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光民，男，197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月娥，女，197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国祥，南宁经纬法律事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超雄，男，196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涛，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光民、林月娥因与被上诉人李超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203民初2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光民、上诉人陈光民、林月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国祥、被上诉人李超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光民、林月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驳回李超雄要求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的请求，支持陈光民、林月娥的反诉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李超雄负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的规定，李超雄没有任何直接或间接证据证明陈光民于2014年8月10日书写的借款协议具备自然人之间借款的生效要件，该借款协议不能证明双方有借贷关系。一、李超雄的诉讼请求没有“债”发生原因的事实，李超雄应承担缔约过失的民事责任。（一）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涉案借款协议自贷款人李超雄提供借款时生效，但一审法院确认李超雄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没有直接和间接证据支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对陈光民、林月娥要求李超雄提交《借款协议》原件背面副本只字不提。（二）按照李超雄的起诉及一审法院的认定，400万元借款至2016年2月10日已逾期，但至今未还，李超雄、一审判决均没有说明清远市清新区龙颈镇石坎龙南水电站（以下简称龙南水电站）为何还分别于2017年5月5日、8月7日、9月4日向陈光民转账购配件、设备的款项（包括转账退回李超雄10万元）。（三）一审判决认为陈光民于2014年8月10日之前向李超雄借到了400万元。按李超雄起诉时称陈光民2016年2月10日逾期未还一分钱本息，在此前提下，李超雄于2017年9月7日受让成都市车洗士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洗士公司）、四川华强盛世智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盛世公司）各2.5%股份，应付总计500万元（各250万元）对价款给陈光民、刘少永，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交易习惯，李超雄没有理由在2017年9月29日还支付受让上述二公司股份10万元的对价款给陈光民。（四）李超雄至今没有提供涉案借款协议约定的400万元借款，致使陈光民及另一股东刘少永因400万元借款不到位，被迫分别与李超雄于2017年9月7日签订四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车洗士公司2.5%股权及华强盛世公司2.5%股权共计500万元给李超雄，希望弥补两家公司经营资金周转。李超雄仅于2017年9月29日才转给陈光民10万元股权转让款，至今拖欠陈光民240万元、拖欠刘少永250万元共计49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付。李超雄具有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缔约过失责任。因李超雄的过失给陈光民造成的实际损失近1000万元，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如缔约合同的支出、机会利益损失等。（五）一审法院认为即使涉案400万元确实为货款的情况下，李超雄提供的证据有高度盖然性，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故认定李超雄已按约定将400万元交付给陈光民未免过于荒唐。首先，本案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在涉案借款协议中没有把“400万元货款”转化为“400万元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凭空下判。至于陈光民是否收到400万元货款不供货，则是另案处理的问题。其次，一审判决的此认定已承认李超雄没有提供交付400万元借款的直接证据。既然借款协议中没有把“400万元货款”转化为“400万元借款”的文字意思表示或约定，一审法院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的规定，确认李超雄从2014年8月10日起至2016年2月10日没有提供任何借款给陈光民，涉案借款协议没有生效。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一）遗漏通知当事人陈海清、龙南水电站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陈海清在2019年8月19日询问时称，其于2014年8月4日从其私人账户付给陈光民、林月娥的330万元货款，是龙南水电站从信用社贷款直接放款到合同相对人以外的陈海清私人账户内。但一审法院既没有查清是哪家信用社，也没有查明填写银行汇款单的是谁及相关证据。（二）一审法院拒绝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庭审录音录像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的义务，不提供两次庭审录音录像。（三）根据李超雄提交的涉案借款协议背面文字的记载，李超雄不具有起诉的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本案立案受理后应裁定驳回李超雄的起诉。（四）李超雄申请了财产保全，一审法院至今没有向陈光民、林月娥送达民事裁定书及《查封清单》，林月娥的所有动产均被查封，小孩的生活费没有，连学费都要向他人借。现一审法院没有判决林月娥承担民事责任，提请二审法院责令一审法院不能无限扩大查封范围。（五）一审法院违规擅自扩大审理范围，反复询问陈光民、林月娥为何在借款协议上不写借款交付时间、方式及期限。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在认定李超雄于2014年8月10日前付给陈光民的400万元是货款的前提下适用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恰好证明涉案借款协议没有生效。（一）一审法院既然认定400万元是货款，又适用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时，从而判决陈光民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及支付逾期利息不当。（二）在涉案借款协议没有依法成立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陈光民承担支付700万元的民事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陈光民、林月娥的上诉及反诉请求。李超雄辩称，一审法院未判决林月娥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处理不妥，但一审判决对主要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超雄在一审期间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交了借条和银行转账凭证，且陈光民对借条签名予以确认，也确认收到李超雄支付的400万元款项。一审法院据此认为李超雄所提交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享有证据优势，形成证据链，支持李超雄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关于反诉部分，涉案借款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也履行完毕，李超雄不存在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情形。缔约过失责任适用于合同未成立的情形，况且本案的违约方和过错方均是陈光民和林月娥。李超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光民偿还借款400万元及利息300万元，合计70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1.5%从2014年8月10日暂计至2018年10月10日，之后的利息按同利计至陈光民还清所有款项为止，林月娥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案件诉讼费用由陈光民、林月娥负担。陈光民、林月娥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李超雄赔偿陈光民、林月娥缔约过失经济损失10000元；2.案件诉讼费由李超雄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超雄与陈光民系认识多年的朋友。2014年8月10日，李超雄（甲方）与陈光民（乙方）签订一份书面借款协议，内容为：“一、借期为一年半，自2014年8月10日至2016年2月10日，月利率为1.5%，乙方应于到期日一次付清本息给甲方。二、借期满后如乙方未能一次性还清本息给甲方，应与未来成都得民数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市后按原始乙方占有的公司2%的股份退回给甲方。（公司原始注册资本2亿元，400万元即比例2%，公司通过多次融资及上市后乙方持有的股份也会相应摊薄，最终按实际摊薄后的股份退回给甲方）。三、甲方不可在乙方上市前保证此单不对外，建议除了李灿东知道，再无其他人知道，保证不影响上市。”李超雄与陈光民确认该书面借款协议上约定的借款金额为400万元，李超雄主张其在签订协议前支付给了陈光民，具体支付情况如下：①李超雄于2014年6月18日向陈光民转账30万元（汇款经办人为李超雄）；②由龙南水电站于2014年6月30日向陈光民转账10万元（汇款经办人为邵桂香）；③由龙南水电站于2014年8月1日向陈光民转账30万元（汇款经办人为陈海清）；④由陈海清于2014年8月4日向陈光民转账330万元（汇款经办人为陈海清）。李超雄就其主张的上述支付的款项，均提供了相应的清远市清新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石坎分社及龙颈信用社的结算业务委托书予以证实，但在上述四笔款项的结算业务凭证委托书中的附加信息及用途处均注明“货款”。李超雄并提供了龙南水电站及陈海清于2018年10月15日出具的《声明》予以佐证，《声明》中龙南水电站及陈海清均表示其支付的上述款项系代李超雄向陈光民支付的借款。关于为何结算业务凭证委托书中的附加信息及用途处均注明“货款”的问题，李超雄代理人解释因邵桂香、陈海清没什么文化，当时写的是贷款，但写得有点像货款。就该问题，一审法院分别向李超雄、陈海清、邵桂香本人进行了调查，李超雄、陈海清、邵桂香三人均陈述涉案结算业务委托书上附加信息及用途处注明的“货款”并非其三人书写，系因经办信用社在办理业务时明确要求注明款项用途，经办信用社的经办人员并说随便写都可以，故由经办信用社的经办人员写成了货款。陈海清还陈述从其账户转出给陈光民的330万元系龙南水电站从清远市清新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龙颈信用社抵押贷款而来（贷款金额为350万元），该贷款直接发放至陈海清账户，陈海清按李超雄的指示将其中的330万元转账至陈光民账户。陈光民认可已收到上述四笔款项共计400万元，但以上述四笔款项的结算业务凭证委托书上已注明系“货款”而否认上述款项为借款，并据此坚称李超雄未交付书面借款协议中约定的400万元借款。陈光民为此提供了成都得民数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现更名为苏州得民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陈光民仍为该公司登记的股东之一，但陈光民主张其已实际转让该公司股份）自行制作的2014年至2017年的明细账复印件欲以证明韶关市得民贸易有限公司（现更名为韶关市得民数联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李超雄为该公司股东之一）与成都得民数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存在经济往来，该明细账上有记载收到韶关市得民贸易有限公司预付款、货款等内容，但陈光民未提供原始单据；另，陈光民还提供了龙南水电站于2017年5月5日汇款5万元、于2017年8月7日汇款5万元、于2017年9月4日汇款10万元给陈光民的查询汇款明细，查询汇款明细汇款人附言中注明购配件/购设备，陈光民据此主张如陈光民确实欠李超雄借款，那么龙南水电站不可能在借款到期后还继续转账给陈光民；此外，陈光民还提供了陈光民2017年9月6日转账10万元给李超雄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并主张该款系李超雄将应支付至成都得民数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货款直接转给陈光民，陈光民收到该款当天退回给李超雄，要求李超雄直接支付给成都得民数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但该明细清单中无显示款项性质也未显示陈光民转给李超雄的该款系由李超雄先转给陈光民的。另外，2017年9月29日，李超雄还向陈光民汇款10万元，汇款人附言处注明为投资，李超雄、陈光民双方确认该款系李超雄受让陈光民认缴出资的车洗士公司、华强盛世公司股权的股权转让款，陈光民同时主张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共计为250万元，但李超雄实际只支付了10万元，因资金未到位该两家公司已注销。对于陈光民主张其在2014年6月-8月期间收到的由李超雄、龙南水电站、陈海清支付的共计400万元为货款的问题，陈光民明确无证据证明该期间与李超雄、龙南水电站、陈海清存在买卖关系。另查明，龙南水电站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李超雄，邵桂香、陈海清系该水电站员工。陈光民与林月娥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已于2018年11月27日离婚。李超雄主张涉案借款发生在陈光民与林月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要求林月娥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陈光民与林月娥之间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林月娥存在借款合意。再查明，陈光民、林月娥以李超雄与陈光民签订借款协议后，未按约定提供借款给陈光民，存在缔约过失且导致其于2017年9月7日转让车洗士公司、华强盛世公司股权以弥补其经营资金不足，为此反诉要求李超雄赔偿因缔约过失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超雄、陈光民的诉辩主张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超雄是否已按约定将400万元借款交付给了陈光民。对此，该院作如下分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当事人对各自主张的事实均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李超雄就其主张的向陈光民出借了400万元的事实，提供了双方签订的书面借款协议、其本人及其本人投资的龙南水电站、陈海清在签订借款协议前的两个月内共计转账400万元给陈光民的清远市清新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石坎分社及龙颈信用社结算业务凭证委托书以及龙南水电站、陈海清出具的《声明》予以佐证，虽然清远市清新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石坎分社及龙颈信用社的结算业务凭证委托书上附言信息及用途处填写的是“货款”，存在瑕疵，但涉案转账业务的经办人李超雄、陈海清、邵桂香均陈述该“货款”内容并非其本人书写，系经办信用社要求填写并说随便填写都可以的情况下由经办信用社工作人员填写的，在陈光民认可双方签订的书面借款协议且已实际收到400万元，其仅是抗辩称该400万元已注明为“货款”但却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与汇款人之间当时存在买卖关系，即该400万元确实为货款的情况下，李超雄提供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且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故该院认定李超雄已按约定将400万元借款交付给了陈光民，李超雄与陈光民之间就涉案书面借款协议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并生效。借款后，陈光民至今未向李超雄还款，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李超雄要求陈光民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问题，李超雄与陈光民在双方签订的书面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借期内月利率为1.5%，未就逾期利息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李超雄现主张陈光民按月利率1.5%从2014年8月10日起计付利息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林月娥于本案是否应当对陈光民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涉案借款数额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但李超雄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债务发生于陈光民与林月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涉案借款用于其二人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林月娥存在借款合意，故李超雄应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该院对其主张林月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陈光民、林月娥主张李超雄存在缔约过失而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的请求，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李超雄已实际交付了400万元给陈光民，无证据证明李超雄存在缔约过失，故对陈光民、林月娥反诉要求李超雄赔偿10000元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8）粤0203民初2348号民事判决：一、陈光民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实欠借款本金按月利率1.5%从2014年8月10日起计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给李超雄；二、驳回李超雄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陈光民、林月娥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0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5800元，由陈光民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陈光民、林月娥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超雄提交了以下证据：1.龙南水电站向清远市清新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龙颈信用社借款350万元的《借款借据》及《借款合同》复印件各一份，显示龙南水电站于2014年8月4日向该信用社借款35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9年7月30日，借款利率为8.64%，借款用途为电站维护，拟证明其借给陈光民的400万元中有330万元来自金融机构的贷款。2.广东清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颈支行于2020年6月10日出具《情况证明》，内容为龙南水电站于2014年8月4日向该行贷款35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4年8月4日至2019年7月30日，该贷款已于2019年7月2日结清。陈光民、林月娥质证认为：1.龙南水电站为个人独资企业，财产权直接归属于李超雄个人或家庭所有，按交易方式、习惯，难以想象李超雄会同意将龙南水电站的款项存入陈海清个人名下；且龙南水电站放款的账户并非陈海清的账户，没有证据证明陈海清个人账户转给陈光民的330万元是属于李超雄的。2.《情况证明》与本案无关，没有证明力。对李超雄提交的上述材料，本院分析认为：1.《借款借据》、《借款合同》与李超雄在一审期间提交的陈海清于2014年8月4日汇给陈光民330万元的《结算业务委托书》，日期一致、数额相近，且与李超雄和陈海清的陈述大体一致，因此，本院对上述借贷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情况证明》为原件，由广东清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颈支行自行出具，确认龙南水电站已还清350万元贷款，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开庭时，陈光民、林月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涉案400万元是李超雄原来作为代理四川德民公司韶关分销商的进货款。二审庭询时，陈光民陈述涉案400万元是龙南水电站、陈海清要其帮忙代购水电站设备的款项。二审审理期间，本院向李超雄释明，涉案借款400万元其中有330万元是其从金融机构以年利率8.64%贷出再以月利率1.5%转借给陈光民，可能涉嫌高利转贷，李超雄表示如认定330万元借款协议无效，其要求判令陈光民返还本金33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1.5%支付，至少按照年利率8.64%支付。陈光民认为330万元贷款与本案借款协议无关，330万元放款日期为2014年8月4日，而非本案借款协议中的2014年8月10日。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陈光民、林月娥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是否违反程序；二、李超雄是否实际出借400万元给陈光民；三、李超雄应否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一、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违反程序的问题。（一）应否追加陈海清、龙南水电站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本案中，陈海清、龙南水电站均已出具《声明》，声明其向陈光民转账的330万元和40万元，是代李超雄向陈光民支付的借款。一审法院也询问了陈海清，陈海清陈述其只是陈光民投资的龙南水电站的员工，其转账给陈光民的330万元是李超雄存入陈海清的账户再转出去。根据上述材料和情况分析，陈光民仅是借用陈海清、龙南水电站的账户转账给陈光民，陈海清、龙南水电站不主张权利，本案处理结果也与陈海清、龙南水电站无关，故一审法院没有追加陈海清、龙南水电站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遗漏诉讼主体。（二）李超雄是否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李超雄提交了陈光民书写的向李超雄借款的协议以及相关转账凭证提起诉讼，向陈光民主张还款。李超雄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所列的规定，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陈光民主张李超雄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起诉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陈光民、林月娥请求一审法院提供庭审录音录像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庭审录音录像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当事人、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等可以依照规定复制录音或者誊录庭审录音录像，必要时人民法院应当配备相应设施。”的规定，陈光民应依照规定向一审法院申请誊录庭审录音录像。退一步而言，一审法院没有向陈光民提供庭审录音录像，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所列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四）关于财产保全问题，陈光民、林月娥可向一审法院查询及依法申请解除财产保全。二、关于李超雄是否实际出借400万元给陈光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本案中，李超雄提交了双方签订的书面借款协议、相关的转账凭证证明其已出借400万元给陈光民。虽然借款协议上没有载明借款数额，但双方均认可约定的借款数额为400万元。陈光民也认可其收取了该400万元，但辩称是货款。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一）结算业务委托书附言信息的问题。李超雄提交的结算业务委托书上附言信息及用途处填写的是“货款”，李超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第一次开庭时陈述陈海清、邵桂香将“贷款”误写成“货款”，后来一审法院对涉案转账业务的经办人李超雄、陈海清、邵桂香进行询问时，均陈述该“货款”内容并非其本人书写，系经办信用社要求填写并说随便填写都可以的情况下由经办信用社工作人员填写的，在陈光民认可双方签订的书面借款协议且已实际收到400万元的情况下，该附言不足以推翻款项为借款的事实。（二）陈光民虽然辩称该400万元为货款，但其在一、二审时对于该400万元属于分销商支付的货款还是购买水电站设备的货款却陈述不一，且在一审法院及本院释明下，陈光民仍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汇款人之间当时存在买卖关系，或存在代为购买货物的关系。陈光民虽然有提交证据，但其提交的2015年至2017年预收账款明细账是自行记账情况，无其他原始凭证佐证，无法反映陈光民与李超雄之间的经济往来情况。（三）陈光民另外提交的汇款明细是反映李超雄与陈光民于2017年几次经济往来情况，但无法反映2014年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情况，没有证明价值。相比较而言，李超雄提交的证据更具有优势。故一审法院认定李超雄已按约定将400万元借款交付给陈光民，李超雄与陈光民之间就涉案书面借款协议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并生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本院对于借款数额400万元予以确认，但根据李超雄的陈述和陈海清的证言，以及李超雄提交的《借款收据》和《借款合同》，400万元借款其中有330万元为从金融机构贷出的款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的规定，李超雄与陈光民签订的涉案书面借款协议中，其中涉330万元借款部分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李超雄可要求陈光民返还该330万元，但李超雄诉请陈光民按月利率1.5%、至少按照年利率8.64%支付330万元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李超雄和陈光民对涉330万元借款部分的无效均有过错，本院酌定由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李超雄从金融机构所贷款项的利息为年利率8.64%，贷款于2019年7月2日已结清，对于李超雄向金融机构所支付的利息，李超雄与陈光民应分别承担50%，即按年利率4.32%承担。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其余70万元借款协议仍为有效协议，李超雄诉请陈光民按月利率1.5%支付70万元的利息有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陈光民按月利率1.5%支付400万元的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李超雄应否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陈光民、林月娥是以李超雄没有交付涉案400万元借款为由主张李超雄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根据第二焦点所论述，一审法院对李超雄主张已交付涉案400万元借款给陈光民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因此，一审法院对陈光民、林月娥的主张不予支持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光民、林月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203民初23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203民初23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203民初23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光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李超雄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其中330万元本金的利息按年利率4.32%从2014年8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70万元本金的利息按月利率1.5%从2014年8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李超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李超雄负担12160元，陈光民负担486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陈光民负担。李超雄已向一审法院交纳受理费60800元和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65800元，由一审法院退回53640元给李超雄；陈光民应向一审法院交纳536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陈光民、林月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李超雄负担7760元，陈光民、林月娥负担31040元。陈光民、林月娥已向本院交纳38800元，本院退回7760元给陈光民、林月娥；李超雄应向本院交纳77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小华审判员  李 罡审判员  黄颖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