食废料款，但事实上被上诉人王立明却是私自添加了近7000公斤的粮食废料，应收粮为86426公斤外加7000公斤粮食废料，出售时93426公斤。无论是运输过程中违反常理的总重量增加还是被上诉人王立明添加的近7吨的粮食废料，都无法与被上诉人王立明在一审时提交的两张收粮票据核对一致。3.在一审中上诉人虽然自认分得利润，实为被上诉人彭艳龙给付的，而合伙收购粮食的也是经被上诉人彭艳龙处分后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领取自己所有的246943.68元卖粮款被一审法院强行认定为合伙卖粮款明显法律依据不足。被上诉人王立明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答辩人与上诉人刘树刚、被上诉人朱铁成、彭艳龙系合伙关系，2018年12月合伙收粮、运粮、卖粮的事实有当事人原审当庭陈述及其他证据佐证，足以认定各方当事人的合伙关系成立，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合理范围内返还被上诉人王立明投入的本金是正确的。被上诉人朱铁成、彭艳龙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原告王立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刘树刚给付原告合伙投入本金36243元；2.要求被告朱铁成、彭艳龙返还原告分成款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日，由原告作为联系人，与三被告合伙到齐齐哈尔收购两车水稻，收购价格为每公斤2.64元。本次收购水稻，原告支付定金及齐齐哈尔至大庆林甸的运费7000元，被告刘树刚支付收粮尾款203600元及大庆林甸至粮食出售地的运费8100元。本次收购的水稻于2018年12月4日卖至中央储备粮肇州直属库有限公司，中央储备粮肇州直属库有限公司为被告刘树刚开具两张发票，金额分别为96213.52元、150730.16元，合计246943.68元，该笔款项后由刘树刚支取。该两张发票上记载的出售单价为每公斤2.84元，两车水稻分别净重33878公斤、53074公斤，合计重86952公斤。庭审中，王立明自认因刘树刚垫付全部收粮尾款，故其在收粮前承诺无论盈亏，每车水稻给付被告刘树刚提成款3000元。被告刘树刚自认其除收回本金211700元外，还分得利润款4000元，并给付王立明利润款3000元、朱铁成利润款1000元、彭艳龙3700元，合计分配利润款11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原、被告四人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存在合伙收粮的事实，原、被告之间成立合伙关系，各方应按照约定和法律规定承担各自义务。原、被告四人合伙收粮，所得收益应先扣除本金,本金扣除后，如有盈余再进行分配。关于投入本金，原告及被告刘树刚对被告刘树刚投入本金为收粮尾款203600元、运费8100元，原告王立明投入本金为运费7000元及前期的收粮定金的事实均无异议。关于合伙收购粮食出售的价格，原告称其出示的两张收据记载的246943.68元为本次收购粮食的总销售价格，被告刘树刚称该246943.68元为其出售自家粮食所得价款，双方对该两张收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仅对收据体现的款项是否系四人合伙收粮出售所得价款有异议，因该两张收据记载的粮食重量与原告陈述的收粮数量基本一致、记载的出售时间也与原、被告四人收粮出售时间一致，体现的装运车辆亦为两辆车装运，且该两张收据系刘树刚出示给原告的，如该两张收据并非本次合伙收粮的出售发票，被告刘树刚不可能将其出示给原告，被告刘树刚亦未出示证据证实该两张收据系出售其自家粮食所得收益，故该两张收据应为原、被告四人合伙收粮出售收据，所得价款246943.68元应为四人合伙收粮出售的总价款。关于原告主张的定金数额，依据原、被告四人所收粮食的重量、单价及被告刘树刚支出的收粮尾款，可确认原告支出的定金为25953元[计算公式为：（粮食总重量86952公斤－收粮尾款203600元÷收粮单价每公斤2.64元）×收粮单价每公斤2.64元]，原告依据该定金收据复印件主张其支出的定金为24567元，虽该定金收据为复印件，被告刘树刚对其数额亦不认可，但原告主张的数额并未超出本院依据实际收粮重量及被告刘树刚支出的收粮尾款、收粮单价计算出的收粮定金数额，故原告主张的收粮定金24567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案所涉水稻出售总价格为246943.68元，被告刘树刚支出的本金为211700元，原告支出本金为31567元，本次收粮盈余为3676.68元，原、被告四人每人所分盈余为919.17元，被告彭艳龙收取分红款3700元、朱铁成收取分红款1000元，超出盈余919.17元的部分均应予以返还，即被告彭艳龙应返还原告分红款2780.83元、被告朱铁成应返还原告分红款80.83元。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彭艳龙、朱铁成返还分成款4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仅在彭艳龙、朱铁成各自应返还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刘树刚应返还原告投入本金的数额。本案中，被告刘树刚在庭审中认可售粮款246943.68元由其领取，故原告支付的被告彭艳龙、朱铁成应返还的分红款以外的本金28705.34元应由刘树刚从售粮款中给付。因原告承诺被告刘树刚无论盈亏，每车水稻给付其3000元提成款，该承诺应视为原告一人对被告刘树刚关于本次合伙投入分成的承诺，故超出被告刘树刚应分的盈余919.17元以外的原告承诺的分红款5080.83元，应自被告刘树刚返还原告的本金28705.34元中扣除，即刘树刚应返还原告王立明的本金为23624.51元。又因刘树刚在本案诉讼前已给付原告分红款3000元，故减去该3000元后，被告刘树刚应返还原告王立明的本金为20624.51元。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刘树刚返还合伙投入本金36243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仅在20624.51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支付收粮相关费用3800元及购买粮食废料用款783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出示的证据虽显示支出过该两笔款项，但不能证实该两笔款项是为本次合伙收粮支出的费用，故对原告该两笔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刘树刚抗辩称四人合伙收购的水稻是由彭艳龙出售，出售水稻所得收益亦由彭艳龙掌管，其不知道合伙收购的粮食销售到何处、出售水稻所得收益的具体数额，原告主张的合伙投入本金不应向其主张。因大庆至粮食销售地的运费是由被告刘树刚支付，粮食出售的收益由其收取，被告刘树刚亦自认已分配的分红款是由其支付给其余三位合伙人的，由此可见，被告刘树刚对粮食销售地点、销售过程、销售结果均应当是明知的，其在水稻销售过程中应占据主导地位，其陈述与常理不符，其所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树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王立明合伙投入本金20624.51元；二、被告彭艳龙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王立明合伙投入本金2780.83元；三、被告朱铁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王立明合伙投入本金80.83元；四、驳回原告王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6元，由原告王立明负担390元，被告刘树刚负担316元，被告彭艳龙负担50元，被告朱铁成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树刚提交证据如下：一、（2017）黑06行终90号及（2016）黑0603行初99号行政判决书两份；水田深翻明细表一份；证明一份；增值税发票10张；承包合同3份。欲证明上诉人种植了1400亩水稻，一审中两张票据体现的水稻是上诉人自己种植出售的。被上诉人王立明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上诉人出具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涉案水稻是上诉人自产水稻出售的。被上诉人朱铁成、彭艳龙未出庭，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因果关系，本院不予采信。二、上诉人与王立明的通话录音以及王立明与彭艳龙的通话录音光盘一份；微信截图6张。欲证明涉案水稻王立明委托彭艳龙拉走并售卖，彭艳龙为了卖粮送了2万元的礼，所以我们这次合伙卖粮赔钱了。被上诉人王立明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王立明在录音中叙述的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证明上诉人欲证明的问题。被上诉人朱铁成、彭艳龙未出庭，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因果关系，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12月，王立明、刘树刚、朱铁成、彭艳龙四人合伙收粮。四人自齐齐哈尔收购水稻，运至中央储备粮肇州直属库有限公司出售。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王立明与刘树刚、朱铁成、彭艳龙之间虽然没有签订合伙协议，但对合伙的事实无异议。根据法律规定，合伙终止时，全体合伙人应对合伙期间的财产、生产的成本、债权债务、盈利亏损等费用进行清算，对合伙期间的盈亏、债权债务做出合理公平的分配。本案中，各合伙人始终未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清算。故王立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各合伙人返还其投入的本金及盈利，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其账目管理不规范且合伙人中的朱铁成、彭艳龙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参加诉讼，本院亦无法组织各方进行清算。王立明可在各方合伙人对合伙成本及利润形成一致意见或在合伙进行审计或清算后，再循法律途径主张其投资款返还及利润支付的权利。综上所述，刘树刚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2民初2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王立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6元，均由王立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智源审判员  高伟涛审判员  金 宁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维靖书记员邹鸿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