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旭民，男，196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卫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娇，河南日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市聚之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平原路与新中大道交叉口东南角世纪村5座1单元8102室。法定代表人：艾庆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民，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新乡市顺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牧野区东风路95号附5号。法定代表人：刘泉水，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金雷，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陈涛，男，198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卫辉市。原审被告：陈影，男，199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卫辉市。原审第三人：新乡市牧野区平原鑫宇建筑材料租赁站，住所地牧野区定国村。经营者：郭哲事，经理。上诉人陈旭民因与被上诉人新乡市聚之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之鑫公司）、原审被告新乡市顺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陈影、陈涛、原审第三人新乡市牧野区平原鑫宇建筑材料租赁站租赁（以下简称平原鑫宇租赁站）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9）豫0711民初3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旭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娇，被上诉人聚之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民，原审被告顺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金雷、原审第三人平原鑫宇租赁站的经营者郭哲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涛、陈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旭民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聚之鑫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聚之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陈旭民与平原鑫宇租赁站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聚之鑫公司以捏造的民事法律关系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涉嫌虚假诉讼。一审中聚之鑫公司向法庭提交的租赁合同、结算清单、送货小票都是陈旭民为了向河南富景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索要停工损失，而与平原鑫宇租赁站的经营者郭哲事共同伪造的。二、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剥夺了陈旭民的质证、辩论的权利。陈旭民在得知判决结果后，为上诉做准备，要求查看一审卷宗材料时，在卷宗材料中看到新乡市工商行政管理牧野分局河师大工商所盖章的《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新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牧野分局出具的《证明》各一份，但是该证据两次庭审上诉人都从未见过，更未进行质证，这剥夺了上诉人的质证与辩论的权利。被上诉人聚之鑫公司答辩称：一、平原鑫宇租赁站与陈旭民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依法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发生法律效力。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原审被告顺达公司答辩称：凯旋城工地确实是我公司承建的，陈旭民是分包我公司的项目，但陈旭民从平原鑫宇租赁站租赁钢管扣件的事公司并不知情。租赁合同的签订我公司并没有实际参与，合同上加盖的印章是伪造的，一审对公章的真实性已经查明，是陈旭民私刻的。原审没有判决我公司承担责任，我公司没有意见。原审被告陈影、陈涛未参加诉讼，亦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平原鑫宇租赁站述称：我方与陈旭民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是真实的，租赁合同的履行也是真实的，陈旭民欠我方的租赁费有各方的对账单证实，应当予以支付。平原鑫宇租赁站经营者郭哲事与聚之鑫公司法定代表人艾庆建原来系夫妻关系。2015年左右双方离婚，案涉债务转给聚之鑫公司，由聚之鑫公司负责催要。聚之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达公司、陈旭民、陈影、陈涛立即支付租金506124.5元及违约金（按合同约定计算）。2、判令顺达公司、陈旭民、陈影、陈涛返还租赁物钢顶丝301个、扣件24314个。并要求支付未返还期间的租金（按合同计算，如未返还并按照合同赔偿）。3、诉讼费、保全费由顺达公司、陈旭民、陈影、陈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X年1月1日（年份有改动，分不清是2013还是2014），新乡市牧野区平原鑫宇建筑材料租赁站（出租方、甲方）与承租方（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合同中承租方处盖有“新乡市顺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技术专用章”字样的印章，委托代理人处有陈影和陈旭民的签字。主要内容如下：一、租赁物资费用标准：钢管0.007元／米，十字扣0.004元／个，接、转扣0.004元／个，顶丝0.02元／根。以上租物均为日租价，计费按出入库天数计算，乙方在租赁期间因故停工照常计费。二、租赁数量、时间及运输：以双方认可的料单和数量及日期为准，往返运费均由乙方承担。三、租赁费的结算：租金每月结算一次，乙方应在次月底结算，并向甲方支付租金。如逾期不能支付，甲方每月加收乙方租赁费30％违约金。待租物还清后，租费30日内结清，否则所剩款项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倍计算。四、丢失赔偿：租赁物资退还时，租赁物资损坏、丢失等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经约定甲方收取赔偿费标准如下：钢管16元／米，十字扣5元／个，接、转扣6元／个，扣丝0.5元／条，顶丝15元／根，山型卡1.5元／个，钢支柱120元／根（上节40元，下节50元，丝杆12元、槽钢帽8元、螺母7元、底座3元）。钢模板150元／平方，钢板筋15元／米，钢板销0.8元／个，固定角膜20元／米，手扳葫芦150元／套。搅拌机、龙门架部件损坏，按现行价格赔偿或更换。（或按租赁物资最后退还清算时市场价格赔偿）。七、合同有效期：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租赁货物还清，租金和赔偿金付清为解除合同日。双方之间的租赁物租／收单显示最后一次发生义务在2016年10月20日。经郭哲事与陈旭民签字确认，截止2016年10月13日，尚余301根顶丝、24314个扣件未退还，在此之前共产生租赁费413952.89元。2018年10月15日，聚之鑫公司向陈旭民、陈影、陈涛送达了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如下：我租赁公司与新乡市聚之鑫商贸有限公司在2018年10月1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贵方所欠我租赁公司租金及租赁物等债权及相应的违约金等，于2018年10月15日起转让给新乡市聚之鑫商贸有限公司所有。请贵方等将该款项及租赁物直接支付给新乡市聚之鑫商贸有限公司。聚之鑫公司通过快递的方式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陈旭民、陈影、陈涛至今未支付聚之鑫公司租赁费，也未返还剩余租赁物。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赁费，本案相关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租赁关系的真实性及合同主体问题，聚之鑫公司提供有租赁合同和租赁物租／收单，且均有陈旭民或其工作人员签字，虽合同形式略有瑕疵，但租／收单较为完整，足以证明第三人平原鑫宇租赁站与陈旭民之间存在租赁关系。陈旭民辩解租赁关系是虚假的以及辩解与第三人经营者郭哲事之间系合作关系的意见均没有证据证明，故均不予采纳。聚之鑫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虽然显示加盖有“新乡市顺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技术专用章”字样的印章，但不足以证明顺达公司系合同相对方，聚之鑫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证明顺达公司应履行租赁合同义务，故聚之鑫公司要求顺达公司承担责任不予支持。聚之鑫公司要求陈涛承担责任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陈旭民与陈影均认可陈影签字系职务行为，故陈影签字的法律后果由陈旭民负担。第三人平原鑫宇租赁站前期的相关诉讼不能排除本案的相关权利，故陈旭民提交的第三人前期诉讼材料与本案无法律关联。（二）关于债权转让的效力问题，本案中，租赁合同的义务人最迟已通过应诉知晓债权转让事宜并且作出了相应抗辩，是否收到前期债权转让通知并不影响其行使对债权转让人的抗辩，故陈旭民等人以未收到转让债权转让通知所作的相关辩解不予采纳。（三）关于租赁合同履行情况，结合聚之鑫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退货单，自2016年10月份后，双方不再发生租退业务，并且尚有301根顶丝、24314个扣件未退还。陈旭民长期不支付租金，聚之鑫公司要求返还剩余租赁物的请求应予支持，如不能返还，未还部分则按合同约定租赁物赔偿款，租赁物赔偿款的计算标准为：扣件每个赔偿6元，顶丝每根赔偿15元。（四）关于租赁费及逾期付费违约金问题，自2016年10月份后，双方不再发生租退业务、也未支付租金，被告长期拖欠租金，在此情形下，聚之鑫公司应及时主张支付租赁费和返还租赁物，同时在确认租赁物丢失或拒绝返还的情形下主张赔偿租赁物损失，如私力救济无果，应及时通过公力救济保护权益，不应任由损失的扩大，不能要求无限期支付租赁费。结合本案结算租金的期限约定和当时租赁合同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酌定支持租赁费计算截止期间为2016年10月13日后13个月即2017年11月13日，之后不再计算租金，经计算为473954.97元（计算公式附后）。关于违约金，根据合同法第114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适当减少。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29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即使陈旭民违约未支付租金，聚之鑫公司的损失也应为拖欠租金金额的银行贷款利息，故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不能超出银行贷款利率的130％，本案合同约定“每月加收乙方租赁费30％违约金，待租物还清后，租费30日内结清，否则所剩款项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倍计算”明显超出上述规定，依法予以调减，具体如下：因2017年11月13日前确定的拖欠租金数额为473954.97元，考虑建筑设备租金每日变化的特性，原审法院酌定自2017年11月14日开始计算逾期违约金，因国家利率发布政策的变化，自2017年11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LPR（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均以473954.97元为基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旭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聚之鑫公司301根顶丝、24314个扣件，如不能返还，未还部分按合同约定赔偿（租赁物赔偿款的计算标准为：扣件6元／个，顶丝15元／根）；二、陈旭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聚之鑫公司租赁费473954.97元及逾期违约金（违约金自2017年11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LPR的130％计算，均以473954.97元为基数）；三、驳回聚之鑫公司对顺达公司、陈影、陈涛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聚之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60元，陈旭民负担8410元，聚之鑫公司负担2150元。本院二审期间，陈旭民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有：在原审法院庭审前从卷宗中复印的证据材料5份。证明1、陈旭民在一审判决书下达后才得知其手中的证据材料与庭审时聚之鑫公司提交的清单并非同一份；2、本次提交清单中显示的顶丝、扣件的下欠数量才与第3页数量吻合，但钢管数量并不相符。3、这份清单的金额相加为413711.1元，聚之鑫公司提交的清单金额相加为412514.68元，这都与原审判决所依据的有陈旭民签字确认的金额不相符；4、该证据清单是陈旭民与平原鑫宇租赁站的经营者郭哲事共同伪造的多份清单中的一份。聚之鑫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有，2018年1月24日证明一份，据此证明新乡市红旗区平原新源建筑材料租赁站、新乡市红旗区平原鑫宇建筑材料租赁站、新乡市牧野区平原鑫宇建筑材料租赁站系同一家租赁站。经庭审质证，聚之鑫公司对陈旭民提价的证据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了解该组证据的出处。聚之鑫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应当以原审卷宗中留存的为准。陈旭民对聚之鑫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新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0721民初348号裁定书认定的事实不符，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顺达公司对陈旭民提交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聚之鑫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第三人平原鑫宇租赁站对于聚之鑫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陈旭民提交证据质证意见同聚之鑫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陈旭民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且与原审卷宗留存的证据并不相符，聚之鑫公司、平原鑫宇租赁站对其真实性并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聚之鑫公司提交的证据也是复印件，其陈述原件在其他案件卷宗，但并未提交相关信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核心焦点是：1、平原鑫宇租赁站是否注销，丧失诉讼主体资格；2、平原鑫宇租赁站与陈旭民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租赁合同关系，陈旭民所欠租赁费数额及未归还租赁物品种、数量是多少。3、平原鑫宇租赁站与聚之鑫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合法有效，聚之鑫公司是否有权向陈旭民主张案涉款项。一、关于平原鑫宇租赁站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2018年5月24日，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711民初121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新乡市红旗区平原鑫宇建筑材料租赁站已注销；该单位名称与本案第三人的名称不符，与本案无关。2016年8月29日，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0721民初348号之一裁定书认定新乡市牧野区平原鑫宇建筑材料租赁站已注销；但裁定依据的的工商信息并不准确，2019年12月11日，新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牧野分局河师大工商所出具《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显示第三人平原鑫宇租赁站企业状态为：正常。故平原鑫宇租赁站并未注销，其将对陈旭民的债权转让给聚之鑫公司的行为合法有效。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聚之鑫公司提供有平原鑫宇租赁站与陈旭民签订租赁合同及较为完整的租赁物租／收单，且均有陈旭民或其工作人员签字，足以证明平原鑫宇租赁站与陈旭民之间存在租赁关系。而陈旭民主张与平原鑫宇租赁站的租赁关系是虚假的，同时主张与平原鑫宇租赁站经营者郭哲事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但均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对于欠交租赁费的数额及未归还租赁物的品种、数量，陈旭民与平原鑫宇租赁站共同对账签署结算清单，对于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13日之间应收租赁费金额413952.89元以及予以确认，租赁物未退还的品种数量结合租赁物租／收单可以予以确认，故该结算清单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2016年10月13日后的租赁费计算方法，原审法院酌定计算至2017年11月13日综合考虑了合同约定的结算期间和诉讼时效的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故此可知，平原鑫宇租赁站将案涉对陈旭民享有的债权转让给聚之鑫公司，无需经陈旭民同意，但需要履行通知义务。债权转让通知的目的是避免债务人重复履行、错误履行债务的负担，法律并未规定通知的具体形式。陈旭民等人否认收到债权转让的通知，但本案聚之鑫公司通过起诉的方式进行通知并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故对于债权转让的通知形式，本院认为可以认定聚之鑫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应当已经发生效力。聚之鑫公司有权向陈旭民主张案涉款项。综上所述，陈旭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10元，由陈旭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立审判员 康建轶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谢子杨书记员仝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