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5民终4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群龙源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江阳区酒城大道一段7号32幢-1至3层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20689562443。 法定代表人：郑龙海，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明，四川八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明，男，197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建投第六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玉带街道办事处万和家园翠园商业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216521374P。 法定代表人：熊正平，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卫华、管念，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方杰，男，196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上诉人泸州市群龙源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明、云南建投第六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建投六公司”）、孙方杰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2019)云0581民初3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泸州劳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梁明对上诉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认定先清源与上诉人存在承包关系。云南建投六公司将其承建的项目劳务分包给上诉人。上诉人将该项目承包给先清源，先清源又将劳务工程项目分包给孙方杰，孙方杰组织班组完成其承包的项目，被上诉人梁明带领木工班组完成劳务，民工工资为212316元，由梁明制作工人工资表交孙方杰，孙方杰和先清源签字后交上诉人通过银行支付民工工资。孙方杰已与其所属8个班组办理劳务费结算，应付民工工资3523004.66元，孙方杰向上诉人上报农民工工资总金额3749597.82元，上诉人通过先清源现金支付孙方杰民工工资30000元，上诉人支付孙方杰民工工资共计3779597.82元，已超付256593.16元，孙方杰欠梁明90000元民工工资拒付。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粱明向孙方杰主张的欠款是民工工资，不是工程款，应当适用《民法通则》《民法总则》等法律予以调整，被上诉人梁明与孙方杰之间形成合同之债，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粱明没有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未建立劳动关系，梁明是孙方杰雇佣的工人，只能向孙方杰主张。上诉人希望孙方杰与上诉人办理工程款结算，解决案涉劳务项目的纷争。 梁明辩称，在起诉之前我先找孙方杰，说群龙源公司没有将钱付给他，后来我又找过群龙源公司，当时他们承诺将钱在2019年4月15日支付给我，后面又互相推诿，一直没有支付，我才起诉。无论是劳务公司还是孙方杰应该支付我们农民工工资，他们前期约定工资由哪方支付就应该由哪方支付。 孙方杰辩称，群龙源劳务公司发工资是直接发给工人的，劳务公司一直说将我的钱付超了是不成立的；工人工资是由劳务公司支付，最后劳务公司与我结算，工人工资是由劳务公司支付的，所以梁明的款项应由劳务公司支付。2018年春节过后我就没有收到过上诉人支付的工人工资，梁明这个班组我写了委托书交上诉人直接付给梁明，除了梁明这个班组还有其他几个班组也是委托群龙源代付。 云南建投六公司辩称，本案被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被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民工工资9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7日，被告云南建投六公司与被告泸州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其与腾冲恒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建的“腾冲的小院子·栖云间一期”项目工程的全部劳务分包给被告泸州劳务公司。在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乙方（劳务承包商）代表为先清源，职务为项目经理。合同书上加盖“泸州群龙源劳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印章。合同第12.5条约定“本合同不能转包或分包”。后被告云南建投六公司与被告泸州劳务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变更原合同项目名称：“腾冲的小院子·栖云间一期”变更后为：“项目名称腾冲恒达自在山居旅游综合体一期”……。乙方加盖“泸州群龙源劳务有限公司”公章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郑龙海私章。被告泸州劳务公司签订合同后，将该劳务分包项目交由其项目经理先清源为该公司驻施工现场代表，负责施工管理及履行合同义务，全权负责进行劳务施工。后经先清源与被告孙方杰协商后，由被告孙方杰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其中木工样板房的建盖孙方杰交由原告组织的施工组进行施工，孙方杰与原告口头约定样板房的木工活按平方计算，50元一平方。工人的部分工资由被告泸州劳务公司根据孙方杰提供的工人名单及银行卡卡号通过中国银行汇入工人账户。后经原告梁明与被告孙方杰结算，原告及其工人所做样板房的工程款为212316元，被告孙方杰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被告孙方杰及被告泸州劳务公司支付原告122316元，尚欠90000元未支付。该款经原告多次找被告云南建投六公司、泸州劳务公司及孙方杰催要未果，为此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云南建投六公司在本案中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被告云南建投六公司与被告泸州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其与腾冲恒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建的“腾冲的小院子·栖云间一期”（后变更为“腾冲恒达自在山居旅游综合体一期”）项目工程的全部劳务分包给被告泸州劳务公司。经庭审查明，被告泸州劳务公司具有合法的资质，该分包关系系合法分包。被告泸州劳务公司承揽该劳务分包后交由其项目经理先清源为该公司驻施工现场代表，负责施工管理及履行合同义务，全权负责进行劳务施工。其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分包方即被告泸州劳务公司承担。原告与被告云南建投六公司并未有实质的劳务关系，非合同的相对方，故被告云南建投六公司在本案中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故原告诉请要求被告云南建投六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是否应追加先清源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的问题。经本院释明，原告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先清源为被告参加诉讼，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追加。 三、关于被告孙方杰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原告工程款问题。如前所述，被告泸州劳务公司与被告云南建投六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后，将该劳务分包项目交由其项目经理先清源为该公司驻施工现场代表，负责施工管理及履行合同义务。经先清源与被告孙方杰协商后，由被告孙方杰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其中的木工活孙方杰交由原告组织的施工组进行施工，后经结算尚欠原告90000元劳务报酬款，孙方杰在结账单上签字认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孙方杰是债务人，原告是债权人，被告孙方杰应承担给付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孙方杰支付原告劳务款9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被告泸州劳务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被告云南建投六公司与被告泸州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被告泸州劳务公司将该劳务项目交由其项目经理先清源为该公司驻施工现场代表，负责施工管理及履行合同义务，全权负责进行劳务施工，即使公司又将劳务项目分包给先清源，其分包关系亦系公司与先清源的内部关系，且先清源未取得合法的承包资质，故其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分包公司即泸州劳务公司承担。根据庭审查明，经先清源与被告孙方杰协商后，由被告孙方杰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其中的木工样板房的建盖孙方杰交由原告组织的施工组进行施工，工人的部分工资亦由被告泸州劳务公司根据孙方杰提供的工人名单通过中国银行汇入工人账户，庭审中被告泸州劳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已经向被告孙方杰足额支付了劳务款，亦不能证明已经不欠付工人工资，故此，被告泸州劳务公司应该对被告孙方杰欠原告梁明的工人劳务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孙方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梁明劳务款90000元；二、由被告泸州市群龙源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劳务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第一组证据：孙方杰下属8个班组委托书及明细原件（8份）。欲证实：孙方杰已与所属8个班组办理劳务费结算，应付民工工资3523004.66元，孙方杰认可欠梁明90000元。第二组证据：孙方杰全部班组劳务人工费（民工工资）明细表原件3份及上诉人支付民工工资银行对账记录原件3份。欲证实：孙方杰要求群龙源公司发放农民工工资的全部金额是3779597.82元，上诉人已经足额支付给农民工工资卡中。 梁明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我只认可我的，我的应付款项是292316元，实付122316元我认可的，还有80000元没有写进去，总的欠款90000元我认可，其他的我不清楚。第二组证据：我不清楚。 孙方杰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农民工工资应该是4769803.96元，不是3523004.66元。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上诉人实际付给农民工工资应该是3749597.82元，3万元是上诉人公司付海明拿给我的，但是我又拿了73000元给付海明。 云南建投六公司质证意见为：第一、二组证据与云南建投第六建投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性，对其三性不认可。 被上诉人孙方杰提交：孙方杰与班组民工工资未结算班组往来、孙方杰班组已完成实际工程量产值暨发生项目汇总表欲证实：支付工人的工资应该是4769803.96元，杂工班、外架班组、管理员工资已经结算过了。 上诉人泸州劳务公司质证意见为：1、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2、该证据系孙方杰单方制作，没有任何依据，孙方杰之前向腾冲法院起诉，量的结算、价的结算上找不到依据所以撤诉了；3、外架班、杂工班已经支付了，管理员工资的问题确实没有谈到，因为还没有结算。孙方杰班组已完成实际工程量产值暨发生项目汇总表，该证据在另一个案子中孙方杰起诉我们最后又撤诉已经提交过了，对该组证据不认可，因该要有第三方的结算。 梁明质证意见为：我不清楚其他班组，他们互相推诿扯皮，如何结算是他们之间的事，与我无关，应该支付给我工资。 云南建投六公司质证意见为：孙方杰与六建没有任何关系，三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方杰未进行结算，对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同理，被上诉人孙方杰与上诉人未进行结算，对孙方杰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采信。梁明、云南建投六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涉案劳务工程系上诉人泸州劳务公司向被上诉人云南建投六公司取得后，又以内部承包的形式违法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先清源（上诉人公司的项目经理），经先清源与被上诉人孙方杰协商后，由被上诉人孙方杰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其中的木工样板房的建盖孙方杰交由被上诉人梁明组织的施工组进行施工，工人的工资由上诉人泸州劳务公司根据孙方杰提供的工人名单汇入工人账户，上诉人对欠付梁明劳务款90000元无异议。因上诉人在取得劳务分包工程后又以内部承包的方式违法分包给先清源，其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上诉人泸州劳务公司承担，且本案至二审庭审结束时，上诉人泸州劳务公司与孙方杰双方对工人的工资尚未结算完毕，双方的债权债务不清。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劳社部发【2004】22号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泸州劳务公司应当与孙方杰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认为已超额支付孙方杰劳务款，双方结算后，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泸州市群龙源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继鹏 审判员  施 红 审判员  张乾勋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