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4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长军，男，197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永红，山东首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林刚，男，198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娜，女，198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杜林刚、李娜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延，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长军因与被上诉人杜林刚、李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2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长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陆长军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杜林刚、李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虽然案涉《转让协议》形式上是陆长军与山东悠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悠久公司）签订，但实际上系陆长军与杜林刚、李娜签订的关于股权转让的合同，不能仅从合同形式认定合同性质，进而否定陆长军诉讼主体资格。1.从协议签订主体看，《转让协议》签订时山东悠久公司的股东系杜林刚、李娜，公司虽盖章，但实际当时混淆了协议主体。2.从协议内容看，虽陆长军受让的是山东悠久公司在青岛、烟台地区的“北京悠久幼儿园联盟”区域代理权及已发展的40家客户，但必须将山东悠久公司的股东变更至陆长军名下，陆长军成为实际控制人，才能以山东悠久公司的名义享有区域代理权及已发展的客户。3.从协议第三条“系山东悠久公司负责变更和北京红缨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红缨公司）的合同至青岛一点一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一点一滴公司）名下，变更完成后山东悠久公司负责将青岛一点一滴公司无偿转让给陆长军”，但山东悠久公司与青岛一点一滴公司并无直接关系，山东悠久公司无权履行变更义务，变更只能由杜林刚实现，山东悠久公司与青岛一点一滴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均为杜林刚，双方虽未按此条约定履行，但是从该条的本意并结合《转让协议》的约定及履行情况看，该《转让协议》实际上系陆长军与杜林刚、李娜签订，而且具有股权转让的性质。4.从协议的履行情况看，陆长军将200000元转让费支付到杜林刚账户，而非支付给山东悠久公司，对于杜林刚主张的转让费用于发展会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因此，《转让协议》与《山东悠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是不可分割的，均属于股权转让的范畴。二、陆长军基于《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取得山东悠久公司股权的合同目的，因杜林刚、李娜原因导致无法实现，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四、五项的规定，陆长军有权解除上述协议。1.陆长军的目的是通过取得山东悠久公司的股权，达到以山东悠久公司的名义享有北京悠久幼儿园联盟品牌的加盟代理权，然后以此对外开展加盟业务，收取加盟费。2.股权变更后，陆长军着手为山东悠久公司的加盟园提供服务，但部分不同意提供服务的加盟园以山东悠久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且霍尔果斯市红缨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霍尔果斯红缨公司）终止对山东悠久公司的品牌授权为由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加盟合同，经一审、二审判决，均支持了加盟园的诉讼请求。故按照《转让协议》第四条的约定，陆长军想以山东悠久公司为已有加盟园提供服务期满后，若有客户续约，继续收取加盟费的目的已不能实现。3.通过终止协议看，山东悠久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应当提前60日取得霍尔果斯红缨公司的同意，但杜林刚明知上述情况，其未提前60日通知并征得同意，且截止到2018年9月29日仍未履行相应义务，最后霍尔果斯红缨公司终止对悠久公司的授权，故陆长军取得品牌代理权继续开展加盟园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通过终止函、法院调查笔录、录音材料等，霍尔果斯红缨公司终止品牌代理授权是杜林刚的违约行为导致。4.陆长军受让股权时，并不知杜林刚、李娜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股权转让协议虽有陆长军签字，但股权转让时陆长军并未出面，系杜林刚操作完成。陆长军接手公司后发现，杜林刚、李娜未实际出资且将加盟费据为己有。现因11家加盟园起诉山东悠久公司要求返还加盟费且均已胜诉，因杜林刚、李娜侵占山东悠久公司加盟费导致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对陆长军采取了限制高消费措施，还可能承担连带责任，该情况与受让股权目的完全背离。三、虽然山东悠久公司股东已变更至陆庆磊名下，但不影响陆长军要求解除相关协议并返还转让费的主张，陆长军可以协调陆庆磊将股权退还给陆长军，并再将其变更至杜林刚、李娜名下。四、一审时陆长军提交的录音资料整理可以看出截止到2018年9月29日之前，杜林刚、李娜始终未将山东悠久公司与霍尔果斯红缨公司签订的区域合作合同交付给陆长军，也没有将该合同中的相应主要条款告知陆长军，杜林刚、李娜的行为存在欺诈，且该录音中也明确了2018年10月1日之后杜林刚、李娜负责协调将股权变更，因此即便杜林刚、李娜提前告知了陆长军，投资人变更需要征得霍尔果斯红缨公司同意，但是事后杜林刚、李娜明确答应将变更事宜处理完毕，而结合陆长军一审时提交的霍尔果斯红缨公司给山东悠久公司发的终止函，杜林刚、李娜始终未将该变更事宜给处理完毕，导致霍尔果斯红缨公司取消了对山东悠久公司的加盟权，陆长军基于取得股权而以山东悠久公司享有加盟权的合同目的没有实现，其过错在杜林刚、李娜。五、杜林刚与案外人史苗苗是合作关系，在陆长军接受山东悠久公司之后，杜林刚、李娜与史苗苗又联合以史苗苗的名义取得了霍尔果斯红缨公司授权的相应加盟权。陆长军没有取得相应加盟店的原因和过错应当归责于杜林刚、李娜。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陆长军的上诉请求。杜林刚、李娜辩称，一、陆长军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是案涉幼教行业的专业人士，其自身代理的青岛米格贝奇教育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山东悠久公司系竞争关系，陆长军对该行业更为熟悉，其之所以拿到品牌代理权的原因在于做两套加盟体系、两套管理队伍，实际控制人均是陆长军。其应当对自身的投资项目及合同签订进行全面的分析评估，并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责任，而不能以非法律专业人士、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解除合同。二、陆长军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交了录音，录音中杜林刚明确说明全部合同文件均已交付给陆长军，并多次叮嘱其让其将文件转给法律顾问审查，但是陆长军自称因其个人原因不愿意将资料转给法律顾问审查，陆长军应当对自己疏于管理审查的行为负责。而在11家加盟园起诉山东悠久公司的判决书中，山东悠久公司并未做有效答辩，案涉加盟费的主要内容是品牌使用费和培训指导费用。11家幼儿园一直在使用北京红缨公司的品牌，并未对其造成任何损害，而且时任山东悠久公司的培训指导史苗苗仍然继续在为11家幼儿园提供指导服务，因此山东悠久公司的败诉责任应由该公司自行承担。另外在陆长军提交的录音文件中，陆长军、杜林刚在交谈过程中，可以说明在陆长军接手山东悠久公司之后，怠于对加盟园进行管理和引导，未能及时投入人力物力，最终导致北京公司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由解除了山东悠久公司的代理资格，该行为是否合理应属山东悠久公司与北京红缨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杜林刚、李娜无关。案涉事宜均属商业行为，如因陆长军主张的其未能盈利反而亏损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便解除合同，明显违背市场交易的基本规则。三、陆长军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陆长军要求解除其与山东悠久公司之间的《转让协议》，而杜林刚、李娜并不是上述合同相对方，因此不是本诉的适格主体。陆长军要求将山东悠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娜，将股东变回至杜林刚、李娜的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案涉股权从杜林刚、李娜名下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变更至陆长军名下并且已经工商部门进行公示，陆长军因自身经营管理不善要求变更回杜林刚、李娜名下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根据工商部门公示的企业信息查询，陆长军目前也不是该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因此陆长军本身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四、陆长军要求杜林刚、李娜返还20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陆长军是与山东悠久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并支付相应费用，陆长军无权要求杜林刚、李娜返还相应费用，且该款项山东悠久公司已经在烟台市场的拓展会上支付销售费用、场地费等，合同约定陆长军也从烟台市场受益，因此也应承担风险。五、陆长军在一审时提供的录音资料中明确陈述杜林刚、李娜已经将所有文件交付陆长军的事实，因此并不存在陆长军所陈述的杜林刚、李娜怠于提交相应合同的过错事实，陆长军怀疑杜林刚、李娜与案外人史苗苗存在串通的说辞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陆长军以此为由不能证明山东悠久公司丧失加盟权的过错在于杜林刚、李娜。陆长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陆长军与杜林刚签订的《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以及陆长军与李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杜林刚、李娜协助陆长军将山东悠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娜、股东分别变更在杜林刚、李娜名下；3.杜林刚、李娜返还陆长军转让费200000元；4.案件诉讼费用由杜林刚、李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6日，山东悠久公司（甲方）与陆长军（乙方）签订一份《转让协议》，约定乙方支付200000元受让甲方在青岛、烟台地区的“北京悠久幼儿园联盟”区域代理权及所有已经发展的40家客户；定于2018年8月4号和5号在烟台区域的发展会成交业绩扣除业务员提成后甲乙各分得一半；乙方负责甲方原来发展客户的售后服务到合同期满，合同期满后若客户续约则收益归乙方所有；甲方负责将所有与北京红缨公司的合作业务对接给乙方，并将业务流程让乙方熟知；截至2018年8月1日前，甲方所有债务及员工工资由甲方负责，8月1日后员工工资由乙方承担。同日，陆长军向杜林刚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2018年8月29日，陆长军（乙方）与杜林刚（甲方）签订一份《山东悠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所持有标的公司的股权120万元（占注册资本40%）无偿转让给乙方，其中甲方认缴120万元，转让价格0万元，120万元股权由乙方于2036年5月31日自行认缴。同日，陆长军（乙方）与李娜（甲方）签订一份《山东悠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所持有标的公司的股权180万元（占注册资本60%）无偿转让给乙方，其中甲方认缴180万元，转让价格0万元，180万元股权由乙方于2036年5月31日自行认缴。2018年8月31日，山东悠久公司的股东由杜林刚、李娜变更为陆长军，法定代表人由李娜变更为陆长军。另查，2016年4月24日，山东悠久公司（乙方）与霍尔果斯红缨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北京悠久幼儿园联盟品牌区域合作合同》，约定甲方已取得北京红缨公司关于北京悠久幼儿园联盟品牌经营项目的完整授权，乙方自愿进行北京悠久联盟品牌区域合作；甲方授权乙方在限定范围内使用甲方北京悠久品牌，并同时为乙方提供本合同项下相关品牌服务，乙方按本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品牌使用费及服务费；合作期限自2016年5月20日至2021年5月19日，共5年，品牌使用费为784000元，服务费为196000元；本合同合作期间及终止后，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向任何第三人转让或许可使用北京悠久品牌商标标识及甲方为其提供的教材、课程、物品等资料；本合同合作期限内，如遇乙方需变更名称地址投资人或法定代表人，应提前60日向甲方提交书面的变更说明，如变更后内容不违背甲方品牌使用规范且符合法律规定的，则有甲乙双方共同签署协议变更本合同相关内容，变更协议未签署乙方按变更后内容对外开展活动并使用北京悠久品牌商标、标识或商号的，视为违约，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合同。2017年1月4日、2018年4月25日，双方分别签订补充协议，对合作区域和合作期限进行了部分变更。2018年10月30日，霍尔果斯红缨公司向山东悠久公司发出一份《终止函》，称因山东悠久公司擅自变更投资人/法定代表人，经提醒后未提出有效解决方案，故正式函告《区域合作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自收到本函之日起解除。该函于2018年11月5日被签收。又查，栖霞市桃村镇贝贝佳幼儿园等多家幼儿园曾于2018年11月将山东悠久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区域合作商品牌服务合同，并要求山东悠久公司返还服务费。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上述合同，并判令山东悠久公司返还部分服务费。后山东悠久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2019年9月4日，山东悠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陆长军变更为案外人陆庆磊，2019年9月6日山东悠久公司的股东亦由陆长军变更为陆庆磊。庭审中，陆长军还提交一份2018年9月29日陆长军、杜林刚之间的谈话录音资料，录音中陆长军称“主合同我没有，我只有一个补充合同”，杜林刚则称“所有的，全套的都给你了”，“我回去再找找，我记得我把所有东西都给你了”；杜林刚还称“北京这事我来负责”，陆长军称“如果北京不承认，我就把你拉到公司来啊”。拟证实直至2018年9月29日为止，杜林刚一直未将山东悠久公司与北京悠久授权的霍尔果斯红缨公司签署的《区域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交接给陆长军，更没有告知陆长军合同约定的相关细节，所以其对合同第八条约定的变更投资人需要提前告知并征得霍尔果斯红缨公司同意的约定并不知情，更不知道相关法律风险；杜林刚答应一直帮其负责对接北京，事实上杜林刚并没有协助陆长军对接成功，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杜林刚、李娜质证称，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从录音的内容中可以看出，杜林刚明确说全套合同已经交接给陆长军，且一直提醒将合同交至公司法务进行审查，但陆长军因自身原因怠于将合同交与法务审查，是其未能预料合同风险的根本原因，与杜林刚无关，录音还体现陆长军作为新任总经理并没有将工作的重点落实在具体的服务方案中和具体服务工作的推行上，这些均为陆长军个人管理方面的问题，与杜林刚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陆长军起诉要求解除山东悠久公司与其签订的《转让协议》，但该协议的相对方系山东悠久公司，陆长军对杜林刚、李娜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上述协议并要求其返还协议中约定的转让费200000元，主体不当，不予支持。陆长军与杜林刚、李娜分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现陆长军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陆长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为获取与案涉品牌相关的权益而签订合同之前应当对品牌具体情况、协议内容、相关风险进行全面分析评估，现《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已实际变更至陆长军名下，在工商信息中予以公示，股权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故陆长军该部分诉讼请求，理由不当，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由于山东悠久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均已变更为案外人陆庆磊，故陆长军无权要求杜林刚、李娜协助将山东悠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至李娜名下，将股东分别变更至杜林刚、李娜名下，该部分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陆长军各项诉讼请求，理由不当，证据不足，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陆长军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陆长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陆长军一审中提交的其与杜林刚谈话录音中，杜林刚称：“十一之后我就负责协调，把北京那一块全部给你换过来”“我今天就把那个变更的函件写好，十一月八号拿过来盖好公章发给他”“我一直给你对接北京”。二审中，杜林刚认可其没有将变更法定代表人、投资人一事书面告知霍尔果斯红缨公司。二审中，陆长军之父陆庆磊到庭陈述情况，主张其系无偿代陆长军持有山东悠久公司全部股权，其亦同意配合该公司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山东悠久公司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认可陆庆磊上述陈述，并主张涉案《转让协议》的实际权利义务主体系杜林刚、李娜，该公司不再就《转让协议》主张权利。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转让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的关系应如何认定，陆长军是否有权向杜林刚、李娜主张《转让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应否予以解除。首先，关于案涉《转让协议》与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之间的关系。从协议文本形式上看,《转让协议》的合同主体系陆长军与山东悠久公司，从协议的内容看,《转让协议》的中心条款为：陆长军以200000元受让山东悠久公司在青岛、烟台地区的“北京悠久幼儿园联盟”区域代理权及所有已经发展的40家客户。《转让协议》约定的履行方式为山东悠久公司负责变更和北京红缨公司的合同至青岛一点一滴公司名下，变更完成后山东悠久公司负责将青岛一点一滴公司无偿转让给陆长军，《转让协议》签订时，山东悠久公司的股东为杜林刚、李娜，二人持有公司100%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不久，陆长军即与杜林刚、李娜二人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二人所持山东悠久公司100%股权以零价格转让给陆长军，实际系变更《转让协议》关于履行方式的约定，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实现陆长军在《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权利，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并非仅为取得山东悠久公司股权，而是为履行《转让协议》而签订。杜林刚、李娜作为持有山东悠久公司全部股权的股东，代表山东悠久公司变更协议履行方式并实际履行，协议中约定的陆长军支付200000元的转让费亦由杜林刚而非山东悠久公司收取，杜林刚亦认可由其负责与霍尔果斯红缨公司的对接，故应当认定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山东悠久公司的权利义务实际应由杜林刚、李娜享有和承担。因此，《转让协议》与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系一体而成、不能割裂，三份协议应当一并作出处理，陆长军有权就上述三份协议向杜林刚、李娜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以陆长军要求诉请解除《转让协议》的诉讼主体不当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关于案涉《转让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应否解除问题。霍尔果斯红缨公司与山东悠久公司签订的《区域合作合同》中约定，合作期限内，山东悠久公司需变更投资人或法定代表人，应提前60日向霍尔果斯红缨公司提交书面的变更说明。杜林刚、李娜系代表山东悠久公司签订《区域合作合同》的当事人，二人对该合同的上述约定是明知的。案涉《转让协议》约定，山东悠久公司负责将所有与北京红缨公司的合作业务对接给陆长军，并将业务流程让陆长军熟知。根据录音证据显示，杜林刚亦认可负责帮陆长军对接霍尔果斯红缨公司，并允诺尽快办理。但在《转让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后，杜林刚、李娜并未将变更投资人或法定代表人的事项告知霍尔果斯红缨公司并征得该公司同意，导致霍尔果斯红缨公司以山东悠久公司擅自变更投资人/法定代表人、经提醒后未能提出有效解决方案为由，解除了其与山东悠久公司签订的《区域合作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杜林刚、李娜主张系因陆长军接手山东悠久公司之后怠于对加盟园进行管理和引导，未能及时投入才导致霍尔果斯红缨公司解除了山东悠久公司的代理资格，与霍尔果斯红缨公司的《终止函》内容相悖，且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应当认定《区域合作合同》被解除的过错在杜林刚、李娜。现因《区域合作合同》已解除，涉案《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陆长军有权解除合同。杜林刚、李娜主张200000元转让费已在烟台市场的拓展会上用于支付山东悠久公司销售费用、场地费等，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故陆长军要求返还200000元转让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仅以杜林刚、李娜并非《转让协议》当事人、未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为由判定陆长军无权解除合同，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三，关于陆长军主张将山东悠久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至杜林刚、李娜名下的请求。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股权应恢复至转让前状态。现山东悠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为陆庆磊，二审中，陆庆磊陈述其系无偿代陆长军持有山东悠久公司股权，同意配合办理山东悠久公司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山东悠久公司亦出具《情况说明》认可上述事实。因此现股权实际持有人陆长军要求将山东悠久公司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办理变更登记至杜林刚、李娜名下的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以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为由驳回陆长军该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2925号民事判决；二、解除陆长军与山东悠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解除陆长军与杜林刚于2018年8月29日签订的《山东悠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解除陆长军与李娜于2018年8月29日签订的《山东悠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三、杜林刚、李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陆长军转让费200000元；四、杜林刚、李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陆长军将山东悠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股权办理变更登记至杜林刚、李娜名下，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至李娜名下。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杜林刚、李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锐审判员 刘志敏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薛淑娴书记员孙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