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2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鑫，男，1991年2月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乐，上海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浙江分公司，地址浙江省杭州市。负责人：徐广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晓文，上海国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怡，上海国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鑫因与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8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乐，被上诉人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晓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鑫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向刘鑫支付保险理赔款人民币441,05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车辆实际价值认定错误。刘鑫在投保过程中与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明确车辆保险金额为797,732元，并按照该金额缴纳了保费，可期待利益亦为797,732元。2.即使一审法院认为车辆的实际价值与保险金额之间存在差距，也应当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而非通过刘鑫支付的对价予以确认。刘鑫与出卖人之间涉及很多经济往来，不能仅凭刘鑫的转让金额确认车辆的实际价值。3.一审法院对《事故车辆推定全损协议书》解释有误。该协议推定车辆全损，则证明车辆的实际损失即为保险金额797,732元，残值归刘鑫所有，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应当赔偿440,000元。而一审法院一方面根据该协议推定车辆残值为357,732元，另一方面又认为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确认的实际损失为440,000元，与协议内容明显有悖。综上，请求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辩称：1.刘鑫明确其购买车辆的时候仅支付了300,000元。被保险车辆是一辆被司法查封的车辆，所以，只能以低价出售。2.被保险车辆残值为357,732元，车辆残值已经超过了刘鑫购买车辆时支付的对价。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刘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赔偿刘鑫车辆修理费440,000元、牵引费1,050元，合计441,05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9日，刘鑫与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签订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被保险人为刘鑫；保险车辆为浙AZXXXX凯宴越野车；承保险种为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797,732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等；保险期间自2018年2月14日00：00：00起至2019年2月13日23：59：59。同时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12月19日00：00：00起至2018年12月19日23：59：59。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单特别约定栏均载明，行驶证车主为案外人陈某某，该车实际归刘鑫所有，归刘鑫使用。2018年8月7日9时29分，刘鑫驾驶上述投保车辆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世纪塘路东海大桥西侧5公里处，因操作不当发生碰撞，致车辆受损、刘鑫下颚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鑫承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刘鑫车辆经上海卫畅汽车牵引服务有限公司施救，发生施救费1,050元。2018年8月21日，刘鑫与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签订《事故车辆推定全损协议书》，确定涉案投保车辆因本次事故推定车辆全损金额为440,000元，残值归刘鑫所有；自签订本损失确认协议起，保险人回收保单及保单发票，保险合同终止，保险人不退还保险费。刘鑫因未获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赔付保险金，遂形成纠纷。一审另查明，投保车辆登记车主为陈某某，陈某某为借款将该车辆进行了质押。刘鑫于2017年12月18日与夏津龙签署了车辆转押协议，约定刘鑫以300,000元获得涉案车辆保管使用。同日，刘鑫以转账方式向夏津龙支付了300,000元。针对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的辩称，刘鑫表示，刘鑫是车辆的被保险人，是有合法的保险利益；刘鑫并非非法占有，是通过车辆买卖的关系取得涉案车辆，是合法取得，如果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认为是非法的，应当提供证据；刘鑫认为到目前为止，在购买涉案车辆时也不知道车辆被查封，刘鑫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事实上刘鑫确实转账给夏津龙300,000元，也是在合同签订日转账的，可以印证；对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主张车辆残值已经超过300,000元，刘鑫不应再获任何赔偿，刘鑫不予认可，刘鑫坚持诉讼请求。审理中，一审法院询问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你方主张根据定损协议，残值已归被保险人所有，根据该协议以及庭审内容，残值达350,000多元，已超过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质证意见中主张的300,000元，对于超过部分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的意见？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明确，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认为刘鑫该车辆系300,000元购买获得，撇开争议，其发生本次保险事故，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的赔偿责任也不应当超过300,000元，现在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残值归被保险人，所以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明确，残值归被保险人后，本次事故的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的理赔责任结束，就本次事故的理赔，不再存有争议。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并确认，事故发生后，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向公安部门报过案，但是没有受理，随着本案的审理，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调取了其他相应的证据后，没有向相关部门报案。一审法院认为，刘鑫与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主张，刘鑫属于非法占有涉案车辆，不具有保险利益；刘鑫投保时未如实告知涉案车辆被司法查封的事实，违反保险最大诚信原则；刘鑫与他人串通，挑战司法查封制度，试图通过保险来获取差额保险利益，绕开司法查封制度，套取非法利益签订的保险合同为无效合同，故不同意赔付。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车辆系刘鑫通过支付300,000元对价合法占有，从而获得了保管和使用权，据此向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投保，并在投保时和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明确约定了行驶证车主为陈某某，该车实际归刘鑫所有，归刘鑫使用，故刘鑫对该车辆具有保险利益。涉案保险车辆在保险期内发生了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刘鑫承担全部责任，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予以理赔。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的主张，刘鑫未予确认，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亦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来证明，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并明确事故发生后向公安部门报案未予受理，故对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事故造成投保车辆损失争议，事故发生后，刘鑫与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就本次事故造成投保车辆的损失签订了《事故车辆推定全损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刘鑫、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均应按该协议签订的内容履行。根据该协议，可以确定涉案投保车辆因本次事故已推定车辆全损金额为440,000元，残值归刘鑫所有。根据保险金额为797,732元，可以确定残值为357,732元。又因刘鑫系以300,000元对价获得该车辆，而保险法禁止财产保险投保人获得超出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的利益，故本次事故造成刘鑫的损失，刘鑫只能在300,000元范围内向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主张，而相应的残值已超过300,000元范围，对此，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在庭审中明确，残值归被保险人后，本次事故的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的理赔责任结束，就本次事故的理赔，不再存有争议。对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的上述确认意见，一审法院予以尊重，据此认定本次事故根据刘鑫与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协议书确定的内容，残值归刘鑫所有。刘鑫并在庭审中确认，投保车辆已在刘鑫处，故就本次事故，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已履行了赔付责任。刘鑫的诉讼请求，与事实和双方约定不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鑫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15元，由刘鑫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7月11日，陈某某以其所有的涉案车辆提供质押担保向案外人周诗雨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1个月。2017年1月3日，周诗雨又与案外人丁某某签订《汽车转押协议》，将涉案车辆以510,000元转押给丁某某。2017年2月4日，案外人陈立栋以600,000元对价从丁某某处受让债权及涉案车辆质押权。陈立栋于2017年10月13日以整车被盗为由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报案。2017年12月18日，甲方为夏津龙、乙方栏空白的《车辆转押协议》约定，甲方为了资金回笼，涉案车辆转押给乙方保管或使用。该份协议尾部只有夏津龙的签字，乙方签字栏为空白。2017年12月18日，刘鑫分九笔共向夏津龙转账360,001元。同日，夏津龙向刘鑫转账50,000元。以上事实，有《汽车质押借款合同》《汽车转押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书》《车辆转押协议》、车辆反欺诈信息、保单信息、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佐证。再查明，车管所业务查询单载明，号牌号码为浙AZXXXX，车辆型号为WP1AG292的车辆状态为查封、违法未处理、逾期未检验。2017年7月24日，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做出(2016)浙0102执205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已轮候查封被执行人陈某某名下浙A×××××车辆，现该车辆去向不明，无法处置。该节事实，有车管所业务查询单、(2016)浙0102执205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佐证。二审庭审中，刘鑫称涉案车辆是其以40余万元价格购买的，由于其与夏津龙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属于半卖半送，但对此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第四十八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关于本案中出险时刘鑫对涉案车辆是否具有保险利益，本院认为，根据刘鑫在一、二审中的表述可以看出，刘鑫确认其从夏津龙处购得的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但一审中，刘鑫又认可其与夏津龙之间签订的是《车辆转押协议》。根据该份协议，刘鑫从夏津龙处获得的应是对涉案车辆的质押权。而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及车管所业务查询单显示，涉案车辆因登记车主陈某某作为被执行人已在2017年7月24日之前就被司法查封。虽刘鑫称其在支付对价时并不知晓车辆被查封事宜，但刘鑫并不能据此取得已被查封车辆的质押权。即使如刘鑫所言其购买的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车辆经多次转手后，登记的车主仍为陈某某。且从涉案车辆的流转过程来看，对于夏津龙是否从其前手处合法取得涉案车辆现并无证据证明。刘鑫购买涉案车辆时，该车辆已处于被查封状态。其次，一审中，刘鑫称其向夏津龙支付车辆的对价为300,000元，二审中又称其支付的对价为40余万元，前后明显不一致。而且相对于涉案车辆于2017年12月19日投保时的实际价值797,732元，300,000元的对价明显偏低。刘鑫作为一名购买二手车的买方，尤其在其所受让车辆的价格明显偏低时，未对所购买的车辆信息尽到审慎义务，查明财产的来源，有违常理。因此，刘鑫在本案中亦不能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综上，鉴于现无充分证据证明刘鑫系合法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或使用权，故涉案车辆出险时，刘鑫对该车辆不具有保险利益，其无权向大家财险浙江分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刘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理由虽有所不当，但做出的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915元，由上诉人刘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承晔审 判 员 张文婷审 判 员 周 菁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靳 轶书 记 员 王炎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