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9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厦门陆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深田路46号深田国际大厦803单元。 法定代表人：郑启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启文，福建中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练辉，福建中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明辉，男，197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厦门陆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明辉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5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2020年5月9日，本院裁定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驳回张明辉对陆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改判张明辉尚应退回陆通公司26650.94元。事实与理由：陆通公司对一审法院关于涉案《特许加盟协议书》于2019年9月3日解除的认定无异议，但一审法院应按双方合法有效的合同约定确定清退数额。根据《特许加盟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计算，张明辉尚需退还陆通公司26650.94元。 张明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驳回陆通公司的上诉请求。 张明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通公司赔偿各项损失暂计159161元（包含暂计至2019年7月12日的业务补助53930.37元、违约退还加盟费11万元，并扣除补发的4769.8元）；2.判令陆通公司继续履行约定，每月向张明辉按时支付5905元，直至加盟之日起到周期为1000天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陆通公司承担。 陆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陆通公司与张明辉签订的《特许加盟协议书》，并按照该协议书进行结算；2.本案诉讼费由张明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陆通公司通过“游购宝”、“陆通旅游”APP平台管理、发布其业务经营信息。张明辉分别于2017年7月8日、2017年7月22日、2017年7月24日在上述平台上注册成为会员，编号分别为256363、212122、216676，对应的代理级别分别为：省域代理、区域代理、省域代理。2017年7月25日，张明辉与陆通公司签订一份《特许加盟协议书》，约定：陆通公司同意张明辉加盟其开发的旅游相关项目，作为陆通公司的加盟商；张明辉同意支付加盟费5万元，该加盟费为陆通公司管理费、商标使用费、专有技术支持费、培训费、和各种运营成本；加盟期间，在张明辉没有完成旅游业务数（自加盟之日起一年内完成100人以上旅游人次），陆通公司有权劝退其加盟，解除协议关系；因客观原因导致张明辉不能从事加盟经营的，张明辉可申请退出加盟；由陆通公司扣减张明辉加盟期间取得的展业津贴及所有的业务报酬，以及张明辉加盟费10%作为管理、服务费后退回剩余的加盟费，不足扣减的，自张明辉退出加盟申请之日起双方加盟关系终止。 陆通公司向张明辉出具了一份《特许加盟授权书》，授权书的背面载明：加盟商按照与陆通公司签订的协议分为省域加盟商、市域加盟商、区域加盟商、县域加盟商；按照不同区域的加盟商，加盟费分别为，省域加盟商5万元，市域加盟商3万元，区域加盟商1万元，县域加盟商6000元；展业津贴按照不同区域的加盟商分为，省域加盟商3000元/月、市域加盟商1440元/月、区域加盟商420元/月、县域加盟商216元/月，展业津贴日发周结，支持1000天；加盟商所得上述的全部利益扣减5%的公司营业税收及3%的慈善基金后发放。 虽然合同约定加盟费5万元，但张明辉实际向陆通公司支付了2个省域、1个区域的加盟费共计11万元。一审庭审中，张明辉确认扣除8%的税费后，陆通公司每月应向其支付三个加盟账号项下的业务补助5905元。双方确认，根据约定陆通公司应当从张明辉在“游购宝”注册会员之后的第二天开始计付业务补助。 2018年2月12日，陆通公司作出一份《关于市场规范统一标准》的文件，载明：加盟费为公司平台使用费、技术软件开发费、旅游业务开展、培训费等等；省域代理为公司兼职高层业务员，公司每月给予2760元业务补助（餐费补助+话费补助+交通补助）；市域代理为公司兼职中层业务员，公司每月给予1320元业务补助（话费补助+交通补助）；区域、县域代理为公司兼职业务员，公司每月分别给予385元、195元业务补助（交通补助）；以上业务补助自加盟之日起周期为2年9个月。 庭审中张明辉确认陆通公司已按期发放业务补助至2018年10月8日，之后又补发了4768.8元，其余业务补助未发放。陆通公司则提供一份其自行打印的业务补助发放明细，拟证明其已经向张明辉发放业务补助125650.94元。 一审另查明，加盟期间张明辉共计完成10人次的业务量。陆通公司提起反诉之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3日向张明辉送达了反诉状。 一审法院认为，张明辉与陆通公司签订的《特许加盟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本案一审争议焦点： 一、涉案的《特许加盟协议书》是否应当予以解除。根据协议书约定，加盟期间，若张明辉没有在加盟之日起一年内完成100人以上旅游人次的业务数量，则陆通公司有权解除协议关系。因张明辉仅完成10人次的业务量，未达到上述约定的业务数量标准，故陆通公司依约有权主张解除合同。现陆通公司已经在反诉状中明确提出要求解除《特许加盟协议书》，一审法院也于2019年9月3日向张明辉送达了反诉状，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认定涉案的《特许加盟协议书》于2019年9月3日解除。 二、陆通公司是否应向张明辉支付业务补助，应支付多少。因《特许加盟协议书》并未约定业务补助的支付要以完成一定的业务数量为条件，故在合同解除之前，陆通公司应当按约定标准（三个加盟账号合计每月5905元）向张明辉支付业务补助。关于陆通公司已经支付的业务补助的数额，陆通公司仅提供其自行打印的发放明细，没有相应的款项支付凭证，故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采纳张明辉的主张，认定陆通公司已支付业务补助至2018年10月8日以及之后又补充发放了4768.8元。据此，陆通公司应向张明辉支付业务补助的数额为2018年10月9日至2019年9月2日期间的业务补助，并扣除补充发放的4768.8元，即为59043.3元。 三、陆通公司是否应向张明辉返还加盟费。首先，张明辉要求退还全部加盟费作为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约定作为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合同解除后，陆通公司应当向张明辉退还部分加盟费。虽然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加盟期限，但约定了陆通公司给予业务补助支持期限1000天，该业务支持期限就是张明辉缴纳加盟费之后获得的主要对价，因此，扣除合同解除之前已经履行的期限之后，剩余期限所对应的加盟费应当返还给张明辉。据此，陆通公司应当返还的加盟费数额为2448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张明辉与陆通公司签订的《特许加盟协议书》于2019年9月3日解除；二、陆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明辉业务补助59043.3元，并返还加盟费24480元；三、驳回张明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陆通公司提交《张明辉加盟后领取款项统计单》，拟证明张明辉加盟后领取的款项三个会员号合计125650.94元。张明辉质证认为收到的金额没有那么多。经庭审核对，本院统计张明辉确认实际收到的金额共计104433.588元（其中，会员号256363实际收到42664元，会员号212122实际收到6534.8元，会员号216676实际收到55234.788元）。 二审庭审中，陆通公司陈述，按照《特许加盟协议书》第三条，如果乙方的加盟费不够扣，不用加盟商倒给钱了，就退出就好。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张明辉与陆通公司签订的《特许加盟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在《特许加盟协议书》未依法被撤销或确认无效的情形下，双方均应遵守。 根据《特许加盟协议书》第三条退出机制条款，加盟期间，乙方没有完成旅游为数业务（自加盟之日起一年内完成100人以上旅游人次）甲方有权劝退其加盟，解除协议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因张明辉仅完成10人次的业务量，未达到上述约定的业务数量标准，陆通公司依约有权主张解除合同，进而认定涉案的《特许加盟协议书》于2019年9月3日解除，对此双方均未上诉，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特许加盟协议书》解除后的款项返还问题，根据《特许加盟协议书》第三条退出机制条款，由甲方扣减乙方加盟期间取得的展业津贴及所有的业务报酬，以及乙方加盟费10%作为管理、服务费后退回剩余的加盟费，不足扣减的，自乙方退出加盟申请之日起双方加盟关系终止。本案中，经本院统计张明辉确认其加盟期间实际取得的陆通公司发放的展业津贴及所有业务报酬为104433.588元，根据上述退出机制条款，均应由陆通公司扣减。再者，张明辉支付加盟费共计11万元，根据《特许加盟协议书》第三条退出机制条款计算，则陆通公司应退回张明辉剩余加盟费为99000元（110000元×90%），该款项已不足扣减张明辉实际取得的陆通公司发放的展业津贴及所有业务报酬。二审庭审中，陆通公司陈述如果乙方的加盟费不够扣，不用加盟商倒给钱了，退出就好，系其对其权利的处分，亦与《特许加盟协议书》第三条退出机制条款约定不悖，本院予以认可。故《特许加盟协议书》解除后，双方均无需向对方返还或退回款项。一审法院未依据合同条款认定《特许加盟协议书》解除后的款项返还问题，实体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陆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51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51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张明辉的全部诉讼请求； 四、驳回厦门陆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741.5元；反诉受理费25元，均由张明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03元，由厦门陆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605元，由张明辉负担18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常红 审判员  陈璐璐 审判员  王思思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刘佳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