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2行终1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同安区西柯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厦门市同安区西柯镇西柯街298号。 行政机关负责人叶耀南，镇长。 委托代理人张金龙,厦门市同安区西柯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曾小有，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字，男，汉族，1950年5月30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达，男，汉族，1967年6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亚城，男，汉族，1953年7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等，男，汉族，1956年7月22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钗，女，汉族，1958年10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好味，女，汉族，1961年10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花，女，汉族，1963年10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荣，男，汉族，1956年7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宝治，女，汉族，1967年6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宝云，女，汉族，1970年4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宝珠，女，汉族，1958年5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宝玉，女，汉族，1962年9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推荐诉讼代表人陈文达、陈国荣，身份情况同上。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嘉鹏、张温树，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市同安区西柯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柯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陈金字、陈文达、陈亚城、陈金等、陈钗、陈好味、陈红花、陈国荣、陈宝治、陈宝云、陈宝珠、陈宝玉十二人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行初1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11月14日，西柯镇政府发出公告一份，该公告中载明“经查档核实，位于刘埭里门牌为18号房屋，产权人陈连才（已故）、陈通和（已故）、陈文字、林立（已故）、林秀连（已故）、陈良治（已故），房屋权属证号（同字第××号），该契证于2003年6月25日由陈文达、陈连才、陈通和、陈文字签署土地使用权转移情况具结书后陈文达办理了翻建手续。该房屋按规定应由陈文达自行拆除翻建，但实际未拆除，该行为违反城乡规划法的规定。”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受西柯镇政府委托于2017年8月4日对刘埭里18号建筑物进行公证，并出具（2017）厦鹭证内字第46638号公证书。 2018年11月15日，陈文达等人委托江苏科信岩土工程勘察有限公司对西柯镇洪塘头刘埭里18号门牌号项下房屋进行测量，测量结果显示，该房屋被测量时的状态为一层附加阁楼、砖木结构、建筑面积247.92平方米、占地面积为266.54平方米。2018年11月20日，厦门市公证处受陈文达委托就刘埭里18号建筑物出具（2018）厦证内字第2314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中所附照片所显示的该房屋的现状与前述鹭江公证书所附照片中显示的房屋状态相符，无明显差别。 2018年12月24日，西柯镇政府组织人员拆除洪塘头刘埭里18号门牌号项下房屋。 原审法院另查明，陈文达于1996年4月12日申请房屋翻建，根据《福建省村镇个人住宅建设申请表》（编号：97-0416），该表中载明因原旧厝年久失修，不适居住需要翻建。房屋现状记载为建筑占地面积178.2平方米，占地面积178.2平方米，土木结构，一层，7.5间，申请翻建的建筑占地面积为93.94平方米，建筑面积280.82平方米，砖混结构，共计12间。该申请于1997年2月25日通过。2003年6月25日，陈文达、陈连才、陈通和、陈文字签署土地使用权转移情况具结书。2004年1月13日，陈文达作为土地使用权人获发《厦门市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厦集土证同西柯字第000157号），该权证中获批土地使用权的总面积为89.6平方米，宗地四至为东至陈金者旧厝及林怡水附属，西至陈旱厝，南至陈加进附属，北至自己旧厝，该宗地四至与前述具结书中所记载的四至基本一致。2009年7月9日，陈文达作为土地使用权人获发《厦门市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厦集土证同西柯字第ＮＯ2891号），该权证中获批土地使用权的总面积为91.1平方米，宗地四至为东至林加强厝，西至陈旱厝，南至林加星等人厝，北至陈文达等人厝。同时，就该宗地四至上的房屋，陈文达于2009年7月取得《厦门市农村房屋所有权证》（厦农房证同西柯字第××号），该房屋状况为三层，建成年份为1997年，其中第一层建筑面积为85.57平方米，第二、三层为90.41平方米。 原审法院再查明，同字第09XXX9号《土地房产所有证》项下的权利人包括陈连才、陈通和、陈文字、林立、林秀莲、陈良怡。经西柯镇洪塘头社区居委会确认，陈连才系陈连财之曾用名，陈文字系本案陈金字之曾用名。陈连财于2016年3月18日去世，陈文达、陈亚城、陈金等、陈钗、陈好味、陈红花系陈连财的法定继承人。陈通和于2010年8月24日去世，本案陈宝云、陈宝玉、陈国荣、陈宝珠、陈宝治系陈通和的法定继承人。前述同字第09XXX9号《土地房产所有证》项下“柒又半间”一栏备注“本宗地于2003年6月25日已办理土地登记。西柯土地所，2003年6月25日”。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该案中陈金字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西柯镇政府在本案中提出刘埭里18号门牌号项下房屋所使用的土地权利已经由陈文达使用，并据此申请翻建洪塘头刘埭里19号门牌号项下房屋，并最终审批通过。陈文达已就刘埭里19号房屋获得征迁补偿，故陈金字等人与案涉拆除行为已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刘埭里18号房屋系利用同字第09XXX9号《土地房产所有证》上所记载之权利进行建设，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同字第09XXX9号《土地房产所有证》项下的权利人包括陈连才、陈通和、陈文字、林立、林秀莲、陈良怡，西柯镇主张2006年6月25日陈文达、陈连才、陈通和、陈文字已出具土地使用权转移情况具结书，故18号房屋的相关权利已经应该具结书而灭失。原审法院认为，同字第09XXX9号《土地房产所有证》项下18号房屋所备注内容不足以证明该18号房屋相关土地权利已灭失，且具结书所体现的四至亦与18号房屋的四至不尽相同，西柯镇政府也未提供刘埭里18号房屋被有关部门收回或经由权利人交付相关部门的手续对其主张予以证实，故对于西柯镇政府之主张，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已查明之事实，该同字第09XXX9号《土地房产所有证》权利人中的林立、林秀莲、陈良怡已经过世，而本案中陈文达、陈亚城、陈金等、陈钗、陈好味、陈红花系权利人陈连财的法定继承人，陈宝云、陈宝玉、陈国荣、陈宝珠、陈宝治系陈通和的法定继承人。故陈金字等人分别为该房屋的权属人或权属继承人，其对西柯镇政府对案涉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拆除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方面。西柯镇政府在一审庭审中辩称该建筑物系违反规划进行建设，其按照违法建设对该建筑物进行拆除。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西柯镇政府并未提供有关职能部门认定案涉建筑物系违建物的行政决定或人民法院指定由其组织对案涉建筑物进行拆除的相关裁定，其本身亦不具备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故其辩称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根据厦门市鹭江公证处作出的（2017）厦鹭证内字第46635号公证书的申请理由结合西柯镇政府在本案一审书面答辩中所作陈述，可以认定案涉洪塘头刘埭里18号门牌号项下房屋已被列入环东海域同集片区工业招拍挂二号地块政府储备用地及配套道路建设用地（一期）工程项目的征收范围，西柯镇政府在未与该房屋权属人就征收补偿事项达成一致，亦未按照相关规定申请行政裁决的情况下直接对该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违反法律规定，应当确认违法。陈金字等人在本案中要求确认西柯镇政府强制拆除案涉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于法有据。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厦门市同安区西柯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24日强制拆除厦门市同安区西柯镇洪塘头刘埭里18号房屋行为违法。 宣判后，上诉人西柯镇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陈金字等人非为刘埭里18号房屋权利人，其与案涉拆除行为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上诉人之一陈文达已向村、镇申请翻建刘埭里18号房屋并获同意，建成了刘埭里19号房屋，并办理了翻建后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上述内容应视为18号房屋的原权利人通过采用房屋处分转移方式异位选择翻建住宅，对其自身权利进行了处分，不再为刘埭里18号房屋的权利人，该房屋及宅基地依法应当由村里收回。2.即使陈金字等人有诉讼主体资格，西柯镇政府也已对刘埭里18号房屋翻建后的房屋依法进行了补偿，拆除本应拆除的旧房屋，未侵害到权利人法益，也符合农村村民“一户一宅”的规定。因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金字等十二人辩称，1.刘埭里18号房屋用地与后来登记在陈文达名下的刘埭里19号房屋用地的大部分，是并列登记在同字第09XXX9号《土地房产所有证》项下的，2006年6月25日陈文达、陈连才、陈通和、陈文字出具《土地使用权转移情况具结书》中确定的地块四至，与刘埭里18号房屋用地的四至也不相同，足以证明陈文达的刘埭里19号房屋，没有使用刘埭里18号的土地。2.他人代陈文达填报的《福建省村镇个人住宅建设申请表》，虽然记载陈文达翻建的旧房为7.5间，与刘埭里18号房屋间数相同，但是刘埭里19号占地89㎡，刘埭里18号占地266㎡，西柯镇政府主张陈文达翻建的刘埭里19号房屋就是刘埭里18号旧房，也缺乏依据。3.虽然农村住宅实施“一户一宅”政策，但并未规定因继承、分户等原因形成的一户拥有几处宅基地时如何处理，本案陈金字等人虽然因各种原因在刘埭里18号之外另有住宅，但不导致丧失刘埭里18号土地和地上房屋的权利。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根据本案有效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个：一是陈金字等十二人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是西柯镇政府强制拆除刘埭里18号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各方无争议的事实是陈金字等十二人系刘埭里18号房屋的权属人或者权属继承人。西柯镇政府主张因陈文达使用案涉刘埭里18号房屋项下的土地权利申请翻建，并建成刘埭里19号房屋，陈文达已就刘埭里19号房屋获得征迁补偿，所以陈金字等人与刘埭里18号房屋的拆除行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但是，根据现场照片等在案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内容，可以确定刘埭里18号房屋与刘埭里19号房屋是相对独立的，两者的四至并不相同，占地面积也不相同，且西柯镇政府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刘埭里18号房屋已被有关部门收回或者已经由权利人交付相关部门的手续来对其提出的相关主张加以证明，因此，不能因为刘埭里19号房屋使用同字第09XXX9号《土地房产所有证》申请翻建并且已经获得了征迁补偿，就认定陈金字等人与刘埭里18号房屋的拆除行为已不具有利害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西柯镇政府并不具备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也未与陈金字等十二人就征收补偿事项达成一致，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西柯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西柯镇政府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厦门市同安区西柯镇人民政府负担。 审 判 长 郑光辉 审 判 员 林琼弘 审 判 员 龙 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洪淳淳 代书记员 王美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