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2民初16010号 原告：詹泉兴，男，195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德贵，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龙，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周良，男，196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第三人：吴育卿，女，196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依顺，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鑫，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詹泉兴与被告周良、第三人吴育卿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詹泉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德贵、刘晨龙，被告周良，第三人吴育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阮依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詹泉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周良与吴育卿于2019年3月2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房产归女方所有的约定；2.判令周良与吴育卿立即前往不动产登记中心将案涉房产的登记情况恢复原状；3.判令周良向詹泉兴支付为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费100000元；4.判令周良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 事实和理由：周良与吴育卿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3月和9月，周良向詹泉兴借款共计450000元。2019年8月12日，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02民初10519号民事判决，判令：一、周良偿还詹泉兴借款本金450000元及利息（扣除已支付利息，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为580700元；此后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9年5月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周良向詹泉兴支付其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2019年3月20日，周良与吴育卿在福州市鼓楼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1.房屋座落福州市鼓楼区（现名天禧花园）11＃802单元，榕房权证Ｒ字第××号、房屋座落福州市鼓楼区及附属间，产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离婚后上述两处房产均归女方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周良将其在夫妻共同财产中享有的份额通过签订离婚协议书的形式全部无偿转移给吴育卿，致使詹泉兴的债权难以实现，损害了詹泉兴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詹泉兴为行使撤销权，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00000元，应由周良负担。综上，詹泉兴有权请求法院撤销周良与吴育卿在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房产归女方所有的约定。 周良辩称，1.涉案两处房产属吴育卿所有，与周良无关。案涉两处房产所有购房款均由吴育卿出资支付，周良未支付分文购房款。案涉两处房产均登记在吴育卿名下，为吴育卿单独所有。周良与吴育卿亦约定上述两处房产归吴育卿所有，詹泉兴对此是明知的。根据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案涉两处房产属吴育卿个人财产，归吴育卿单独所有，与周良无关。2.周良与詹泉兴之间的债务系周良个人债务，与吴育卿无关。詹泉兴出借给周良的借款本金为450000元，经詹泉兴同意全部转借给案外人叶奶树，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及共同生产经营，且吴育卿对此不知情。2017年6月14日，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102民初4427号民事判决，判决叶奶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良支付借款本金661000元及利息也印证了上述事实。该案现仍在执行过程中，分文均未执行到位。周良与詹泉兴在单位是上下级关系，双方关系很融洽。詹泉兴于2013年出借款项时就已明知周良与吴育卿感情不好，已约定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案涉二处房产登记在吴育卿名下的事实。周良分别于2013年3月10日、9月10日向詹泉兴借款450000元时，周良也向詹泉兴明确周良名下没有财产，案涉二处房产登记在吴育卿名下，均归吴育卿单独所有。詹泉兴知道周良的上述情况，并说：“我知道，没关系，需要钱的时候要把本钱先还我，等有赚钱时再补助给我。”所以，在写借条包括2分利也是周良自己写给詹泉兴的。当时，詹泉兴也未提出用财产担保。特别需要说明的是，叶奶树也是詹泉兴介绍给周良认识的，在叶奶树没有能力偿还借款时，其与詹泉兴、叶奶树在福州见了好几次面，洽谈由叶奶树向詹泉兴偿还借款的事。除此之外，周良与詹泉兴、叶奶树也以电话的方式沟通了无数次。3.詹泉兴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0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不予支持。双方之间从未约定律师费的承担问题，詹泉兴起诉主张律师费10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另外，请律师代理案件所花的费用也不是必然的支出，其造成的扩大损失应由詹泉兴自行承担。况且，詹泉兴未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实际付款100000元的凭证，更不应得到支持。4.周良被叶奶树拖欠借款本息一案至今无法执行到位，因周良无力一次性偿还借款，当时其与詹泉兴沟通从每月工资中扣还本金给詹泉兴，詹泉兴同意并已执行到位。 吴育卿述称，案涉两处房产属吴育卿个人财产。1.涉案债权与吴育卿无关，系周良个人债务，吴育卿至今才知道周良将借款转借给叶奶树，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及共同生产经营。2.詹泉兴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00000元系天价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请律师代理案件所花的费用也不是必然的支出，因此该损失应由詹泉兴自行承担。另外，根据詹泉兴提供的判决书，上一次律师代理费才30000元，明显扩大了损失，应当由詹泉兴自行负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A1.（2019）闽0102民初10519号民事判决书、A2.离婚协议书、A3.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申请表、A4.鼓楼区税务局房产/土地使用权权属转移涉税证明、A5.（2019）闽0102执6061执行裁定书、A6.《委托合同》、A7.律师费发票、B1.《民事起诉状》《借条》《协议》、（2019）闽0102民初10519号民事判决书、B2.（2019）闽0102民初4427号民事判决书、（2019）闽0102执278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上述已认定的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3年3月和9月，周良向詹泉兴借款共计450000元。因周良未履行还款义务，詹泉兴于2019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判令周良偿还借款本金450000元及利息（扣除已支付利息，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为580700元，本息合计1030700元；此后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5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周良承担詹泉兴为实现上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经审理，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闽0102民初10519号民事判决，判令：“一、周良偿还詹泉兴借款本金450000元及利息（扣除已支付利息，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为580，700元；此后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9年5月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周良向詹泉兴支付其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目前，上述判决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2019年12月30日，本院作出（2019）闽0102执6061号执行裁定书，以经本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之后，暂未发现被执行人周良名下有可供执行财产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周良与吴育卿于1986年9月10日登记结婚。双方于2019年3月20日在福州市鼓楼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1.房屋座落福州市鼓楼区（现名天禧花园）11＃802单元，榕房权证Ｒ字第××号、房屋座落福州市鼓楼区及附属间，产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离婚后上述两处房产均归女方所有。”之后，双方至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办理转移登记手续。榕鼓税权证［2019］12264号转移涉税证明载明，周良将福州市鼓楼区（现名天禧花园）11＃802单元50%的份额转让给吴育卿。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案涉房屋的性质；2.詹泉兴是否有权撤销周良与吴育卿于2019年3月2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房产归女方所有的约定？ 围绕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案涉房屋的性质问题 本院认为，虽然案涉房屋登记的权利人均为吴育卿，但是案涉房屋权属登记时间均在周良与吴育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的规定，案涉房屋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周良与吴育卿主张案涉房屋系吴育卿个人财产，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房屋系吴育卿婚前个人财产或虽婚后取得但双方存在婚内取得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且詹泉兴对此明知。然而，周良与吴育卿并没有提交相应证据。故，对周良与吴育卿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 二、关于詹泉兴是否有权撤销周良与吴育卿于2019年3月2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房产归女方所有的约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由此可知，债权人撤销权构成要件至少须具备:一、债务人在客观上实施了三种行为:（1）放弃到期债权;（2）无偿转让财产;（3）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二、债务人的上述任何一种行为导致其不具备债权清偿能力，导致无法满足债权的实现。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周良在其与吴育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詹泉兴借款45万元，至2019年3月20日时已经无力偿还。此时，周良与吴育卿协议离婚，约定案涉房产归吴育卿所有，并办理了转移登记手续，导致除案涉房屋外，周良并无其他财产可供偿债。其约定将夫妻共同房产归吴育卿所有的行为，致使詹泉兴无财产或权利可以偿债，客观上损害了债权人詹泉兴实现债权的利益，此种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构成要件，詹泉兴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上述约定的行为，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鉴于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现名天禧花园）11＃802单元产权面积127.63平方米，50%的市场价值远超债权人詹泉兴未实现的债权，且詹泉兴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房产份额不足以清偿其债权，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撤销的范围仅限于鑫泉新苑Ｂ区（现名天禧花园）11＃802单元。若詹泉兴认为本院确定的撤销范围不足以覆盖其债权，应提供相应证据另行主张。根据法律规定，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可要求债务人承担，但詹泉兴主张的费用过高，本院酌定支持35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以（2019）闽0102民初1051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权为限，撤销周良与吴育卿于2019年3月2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1条中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现名天禧花园）11＃802单元［产权证号：闽（2019）福州市不动产权第9022588号］归女方所有的约定。 二、周良与吴育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至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将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现名天禧花园）11＃802单元房（榕房权证Ｒ字第××号）登记情况恢复原状。 三、周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詹泉兴行使撤销权的费用35000元。 四、驳回詹泉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178元，由詹泉兴负担5178元，由周良负担25000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周良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林义挺 审判员  任含婧 审判员  罗登煌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周 龙 附注：一、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