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治才，男，汉族，1957年12月4日生，住河南省巩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巧粉，女，汉族，1960年4月1日生，住址同上，系王治才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向晨，男，汉族，1982年12月4日生，住址同上，系王治才之子。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熙，女，汉族，1991年6月5日生，住河南省新密市，系王治才之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红强，河南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山，男，汉族，1944年3月3日生，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锋，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熙、王向晨、王治才、石巧粉因与被上诉人王山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8）豫0381民初2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熙、王治才、石巧粉及与王向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红强，被上诉人王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熙、王向晨、王治才、石巧粉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王山的诉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最初以石淑典的名义申请案涉土地建房批准手续及交纳相关费用是由于王山称系其村委会开发，直接用王治才的名义可能得不到地，且证明当时王山资金匮乏，王治才有经济能力；2、1992年4月1日，王山和吕喜龙共同作为乙方向王治才书写协议书约定每年向王治才交10000元利润，可证明案涉房屋是王治才一家出自所建；3、王治才不知道也没有签订过牛庆海所写的《约定协议书》，并非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份协议书是王山单方编造的；4、石巧粉账户的15万元是其本人存进去的，并非是王义信直接转账。双方系亲戚关系，前期房屋、土地手续均由王山代为办理，其持有王治才与石巧粉的结婚证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房产证、土地使用证等机会很多，持有上述证件不代表王治才将房屋卖给王山；5、刘新民作为法律事物中心的工作人员，在未见到全部当事人的情况下向房管局和公证处了解情况明显超越职权，存在重大瑕疵。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王山提供《约定协议书》作为认定房屋所有人的关键证据，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没有王治才的签字，所盖的私章是王治才本人加盖。一审法院将此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不公；2、15万元房租系石巧粉所收并非是王治才，并不存在前后不一的说法。1991年至2010年王治才多次向王山催要租金，王山一直占有、使用该房屋，支付租金是理所应当的；3、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王山应提供买卖合同或其他足够的证据证明15万元系卖卖款而不是租金，长达九年时间王山不要求办理过户手续不合理。三、1、根据《民事诉讼法》149条规定，一审法院无正当理由，故意拖延审理时限，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属程序违法；2、一审开庭后，王山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的调取时间为2019年3月份，法庭组织质证时间未2019年12月底，中间时隔过长；3、王治才在多次办理房产证、土地证、不动产证时均是案涉标的物的所有权人，产权清晰明确，如王山认为登记错误，应当通过行政途径解决而不是民事诉讼。王山辩称，涉案诉争的不动产系王山所有，上诉人不具有所有权。一、石淑典缴费并以其名义申报批划土地是事实。石淑典系石硖村居民户口，具备批划土地条件，且王山系退休人员收入固定。1989年10月30日石淑典缴纳了钻探搬迁挖掘款、偃化口征地及赔青款、偃化口征地税金款、附加资料管理费共计15700元，办理土地使用手续。有缴费票据、建筑许可证为证。二、诉争房产和土地系共同投资所建为共同所有。牛庆海2015年已经死亡，该诉讼发生在2018年后，王山不可能为了造假在牛庆海死前先写个协议。本案约定协议是在办理登记申请中签订，庭审中王治才没有对签章不认可，仅以该协议没有签字认为协议是虚假，也没有提出鉴定要求，更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应确认该协议签章系王治才在场确认，该协议证明共同出资事实。三、王山2010年出资15万元购买王治才所有部分房屋权属，自该日起该房屋所有权全部归王山所有。并给付王山与诉争房产相关的土地使用权证、房产所有权证原件、2009年6月15日补办结婚证复印件、2009年5月6日办理的石巧粉身份证复印件，足以证明双方存在购买不动产支付房款、交付房产和证件事实和行为。其中介绍人系王山孩子舅舅和舅妈杨妞（一审提交杨妞录音为证），杨妞在录音中明确表示转让行为和转让费用，综上，根据王山管理房产二十几年，上诉人没有提出房产权属主张的异议，应确认王山同上诉人在2010年10月18日完成房产转让行为，涉案房产归王山所有。四、上诉人对15万元收取和用途、王山持有土地证、房产证、身份证、结婚证的时间和给付方式、地点、理由、1991年6月20日签订的《约定协议书》、钢构车间建筑时间和归属做虚假陈述。明知王山持有土地证、房产证原件，没有采取合理合法方式向其主张，编造遗失欺骗房产登记部门，发布虚假遗失公告。五、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上诉人提出偃师市法院2937号判决没有生效，不能采用的上诉意见，因两个案件具有关联性，且系同一法院审理，依据判决统一性原则应依据2937号案件认定事实判决。因该房产系王山所有，且王山一直管理使用，不存在侵权行为。王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登记在王治才名下的位于偃师市××镇××路私有房产一套归王山所有；2．依法判令王熙、王向晨、王治才、石巧粉协助办理过户手续；3、本案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王熙、王向晨、王治才、石巧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治才、石巧粉系夫妻关系，王向晨、王熙系其二人子女；石淑典（已故）系王山之妻、石巧粉之姐。石淑典系偃师市城关镇石硖村村民，1989年石硖村委会在该村南（偃化口）搞开发，王山向该村村委会申请后以石淑典的名义申请批准了一块建筑面积110平方米的空地。同年10月30日，石淑典分四笔向该村委会交纳了钻探搬迁挖掘款、偃化口征地及赔青款、偃化口征地税金款、附加资料管理费共计15700元。同年12月15日，原偃师县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局向石淑典颁发了“建管字第8933号”建筑许可证，准予建房。因系亲戚关系，1990年两家共同出资在该块空地上建起了一栋房屋。1991年6月20日，在偃师市城关镇政府司法所工作人员牛庆海的见证下，由牛庆海执笔书写了一份《约定协议书》，载明：“当事人：王治才，汉族，巩县驻驾庄人410124571204701王山，汉族，偃师石硖村人410321440303101。事由：双方当事人系条椽关系，1989年偃化路口开发，双方投资，以王山之妻石淑典为户主，建起7.2×20米商品房一栋。配合默契，彼此满意。如今王治才忧虑儿子精神欠佳，恐将来后辈人出现麻烦，双方商定如下：（一）将偃化口153号商品房的户主，由石淑典更换为王治才。（二）因此商品房坐落在石硖地盘，今后此房扩修、改造、出租、经营等事宜，仍有王山主办。（三）此房收入部分先付清双方投资，然后产权盈利均分。（说明：因亲戚关系，投资基建支付没详细账目，王治才投资多些，王山征用土地、修建、办手续劳务辛苦大些……。）恐口无凭，立字为证，双方盖章后，可到公证处公证。主笔人：牛庆海。当事人：王治才（盖章）、王山（盖章）石淑典（盖章）。1991年6月20日”。1991年8月9日，偃师县人民政府向王治才颁发了第NO0001320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人王治才，共有人王巧芬、王向南、王金花；还颁发了偃国用（1991）字第065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王治才，地址偃师县商城东路，建筑占地109平方米，用地面积144平方米；且标注了用途及四至。此后双方一直按照《约定协议书》履行。因协议约定由王山负责该房的扩修、改造、出租、经营等事宜，1992年11月25日，王山向原偃师县房产管理局申请出租该房屋，该局向王山颁发了房屋出租许可证。1994年元月，王山在紧邻该房屋东面承租了一块石硖村第9组的土地，于同年元月30日在偃师市土地规划管理局办理了临时用地许可证；王山在承租土地上加盖了钢结构车间；并每年向石硖村第9组交纳地租350元。该车间王山一直经营至今。2010年，王山和王治才、石巧粉口头约定，因该房屋价值约30万元，现由王山支付给王治才、石巧粉一半房款即15万元后，该房屋归王山所有，房款交付后办理过户手续。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王山于2010年10月18日指派其子王义信去巩义市回郭镇送房款，在该镇农业银行，王义信按照王治才的指示将15万元现金存至石巧粉的账户内。房款交付后，双方一起到偃师市房管局办理过户手续，因石巧粉、王向晨、王熙在房产证上登记的名字系王巧粉、王向南、王金花，与各自身份证上登记的名字不符，过户手续无法办理，王治才将该房屋的房产证、土地使用证原件，及其与石巧粉的结婚证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全部交给了王山。2010年10月20日上午，王山及王义信到偃师市法律事务中心办理房产转让见证手续，经该中心工作人员刘新民电话向偃师市公证处、房管局了解无法过户、公证的原因后，准备为双方办理房产转让的见证业务。但因王治才等人未到现场而未予办理。2016年，石淑典、王义信相继病故。2017年7月6日，王治才以房产证丢失为由重新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证载权利人为王治才、石巧粉、王向晨、王熙，共有情况是共同共有。2012年，王山在该争议房屋又加盖一层钢结构房屋，现该争议房屋共三层。从该房屋建起至今，一直有王山经营。2018年6月，王山听说王治才对外宣称该房屋系其所有、并发现其另持有该房屋新的房产证（不动产证），遂诉至法院。2017年5月18日，巩义市回郭镇驻驾庄村委会出具证明称，石巧芬与王巧芬系同一人，王向晨与王向南系同一人，王熙与王金花系同一人。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如下：1、关于1991年《约定协议书》是否认定的问题。王山提交的《约定协议书》，最后一行明确写明“恐口无凭，以字为证，双方盖章后，可到公证处公证”，上诉人提出私章并非其本人所加盖，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是其本人加盖，从协议书中可看出双方以盖章为签订协议的生效要件，可到公证处办理公证。从协议书可看出共同加盖私章系双方在协议中的约定，故其辩称不能成立。2、关于王义信支付给上诉人15万元的性质问题。2010年10月18日王山之子王义信通过巩义市回郭镇农业银行向石巧粉账户存款15万元，被告当庭否认收到该款，通过调取石巧粉的银行流水，被告又辩称该笔款项系王山支付的房租，在法庭审理期间前后说法不一，且15万元系巨额款项，根据当地房租标准以及支付房租的方式，一次性支付15万元不符合一般人的日常生活经验以及支付房租的方式，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15万元为房租款。虽然以房产证丢失补办所有人为四的不动产证，但根据石巧粉农业银行的流水以及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8条，可以认定双方在2010年确实对房产进行了转让，王山所诉15万元是购买另一半的购房款，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上述事实，有王山提交的收据、建筑许可证、协议书、偃师县房产管理局房屋出租许可证、房产证、土地证、银行流水，提交的不动产证，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笔录在卷资证。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房屋的所有权归属，房产证具有推定产权登记人为房屋所有人的效力，但不具有绝对效力；房产权属的认定应依购房时的意思表示、房款支付及房产交付情况、房产占有情况等事实加以综合分析和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房屋系王山和王治才共同出资所建，协议书第11行明确约定“产权盈利均分”，故该房屋系双方按份共有，份额各半。2010年10月，王山和王治才夫妇达成口头协议、王山将房屋价值一半15万元交付给后，该房屋所有权自此时起已转移给王山所有。王山在交付15万元后，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改造和日常实际管理，王山通过实际付款、实际占有和管理等一系列间接证据的举证，已完成对实际购房事实的证明，应认定王山主张的实际买房事实成立，王山系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王熙、王向晨、王治才、石巧粉只是名义上的登记权利人。故王山请求诉争偃师市××镇××路独院1幢1-2层的房产归自己所有的请求应予支持，四应限期协助王山办理不动产证的过户手续。王熙、王向晨、王治才、石巧粉辩称其为涉案房产真实权利人，但其无法说明接受王山购房付款15万元的理由，且在接受购房付款15万元后长达九年的时间里对该房产使用情况置之不理，亦从未向王山主张过任何权利，与常理不符，故对其辩解，该院不予采信。本案纠纷系因王山出资房产价值的一半给付被告买房后未及时办理过户手续而引起，在此次纠纷中双方均无过错，但基于公平原则，因过户登记而产生的税费应由王山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偃师市××镇××路独院1幢1-2层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偃房权证（2003）字第00014793号）归王山所有。二、王治才、石巧粉、王向晨、王熙三十日内配合王山到偃师市房管局办理过户手续。三、驳回王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0元、保全费2520元，由王治才、石巧粉、王向晨、王熙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中上诉方虽然对王山提供的《约定协议书》上“王治才”的印章是否为王治才所盖提出异议，但该协议内容比较客观地反映了双方共建房屋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据该协议并结合王山一审提交的各项费用收据及各项建房手续，认定案涉房屋起初为双方共建，产权利益均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王山给付上诉方15万元、王山持有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以及王治才、石巧粉将其结婚证、身份证复印件交予王山等事实，认定上诉方将其一半产权卖给王山的事实成立，符合民事诉讼法高度盖然性的证明要求。上诉方二审提供的王山与吕喜龙的协议书系复印件，王山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协议有多处勾划或修改，提供的其他证据、证人均不能实质性证明房屋归其所有，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熙、王向晨、王治才、石巧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王熙、王向晨、王治才、石巧粉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文娟审判员  张海舟审判员  董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