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赫，男，汉族，1988年9月1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天祥，男，汉族，1963年7月25日出生，住浙江省嘉善县。上诉人张赫因与被上诉人王天祥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1民初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赫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事发当天上诉人在嘉善木雕城负一楼自己家的店面换牌匾，被上诉人过来阻扰，摇晃梯子，当时梯子上有安装牌匾的工人，被上诉人摇晃梯子的行为严重威胁到上诉人及工人的人身安全，上诉人不让被上诉人摇晃，被上诉人就要上来殴打上诉人，双方发生争执。在争执的过程中发生了肢体冲突，被上诉人也存在推搡、拍打上诉人等情形。监控视频不完整，没有先前被上诉人妨碍以及拍打上诉人的视频，只有后面一段，故不具备完整性，上诉人对该视频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先来阻挠上诉人安装广告牌的行为是引发本次冲突的起因，应由其承担自身损害的全部责任。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三张医疗证明书上载明“此证明仅供参考”，上诉人认为此证明书系被上诉人要求医生开具的，不能直接作为医学诊断结论来使用。被上诉人的伤情是否需要误工期应申请司法鉴定，以鉴定结论为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本次冲突系由被上诉人引起，其行为是造成损害发生的主要因素，应当减轻或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误工费应以被上诉人实际误工时间来确定，被上诉人应提供单位证明、银行流水等充分证据来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一审法院一刀切，以144元/天计算误工费不当。王天祥辩称，有关广告位，系其与张赫一人一半，张赫要把王天祥的广告牌撕掉，王天祥才去阻拦的。有关医院证明，系王天祥从派出所出来后去医院检查，由医生诊断之后所开具。王天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赫赔偿医药费、误工费及精神损失费等总计14574元。2.诉讼费由张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天祥与张赫均系嘉善县木雕城商户。2019年1月9日，双方因广告牌发生争执，并引发肢体冲突。事发当天王天祥前往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初步诊断为多处挫伤。当天，该院为王天祥开具建议从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15日休息的医疗证明书一份。后王天祥于2019年1月10日、11日、15日、23日均前往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用共计1525.37元。2019年1月15日、23日，医院再为王天祥开具两份各休息7天的医疗证明书，其中15日的医疗证明书诊断为“头面部外伤”，23日的医疗证明书诊断为“多处挫伤”。2019年6月10日，嘉善县公安局作出善公（魏）行罚决字［2019］5107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9年1月9日下午，张赫在嘉善县木雕城负一楼中庭因广告位归属问题与王某某发生矛盾后殴打王某某，被公安机关查获；根据相关规定决定给予张赫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据监控视频显示：张赫在王天祥倒地时用脚踹了王天祥。王天祥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称：张赫安装广告牌时，把王天祥的广告牌遮挡了，故王天祥就把还没安装上去的广告牌下半部分拽住，不让张赫安装；当时王天祥、张赫在梯子边，有个员工在梯子上，王天祥一手扶梯子，一手撕广告牌，后张赫用右手打在王天祥头上，王天祥就跑，往东跑了40、50米自己摔倒在地，张赫又过来踢了几脚；王天祥一直未还手，也未推张赫。张赫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称：安装牌匾时，王天祥不让装，将牌匾拽下来，还摇梯子，故用手推开王天祥；王天祥继续摇梯子，反过来推张赫，于是扭打在一起；到电梯口位置，王天祥摔倒，张赫踢了两脚，就没再打了；系王天祥先摇梯子，拽张赫右胳膊，于是张赫用右手推王天祥；王天祥用手拍张赫，也推张赫。据安装广告牌的“张晓龙”称：王天祥用手晃梯子；王天祥、张赫互相推挡，后张赫用脚踢了一脚王天祥屁股等。据张赫父亲称：王天祥阻挠施工，把广告布拽下来，后摇晃长梯，张赫不让摇，就用一只手把王天祥挡开，结果王天祥直接用手打张赫，于是两人扭在一起。个别在场人称看到王天祥、张赫扭在一起，有肢体接触等。因王天祥、张赫就赔偿数额争议较大，本案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王天祥、张赫2019年1月9日因广告牌纠纷发生肢体冲突，致王天祥受伤属实。依照规定，王天祥因此所受损失应由双方按各自的过错承担。结合本案案情及相关证据，王天祥、张赫应通过友好协商或第三方介入等方式和平解决广告牌纠纷。然而，张赫作为年轻力壮的青年，在遇到矛盾纠纷时，未保持冷静与克制，与王天祥发生肢体冲突，并用脚踢王天祥，致王天祥受伤，应受到否定评价，并对王天祥所受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王天祥作为年长者，在处理矛盾纠纷时更应体现其年长者的智慧与必要的克制。然本案起因系王天祥拉拽张赫正准备安装的广告牌，拉拽过程中可能造成手扶着的梯子摇晃，当时梯子上有工人，存在一定安全隐患。为制止王天祥该不理智、不安全的行为，从而引发双方的肢体冲突。故王天祥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亦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依此，一审法院结合案情酌情认定张赫对王天祥损失承担80%的责任，王天祥对自身损失承担20%的责任。王天祥于事发后的诊疗措施尚属合理，就其主张的医疗费一审法院以查明金额1525.37元予以支持。王天祥主张的误工费有医疗证明书为据，虽张赫称接诊医生及诊断不一致，但结合王天祥、张赫冲突及受伤部位的相关证据可予确认。王天祥主张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及天数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计算为3024元（21天×144元/天）予以支持。王天祥另提交事发当天下午的出租车发票两张共计29元，尚属合理，作为王天祥主张的其他损失可予支持。另王天祥根据伤情，不申请对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行为。依照相关规定，王天祥主张的精神损失费及29元出租车费之外的其他损失，无证据证实，且欠缺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故就王天祥主张损失一审法院核算为4578.37元（1525.37元+3024元+29元），其中张赫负担80%计3662.7元，王天祥自负20%计915.67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赫向王天祥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损失共计3662.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天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王天祥已预交)，由张赫负担。二审中，张赫提供两份证明，一份证明由嘉善国际木雕城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案涉商铺门楣的使用权人为承租人钟敏芳；另一份证明由钟敏芳出具，证明其与张赫系生意合作关系，由张赫负责办理商铺门楣广告安装事宜。王天祥质证称，该广告位他也有一半权利的。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涉及双方责任的认定，会于判决理由部分阐述。本院认为，首先，就张赫殴打王天祥一节事实，已由当地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认定，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作为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而就责任承担问题，民事侵权责任的承担是基于损害后果的法律评价，它针对的是某一具体的损害后果。本案损害后果是王天祥被打所造成的人身损害，而造成这一后果的原因是张赫殴打的行为。张赫上诉强调的事件发生原因及为此提供的证据不构成侵权法中的过失相抵，侵权法中的过失相抵要求客观上具备两方面的内容：1、损害结果具有同一性；2、被害人、侵权人的行为均为损害之原因。本案中，王天祥拉拽他人与张赫殴打王天祥所造成的损害结果不同，两者也不存在原因力方面的竞合。换言之，即便如张赫上诉所称，其系涉案广告位的合法使用人，王天祥在其安装广告时对其不当拖拽，也并不会导致王天祥受伤的结果。因此张赫上诉称王天祥所受损失系由其自身过错所导致并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有关过失相抵的规定，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有关误工费的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王天祥一审提供了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证明其误工时间，在张赫未提供相反证据包括申请司法鉴定的情况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以作为认定其误工时间的证据。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因王天祥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故一审按2018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2564元计算其误工费正确，二审应予确认。综上所述，张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坤审判员  张涛审判员  杨剑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苏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