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光会，女，1966年4月7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波，重庆春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治芳，女，197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先进，重庆祥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文华，男，196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教师，住重庆市南川区。上诉人焦光会与被上诉人汪治芳、罗文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9民初5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和询问。上诉人焦光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波，被上诉人汪治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先进，被上诉人罗文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光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汪治芳对焦光会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本案借款系焦光会、罗文华夫妻共同债务错误。1、罗文华是以个人名义借款，借款是罗文华与汪治芳商谈的，焦光会并不知情。汪治芳在借款后至起诉前，从未将罗文华借款的事实告知焦光会，也未向焦光会催收过借款。21万元的借款远超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不能直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一审判决认定布克公司和海艺图书经营部系罗文华与焦光会共同经营，缺乏最基本证据。布克公司是罗文华与刘宇华“共同经营且共享收益”的公司，海艺图书经营部是罗文华个人经营的独资企业。2016年借款发生时，海艺图书经营部登记的投资人是焦光淑，后罗文华在焦光会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该经营部的投资人变更为焦光会。案涉21万元借款被用于了布克公司经营，未用于海艺图书经营。且罗文华在一审中明确陈述借款用于个人图书经营，焦光会对借款不知情。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汪治芳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客观可信，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罗文华辩称：借贷用于个人经营属实，主要用于了布克公司经营。第一次开庭其本人未出庭的原因是本人承认借钱的事实。借款是罗文华个人与汪治芳协商的，焦光会不知情。汪治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焦光会、罗文华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1万元，并立即支付借款利息253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焦光会、罗文华承担。汪治芳在审理过程中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从立案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利息至该借款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8日、2016年9月9日、2016年10月6日，罗文华先后向汪治芳借款共计210000元。2019年7月9日，罗文华出具借条和欠条各一张，其中借条载明：“今借到汪治芳人民币贰拾壹万元整（小写：¥210000.00元），利息按月息壹分计付，即每月支付利息贰仟壹佰元，每月付一次。（身份证：***）。”欠条载明：“我于二零一五年六月向汪治芳借款210000元，大写贰拾壹万元整，利息按季度结算，借条每年出据一次，约定有还款时间，到期重新出具借条，中途二零一五年六月到二零一八年七月利息已结清。本金210000元利息按1.5分计算从二零一八年八月到二零一八年十月共计三个月下欠利息9450元，大写玖仟肆佰五十元，本金210000元每月按1分利息计算从二零一八年十一月到二零一九年七月共计9个月下欠利息18900元，大写壹万捌仟玖佰元整，现总下欠利息28350元，大写贰万捌仟叁佰伍拾元整，中途支付3000元，大写叁仟元整，现总下欠利息25350元，大写贰万伍仟叁佰伍拾元整。特此说明。””*庭审中，汪治芳提交户名为汪治芳、账号为***的银行对私客户账户明细显示：该账户于2016年5月8日、2016年9月9日、2016年10月6日向户名为罗文华、账号为***的银行账户先后转账支付60000元、100000元、50000元。另查明，罗文华与焦光会于1987年6月21日登记结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置两套房屋。二人于2017年7月17日登记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2.财产处理：两套房屋女方所有；汽车归男方所有；重庆市布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克公司）、南川区海艺图书经营部（以下简称海艺图书经营部）归男方所有。3.债权、债务的处理：各自名下的债务由各自偿还。”2017年7月21日，上述两套房产均变更登记至焦光会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汪治芳提交的借条、欠条、对私客户账户明细及罗文华抗辩意见，可以认定罗文华向汪治芳借款210000元以及至2019年7月下欠借款利息25350元的事实。本案借条约定按月息1分计息但未约定还款期限，汪治芳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汪治芳要求罗文华归还借款本金21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包括截止2019年7月下欠利息25350元，以及从2019年8月19日起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和当事人约定，予以支持。关于焦光会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罗文华系在职人民教师，其认可借入款项用于个人图书经营，鉴于罗文华系布克公司法定代表人、焦光会系海艺图书经营部登记投资人，且在无证据证明罗文华还拥有其他图书经营平台且本案借款资金具体流向的情况下，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高度盖然性原则，可以推定罗文华将该借款用于上述已合法登记注册的经营平台从事图书经营活动。同时，海艺图书经营部登记投资人为焦光会，焦光会、罗文华亦在离婚协议中将上述经营平台纳入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范围，可以认定涉案经营平台系二人共同经营且共享收益。因此，罗文华因夫妻共同生产经营需要而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的本案债务，应当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焦光会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的民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罗文华、焦光会自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归还汪治芳借款本金21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包括截止2019年7月下欠利息25350元，以及从2019年8月19日起至该借款还清时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830元（汪治芳已预交），由罗文华、焦光会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焦光会提供了布克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截图、海艺图书经营部的工商登记信息、布克公司的会计凭证（共三张），罗文华的银行账户流水，出庭证人焦光淑、彭应菊的证实以及证人李亭、李永淑、黄子真、马丽、周小亚、刘建容出具的证明，欲证明布克公司系罗文华与刘宇华各出资250万元共同设立，并非罗文华与焦光会共同经营，焦光会从来没有参予海艺图书经营部的经营，本案借款也没有用于海艺图书经营部。罗文华质证后，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汪治芳的质证意见是：1.对布克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截图、海艺图书经营部的工商登记信息、布克公司的会计凭证、罗文华的银行账户流水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焦光会的证明目的；2.证人证实可能真实，但焦光会没有参予海艺图书经营部的经营管理，不等于海艺图书经营部不是焦光会和罗文华的夫妻共同财产。本院经审查认为，布克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截图、海艺图书经营部的工商登记信息、布克公司的会计凭证、罗文华的银行账户流水，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可以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于证人焦光淑、彭应菊等人的证实，罗文华无异议，汪治芳亦未明确否认其真实性，可以综合本案其他证据认定事实。本院二审补充查明：汪治芳于2016年5月8日、2016年9月9日、2016年10月6日向罗文华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60000元、100000元、50000元后，罗文华不久即将绝大部分款项款转入自己的其他银行账户。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讼争借款不是罗文华与焦光会的共同债务，而是罗文华的个人债务。理由为：1.罗文华借款时是以个人名义向汪治芳借款，借款金额高达21万元，明显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原则上应认定系罗文华个人债务，除非债权人汪治芳能够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2.汪治芳提供的本人银行流水（即对私客户账户明细），只能证明其向罗文华支付了借款，不能证明罗文华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罗文华虽然认可借款用于个人图书经营，但从其银行账户流水明细看，无法认定借款确系用于海艺图书经营部或者布克公司经营。罗文华于2019年7月9日向汪治芳出具借条和欠条后，汪治芳随即于2019年8月19日提起诉讼，而欠条载明21万元借款的发生时间是2015年6月，与客观事实并不一致，故仅凭罗文华的自认，尚不能认定案涉借款被罗文华用于经营图书，不能认定该债务系罗文华与焦光会的夫妻共同债务。3.罗文华与焦光会于2017年7月17日离婚，离婚时约各自名下的债务由各自偿还。汪治芳与罗文华于2019年7月9日进行结算后，罗文华以个人名义重新出具了借条和欠条。此时，不论之前该债务是否系罗文华与焦光会的夫妻共同债务，都已经转化为罗文华的个人债务。一审仍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焦光会在二审中提供的新证据足以证明本案借款系罗文华个人债务。焦光会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9民初5318号民事判决；二、罗文华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汪治芳借款本金21万元，利息25350元，并从2019年8月19日起以21万元为基数计付利息至借款还清时止（利息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汪治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30元（被上诉人汪治芳已预交），由被上诉人罗文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30元（上诉人焦光会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汪治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项江陵审 判 员 陈江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罗茂路书 记 员 吴 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