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02民初2371号原告：秦志华，男，198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被告：王向茹，女，198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爽爽，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军旗，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秦志华与被告王向茹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秦志华、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爽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人民币120000元整及从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0月22日，胡某与被告结婚，结婚后，因双方感情彻底破裂，于2016年3月2日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女方自愿向男方支付经济补偿贰拾万元整，已支付捌万元，剩余十二万元于2016年12月31日前从汝州市交投，临颍、滑县招投标代理费中扣除给予男方”，至今，被告欠胡某的十二万元未支付。2020年4月8日，胡某将《离婚协议书》中对被告的十二万元债权以8万元转让给原告秦志华，并将十二万元债权项下的利息一并转让。原告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被告王向茹辩辩称：一、被告与案外人胡某已经不存在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理由如下：1.胡某与被告的离婚协议的产生。2014年，被告与案外人胡某经人介绍认识，2014年10月22日登记结婚。婚后，胡某没有固定工作且有赌博恶习，房租等各项生活开支均由被告承担，久之，夫妻感情破裂。因二人的婚姻仅维系了一年零四个月，双方协议离婚。离婚时，双方没有共同财产，无子女，胡某要求被告返还彩礼及其支出的全部生活费用，否则不同意离婚，被告无奈同意支付给胡某经济补偿款。胡某起草离婚协议，在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中约定：“女方自愿向男方支付经济补偿贰拾万元，已支付捌万元，剩余十二万元于2016年12月31日前从汝州市交投、临颍、滑县招投标项目的招投标代理费中扣除给予男方。”双方于2016年3月2日办理了离婚登记。2.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的事实背景。“捌万元已支付”的形成背景：被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借钱给胡某的朋友十万元，之后胡某的朋友通过现金方式返还答辩人2万元，剩余8万元，被告多次催要无果。因此，被告与胡某离婚时，双方共同确认将上述债权抵做一部分经济补偿，并在离婚协议中载明该8万元已支付。剩余的12万元款项，离婚协议中特别指出从招投标项目中扣除给男方，系因特殊的形成背景。婚后，胡某没有固定工作，被告自己开了一家招投标代理公司，胡某同意为公司跑业务获取代理费。按照行业惯例，若招投标项目签约成功，则会收到一笔代理费用。本案中，即由胡某提供项目招投标签约机会，被告从其提供的招投标项目的签约费用中扣除十二万元给胡某。故离婚协议中约定的12万元款项是对招投标项目的分成，系附条件的给付。之后，胡某未能提供招投标签约机会，故双方约定的十二万元项目代理费因条件不成就而不发生效力。3.胡某知晓约定的12万元的事实情况，因此在自己未能成就条件后，至今四年的时间里，放弃主张项目分成，而且早已过了权利主张的诉讼时效。2020年4月，胡某突然给被告发微信，称自己被多人追债，已走投无路，不得已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债权低价转让给原告。胡某这一反常行为表明，其在明知自己不享有债权的前提下，通过与第三人的债权转让行为，变相恢复债权效力，损害了被告的合法权益。二、诉争的12万元款项不具有可转让性。1.原告在明知是离婚协议中约定的财产内容，且转让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仍进行购买行为，存在主观恶意，不排除其与案外人胡某二人恶意串通的嫌疑。2.根据《合同法》第79条第一款规定的，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除外。按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权利，主要是指基于当事人特定的身份关系订立的合同，转让给第三人，将违背当事人订立合同的目的，当事人合法权益得不到应有的保护。本案中，离婚协议书是双方基于特定身份关系订立的，具有一定的身份属性且仅对特定主体享有权利或承担义务，系按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债权类型。故不得随意转让给第三人。三、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答辩人与胡某之间均无借贷合意，亦没有借贷成立的实际转款行为，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被告应承担借贷合意、履行出借义务的举证责任，否则承担其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原告向被告主张还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查明本案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被告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根据当事人的证据及陈述，认定法律事实如下：1.关于债权转让人（本案证人）胡某对被告王向茹的12万元债权是否附给付条件。胡某与被告王向茹于2016年3月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财产分割载明：“1.婚后无共同房产。2.女方自愿向男方支付经济补偿贰拾万元整，已支付捌万元，剩余十二万元于2016年12月31日前从汝州市交投.临颍.滑县招投标项目的招投标代理费中扣除给予男方；婚后其余共同财产分割完毕。”该《离婚协议书》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合法有效。关于经济补偿的范围，胡某陈述：“由于送她女儿（李晨菲）出过国留学（3万元）、结婚前后为她买东西的花费大概是20多万元。”具体用于“办酒席，彩礼，婚后租房花费，装修我老家婚房，送她女儿出国交流，送王向茹女儿上初中，买首饰（戒指、手镯、），出去旅游。”被告王向茹在答辩中亦陈述：“胡某要求被告返还彩礼及其支出的全部生活费用，否则不同意离婚，被告无奈同意支付给胡某经济补偿款。”综合以上陈述，胡某与王向茹关于经济补偿范围的陈述基本一致，系对男方因结婚及婚后共同生活所支出的花费的概括补偿。关于其中12万元于2016年12月31日从某招投标代理费中扣除给予男方的约定，胡某陈述二人离婚时被告没钱支付经济补偿，所以才约定等被告拿到招投标代理费再向其支付。但被告并不认可，被告陈述：离婚协议中约定的12万元款项是对招投标项目的分成，系附条件的给付；之后，胡某未能提供招投标签约机会，故双方约定的12万元项目代理费因条件不成就而不发生效力。在被告认可20万元系对胡某支付的彩礼及生活费用的补偿之后，其又陈述其中12万元系招投标项目的分成，前后陈述明显矛盾。针对双方对该项约定含义所产生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该法律条文所确定的合同解释方法主要有合同文义、合同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等。合同文义解释主要包括语法解释、语义解释、体系解释等方法。结合双方《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2项的全部约定内容，双方首先确认了“女方自愿向男方支付经济补偿贰拾万元整”的内容。根据双方陈述，签订协议之时双方对被告是否能在2016年12月31日取得“招投标代理费”均不确定。根据本院前述分析，双方离婚时约定20万元经济补偿，与胡某是否给被告介绍了招投标项目并无关联。根据体系解释，“剩余十二万元于2016年12月31日前从汝州市交投.临颍.滑县招投标项目的招投标代理费中扣除给予男方”系对前述20万元经济补偿义务中的12万元给付方式的约定，其中的时间及款项来源系统构成对12万元给付方式的约定，并非附给付条件的支付。即使如被告所称该招投标代理费未拿到，但该给付方式未成就，并不能免除被告12万元的给付义务。在约定的给付方式未成就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双方应就剩余12万元的履行时间、履行方式进行协议补充，鉴于双方争议较大没有达成补充协议的可能性，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2.关于案涉12万元债权的诉讼时效是否已经届满。根据本院前述查明的事实，“剩余十二万元于2016年12月31日前从……”的约定因该时间限定下的给付方式未发生，导致被告负有的12万元债务的给付时间、方式处于约定不明的状态，债权人随时可以要求履行，故案涉12万元债权的诉讼时效并未届满，本院对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3.关于案涉12万元债权是否可以转让以及债权转让合同关系是否对被告产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虽然12万元系属约定在《离婚协议书》中的经济补偿金，但该债权属于纯粹的金钱债权，且针对其中8万元经济补偿金的履行，胡某与王向茹均认可系通过王向茹将其对案外人的债权转让给胡某的方式履行，那么既然王向茹可以让其债务人向胡某支付经济补偿金，那么同理，胡某也可以让王向茹向其债权人支付经济补偿金，案涉债权不存在上述法条规定的除外情形，故可以转让，本院对被告关于12万元债权不具有可转让性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原告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原件、证人胡某证言及胡某的短信截图打印件，能够证明原告和胡某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胡某已经通知到被告，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该转让对债务人王向茹发生效力。本院认为：原告与证人胡某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关系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对双方合法有效，且胡某已通知到被告，已经对被告发生效力。鉴于案涉债权债务系因债权转让而产生，故本案并非立案之时登记的“民间借贷纠纷”，本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原告在受让债权之后，取得要求被告支付12万元款项的请求权，原告已经以起诉的方式向被告进行了付款催告，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2万元款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原债权人胡某与原告均未和被告约定12万元的支付时间，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对自原告提交起诉状之日起（2020年5月2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超出该期间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向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秦志华支付12万元款项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20年5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秦志华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秦志华负担229元，被告王向茹负担112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俊南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曹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