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保平，男，1977年1月12日生，汉族，现住晋中市榆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泽红，山西初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次区张庆乡郝村村民委员会（一审判决书误写为：晋中市榆次区张庆乡郝村村民委员会），地址：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法定代表人：武锁利，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军，山西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保平因与被上诉人榆次区张庆乡郝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郝村村委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3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保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许保平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另外提供了合计金额为10万元的三张记账凭证，首先其系记账凭证复印件，未提供收据原件。其次，票据上显示租金交纳人是白玉寿，而非梁亚宏或许保平。因该三张票据与本案明显没有关联性，原告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本院对原告交纳2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原告已交纳10万元的陈述不予认可。”但一审判决该认定错误。事实是，郝村村委会、梁亚宏于2003年11月16日签订《土地租赁经营合同》，许保平、郝村村委会、梁亚宏于2004年11月23日签订《补充协议》，许保平取得上述合同内100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期限30年，租期为2004年1月1日至2034年1月1日，后，榆次区人民法院（2015）榆商修文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认定，20年租期有效，后10年租期无效，即2024年1月1日至2034年1月1日无效。但是《补充协议》约定“土地租赁费具体付款方式变更为分两次付清30年费用，第一次2004年元月前付10年的租金10万元人民币，第二次2007年元月前一次性付清20年的租金20万元人民币。”由于合同签订初期遇上禽流感，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同时为了减少损失，便提出先由村民白玉寿耕种，并由其直接向郝村村委会交纳前10年土地租赁费10万元，许保平一审提供的三张记账凭证即是记载白玉寿交纳前10年土地租赁费的票据。2007年1月8日，许保平按照《补充协议》约定交纳后20年土地租赁费20万元。且，上述事实已有生效的（2015）榆商修文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认定。故，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被上诉人郝村村委会答辩称：白玉寿交的钱和许保平没有关系。许保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郝村村委会立即返还许保平不当得利10万元整，及自2007年1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按年利率6%向许保平支付利息7.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郝村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2003年11月16日，郝村村委会与梁亚宏签订土地租赁经营合同，将共计180亩的土地租赁给梁亚宏，租赁期限30年（自2004年1月1日至2034年1月1日止）。2004年11月23日，许保平与梁亚宏、郝村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经营补充协议，约定由许保平承接梁亚宏在原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同时将租赁面积由180亩变更为100亩，租赁费每亩每年100元，共计30万元。其中，梁亚宏之前已支付10万元，许保平于2007年1月8日又向郝村村委会支付20万元整。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郝村村委会违反约定于2014年1月擅自将许保平所租赁土地重复租赁给晋中市谦玄泰种植专业合作社使用，致使许保平无法继续使用。为此，许保平于2015年10月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郝村村委会继续履行合同。2016年6月7日，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榆商修文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支持了许保平的诉求，但同时认定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30年违反法律规定，超过20年的部分无效。在此情况下，郝村村委会收取许保平超额支付的10年租赁费即10万元属不当得利，郝村村委会应及时返还，但郝村村委会拒不返还，给许保平造成重大损失，特向法院起诉。郝村村委会一审期间辩称：首先，许保平主体不适格，许保平称2004年的10万元租赁费是原承包人梁亚宏交纳的，许保平无权向郝村村委会主张返还10万元租金本息。其次，因合同部分无效，许保平作为合同当事人也应当承担缔约过失的责任，所以许保平无权向郝村村委会主张返还利息。第三、许保平主张10万元是不当得利，证据欠缺，郝村村委会对许保平提供的交纳租金收据复印件由于不能提供其原件而不予认可。第四、对于许保平提供的法院先前的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当时诉讼过程中不排除有虚假诉讼故意，当时村支部书记李X代表村委会参加的诉讼，现在李X因为职务犯罪已经被纪检部门审查，等李X问题解决后进一步追究。总之，请求法院驳回许保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3年11月16日，梁亚宏与郝村村委会签订了土地租赁经营合同，约定郝村村委会将该村东至西道、西至榆古线、南至榆古线、北至交界共计180亩土地租赁给梁亚宏，租赁期30年，从2004年1月23日至2034年1月1日。每亩每年100元。2004年11月23日，许保平与梁亚宏、郝村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经营补充协议，约定由许保平承接梁亚宏在原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同时将租赁面积由180亩变更为100亩，租赁费总金额变更为30万元，分别于2004年元月前交10万元和2007年前交20万元，用途由养殖业变更为种植业。以上两份合同均经榆次区张庆乡鉴证。许保平按约于2007年1月8日支付了20万元租金，经营至2013年底，2014年初郝村村委会将合同约定的100亩地租赁给他人使用，许保平找郝村村委会协商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未果，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6年6月7日作出（2015）榆商修文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确认郝村村委会继续履行2003年11月16日与梁亚宏签订的土地租赁经营合同及2004年11月23日郝村村委会与许保平签订的土地经营补充协议至2023年12月31日，郝村村委会将合同出租土地交付许保平占有使用。判决明确：梁亚宏与郝村村委会在协商一致后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书，及许保平、梁亚宏与郝村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经营补充协议，其中租赁期约定为30年，因超过20年的，超过部分无效。许保平认为其交纳了20万元租赁费，而后10年租赁被确认无效后，郝村村委会收取许保平超额支付的10年租赁费10万元即构成不当得利，应予以退还并支付相应利息。郝村村委会则否认许保平原告主体资格，同时对梁亚宏交纳10万元租金持有异议，要求驳回许保平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各执己见，调解不成为本案事实。该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土地租赁经营合同、土地经营补充协议、收据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为凭，已经当庭质证和该院审查，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梁亚宏与郝村村委会在协商一致后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书，及许保平、梁亚宏与郝村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经营补充协议，其中明确约定，许保平承接梁亚宏的权利义务，因此许保平具有本案的主体资格。上述租赁经营合同书及土地经营补充协议约定的租期因超过20年，被该院生效判决书确认超过部分无效。依理郝村村委会应当返还许保平多交纳的租金。但是，从本案中许保平提交的证据看，许保平提供了2007年1月8日交纳20万元租金的收据，该证据仅能证明其交纳过20万元。许保平另外提供了合计金额为10万元的三张记账凭证，首先其系记账凭证复印件，未提供收据原件。其次，票据上显示租金交纳人是白玉寿，而非梁亚宏或许保平。因该三张票据与本案明显没有关联性，许保平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该院对许保平交纳2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许保平已交纳10万元的陈述不予认可。综上所述，许保平要求郝村村委会返还其不当得利10万元及利息损失，因证据不足，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许保平的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许保平称案涉100亩土地前10年租金10万元系白玉寿交纳，对该主张其申请白玉寿出庭作证，白玉寿作证称：是村里干部和我说让我种的地，我种之前这块地开着鹅厂，我种的82亩，租赁期限10年，10年我种完了，交了82000元租金，我种完后是生态园占用了土地，另外的地是别人种的，以我的名义交的租赁费。白玉寿并向法庭提交了郝村村委会于2004年12月22日、2005年1月26日分别收取其51000元、31000元租赁费的收款收据各一份。许保平、郝村村委会均对白玉寿证言无异议。二审期间许保平称其一审提供的记账凭证复制自郝村村委会申请仲裁的案卷，该记账凭证是郝村村委会申请仲裁时向仲裁委提供的。对该主张其申请本院调取仲裁案卷材料予以核实。根据许保平申请，本院向晋中市榆次区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调取了相关案卷材料，仲裁卷宗材料反映：该案申请人为郝村村委会，被申请人为许保平；郝村村委会的申请书载明：“……2004年下半年，我村村委会将梁亚宏所租180亩土地中的80亩土地按原状与农户调回，余下的100亩交予该村几户村民临时耕种。2005年，我村村委会将此100亩土地以每亩每年100元的价格分别承包给该村村民白玉寿（80亩）、丁永安（20亩），租期为10年（2005年-2014年）……”；郝村村委会向仲裁委提供的证据包括：白玉寿于2004年12月15日交纳18亩地2005-2014年租赁费18000元的收款收据、白玉寿交纳租赁费82000元的两张记账凭证（此三份证据与许保平一审期间提供的一张收据、两张记账凭证相同）。许保平在起诉状及一审庭审中均主张应退还利息为74300元（从2007年1月8日起至起诉前按年利率6%计算）。许保平于2019年6月5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晋中市榆次区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的案卷材料、一审案卷材料予以证实。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同。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郝村村委会应否向许保平退还10万元租赁费并支付该租赁费利息。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郝村村委会向仲裁委申请仲裁时的卷宗材料、白玉寿当庭证言、许保平一审期间提供的收据及记账凭证，可以认定，对案涉100亩土地30年的租金，前10年10万元郝村村委会已全额向案外人收取，许保平交纳的20万元是后20年的土地租赁费。又根据已生效的榆次区人民法院（2015）榆商修文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案涉土地最后10年（即2024年1月1日至2034年1月1日）租期无效。故，在此情形下，郝村村委会持有许保平交纳的该期间（2024年1月1日至2034年1月1日）租赁费则失去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向许保平退还。至于许保平主张的应退款利息，考虑到郝村村委会占有许保平该10万元客观上确会给许保平造成资金使用损失，而许保平主张该损失以利息计算较为合理，故对许保平要求支付应退款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至于利息计算方式，经审查，许保平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年利率6%）、计算时间（2007年10月8日起至2019年6月5日）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据该标准、时间计算的利息总额（74467元）多于许保平主张的金额，许保平主张74300元，属其对自己享有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故，利息总额按74300元认定。另，因双方对造成最后10年租期无效均具有过错，且过错程度相同，故，郝村村委会只应支付许保平应退款利息的50%，即371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3016号民事判决；二、榆次区张庆乡郝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许保平土地租赁费10万元、支付许保平应退款利息损失37150元，合计137150元；三、驳回许保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80元，减半收取1890元，由许保平负担397元，由榆次区张庆乡郝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4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80元，由许保平负担794元，榆次区张庆乡郝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9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永丽审判员  杨姣瑞审判员  元晓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