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佳信云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吉泰五路88号2幢43层3号。 法定代表人：王茂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楠，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世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清江东路35号。 法定代表人：张世春，执行董事。 上诉人成都佳信云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信云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世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丰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5民初4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信云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王茂江与严树林协商选择履行《退还土地收益款协议》，则《股权转让协议》不再履行；佳信云祥公司履行退还了1500万元土地收益款协议，双方实际终止了《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2.王茂江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系无权处分行为，损害了佳信云祥公司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3.佳信云祥房地产公司提交的2017年3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系伪造佳信云祥公司公章的非法证据；4.《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事项均未执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世丰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退还土地收益款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属于不同性质民事合同法律关系，不存在选择一份履行或放弃履行《股权转让协议》；2.王茂江作为佳信云祥公司法定代表人以佳信云祥公司名义订立《股权转让协议》有法定代表权；3.佳信云祥公司没有证据证明2017年3月2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等材料上加盖公章系伪造。 世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世丰公司与佳信云祥公司2016年10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2.确认世丰公司自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生效满三日后即2016年10月28日，继受取得佳信云祥公司所出让的四川佳信云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信云祥房地产公司）出资100万元、占该公司注册资本总额10%的股权，同时佳信云祥公司原享有佳信云祥房地产公司的上述股东权利消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2月10日，佳信云祥公司（甲方）与案外人严树林（乙方）、世丰公司（丙方）签订《投资开发温江区学府路“三江佳源”商品房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甲、乙、丙三方决定共同投资在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建设项目。本项目投资总额预计40000万元。甲方享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项目地块规划用途在批准变更为商住房用地后由合作各方组建的项目开发公司竞买取得合作项目用地使用权，土地每亩375万元，地价款总金额12600万元。甲、乙、丙三方共同成立佳信云祥房地产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甲方出资1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乙方出资3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丙方出资6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0%。甲方暂不交纳出资额，公司的实收资本由乙方和丙方实际认缴全部出资额（公司股东王茂江持有的10%股权变更至甲方名下）。甲、乙、丙三方以佳信云祥房地产公司名义竞买取得合作项目用地使用权。在项目开发公司成立后，甲方与青海省农牧厅2015年2月6日订立的《职工住房定向团购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书》，由项目开发公司全面履行实施，并承接甲方在《职工住房定向团购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的权利和义务。甲方负责完成与本项目地块由工业用地变性为住房兼商业用地有关政府审批的协调工作，协助项目开发公司通过法定程序成功竞买取得本项目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乙方和丙方负责投入项目开发资金，包括项目开发公司竞买本项目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应支付国土部门的地价款和其他开发所需资金。在项目开发公司取得本项目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后，甲方享有和行使本项目用地开发收益权，应获得的土地收益总金额按每亩375万元计算（实际面积按国土局出让面积为准）减去向政府应支付的竞买土地价款，由乙方和丙方按本协议约定方式和期限支付给甲方。在乙方和丙方按本协议支付甲方土地开发收益后，甲方放弃本项目开发权和其他收益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二个工作日内，乙方和丙方向甲方支付土地开发收益1500万元。在项目开发公司取得本项目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后，按照本协议约定的项目公司获得的土地面积按每亩375万元计算的总金额扣除项目开发公司支付国土部门的出让土地价款之后的差额部分除去已付1500万元的土地开发收益余款，由乙方和丙方按下列期限和方式支付给甲方。在项目开发公司取得本项目施工许可证之日起二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土地开发收益余款总额的50%；在本项目建设工程主体施工达到15层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土地开发收益余款总额的50%。在甲方获得本合同约定的土地开发收益之后，甲方可以选择将持有的项目开发公司的出资100万元、占项目开发公司注册资本的10%转让至乙方或者丙方名下并退出项目开发公司，或者选择向项目开发公司补缴出资人民币100万元，实际享有项目开发公司10%的股权份额。甲方选择向项目开发公司补缴出资人民币100万元，实际享有项目开发公司10%的股权份额后，甲、乙、丙三方按照实际出资比例享有和行使项目收益权。 2015年2月3日，佳信云祥房地产公司由世丰公司、严树林、案外人王茂江共同发起成立，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世丰公司认缴出资600万元、严树林认缴出资300万元、王茂江认缴出资10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16年12月31日。 2015年2月12日，案外人王茂江与佳信云祥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茂江将其持有的佳信云祥房地产公司的100万元股权（占该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10%）转让给佳信云祥公司。2015年3月2日,佳信云祥房地产公司股东持股情况为：世丰公司持股600万元、佳信云祥公司持股100万元、严树林持股300万元。 2015年3月17日，佳信云祥公司与严树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佳信云祥公司将其持有的佳信云祥房地产公司的100万元股权（占该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10%）转让给严树林；同日世丰公司与严树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世丰公司将其持有的佳信云祥房地产公司的599万元股权（占该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59.9%）转让给严树林。2015年3月23日,佳信云祥房地产公司股东持股情况为：世丰公司持股1万元、严树林持股999万元。截至2015年3月26日止，佳信云祥房地产公司已收到实收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其中严树林出资人民币999万元，世丰公司出资人民币1万元。 2015年3月31日，严树林与佳信云祥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严树林将其持有的在佳信云祥房地产公司的100万元股权（占该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10%）转让给佳信云祥公司；同日严树林与世丰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严树林将其持有的在佳信云祥房地产公司的599万元股权（占该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59.9%）转让给世丰公司。2015年4月2日，佳信云祥房地产公司中股东持股情况为：世丰公司持股600万元、佳信云祥公司持股100万元、严树林持股300万元。 2016年10月24日，佳信云祥公司与世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鉴于佳信云祥公司与世丰公司及严树林于2015年2月10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以三方名义共同出资1000万元设立佳信云祥房地产公司，其中约定佳信云祥公司持有佳信云祥房地产公司10%的股权，但佳信云祥公司尚未对佳信云祥房地产公司出资，其出资由世丰公司代为垫支。佳信云祥公司确认其无法履行对佳信云祥房地产公司的出资义务，自愿将持有佳信云祥房地产公司1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世丰公司。佳信云祥公司承诺于本协议生效后三日内将其持有的佳信云祥房地产公司10%股权无偿转让给世丰公司，并于本协议签订后7日内配合办理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两方本次股权转让已取得佳信云祥房地产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佳信云祥公司在该协议“甲方”处加盖公章，王茂江在“签约代表”处签字。世丰公司在该协议“乙方”处加盖公章，严树林在“签约代表”处签字。 2016年10月25日，佳信云祥公司、世丰公司、严树林与王茂江签订《退还土地收益款协议》，约定：鉴于佳信云祥房地产公司于2016年9月14日通过竞买取得位于成都市温江区地块面积33.6亩的规划用途变性为住宅兼商业建设用地使用权应支付土地出让价款为每亩420万元，佳信云祥公司将其已预收取的土地收益1500万元返还给世丰公司和严树林。因世丰公司、严树林投资以佳信云祥房地产公司名义竞买本项目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土地出让价款，已超过投资开发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佳信云祥公司应得土地收益款得计算基数每亩375万元，故佳信云祥公司将无法享有投资开发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和行使本项目土地开发收益权，世丰公司和严树林将不再负担向佳信云祥公司支付本项目土地开发收益款的义务。 2017年3月22日，佳信云祥房地产公司向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2017年3月23日，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佳信云祥房地产公司股权变更登记为世丰公司持股700万元、严树林持股300万元。 同时查明，佳信云祥公司注册资本为168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王茂江。世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严树林。 一审法院认为，佳信云祥公司与世丰公司、案外人严树林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6年10月24日世丰公司与佳信云祥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佳信云祥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从案外人王茂江处继受取得佳信云祥房地产公司10%股权，成为佳信云祥房地产公司股东。佳信云祥公司作为佳信云祥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其与同为佳信云祥房地产公司股东的世丰公司就转让其在佳信云祥房地产公司股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佳信云祥房地产公司10%股权转让给世丰公司，符合法律规定。《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该股权转让协议上有双方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且加盖有双方公司公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形式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佳信云祥公司主张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无偿转让不合理，进而主张该协议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我国《公司法》对出资模式由法定变为认缴方式情形下，不再强调公司成立时“资本充足”。股权（股份）转让对价属于当事人意定事项，零对价转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合作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实质为一个整体，《合作协议书》约定“在甲方（佳信云祥公司）获得本合同约定的土地开发收益之后，甲方（佳信云祥公司）可以选择将持有的项目开发公司的出资100万元、占项目开发公司注册资本的10%转让至乙方（严树林）或者丙方（世丰公司）名下并退出项目开发公司，或者选择向项目开发公司补缴出资人民币100万元，实际享有项目开发公司10%的股权份额”，以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佳信云祥公司确认其无法履行对佳信云祥房地产公司的出资义务，自愿将持有佳信云祥房地产公司1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世丰公司”。从以上约定内容可以看出，佳信云祥公司自愿将其持有的佳信云祥房地产公司10%股权无偿转让给世丰公司是对《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内容的履行，佳信云祥公司在尚未实际出资情况下零对价转让不违反常理，其权益亦未因涉案股权转让行为受到实际损害。故该《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佳信云祥房地产公司将股东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因此，该《股权转让协议》已成立并生效。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构成要件，应属合法有效。佳信云祥公司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世丰公司要求确认2016年10月24日《股权转让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世丰公司要求确认其自《股权转让协议》生效满三日后即2016年10月28日继受取得佳信云祥公司转让的佳信云祥房地产公司10%股权的诉请，如上所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且案涉争议股权已变更登记至世丰公司名下，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佳信云祥公司承诺于本协议生效后三日内将其持有的佳信云祥房地产公司10%股权无偿转让给世丰公司，并于本协议签订后7日内配合办理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故世丰公司要求确认其自《股权转让协议》生效满三日后即2016年10月28日继受取得佳信云祥公司转让的佳信云祥房地产公司10%股权的诉请，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世丰公司主张确认佳信云祥公司原享有佳信云祥房地产公司的股东权利消灭的诉请，因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该诉请系确认佳信云祥公司不具有股东身份的否定确认之诉，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处理。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1.确认世丰公司与佳信云祥公司于2016年10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2.确认世丰公司于2016年10月28日取得佳信云祥公司转让的佳信云祥房地产公司10%股权；3.驳回世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佳信云祥公司负担。 二审中，佳信云祥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世丰公司提交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行初184号行政裁定书一份，拟证明佳信云祥公司要求撤销四川省市场管理监督局作出的工商变更登记，被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佳信云祥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行政裁定书与本案股权转让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2016年10月2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该《股权转让协议》的形式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有双方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且加盖双方公司公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佳信云祥公司主张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但未举出充分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证明该协议符合法定的无效要件。佳信云祥公司自愿将其持有的佳信云祥房地产公司10%股权无偿转让给世丰公司是对双方约定内容的履行，王茂江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系代表公司签署协议，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佳信云祥公司并未对案涉股权实际出资，其权益亦未因案涉股权转让行为受到实际损害。故对佳信云祥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佳信云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成都佳信云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琬 审判员  陈 曦 审判员  冷 雪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