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77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凯里市金桥路5号。负责人：雷文化，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斌，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啊芬，女，2000年12月28日生，苗族，贵州省台江县人，住台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延俊，贵州忖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明，男，1975年3月10日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伟，男，1956年2月11日生，汉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凯里市顺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凯里市清平南路8号。法定代表人：吴春芳，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啊芬、杨明、王伟、凯里市顺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里顺通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2601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斌，被上诉人杨啊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延俊、被上诉人杨明、王伟、凯里顺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春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上诉称：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太平洋财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诉讼当事人，程序违法。根据涉案事故责任认定，杨啊芬系我公司承保车辆贵Ｈ×××××号车上乘车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我公司承保车辆贵Ｈ×××××号车的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不属于本案的保险责任赔偿范围，而道路承运人责任险（即座位险），应当由第三责任人王顺禄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机动车）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先行承担后，不足部分再由我公司承保的座位险承担70%的主要责任。杨啊芬未向第三责任人王顺禄主张赔偿而直接向我公司主张，属于其不作为的原因，应当视为遗漏或者放弃对第三责任人的赔偿，因此第三责任人应当承担的责任部分不应判决或转嫁由我公司承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杨啊芬与我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且其并非第三者，而是车上人员，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由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此外，一审法院在保险合同中判决承担精神抚慰金，不合符法律规定。杨啊芬答辩意见：1.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杨啊芬与王顺禄没有合同关系，而与杨明、王伟及凯里顺通公司有合同关系，本案系以公路运输合同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顺禄不是本案合同相对人，故本案没有遗漏诉讼主体。2.本案存在侵权责任与违约责任的竞合情形，杨啊芬有权选择其中任意一种方式来主张自己的权利。杨明未能按照合同的约定安全将杨啊芬送到约定地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杨啊芬与太平洋财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确实没有合同关系，但太平洋财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是贵Ｈ×××××号车的承保人，杨啊芬系车上人员，属于该公司的赔偿范围，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太平洋财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直接向杨啊芬履行赔偿义务。杨明答辩意见：杨啊芬是由于交通事故受伤的，由我方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王伟答辩意见：作为涉案车辆的车主，我的车是承包给杨根宝，与杨明没有任何关系，且涉案车辆是全额投保的，与我无关。凯里顺通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答辩意见。杨啊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明、王伟、凯里顺通公司连带赔偿杨啊芬医疗费17000元、检查费1205.8、鉴定费1300元、误工费18240元、护理费1071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0元、营养费8100元、伤残赔偿金63184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等共计140439.8；2.太平洋财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在责任保险内对杨啊芬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杨明、王伟、凯里顺通公司、太平洋财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2日13时20分许，杨啊芬乘坐杨明驾驶的贵Ｈ×××××号小型出租车由凯里市市区往开发区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上瑞线1918Ｋｍ＋500ｍ处临时停车下车时与王顺禄驾驶的无牌照二轮摩托车发生刮撞，造成杨啊芬及王顺禄受伤。事故发生后，黔东南州凯里经济开发区公安分局对该事故作出责任认定，认定杨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顺禄承担次要责任，杨啊芬无责。此后，杨啊芬被送到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1.右侧耻骨上支、左侧耻骨上肢骨折；2.骶椎右侧粉碎性骨折并骶髂关节半脱位；3.胸腹部闭合性损伤：①脾挫伤；②左侧7-8肋骨骨折；4.全身多处软组织受伤；5.抵押血症。共住院102天，其间花费医疗费88946.86元，其中杨明、王顺禄支付了71946.86元医疗费，剩余的17000元杨啊芬已垫付。出院后检查费1205.8元杨啊芬自己支付。经黔东南州人民医院对杨啊芬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伤残程度为十级，该鉴定评定杨啊芬误工期120-180日、护理期60-90日，营养期60-90日。另查明：王伟系肇事车辆（贵Ｈ×××××号出租车）的所有权人，该车挂靠凯里顺通公司营运，并在太平洋财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参投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和道路客运人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017年11月27号凯里市大十字街道金井村民委员会出具居住证明，其内容：杨啊芬于2008年5月9日在我辖区居住至今。杨啊芬在事故发生前系黔东南中等职业技术学校学生，在读书期间在凯里市星光幼儿园做保育员，并与幼儿园签订劳务合同，其期限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合同约定：试用期一个月，工资1800元，试用期满后，工资每月2000元。杨啊芬与凯里市星光幼儿园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11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追加被告的问题。在请求权竞合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当事人自主选择行使的请求权，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相应的案由。本案杨啊芬乘坐的贵Ｈ×××××号出租车系王伟所有，挂靠凯里顺通公司营运，杨明系该车辆驾驶员，双方之间形成客运合同关系，凯里顺通公司作为承运人应承担将杨啊芬安全送达约定地点的义务，在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杨啊芬住院受伤，凯里顺通公司未完全履行运输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对杨啊芬的损失应予赔偿，其有权选择违约之诉向法院起诉，故杨啊芬以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起诉，未违反法律规定。太平洋财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在答辩中要求追加王顺禄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庭审中杨啊芬表明不同意追加，且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故一审法院不予追加王顺禄为本案被告。关于承担的法律责任问题。本案中，客运合同的承运人应为车辆的所有人王伟、凯里顺通公司是肇事车挂靠营运公司和车辆经营人（车辆驾驶员）杨明，故王伟、凯里顺通公司和杨明应对杨啊芬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肇事车贵Ｈ×××××号出租车向太平洋财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险，该保险是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民事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其设立目的是为了保护不特定的第三者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故保险公司应当在承保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鉴于涉案车辆在太平洋财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王伟参投的保险金额足以赔偿杨啊芬应获得的损失，王伟、凯里顺通公司在太平洋财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不再对杨啊芬承担其所请求的赔偿责任。关于杨啊芬各项损失的认定。庭审中当事人双方对赔偿医疗费17000元、检查费1205.80元、鉴定费1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0元、残疾赔偿金63184元金额及项目均无异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杨啊芬的误工费，根据司法鉴定的误工天数及误工损失的依据，应为12000元。护理费、营养费杨啊芬计算方式错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护理费9430.5元（38246／年÷365天×90天），营养费4500（50／天×90天）。杨啊芬诉请交通费500元，因其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相关票据，故主张不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杨啊芬诉请过高，但此次交通事故必然会对其精神上造成精神痛苦，酌情支持1000元。综上，对杨啊芬的各项损失认定为119820.3元（医疗费17000元、检查费1205.80元、鉴定费1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0元、残疾赔偿金63184元、误工费12000、护理费9430.5元、营养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王伟、杨明、凯里顺通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其质证、辩解等诉讼权利的自动放弃，法律后果自负。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太平洋财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杨啊芬医疗费17000元、检查费1205.80元、鉴定费1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0元、残疾赔偿金63184元误工费12000、护理费9430.5元、营养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共计119820.3元。二、驳回杨啊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王伟为贵Ｈ×××××号出租车在太平洋财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参投的道路客运人责任险保险每次事故每座人身赔偿限额为50万元，投保座位为5个，每次事故人身赔偿限额为250万元。杨啊芬及太平洋财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均认可杨啊芬在事故发生时系车上人员。王伟、杨明及凯里顺通公司对直接由太平洋财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依法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太平洋财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遗漏诉讼主体；2.太平洋财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是否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3.精神损害赔偿金能否支持。关于焦点1，杨啊芬乘坐杨明驾驶的贵Ｈ×××××号出租车出行，该车系王伟所有，挂靠凯里顺通公司营运，因此双方形成客运合同关系，在停车下客时，与王顺禄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杨啊芬遭受损害。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杨啊芬作为出租车的乘客，既可以依据客运合同主张违约责任，也可以按照交通事故主张侵权责任，属请求权竞合。一、二审中杨啊芬均表明主张违约责任，属依法行使选择权。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对旅客的伤亡承担违约责任，王顺禄并不是客运合同的责任主体，故太平洋财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认为本案遗漏诉讼主体王顺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中杨啊芬未存在故意或过失，杨明未将其安全载送到目的地，未能保障乘客杨啊芬的安全，构成违约。王伟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凯里顺通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对杨啊芬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涉案事故车辆已在太平洋财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投保道路客运人责任险保险，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太平洋财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被保险人给第三人造成损害，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王伟、杨明及凯里顺通公司均对直接由太平洋财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财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3，因本案系依合同法规定提起的公路旅客运输合同之诉，并非依侵权法规定提起的侵权之诉，一审法院在本案合同之诉中将侵权责任中应赔付的精神抚慰金纳入违约责任的承担范围中没有法律规定，应予纠正。除精神抚慰金外，太平洋财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其他赔偿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杨啊芬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7000元、检查费1205.80元、鉴定费1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0元、残疾赔偿金63184元误工费12000、护理费9430.5元、营养费4500元，共计118820.3元。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杨啊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太平洋财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杨啊芬医疗费17000元、检查费1205.80元、鉴定费1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0元、残疾赔偿金63184元误工费12000、护理费9430.5元、营养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共计119820.3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杨啊芬医疗费17000元、检查费1205.80元、鉴定费1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0元、残疾赔偿金63184元误工费12000、护理费9430.5元、营养费4500元，共计118820.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555元，由杨啊芬承担239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承担13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1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步昌审判员  陆小平审判员  郑厚祥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马浩菱书记员赵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