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4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兰，女，1981年11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沅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星银，湖南兴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沅陵县借母溪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沅陵县借母溪乡曹家村啊子坪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312227700728521。负责人：石昂，乡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借母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沅陵县沅陵镇辰州东街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312227680458630。法定代表人：张兴祥，局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文政，沅陵县友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秋兰与被上诉人沅陵县借母溪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借母溪乡政府）、湖南借母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以下简称借保局）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2民初1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秋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双方签订的《借母溪乡借母溪村金竹溪组火灾受灾户外迁安置资金发放协议书》中约定的第一条和第三条无效；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证据采信错误；三、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借母溪乡政府、借保局辩称：上诉人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事实，但双方签订的四份协议是自愿达成，并无无效的法定情形，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也未解除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所称经济损失不能成立，上诉人选择自主建房，自愿将宅基地交给县政府所有，故原判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秋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原、被告签订的《借母溪乡借母溪村金竹溪组火灾受灾户外迁安置资金发放协议书》中约定的第一条和第三条无效；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8日，沅陵县借母溪乡借母溪村金竹溪组村民住宅发生火灾，共有包括原告李秋兰在内的18户村民房屋被烧毁。2011年10月25日，中共沅陵县委常委会作出[2011]9期会议纪要，对借母溪乡借母溪村金竹溪组火灾作出安置方案：（一）安置方式：采取以生态移民搬迁安置为主、本地购房安置为辅的方式安置。（二）安置标准：受灾群众在借母溪保护区外购房安置的给予2万元/人的补助，在借母溪保护区内购房安置的给予2万元/户的补助。（三）资金渠道：中远集团驻借母溪村工作队筹资40万元、县民政局筹资20万元、湖南借母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筹资20万元、县发改局等单位从退耕还林后扶贫资金中筹资20万元，缺口资金由县政府统一协调解决。（四）组织领导：借母溪乡成立受灾户安置工作领导小组，具体组成人员由借母溪乡和湖南借母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协商解决。2011年12月22日，被告借母溪乡政府颁发了借政字[2011]25号《借母溪乡借母溪村金竹溪组火灾受灾户安置实施方案》的文件。2012年1月8日，原告李秋兰全家5口人申请外迁安置，原告父亲李永富作为户主与被告借母溪乡政府签订了《借母溪乡借母溪村金竹溪组火灾受灾户安置协议书》，约定：原告自愿全家5人，采取迁出保护区（指住房）的安置方式，搬迁到沅陵县进行安置；2012年2月20日开始搬迁，于2012年2月25日完成……。2012年2月20日，原告父亲李永富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丙方的二被告签订了《借母溪乡借母溪村金竹溪组火灾受灾户原宅基地管理协议书》约定：原告采取生态移民搬迁的安置方式，迁出借母溪乡借母溪村金竹溪组，自愿把0.22亩宅基地的使用权归沅陵县政府所有，由被告借保局管理使用。同日，原告的父亲李永富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借母溪乡政府签订了《借母溪乡借母溪村金竹溪组火灾受灾户稻田暂行管理协议书》约定：原告自愿将3.3亩稻田交由被告借母溪乡政府管理，原告继续享受国家政策性补偿。2012年5月7日，李永富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丙方的二被告签订了《借母溪乡借母溪村金竹溪组火灾受灾户外迁安置资金发放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甲方采取以户为单位自主择业、自主购房、自主安置的生态移民搬迁方式安置，自愿将全家5口人以及住房迁出借母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将147平方米宅基地的使用权归县政府所有，由借母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管理使用；将3.3亩稻田暂交借母溪乡人民政府管理（甲方户口不变，继续享受国家政策性补偿）。二、乙方按照《借母溪乡借母溪村金竹溪组火灾受灾户安置实施方案》的规定，对甲方以每人贰万元的标准给予捌万元安置资金补偿；另奖励甲方伍仟元。三、甲方领取安置资金后，不得在借母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建房居住。若甲方违反协议规定，擅自在保护区内建房，不享受一切火灾受灾户安置政策，乙方无条件的将安置资金和奖金收回；因建房破坏生态资源的，丙方将根据国家自然保护区的相关管理规定，对甲方给予处罚。因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给甲方予以相应赔偿。四、甲方有父母在借母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居住的，其父母过逝后，甲方必须对其父母的房屋进行处置，不得返迁居住。若甲方返迁居住，乙方无条件收回安置资金和奖励……。”当日，依该协议原告领取了被告借母溪乡政府给付的100000元安置款及5000元奖励，共计105000元。资金领取后，原告李秋兰一家外迁居住至今。2019年8月8日，原告李秋兰向怀化铁路运输法院提起确认行政协议无效、规范性文件审查的行政诉讼，2019年8月16日，该院驳回原告起诉。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李秋兰与被告借母溪乡政府、借保局依据《借母溪乡借母溪村金竹溪组火灾受灾户安置实施方案》签订了《借母溪乡借母溪村金竹溪组火灾受灾户安置协议书》、《借母溪乡借母溪村金竹溪组火灾受灾户稻田暂行管理协议书》、《借母溪乡借母溪村金竹溪组火灾受灾户原宅基地管理协议书》、《借母溪乡借母溪村金竹溪组火灾受灾户外迁安置资金发放协议书》，自愿将属于原告使用的宅基地以及承包经营的稻田转让给被告借母溪乡政府、借保局管理使用。上述四份协议书相互关联，不可分割，原告仅就《借母溪乡借母溪村金竹溪组火灾受灾户外迁安置资金发放协议书》中第（一）、（三）项约定主张无效，不能影响该协议其他约定内容及另三份协议书的效力，原告的主张存在矛盾。涉案的四份协议书均是原、被告双方在平等协商基础上自愿达成的合意，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的法定情形，《借母溪乡借母溪村金竹溪组火灾受灾户外迁安置资金发放协议书》中第（一）、（三）项约定的内容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原告主张（一）、（三）项约定的内容无效没有法律以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另原告诉称被告剥夺了原告的居住权，经查，该协议同时约定了原告违反协议回迁原址居住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内容，可见该协议并非剥夺原告的居住权，故原告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因原告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秋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李秋兰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之规定，上诉人李秋兰等村民住宅因火被毁，依据该县《借母溪乡借母溪村金竹溪组火灾受灾户安置实施方案》，上诉人李秋兰与二被上诉人借母溪乡政府、借保局先后签订相关协议书四份，该四份协议内容相互关联，确定的权利和义务不可分割，且均是双方在平等协商基础上自愿达成的合意，并已履行完毕。依照安置方案确定的安置标准“受灾群众在借母溪保护区外购房安置的给予2万元/人的补助，在借母溪保护区内购房安置的给予2万元/户的补助”。上诉人李秋兰已选择在借母溪保护区外购房安置，并享受了2万元/人的补助和奖励，已自愿将原属于其使用的宅基地及承包经营的稻田转让给被上诉人借母溪乡政府、借保局管理使用，现上诉人李秋兰提出《借母溪乡借母溪村金竹溪组火灾受灾户外迁安置资金发放协议书》第（一）、（三）项无效的诉讼请求，又认可其他协议的内容及效力，如该请求成立，则上诉人李秋兰只享受合同权利，而不须履行合同义务，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此外，该协议第一项关于宅基地使用权和稻田管理权的约定,是双方根据当时及当地的实际情况，共同自愿达成的协商意见，并非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利用职权干涉农村土地承包或变更、解除承包合同，并未改变稻田的经营权性质，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5条规定，也不是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法规权限和程序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上诉人李秋兰的宅基地属集体所有及其用途的性质并未改变，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42的规定，协议第三项的约定为上诉人李秋兰如违反协议回迁原址居住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内容，并非剥夺其居住权，该二项协议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上诉人李秋兰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李秋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秋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欧晓林审 判 员  周 晓审 判 员  彭湘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米玉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