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5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心联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186号福星城市花园4栋1单元20层12、13室。法定代表人：彭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胜兰，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琼，女，199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原审第三人：武汉钱嘉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江汉北路164号（云湖大厦）1栋17层1室。法定代表人：王明福，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胜兰，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心联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联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琼、原审第三人武汉钱嘉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嘉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11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心联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双方仅在2017年6月15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心联达公司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17,775元、工资差额767.02元以及协助办理失业保险金领取手续；二、本案诉讼费由吴琼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6年1月8日双方签订了合同期为一年的劳动合同，在上述劳动合同期限后，吴琼于2017年1月6日，在未与心联达公司办理任何离职手续的情况下擅自离职，并与武汉华夏航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吴琼的工资和社会保险由该公司发放和缴纳。2017年6月15日吴琼请求入职离职，因考虑到吴琼业务比较熟悉，心联达公司同意再次聘用吴琼，故心联达公司与吴琼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7年6月15日至2019年5月14日，在上述期间内心联达公司已全额支付了吴琼的工资，不存在差欠工资的情形。2．双方劳动关系系吴琼单方解除，心联达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故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吴琼辩称，吴琼2014年6月领取了第一份工资且一直为心联达公司工作。吴琼离职是因为心联达公司未及时发放工资以及未交社保才被迫离职。心联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心联达公司与吴琼仅在2017年6月15日至2019年5月14日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因吴琼离职而解除；二、心联达公司不向吴琼支付经济补偿金17,775元及2019年5月1日至5月14日工资1,810.02元；三、心联达公司不协助吴琼办理失业保险金领取手续；四、本案诉讼费由吴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琼2014年5月20日入职心联达公司任进件文员，2016年1月8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一年，自2016年1月6日至2017年1月5日止，根据心联达公司工作需要，吴琼同意在行政部岗位工作，工作时间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制。该劳动合同期满后，吴琼仍在心联达公司工作，工作地点未发生变化。2018年9月27日心联达公司与吴琼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9月27日，心联达公司每月15日以货币形式支付吴琼上月工资。根据心联达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钱嘉公司为吴琼缴纳了2017年6月至2019年5月的各项社会保险费并发放了吴琼2017年7月14日至2019年5月的工资。2019年5月14日吴琼向心联达公司寄送《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以心联达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延发员工工资为由决定于2019年5月14日起正式解除双方劳动关系。2019年5月23日吴琼向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8月8日该委以江劳人仲裁字［2019］第87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吴琼与心联达公司2014年5月20日至2019年5月14日存在劳动关系；心联达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吴琼经济补偿金17,775元、2019年5月1日至14日工资1,810.02元；心联达公司、钱嘉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吴琼办理失业保险金领取手续并驳回吴琼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裁决书送达后，心联达公司不服向法院起诉。一审另查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心联达公司为吴琼发放了2016年8月15日前的工资，2016年9月14日起案外人武汉华夏航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吴琼发放工资直至2017年6月15日，并为吴琼缴纳了2017年1月至5月的各项社会保险费。钱嘉公司2019年5月17日向吴琼发放2019年3月工资3,713.84元、2019年4月工资3,565.33元，吴琼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936.8元（含社会保险个人缴费金额、绩效、补贴）。钱嘉公司已发放吴琼2019年5月工资1,043元。审理中，心联达公司主张与吴琼2017年1月5日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但未提供吴琼离职证据。吴琼称2017年1月5日劳动合同期满后仍在心联达公司工作，工作地点未发生变化，与心联达公司劳动合同履行期间，案外人武汉华夏航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2016年9月14日起即向吴琼发放工资。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吴琼2014年5月20日入职心联达公司任进件文员，心联达公司对此无异议，双方劳动关系自此建立。2017年1月5日心联达公司与吴琼的劳动合同期满后，吴琼仍在心联达公司工作，工作地点未发生变化，直至2019年5月14日，心联达公司未提供吴琼办理离职手续、支付经济补偿金及入职其他单位的证据，其仅以案外人武汉华夏航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吴琼发放工资主张吴琼2017年1月5日到2017年6月15日期间与该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心联达公司要求确认与吴琼仅在2017年6月15日至2019年5月14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5月14日吴琼向心联达公司寄送《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确认2019年5月14日起解除与心联达公司劳动关系，此后，吴琼再未上班，心联达公司要求确认与吴琼劳动关系因吴琼离职而解除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钱嘉公司2019年5月17日向吴琼发放2019年3月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吴琼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心联达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即3,936.8元×5个月=19,684元，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心联达公司支付吴琼经济补偿金17,775元后，吴琼未就此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视为接受该裁决，心联达公司要求不予支付吴琼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7,775元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心联达公司未足额支付吴琼2019年5月1日至14日工资，应按上述法律规定支付工资差额，即3,936.8元÷21.75天×10天－1,043元=767.02元，心联达公司要求不予支付吴琼2019年5月1日至14日工资1,810.02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及时为失业人员出具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并将失业人员的名单自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十五日内告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心联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钱嘉公司作为失业保险费缴纳单位，应按上述法律规定协助吴琼办理失业保险金领取手续，心联达公司要求不协助吴琼办理失业保险金领取手续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心联达公司与吴琼于2014年5月20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心联达公司与吴琼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14日解除；三、心联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琼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7,775元；四、心联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琼2019年5月1日至14日工资差额767.02元；五、心联达公司与钱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吴琼办理失业保险金领取手续；六、驳回心联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后收取5元由心联达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琼2014年5月20日入职心联达公司，心联达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心联达公司主张吴琼于2017年1月6日在未办理任何离职手续的情况下擅自离职，在2017年6月15日后又再次入职心联达公司，且在2017年1月6日至6月15日期间，吴琼的工资和社会保险均由案外人发放和缴纳，故在2017年1月6日至6月15日期间心联达公司与吴琼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心联达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理由如下：首先，从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心联达公司认可其与吴琼在2017年6月15日至2019年5月14日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吴琼的工资以及社会保险均不是由心联达公司发放和缴纳，而是心联达公司委托钱嘉公司代为发放和缴纳。故本案中，不能仅以吴琼的工资以及社会保险由谁发放和缴纳简单判断与吴琼存在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其次，心联达公司与吴琼在2016年1月8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6年1月6日至2017年1月5日，在双方履行该份劳动合同期间，案外人武汉华夏航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自2016年9月14日起向吴琼发放工资，心联达公司对此并未向人民法院作出合理性解释。况且，在2017年1月5日双方劳动合同期满后，吴琼的工作地点未发生变化。再次，心联达公司主张吴琼在2017年1月6日擅自离职，在2017年6月15日后又再次入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心联达公司应当提供吴琼在2017年1月6日离职以及在2017年6月15日又再次入职的证据。因心联达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心联达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根据心联达公司与吴琼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和举证情况。本院认定吴琼在2017年1月6日并未离职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故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在2014年5月20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同时，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心联达公司向吴琼支付经济补偿金、2019年5月工资差额以及协助办理失业保险金领取手续正确，一审对此已作详细论述，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心联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心联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浩审判员 左 菁审判员 吴红兵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孙仪书记员孙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