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荣仕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江滩花园A区江山如画三期C5-2室。法定代表人：陈朝霞，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剑翔，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潮廷，湖北百思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继成，男，197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上诉人武汉荣仕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继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7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荣仕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的程序严重违法，导致判决结论不当。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经蔡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前置程序后，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起诉，被上诉人没有起诉，只是作为原审的被告应诉。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是唯一提出诉讼请求的一方，被上诉人既没有起诉，也没有反诉。如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作为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相关证据不足以支持诉讼请求的，应当是作出“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判决，而不是作出强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赔偿费用和工资差额的不当判决结论。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程序中，被上诉人无诉讼请求却有判决利益，严重违反不告不理的诉讼原理和正当程序，原判这一判决的结论实属对程序正义的践踏；二、原审应当调查取证却无正当理由拒不调查取证，导致本案认定事实错误，亦系程序违法。原审系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上诉人己经向原审法院提交被上诉人暴力堵门的视频资料，为进一步印证该违法事实，庭审前，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报告，对于被上诉人违法违纪以堵公司仓库大门这一暴力方式反映高温补贴这一不正当的诉求的事实，上诉人2019年7月24日，通过报警才得以平息和恢复生产秩序，在上诉人的代理律师多次与蔡甸区公安局张湾派出所经办民警沟通，公安派出所均表示需要法院的法官调取才能出具。因上诉人自行无法取得张湾派出所的出警记录和相应的材料，用于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违纪的事实，上诉人于庭前向原审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但原审法院无正当理由拒不接受，导致违纪事实认定错误。参照〔2018〕最高法民再28号《民事判决书》这一案例，对于法院应当调取证据而未调取的，属于程序违法；三、原判认定上诉人违法解除被上诉人劳动关系的事实不当，判决支付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在无法取得国家机关保管的证据材料，而依法向原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原审法院无正当理由却未予以调取，导致本案被上诉人严重违纪的事实，被一审法院以仅有视听资料无法得到认定。原判认定的直接的后果是，违法的员工，可以因其违法行为而额外得到巨大的利益，这不但不是法律的价值取向，更是造成上诉人单位管理的混乱。诚然，劳动者的利益需要保护，但作为企业的管理，法律亦应当予以兼顾，否则，上诉人将如何管理企业？对于实施暴力堵门这一带头闹事的被上诉人，上诉人作为企业，难道就只能束手无策，在公安机关到场处理平息后，作为企业，从管理层面却不能作出辞退处理，被上诉人作为闹事理由的高温补贴最终也未得到劳动仲裁裁决的支持，充分说明被上诉人为了利益不服从管理的主观恶意，但原判未作综合考虑，亦未取证的基础上，作出这样的事实认定，并支持违法违纪行为人的双倍赔偿请求，势必支持劳动者以违法行为主张不当权益，必将造成经营管理秩序的混乱，广大企业经营者对法律的疑惑和不信任。李继成答辩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荣仕公司全部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荣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荣仕公司不支付李继成经济补偿金；2.确认荣仕公司不欠付李继成工资，无需支付李继成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继成于2017年10月入职荣仕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双方于2017年10月10日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10月18日起至2019年10月17日止。2019年6月26日，荣仕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继成支付了其2019年5月份的工资4038.84元，该金额包含了荣仕公司发放的社保补贴900元，且已扣减了荣仕公司代李继成已支付了的其2019年6月份的个人应缴社保费用357.16元。2019年7月24日，李继成做出了阻止该公司的车辆驶出该公司的行为。同日，荣仕公司以李继成为索要降温费而封堵公司大门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将李继成辞退。2019年7月26日，李继成签收了荣仕公司邮寄的《辞退通知书》。2019年7月29日，荣仕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继成支付了其2019年6月份的工资3054.80元，该金额已扣减了荣仕公司代李继成已支付了的其2019年7月份的个人应缴社保费用392.20元。2019年8月27日，荣仕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继成支付了其2019年7月份的工资1525.89元，该金额已扣减了荣仕公司代李继成已支付了的其2019年8月份的社保费用1342.11元（荣仕公司代李继成已支付了其2019年8月份的社保费用1351.09元，包含单位应缴金额958.89元和个人应缴金额392.20元）。李继成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820.92元。2019年7月29日，李继成向武汉市蔡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要求荣仕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6、7、8、9月及2019年6、7月间高温补贴费2160元、2019年6月工资4000元、2019年7月工资4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6000元。该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作出蔡劳人仲裁字[2019]第15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荣仕公司于裁决书生效后7日内一次性支付李继成赔偿金16000元、2019年6月工资差额1643.06元、2019年7月工资差额1852.32元，并驳回李继成的其他仲裁请求。荣仕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收到该仲裁裁决书后，不服该裁决，于2019年10月2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荣仕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收到武汉市蔡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蔡劳人仲裁字[2019]第152号仲裁裁决书后，于2019年10月2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荣仕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依法对该案有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荣仕公司于2019年7月24日以李继成堵门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将李继成辞退，但荣仕公司既未能提供充分且有效的证据以证明李继成堵门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正常经营，也未能提供证据以证明李继成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中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荣仕公司应承担其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荣仕公司解除其与李继成的劳动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系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荣仕公司应当向李继成支付赔偿金15283.68元（3820.92×2×2=15283.68）。《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由于荣仕公司已于2019年7月24日将李继成辞退，故荣仕公司不再负有为李继成缴纳2019年8月份的社保费用的义务。扣减荣仕公司代李继成已支付了的其2019年7月份的个人应缴社保费用及2019年8月份的社保费用后，荣仕公司应向李继成支付2019年6月的工资差额373.92元（3820.92－3054.80－392.20＝373.92）及2019年7月的工资差额636.51元（3820.92÷21.75×20－1525.89－1351.09＝636.5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武汉荣仕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继成支付赔偿金15283.68元；武汉荣仕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继成支付2019年6月的工资差额373.92元、2019年7月的工资差额636.51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武汉荣仕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荣仕公司主张原审程序严重违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上述规定，当事人对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对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的全部内容进行审理并依法作出裁判。本案中，荣仕公司对武汉市蔡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不服，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依法作出裁判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本案中，荣仕公司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向法庭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对荣仕公司提出的申请作出不予支持的决定并无不当。综上，荣仕公司主张原审程序严重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及工资差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荣仕公司既未能提供充分且有效的证据以证明李继成堵门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正常经营，也未能提供证据以证明李继成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中的情形，应承担其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荣仕公司解除其与李继成的劳动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荣仕公司应当向李继成支付赔偿金15283.68元（3820.92×2×2=15283.68）。《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李继成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820.92元。2019年7月29日，荣仕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继成支付了其2019年6月份的工资3054.80元，该金额已扣减了荣仕公司代李继成已支付了的其2019年7月份的个人应缴社保费用392.20元。2019年8月27日，荣仕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继成支付了其2019年7月份的工资1525.89元，该金额已扣减了荣仕公司代李继成已支付了的其2019年8月份的社保费用1342.11元（荣仕公司代李继成已支付了其2019年8月份的社保费用1351.09元，包含单位应缴金额958.89元和个人应缴金额392.20元）。由于荣仕公司已于2019年7月24日将李继成辞退，故荣仕公司不再负有为李继成缴纳2019年8月份的社保费用的义务。因此，荣仕公司应向李继成支付2019年6月的工资差额373.92元（3820.92－3054.80－392.20＝373.92）及2019年7月的工资差额636.51元（3820.92÷21.75×20－1525.89－1351.09＝636.51）。因此，荣仕公司主张不予支付赔偿金及工资差额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武汉荣仕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荣仕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红兵审判员  胡 浩审判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赵艺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