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5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晓玲，女，198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蓉，四川天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先聪，女，198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铭国，四川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任晓渝，男，197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蓉，四川天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晓玲因与被上诉人杨先聪、原审被告任晓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5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晓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蔡晓玲不对杨先聪归还借款本金143496元及不向其支付逾期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先聪负担。事实和理由：1.蔡晓玲与杨先聪之间并非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系合伙关系；2.一审将蔡晓玲向杨先聪名下信用卡转账共计91772元认定为蔡晓玲对杨先聪信用卡套现使用后的还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蔡晓玲未使用杨先聪的信用卡，该款系蔡晓玲借予杨先聪的款项；3.一审认为蔡晓玲应当自案件立案审理本案之日即2019年7月15日开始向杨先聪支付逾期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杨先聪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1.对于蔡晓玲主张的91772元，二审中有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蔡晓玲代杨先聪偿还借款后于当日或次日，杨先聪已将上述款项支付给蔡晓玲；2.蔡晓玲书写借条证明双方发生的多笔款项均为借款；3.一审认定的计息时间正确。 任晓渝陈述称，同意蔡晓玲的上诉意见。 杨先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晓玲、任晓渝归还杨先聪借款本金285232元；2.蔡晓玲、任晓渝支付借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蔡晓玲、任晓渝承担杨先聪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4.蔡晓玲、任晓渝负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任晓渝与蔡晓玲系夫妻关系。杨先聪与蔡晓玲于2013年相识，2018年始双方产生多笔经济往来。2018年8月20日，蔡晓玲向杨先聪出具《借条》一张，载明：“2018.8.20，杨先聪资金周转，车贷、房贷垫资，利息平分。蔡晓玲保证资金安全，一切由蔡晓玲承担。”并注明蔡晓玲身份证号。一审审理中，双方均确认杨先聪在经济往来中仅提供出资、分取收益，其余流程均由蔡晓玲一人参与完成。杨先聪与蔡晓玲之间的资金往来如下表（表一）、（表二）所示： 表（一）：杨先聪转给蔡晓玲                            序号                       转款日期                       转款金额                       转款途径                       备注                               1                       2018.08.08                       50 000元                       银行卡转账                       业务垫款                               2                       2018.08.20                       130 000元                       银行卡转账                       用于生意垫资                               3                       2018.08.23                       85 000元                       银行卡转账                       房屋改造垫资                               4                       2018.08.27             14                       35 000元                       银行卡转账                       垫资                               5                       2018.09.12                       15 000元                       银行卡转账                       垫资                               6                       2018.09.14                       41 772元                       银行卡转账                       本案中未主张                               7                       2018.09.29                       30 000元                       银行卡转账                       本案中未主张张                               8                       2018.10.07                       20 000元                       银行卡转账                                                     9                       2018.10.10                       64 300元                       银行卡转账                                                     10                       2018.10.19                       27 000元                       银行卡转账                                                     11                       2018.10.25                       41 638元                       银行卡转账                       本案中未主张                               12                       2018.11.13                       10 000元                       银行卡转账                                                     13                       2018.11.13                       5 000元                       银行卡转账                                                     14                       2019.02.11                       78 000元                       银行卡转账                       借款                               小计                       合计632 710元，其中杨先聪在本案中仅主张519 300元，未主张其余的113 410元。                表（二）：蔡晓玲转杨先聪                            11                       2018.9.13                       41 772元                       银行卡转账                                      以上事实有杨先聪向一审提交的银行卡转款记录、微信转账明细、支付宝转款明细、银行卡复印件、结婚信息处理表，蔡晓玲、任晓渝向一审提交的银行卡转款明细、支付宝转款明细、微信转款明细及到庭当事人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蔡晓玲与杨先聪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2.任晓渝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针对蔡晓玲与杨先聪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的问题。一审认为，合伙关系是指双方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法律关系。本案中，虽杨先聪知晓其款项用于垫资事宜，但杨先聪未参与到整个垫资过程，仅提供了资金给蔡晓玲，并经分配获得收益，其他阶段均由蔡晓玲一人完成。同时，蔡晓玲于2018年8月20日以向杨先聪出具《借条》的方式确认了其从杨先聪处取得的款项均用于车辆、房屋等垫资事宜，此外，双方对垫资事宜出现亏损的约定为“蔡晓玲保证资金安全，一切由蔡晓玲承担”，该借条并未载明双方系合伙关系。综上，杨先聪与蔡晓玲之间的经济往来并不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而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故杨先聪与蔡晓玲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关于尚欠借款本金金额的确认，首先，依据前述，杨先聪主张通过微粒贷等方式贷款后，将款项通过银行卡、支付宝、微信转账给蔡晓玲共计519300元；其次，蔡晓玲提交的银行卡、支付宝、微信转款凭证载明其共计向杨先聪转账549341元，杨先聪质证认为其中2018年8月25日转款900元、2018年11月1日转款245元、2018年11月10日转款200元、2019年2月20日转款700元系双方来往中因聚餐AA制、发红包及换取现金购物等零散花费，并非蔡晓玲归还的借款，但杨先聪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对其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同时杨先聪质证2018年9月13日转款41772元、2018年9月29日转款30000元、2018年10月24日转款20000元均为蔡晓玲代其归还信用卡，一审认为，杨先聪对蔡晓玲的转款中，杨先聪未向一审主张对蔡晓玲的转款有2018年9月14日转款41772元，2018年10月7日转款30000元，2018年10月25日转款41638元，故一审认可杨先聪的质证意见，上述款项应从蔡晓玲的还款中扣除。另，杨先聪质证认为蔡晓玲于2019年8月27日、2018年9月30日向其转款的17510元、64255元均系本案纠纷产生之前的经济往来，系蔡晓玲透支杨先聪信用卡后的还款，因上述两笔款项均直接归还至杨先聪的信用卡账户，且双方之间确有蔡晓玲刷杨先聪信用卡再归还的情况，故一审认定该两笔款项并非蔡晓玲对本案借款的归还。杨先聪主张的借款本金中包含其在信用卡或网贷平台中借款后应归还的利息，现一审认定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杨先聪出借的本金应以其据实转给蔡晓玲的金额为准，因此一审认定杨先聪出借给蔡晓玲的借款本金为519300元。综上，杨先聪共计向蔡晓玲支付借款519300元，蔡晓玲共计向杨先聪归还375804元，尚欠143496元未归还，故一审支持蔡晓玲归还杨先聪借款本金143496元。双方在整个过程中虽然分配过收益，且在《借条》中约定利息为投资收益的一半，但该利息标准并不明确，视为对利息没有约定，现杨先聪主张蔡晓玲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对杨先聪的主张蔡晓玲支付利息的诉请支持为：以14349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7月15日起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虽杨先聪确实委托四川永茂律师事务所代为处理本案纠纷，但杨先聪并未提交其实际支出律师费的证据，故一审对杨先聪主张蔡晓玲支付律师费20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 针对任晓渝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限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虽该笔债务发生在蔡晓玲与任晓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杨先聪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任晓渝参与了杨先聪与蔡晓玲之间的经济往来，或对上述债务有认可的意思表示，也不足以证明该债务用于蔡晓玲与任晓渝夫妻共同生活，故一审对杨先聪要求任晓渝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蔡晓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归还杨先聪借款本金143496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4349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7月15日起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杨先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8元，保全费2045元，共计4983元，由蔡晓玲负担。 二审中，蔡晓玲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2018年8月23日，杨先聪在微信中表示“又来生意了”；2.2018年8月23日，蔡晓玲向杨先聪发微信表示“房屋垫资改造款已转给张琴”；3.2018年10月18日，杨先聪自己在网贷和借款。上述证据拟证明每次交易都会告知杨先聪，说明双方是合伙关系。经质证，杨先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不能达到蔡晓玲的证明目的。任晓渝对蔡晓玲出示的证据无异议。 二审中，杨先聪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18年9月13日，蔡晓玲转给杨先聪41772元的转账记录，该笔是蔡晓玲先替杨先聪偿还信用卡贷款，之后，杨先聪于2018年9月14日转入蔡晓玲农行卡，一审中，杨先聪未将该款列入起诉的范围；2.2018年9月28日，蔡晓玲转3万元给杨先聪，帮助归还交通银行信用卡，2018年9月29日，杨先聪向蔡晓玲归还3万元；3.2018年10月24日，蔡晓玲转4.2万元给杨先聪，帮杨先聪归还贷款，10月25日，杨先聪向蔡晓玲转41638元，扣除362元，扣除内容为刷卡费用6.8‰，微信提现1‰的手续费，因是杨先聪代蔡晓玲向网贷公司贷款，事先双方有约定，由蔡晓玲承担手续费。故杨先聪在还款时将相应费用扣除。经质证，蔡晓玲认为，对证据1的41772元无异议，对证据2的3万元认为系杨先聪转给蔡晓玲的其他合伙对外垫资的款项，应该在本案中进行冲抵；对证据3，认可系杨先聪扣除手续费后向蔡晓玲归还的款项。任晓渝对杨先聪出示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同意蔡晓玲的意见。 本院认为，对于蔡晓玲出示的证据，杨先聪对微信聊天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印证蔡晓玲与杨先聪之间的关系为合伙关系。对于杨先聪出示的证据，本院认为，能证明杨先聪与蔡晓玲之间有资金往来，至于是否可以在本案中进行抵扣，本院将在实体认定中一并阐述。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在于：1.杨先聪与蔡晓玲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2.蔡晓玲于2018年9月13日、2018年9月28日、2018年10月24日向杨先聪分别转款41772元、30000元、4.2万元是否可在本案的款项中进行抵扣；3.一审关于利息计算的起算点的认定是否正确。 针对第1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蔡晓玲主张其与杨先聪之间系合伙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对此，杨先聪认为双方建立民间借贷关系，并出示蔡晓玲出具的《借条》，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应有借贷合意，本案中，蔡晓玲向杨先聪出具《借条》的行为能印证双方达成借贷合意，同时，从《借条》的内容反映，蔡晓玲确认杨先聪的资金周转、车贷、房贷垫资均由其确保资金安全，并由其承担一切责任，故杨先聪仅为向蔡晓玲提供资金方并获取相应收益，杨先聪对蔡晓玲借款后用于垫资的风险不承担责任，不符合共担风险的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且垫资仅为杨先聪借款给蔡晓玲的用途，结合杨先聪转款给蔡晓玲的事实，杨先聪已履行出借人的义务，故杨先聪与蔡晓玲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蔡晓玲应向杨先聪归还借款。 针对第2个争议焦点，二审中，杨先聪对蔡晓玲主张抵扣的款项收到不持异议，但认为其已逐笔进行归还，并出示相应证据印证蔡晓玲主张抵扣款项均已支付。对此，本院认为，针对蔡晓玲主张抵扣的款项，杨先聪均出示相应证据即在蔡晓玲转款的当日或第二天即通过银行卡向蔡晓玲进行支付，且每笔转款的金额基本一致，对转款金额不一致的款项也作出合理性解释，基于上述原因，杨先聪未就2018年9月14日、2018年9月29日、2018年10月25日向蔡晓玲的转款提出诉讼主张，故对蔡晓玲主张其于2018年9月13日、2018年9月28日、2018年10月24日向杨先聪的转款应在本案进行抵扣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第3个争议焦点，关于利息，双方当事人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仅约定利息平分，应视为对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杨先聪主张以其起诉时间作为支付利息的起算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允许。 综上，蔡晓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70元，由蔡晓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  敏 审判员 王 晓 川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