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8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侠，男，1974年9月28日，汉族，住桂林市秀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桂龙，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秀群，女，1976年12月16日，汉族，住桂林市叠彩区。 上诉人刘侠因与被上诉人肖秀群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2民初1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肖秀群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肖秀群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对争议车辆的占有系合法行使留置权，而非对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更没有产生财产损害赔偿之债。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离婚纠纷一案，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双方婚姻关系，财产分割涉案的车辆，一审判决基于双方自愿以12万元的价格进行分割，故判决涉案车辆归被上诉人所有，由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6万元。该案判决以后，被上诉人提起上诉，二审期间，上诉人因工作需要用车，将涉案车辆开走并保管，该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占有使用，并未侵权。离婚纠纷二审判决后，被上诉人因分割争议车辆而需支付上诉人的6万元补偿形成了合法之债。判决生效后，被上诉人并未主动履行补偿6万元的义务，上诉人在迫不得己的情况对涉案车辆行使了留置权，直至叠彩法院执行时，双方自愿各自履行义务。因此一审法院错误地将上诉人对争议车辆的留置认定为侵权行为，并适用《侵权责任法》进行判决，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车辆的估价和被上诉人转让的价格的差价并没有法律依据。1.涉案车辆12万元的价格只是双方在财产分割上，自愿达成的协商价格，并非车辆当时的价值。2.被上诉人卖出的价格也是与他人的协商价格，并非车辆当时的实际价格。3.涉案车辆的买卖并没有专业评估机构的价格评估，即使价格评估，也仅仅是供买卖双方参考的价位，是否成交都是双方协商确定的，取决于双方的需求，而不是车辆的实际价格，因此，被上诉人自愿以低价成交，是其个人自愿的行为，将协商价格之间的差价作为其损失，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肖秀群辩称，1.依据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7)桂0303民初1360号判决书、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3民终2299号的离婚判决书，判决原夫妻共同财产一辆大众凌渡车桂Ｃ×××××，经双方确认估价为12万，车归肖秀群，肖秀群需支付人民币6万元给刘侠。但是就在桂林中院的终审判决宣判当日（2018年10月18日）中午，刘侠就气势汹汹地到肖秀群单位办公场所大嚷大闹、当众殴打肖秀群，抢走肖秀群包里的车钥匙、随后趁乱盗走涉案车辆，导致该车辆不知所踪一年多。2.因刘侠的非法行为致使肖秀群一直无法将涉案车辆变现去执行法院判给刘侠的6万元钱。刘侠的上述非法行为均有肖秀群提交给法院的110报案出警回执、单位提交的立案申请、派出所调解协议书及单位正明等作为证据。3.为维护法律的尊严和权威，也为维护肖秀群的合法权益，肖秀群通过合法行为于2019年9月19日依法向叠彩区人民法院提交了强制执行申请书。叠彩法院执行庭通过工作，于2019年11月7日成功地追回了涉案车辆还给肖秀群。肖秀群立即多方寻访二手车交易市场评估售卖该车，最终于2019年1月9日以带保险的最高价11.2万元出售了该车，价格比法院判决离婚案件生效时的估价（12万元）贬值了9085元。叠彩法院执行庭告诉肖秀群应按当初估价12万元的一半执行给刘侠，但是因刘侠的非法行为给肖秀群造成的经济损失建议另行起诉维权。4.刘侠在上诉状中诉称抢盗走涉案车辆的行为是开走“保管”、是对该车辆行使“置留权”，这样的说辞实则用偷换概念、混淆视听的方式来装饰自己非法行为的本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肖秀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承担因其抢盗法院判决给原告的车辆时间达一年多，造成该车辆市场贬值等损失费达9085元（含车辆保险费及车船使用税1085元）及强制执行费800元，合计988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肖秀群与被告刘侠原系夫妻关系，刘侠于2017年11月16日诉至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要求与肖秀群离婚，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7）桂0303民初1360号民事判决：准予刘侠与肖秀群离婚；登记在肖秀群名下的大众凌渡轿车（车牌号桂Ｃ×××××）一辆归肖秀群所有，肖秀群补偿刘侠6万元；登记在刘侠名下的住房公积金截至2018年3月30日为68035.65元（实际应截至本案生效判决之日）、截至2018年4月13日肖秀群名下的住房公积金13890.16元（实际应截至本案生效判决之日），刘侠与肖秀群各分得二分之一；格力空调一台、创维液晶电视机一台、音响一套、床和床垫三张、独立衣柜三套、餐桌一套、茶桌一套、吸尘器一台、沙发一套、洗衣机一台、消毒碗柜一台归肖秀群所有，笔记本电脑二台，各自使用的归各自所有；高尔夫球具一套归刘侠所有；刘侠名下银行存款2195.48元，双方各分得1097.74元。其中，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双方同意按照12万元的价格分割涉案大众凌渡轿车（车牌号桂Ｃ×××××）。肖秀群不服原判决，上诉至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8）桂03民终22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二审判决书于2018年10月22日生效。 被告刘侠于2018年10月18日从原告肖秀群的原单位华图桂林分公司处将涉案大众凌渡轿车（车牌号桂Ｃ×××××）开走。2019年2月20日，被告刘侠与原告肖秀群的原单位华图桂林分公司就被告刘侠因与原告肖秀群的离婚纠纷多次到公司吵事影响公司办公秩序一事，在安新派出所的组织下达成调解协议：1.刘侠向华图桂林分公司道歉，保证不再去华图桂林分公司扰乱单位秩序；2.华图桂林分公司愿意谅解刘侠来单位吵事的行为，撤销报案，不再追究刘侠的任何责任。 此后，原、被告分别依据（2018）桂03民终2299号民事判决书向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向原、被告发出（2019）桂0303执1124、1155号结案通知书，载明：“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与刘侠、肖秀群到中山北路105号邮电小区3栋201房交付领取判决书确定的家具、家电等财产；刘侠于2019年11月6日将桂Ｃ×××××大众凌渡轿车及钥匙交付我院，本院将上述车辆及钥匙交付肖秀群；刘侠于2019年11月12日将执行费50元转入本院诉讼费账户；在双方均同意判决书确定的公积金、存款相互抵消后，肖秀群仅支付刘侠25240.52元，肖秀群于2019年11月9日将执行款26040.52元（含执行费800元）存入本院执行账户，本院将执行款发放刘侠。” 2019年10月30日，原告肖秀群支出1085元为涉案大众凌渡轿车（车牌号桂Ｃ×××××）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2019年11月9日，原告肖秀群以112000元的价格将涉案车辆出售给了案外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占有车辆造成车辆贬值、购买交强险的损失及强制执行费用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关于车辆贬值损失的问题。在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7）桂0303民初1360号及二审（2018）桂03民终2299号案中双方同意按照12万元的价格分割涉案车辆，原告通过申请强制执行拿回涉案车辆后以112000元的价格售出。经审查，该院认为，被告刘侠在（2018）桂03民终2299号判决书生效后仍占有归原告所有的涉案车辆长达一年之久，已造成权利人的损害，原告就被告的侵权行为要求赔偿车辆贬值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购买交强险的损失及强制执行费的问题。购买交强险的损失以及强制执行费的支出，与被告的侵权行为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原告主张被告赔偿购买交强险的损失以及强制执行费的支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侠赔偿原告肖秀群车辆贬值损失8000元；二、驳回原告肖秀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肖秀群负担5元，由被告刘侠负担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刘侠未提交新证据。肖秀群提交如下新证据：1.向叠彩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书复印件两份，拟证明刘侠抢走肖秀群车辆后，申请法院由刘侠补偿肖秀群6万元的请求，但是法院答复肖秀群说刘侠不同意，因此还是按照法院的离婚判决来强制申请执行。刘侠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因为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由法院根据调查情况予以确定，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申请书有叠彩法院的签收章，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且与本案有一定关联性，可以作为本院参考依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刘侠是否应赔偿肖秀群车辆贬值损失8000元。 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刘侠是否应赔偿肖秀群车辆贬值损失8000元的关键在于判断刘侠开走车辆一年多的行为与涉案车辆贬值8000元的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刘侠于2018年10月18日将车辆开走，刘侠与肖秀群的离婚判决于2018年10月22日生效，在判决生效后，肖秀群即享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刘侠在离婚判决生效后仍占有车辆的行为属于无权占有。刘侠主张其占有系因为肖秀群未支付车辆补偿款60000元，属于依法行使留置权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所谓留置权是指债权人因合法手段占有债务人的财物，在由此产生的债权未得到清偿前留置该项财物并在超过一定期限仍未得到清偿时依法变卖留置物，从价款中优先受偿的权利。行使留置权的前提是具有保管留置物的必要或得到债务人的同意。刘侠占有涉案车辆不存在上述前提，其认为肖秀群不支付6万元补偿款的诉请应通过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来实现，而不能占用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属于肖秀群的涉案车辆。由于涉案车辆经双方确认价值12万元，则刘侠占用车辆一年多后，涉案车辆产生的8000元贬值损失与刘侠的占用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如果判决生效后刘侠及时将车辆归还肖秀群，则肖秀群无论以何价格出售车辆属于其对自己财产权利的处分，与刘侠无关，但与本案的法律关系不同，不能混为一谈。刘侠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刘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刘侠已预交），由刘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春弟 审 判 员 张 芳 审 判 员 李文练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毛雪梅 书 记 员 熊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