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18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杰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雒容镇富容路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5640496943。 法定代表人：覃建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卿，广西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三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山路1188号5栋1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00MA2MRW46XA。 法定代表人：罗伟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明，安徽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州市杰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杰特建材公司）与上诉人安徽三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三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4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杰特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卿，上诉人安徽三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杰特建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安徽三正公司支付147112元货款并支付违约金250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徽三正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7日杰特建材公司与安徽三正公司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一份，由杰特建材公司向安徽三正公司的柳州华润大厦建筑工地项目供应轻质复合墙板用于工程建设，双方约定供应规格为2440×610×110mm的复合墙板单价为59元/㎡。杰特建材公司按照安徽三正公司的需求如约供货，截止2018年5月25日前，双方确认欠款为788575.31元，2019年1月8日双方再次确认尚欠杰特建材公司材料款688575元并立下《欠条》，杰特建材公司据此将安徽三正公司起诉至鱼峰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9）桂0203民初986号（该案以下称“前诉”）。在前诉庭审中，安徽三正公司主张在2018年5月25日之后还支付了197112元，实际尚欠款项为491463元，但实际这笔197112元中的147112元是2018年5月25日之后双方新的供货关系产生的货款，并不是前诉《欠条》确认的2018年5月25日之前的供货关系产生的欠款，（2019）桂0203民初98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安徽三正公司应付给杰特建材公司491463元货款以及违约金80000元，导致2018年5月25日之后产生的供货关系安徽三正公司未付款的情形。 杰特建材公司主张的是安徽三正公司未支付2018年5月25日之后产生的五次供货关系形成的货款。五次供货时间与付款时间分别为：1.2018年5月26日供货240块，付款时间为2018年5月25日支付了20660元；2.2018年5月30日供货240块，付款时间为2018年5月30日支付了21075元；3.2018年6月4日供货240块，付款时间为2018年6月4日支付了21075元；4.2018年6月17日供货480块，付款时间为2018年6月16日支付了42151元；5.2018年7月2日供货480块，付款时间为2018年7月2日支付了42151元，一共为147112元。且按照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内容，安徽三正公司未按期付款需要支付200000元的违约金，参照前诉认定的拖欠491463元货款需要支付违约金80000元的比例，本案杰特建材公司主张安徽三正公司除了支付147112元货款，还应当支付25000元违约金。 一审确认了安徽三正公司应支付2018年5月25日之后产生的前四次供货关系所产生的货款，但第五次未得到认可。虽然第五次签收的“谢某”身份无法证实，其之前也没有签收过双方货物，但从双方前诉数十次供货以及本案前四次供货来看，签收表格、签收时间、供货时间、供货量、支付金额等均相同或者高度相似，包括前三次诉讼过程中安徽三正公司也认可了这五笔付款用途是“支付货款”，并未否认杰特建材公司其中一次没有提供货物或者虚假供货，杰特建材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认定第五次供货关系的欠款及变更一审法院支持的违约金数额。 安徽三正公司对杰特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杰特建材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支持其主张。 上诉人安徽三正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42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安徽三正公司不向杰特建材公司支付货款104961元、违约金16000元，合计120961元；二、杰特建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货物签收单认定安徽三正公司欠付杰特建材公司货款依据不足：1.杰特建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周某、邵某在2018年5月25日之后有权代表安徽三正公司。2.杰特建材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中已明确说明了2018年5月25日前的所有单据无效，故不能以此作为2018年5月25日之后货物签收单中人员身份确认的证据。3.2018年5月25日之前货物签收单中周某、邵某的签收行为在杰特建材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中已得到安徽三正公司的确认。 一审法院认定货款的依据不足。 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的依据不足：1.杰特建材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起诉状说明杰特建材公司与安徽三正公司形成新的买卖关系，新的买卖关系并未约定违约金；2.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明显过高，即使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也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4款之规定计算。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安徽三正公司的上诉请求。 杰特建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的证据充分，支付违约金的依据充分。 上诉人杰特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安徽三正公司向杰特建材公司支付147112元货款及违约金25000元；二、诉讼费用由安徽三正公司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杰特建材公司与安徽三正公司存在轻质复合墙板购销关系。双方于2017年12月7日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安徽三正公司向杰特建材公司采购轻质复合墙板，用于柳州华润中心A座写字楼项目；杰特建材公司负责供应规格为2440×610×100mm的复合墙板，按墙板价格59元/㎡计算；供货按五千平方为一个批次，每完结一个批次，安徽三正公司需在第二天内支付到场货量50%的货款，如果十天内没能拉够五千平方板材，安徽三正公司也需要在第十天支付已到场货量50%的货款，如此类推；在总包方（华润建筑公司）支付安徽三正公司工程进度款后，按照已供货数量货款的总价款支付至100%给杰特建材公司，如因安徽三正公司施工质量问题造成总包方未付款给安徽三正公司的，安徽三正公司也应在当月底支付完全部材料款给乙方，否则按违约处理；如有违反协议内容，处以20万元的违约金。等等。合同签订后，杰特建材公司依约供货，并制作了《货物签收单》，由案外人周某、邵某等人签收。之后，双方进行了结算，确认：截至2018年5月25日，杰特建材公司合计供货金额为1610575.31元，安徽三正公司已付款82200元。截止2018年5月25日前，所有单据无效，以此单据为准。 2019年1月8日，双方形成《欠条》一份，载明：安徽三正公司购买杰特建材公司的轻质复合墙板，已全部完成供货数量，双方已于2018年5月25日确认所有总量及货款，安徽三正公司签字盖章确认尚欠杰特建材公司材料款为688575元。经双方协商，杰特建材公司年前与华润建筑公司办理工程结算，安徽三正公司与华润建筑公司办理完工程结算后付给杰特建材公司货款，华润在春节前支付多少货款给安徽三正公司，安徽三正公司也需付多少给杰特建材公司。如果华润建筑公司在春节前未支付款给安徽三正公司，安徽三正公司需在2019年1月31日前付款300000元给杰特建材公司，剩余款在华润建筑公司支付给安徽三正公司时，安徽三正公司即时付清给杰特建材公司。后因安徽三正公司未依约付款，杰特建材公司遂于2019年2月20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安徽三正公司支付上述《欠条》所载欠款金额。安徽三正公司辩称已向杰特建材公司支付货款合计197112元，并认为该案的付款条件尚未完全成就。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定上述197112元系偿付2019年1月8日《欠条》所载的部分欠款，并认定安徽三正公司已存在逾期付款行为，遂作出（2019）桂0203民初9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安徽三正公司向杰特建材公司支付余下货款491463元，并支付违约金80000元。安徽三正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至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市中院经审理后作出终审判决即维持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现杰特建材公司认为其自2018年5月25日后又向安徽三正公司合计供货了5次，安徽三正公司至今未付该款，故再次诉至一审法院，引起本案纠纷。 在诉讼过程中，杰特建材公司提交了五份2018年5月25日至2018年7月2日期间形成的《货物签收单》及一份银行流水，拟证实杰特建材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后，又陆续向安徽三正公司供应了5次规格为2440×610×100mm的轻质复合板，双方供货及付款明细为：1、安徽三正公司2018年5月25日付款20660元，杰特建材公司次日供轻质复合板240块，签收人为周某；2、安徽三正公司2018年5月30日付款21075元，杰特建材公司当日供轻质复合板240块，签收人为周某；3、安徽三正公司2018年6月4日付款21075元，杰特建材公司于当日供轻质复合板240块，签收人为周某；4、安徽三正公司2018年6月16日付款42151元，杰特建材公司于次日供轻质复合板480块，签收人为邵某；5、安徽三正公司于2018年7月2日支付42151元，杰特建材公司当日供轻质复合板480块，签收人为谢某。以上付款合计为147112元。 一审法院认为，杰特建材公司与安徽三正公司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上述《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或强制性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确定为：一、杰特建材公司的此次诉讼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2018年5月25日之后，杰特建材公司是否有向安徽三正公司供货？供货金额是多少？杰特建材公司能否主张安徽三正公司支付该供货款？三、杰特建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是否合理？ 对争议焦点一，本案中，杰特建材公司主张的是2018年5月25日之后双方再次交易产生的货款金额，而杰特建材公司在（2019）桂0203民初986号案件中主张的则系此前双方交易的货款，未存在重复主张之情形，故杰特建材公司的本次诉讼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对安徽三正公司的相关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争议焦点二，杰特建材公司提交了2018年5月25日至2018年7月2日期间形成的五份《货物签收单》证实交货事实。其中四份由周某、邵某等二人签收，此二人曾在此前的《货物签收单》上代安徽三正公司签收过货物，安徽三正公司已以形成结算单的方式对二人的签收行为予以了认可，双方已形成相应的交易惯例，故对该二人签收的上述四份《货物签收单》，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现杰特建材公司主张的这四次供货金额为104961元（20660元+21075元+21075元+42151元），较结合《合作协议》、结算单载明的单价统计得出的货物金额少，视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谢某签收的第五份（2018年7月2日形成）《货物签收单》，杰特建材公司未能举证证实此人有权代安徽三正公司签收货物，双方此前亦未存在此惯例，杰特建材公司主张安徽三正公司已收到第五次货物，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虽然杰特建材公司认可此期间的交易是先款后货，但因双方在（2019）桂0203民初98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已一致同意变更将此款用途为抵扣该案货款，故对杰特建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安徽三正公司支付上述四次供货总价款104961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争议焦点三，依据合同约定，违约方需向对方承担200000元的违约金，此违约金计算方式过高，且杰特建材公司在（2019）桂0203民初986号中已主张了部分货款及违约金，故一审法院参照该案的违约金比例，结合本案拖欠的货款本金，酌情支持杰特建材公司违约金16000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安徽三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柳州市杰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04961元并支付违约金16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20961元； 二、驳回柳州市杰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42元（柳州市杰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1871元，由柳州市杰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84元，安徽三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487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安徽三正公司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称。 对于没有安徽三正公司书面确认的签字的货物签收单不予认可。杰特建材公司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安徽三正公司提出的异议，因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下文进行分析，在此不再赘述。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安徽三正公司是否应向杰特建材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具体数额如何计算？ 杰特建材公司认为安徽三正公司应向其支付货款147112元货款并支付违约金25000元，安徽三正公司则认为其不须支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杰特建材公司与安徽三正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双方约定了货物的规格和单价，但并未约定供货的具体数量和截止时间，故虽然双方于2019年1月8日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欠条》，但其中注明确认的是2018年5月25日之前的供货数量，该《欠条》所载明的货款已在另案中进行处理，而本案中杰特建材公司提交的是2018年5月25日之后的《货物签收单》，且其中四份由安徽三正公司在2018年5月25日之前认可的周某、邵某等二人签收，故该四份《货物签收单》所记载的供货关系仍受《合作协议》的约束，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安徽三正公司应按《合作协议》约定的单价向杰特建材公司支付该四张《货物签收单》所载明货物的价款104961元并无不当。至于谢某签收的《货物签收单》，安徽三正公司不认可谢某有权代为签收货物，杰特建材公司也未能举证证实谢某有权代表安徽三正公司签收货物，其仅以谢某签收的《货物签收单》与其他《货物签收单》的形式相同、内容相近，且同日收到与该《货物签收单》所记载货物等额的货款为由主张供货事实，而该笔货款又在另案中已充抵2018年5月25日之前的货款，故杰特建材公司主张其向安徽三正公司供应该批货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违约金，如前所述，仍应按《合作协议》的约定计算，故一审法院根据另案生效判决已支持的违约金比例，并结合本案尚欠货款数额，酌定安徽三正公司向杰特建材公司支付违约金1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杰特建材公司、安徽三正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98元（上诉人柳州市杰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1079元、安徽三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预交2719元），由上诉人柳州市杰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79元，由上诉人安徽三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7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慧冰 审 判 员 丘洪兵 审 判 员 朱立志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黄麟茜 书 记 员 黄云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