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47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某某，男，2007年7月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西安市未央区。法定代理人：邢秋芳（曾用名：王云），女，197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会计，住西安市未央区XX路XX号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室，系雷某某之母。法定代理人：雷阿强，男，197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工厂职工，住西安市未央区XX路XX号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室，系雷某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男，2006年8月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西安市未央区。法定代理人：李建和，男，197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司机，现住西安市未央区XX城XX路XX城XX小区XX号楼XX室，系李某某之父。法定代理人：段俊梅，女，196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住西安市未央区XX城XX路XX城XX小区XX号楼XX室，系李某某之母。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未央区西航四校，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XX街道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唐玫，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教伦，北京市炜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雷某某、上诉人李某某、上诉人西安市未央区西航四校(以下简称“西航四校”)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0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雷某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雷某某的一审诉请，并根据本案情况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精神损失费；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民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计算。2、一审判决结果待原告年满18周岁后产生的治疗费用原告可另案主张，这必然会造成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时间和精力及经济负担的增加。上诉人为未成年人，多次的诉讼不利于上诉人的成长，同时加重其精神伤害的程度。上诉人李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雷某某的诉讼请求或判令西航四校承担赔偿雷某某全部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令缺乏证据证明雷某某的主张，且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雷某某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费用及案件受理费、鉴定费；2、一审采信郑某某的证言，不合法不合理，郑某某为西航四校的老师，和西航四校有利害关系；3、上诉人是未成年人，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学校，学校就是监护人，不应该为李建和和段俊梅；4、一审采信被上诉人雷某某的诉讼请求，不是实际损失；5、一审判决彩信的证据缺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6、一审程序不合法，西航四校在开庭时才向法庭申请证人郑某某班主任出庭作证，违反法律规定；7、一审判决侵犯上诉人尊严权，有歧视上诉人的疑点，一审上诉人将以上理由给法官阐述，均被法官不予采信。上诉人西安市未央区西航四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西航四校不承担任何责任，由李某某的监护人李建和、段俊梅对雷某某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在本案中已尽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李某某推搡雷某某的行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雷某某答辩称，答辩人受伤后老师通知去医院，有同班同学写的书面过程，证据充分；鉴定机构也是随机抽取的；学校应该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诉人李某某答辩称，雷某某主张受伤是李某某推倒的，没有证据证实，班主任郑某某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和本案有利害关系。上诉人西航四校答辩称，学校已经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教育保护义务，不应承担过错，此事发生在早读前的学生自我安排阶段，学校不应承担责任，而且本案存在实际侵权人，应该由侵权人承担责任。原审原告雷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原审被告向其支付医疗费200元、护理费2500元、交通费200元、 后续治疗费3.1万元、鉴定费2160元，共计36060元。2、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审原告雷某某与原审被告李某某均系原审被告西安市未央区西航四校学生。2018年12月 11日，在学校早读前，原审原告在教室被原审被告李某某推倒，嘴部磕到桌角致侧门牙磕断，事故发生后，原审原告班主任通知双方家长赶往学校，简要说明事情发生过程后，要求原审被告及其监护人陪同原审原告前往西安交通大学口腔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21牙复杂冠折、22牙唇侧牙龈撕裂伤。随后进行了牙活髓切断术，去掉了受伤牙齿的部分神经，保留了部分神经并观察牙髓的发育情况，断冠粘结及修复。案件受理后，原审原告申请对后续治疗费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进行鉴定，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雷某某（即本案原告）现年12岁，外伤致上前牙21冠折断经复位治疗，后期折断牙冠脱落可进一步复位或牙冠修复治疗，以保持正常的牙间隙，其费用经临床专科咨询约为叁仟元 （¥3000.00）。待被鉴定人雷某某年满18岁后，可行种植体治疗，首次种植修复费用约为壹万贰仟至壹万叁仟 （¥12000.00-13000.00）元。种植体牙冠部分使用寿命为10 年，70 岁之前需更换5次，每次更换及治疗费用约为叁仟元（¥3000.00）。（以上费用仅做参考，由于被鉴定人雷某某目前为少年儿童，其口腔牙齿修复周期较长，因各级医院收费标准不同，实际支出存在差异）；护理期为10日；护理期内需一人护理。庭审中，原审被告李某某认为该鉴定报告存在瑕疵，但并未出示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未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对原审被告李某某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另外，庭审中，原审被告李某某主张其在原审原告住院期间共垫付医药1000余元，原审原告对此予以认可，但因原审被告主张该部分费用与原告主张无关，不要求在本案中进行处理，故本案中对该部分费用不予处理，原审被告可另案主张其权益。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因原审原告不同意调解，致案件无调解基础。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首先，庭审中，原审被告西安市未央区西航四校申请证人郑某某出庭作证并出示原审被告李某某本人书写的情况说明，证实原审原告受伤系原审被告李某某推搡所致，因原审被告李某某已年满8周岁，对自身行为具有一定的认知和辨别能力，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审被告李某某辩称情况说明系其受到 班主任施压所写，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审被告李某某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因原审被告李某某系未成年人，民事赔偿责任应由其监护人李建和、段俊梅承担。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原审原告及被告李某某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审被告西安市未央区西航四校具有对其进行教育、管理的法定义务，据原审被告西安市未央区西航四校陈述，其在学校管理过程中制定有相应的规章制度及安全管理规定，但上述措施无法有效避免安全事故的发生，其存在过错，故应当承担一定的法律责任。综合案件事实及各方过错程度，现一审法院综合认定 由原审被告李某某与西安市未央区西航四校各承担70%和30%比例的责任。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根据审理查明事实并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三期”评定标准，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原审原告损失如下：医疗费200 元、护理费1200元（因原审原告证据不充足，但护理系实际需要，综合认定为10 天×120 元/天）、交通费200 元、原审原告 18 周岁前所需治疗费 3000 元（因原审原告系少年儿童，其口腔牙齿修复周期较长，且各级医院收费标准不同，实际费用存在差异，待原审原告年满18周岁后产生的治疗费用可另案主张），上述费用共计4600元。由原审被告西安市未央区西航四校赔偿原审原告1380元；原审被告李某某的监护人李建和、段俊梅赔偿原审原告 3220 元。综上，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某某的监护人李建和、段俊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雷某某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及18周岁前所需治疗费共计 3220 元；二、被告西安市未央区西航四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雷某某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及18周岁前所需治疗费共计 1380 元。案件受理费 500 元、鉴定费 2160 元（原告均已预交），由被告李某某的监护人李建和、段俊梅负担 1862 元，由被告西安市未央区西航四校负担 798 元，被告分别于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权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九条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雷某某在校早读前，被李某某推倒致伤，现要求李某某及西安市未央区西航四校承担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承担比例为李某某承担70%，西安市未央区西航四校承担30%符合各自的过错程度和本案的客观情况，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李某某上诉称其推到雷某某的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该事实，其不应承担责任之上诉理由，经查，李某某在事发后写有事情经过认可其推倒雷某某，同班同学对此事实写有情况说明，且有其班主任郑某某调查后出具的事件经过，足以认定李某某推到雷某某致伤的事实，上诉人李某某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西航四校上诉称其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不应承担责任之上诉意见，虽然西航四校制定有相关的规章制度，对学生的安全问题也尽到一定的教育职责，但是学生到校后自由安排期间，存在安全隐患，学校该期间更应对学生尽到管理职责，本案雷某某受伤时老师并未在场，未尽到管理责任，西航四校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西航四校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雷某某上诉提出将18岁之后的治疗费一并处理之上诉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雷某某摔倒后门牙被磕断，各方当事人对医疗费数额未提出异议，对于后续治疗费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雷某某外伤致上前牙21冠折断经复位治疗，后期折断牙冠脱落可进一步复位或牙冠修复治疗，以保持正常的牙间隙，其费用经临床专科咨询约为叁仟元。待被鉴定人雷某某年满18岁后，可行种植体治疗，首次种植修复费用约为壹万贰仟至壹万叁仟元。种植体牙冠部分使用寿命为10 年，70 岁之前需更换5次，每次更换及治疗费用约为叁仟元（¥3000.00）。（以上费用仅做参考，由于被鉴定人雷某某目前为少年儿童，其口腔牙齿修复周期较长，因各级医院收费标准不同，实际支出存在差异），故实际上鉴定机构对于雷某某的后期治疗以及费用已经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意见，但同时备注口腔牙齿修复周期较长，因各级医院收费标准不同，实际支出存在差异，综合考虑既保障雷某某损害的后续治疗，又考虑周期长，实际支出会存在差异的情况，本案将后期治疗费3000元与十八岁后牙齿种植修复的酌定费用12500元与已发生的医疗费一并处理，之后更换费用因周期太长，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主张，故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本院认定雷某某的损失数额为17100元，由西安市未央区西航四校赔偿5130元、李某某的监护人李建和、段俊梅赔偿11970元。各上诉人的其余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某、西安市未央区西航四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雷某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                      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03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李某某的监护人李建和、段俊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雷某某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及后续治疗费共计人民币11970 元；二、                      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03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西安市未央区西航四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雷某某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及后续治疗费共计人民币5130元；三、                      驳回雷某某一审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 500 元、鉴定费 2160 元，雷某某已预交，由李某某的监护人李建和、段俊梅负担 1862 元，由西安市未央区西航四校负担 798 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上诉人李某某预交500元、上诉人西安市未央区西航四校已预交500元、上诉人雷某某预交500元，由上诉人李某某负担800元、上诉人西安市未央区西航四校负担600元、上诉人雷某某负担100元（与判决主文一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      卫审  判  员   刘      溪审  判  员  雷     雯 二Ｏ二Ｏ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范姗姗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