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10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强，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华，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男上诉人陈小强因与被上诉人**平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民初11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小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向陈小强返还转让款400000元及利息209549元，共计609549元；2.由**平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对陈小强与**平于2007年3月20日签订的《耒阳市人民西路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内容事实认定不清，**平在合同上写的承诺是“如不能办理红线手续，按仟分之壹拾月息付给乙方利息（按所交款计算）”，并有在场人李运生签名。**平后未能办理红线手续，应按其承诺的月息一分支付陈小强转让款85万元的利息。**平于2007年3月22日起拿了陈小强的资金后，一直没有按合同协议办事，拖了两年多时间没有给陈小强取得红线图，又没还款给陈小强，**平后于2009年9月12日出具的85万元收条上载明按月息五分结算。**平承诺付利息是其本人写在合同和收条上的，是其本人对没有依约返还陈小强转让费的利息承诺，而一审却认定陈小强有过错承担30%的过错责任，明明是**平违反合同协议不返还转让金一拖再拖不办事，严重侵害陈小强的权益，理应由**平承担全部责任，陈小强无过错，一审认定陈小强承担30%的过错责任，并认定**平已返还陈小强交付的转让款及赔偿陈小强的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及证据支撑，如**平已在2010年8月28日已全部还清转让款，其后为什么还要多还5.6万元给陈小强，并于2011年3月30日还写了一张结算清单给陈小强（作清理所有账款）的结算凭证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平辩称，本案涉案合同是无效合同，无效合同的处理是因无效而返还财产，不需支付利息，一审判决利息不合法，但本人考虑确实用了陈小强的资金，同意一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小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小强、**平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2、**平返还陈小强购地款40万元，并支付陈小强利息损失209549元（自2011年7月4日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日），以后利息按年利率6.35%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3、**平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月18日，**平承包了佳发（耒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人民西路开发部（以下简称人民西路开发部）。2007年3月20日，**平以人民西路开发部的名义为甲方，与陈小强及案外人刘德文为乙方签订了《耒阳市人民西路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将位于耒阳市人民西路从蔡伦南路起至金华路文献南侧北二栋壹间至十二间门面地块转让给乙方；2.每间门面土地使用权转让金为14.6万元；3、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先向甲方支付转让金100万元。该合同签订后，陈小强于2007年3月21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平指定的耒阳市蔡子池街道办事处西湖居委会账户转账40万元，2007年3月22日向**平支付现金40万元，2007年4月9日支付现金5万元，合计支付了转让金85万元。之后，**平因不享有上述合同约定的土地使用权，未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办理好该土地使用权证，因而不能将合同约定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陈小强。**平为此多次向陈小强返还转让金，其中：1.2007年10月26日，**平与刘秋菊（系陈小强妻子）、黎宗碧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将耒阳市人民西路从蔡伦南路起至金华南路方向北侧2栋1-2号二间门面地以每间14.8万元，合计29.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小强，抵转让金。2010年8月9日，该土地取得红线图，陈小强使用了该宗地；2.2008年8月20日，**平退现金3万元给陈小强，陈小强向**平出具了收条；3.2008年12月15日，**平与刘秋菊（系陈小强妻子）、刘德文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将耒阳市人民西路从蔡伦南路起至金华南路方向0侧5栋1-3号三间安置地以每间13万元，合计3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小强，抵前述转让金。但陈小强在所保存的协议中，在乙方签名的下方私自添加：“每间按80000元计算，开始动工日为准”。**平保存的协议中则无陈小强添加的内容；4.2009年6月13日，**平退现金5万元给陈小强，陈小强向**平出具了收条；5.2010年8月28日，**平将其所有的湘D8YD99斯柯达小车作价14万元抵偿给陈小强，抵转让金，双方签订了协议，该车已交付给陈小强。以上各项，**平合计返还陈小强转让金90.6万元。2009年，**平向刘德文、刘秋菊补开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其人民西路购地款85万元。在2011年3月30日，陈小强、**平签订《协议》，约定：**平确定耒阳市人民西路蔡子池中学地段围墙外16间门面地以外的两间地作价40万元给陈小强（作为清理所有账数），红线划出到陈小强名下为准。但该协议因无法取得规划红线图未实际履行。另查明，涉案耒阳市人民西路从蔡伦南路起至金华路文献南侧北二栋壹间至十二间门面地块，陈小强、**平至今均未取得土地使用证；涉案耒阳市人民西路蔡子池中学门面地段围墙外16间门面地以外的两间地，也未能通过规划部门划定红线给陈小强，且该地至今也未交付给陈小强。一审法院认为，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小强、**平于2007年3月20日所签订的《耒阳市人民西路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011年3月30日所签订的《协议》，因**平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也未经耒阳市人民政府批准转让，均系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无须另行解除。陈小强关于2008年12月15日《耒阳市人民西路旧城改造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每间安置地应按8万元计算的主张，经查，该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是每间13万元，而8万元每间只是陈小强在自己保存的合同中乙方签名的下面，自己添加的内容。由于**平保存的合同中并无该项添加内容，且在该合同中陈小强并不是合同约定的受让方，可见，该项添加内容不是该项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的事项；**平也不予认可该添加内容的效力，故对陈小强的该主张不予认定。即应认定**平在2008年12月15日以另宗土地转让的方式向陈小强退还了39万元。涉案合同及协议既已被确认为无效，**平依照双方于2007年3月20日签订的《耒阳市人民西路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取得对方即陈小强的85万元转让款应当返还。双方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签订该无效合同均有过错，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由陈小强承担30%的过错责任，**平承担70%的过错责任。**平占用陈小强交纳的85万元资金，必然造成陈小强的利息损失：1、以8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07年3月22日计算至2007年4月9日，18天，利息2400元（800000元×18天×6%÷360天）；2、以85万元（80万元+5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07年4月10日计算至2007年10月26日，196天，利息27767元（800000元×18天×6%÷360天）；3、以55.4万元（85万元-29.6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07年10月27日计算至2008年8月20日，293天，利息27054元（554000元×293天×6%÷360天）；4、以52.4万元（55.4万元-3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08年8月21日计算至2008年12月15日，114天，利息9956元（524000元×114天×6%÷360天）；5、以13.4万元（52.4万元-39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08年12月16日计算至2009年6月13日，177天，利息3953元（134000元×177天×6%÷360天）；6、以8.5万元（13.4万元-5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09年6月14日计算至2010年8月28日，434天，利息6148元（85000元×434天×6%÷360天）。以上利息合计77278元，由**平赔偿70%即54095元。**平应返还陈小强转让款85万元，并承担陈小强的利息损失54095元，合计904095元，由于**平在2010年8月28日前就已经通过交付土地、支付现金、车辆抵账的方式向陈小强共返还了90.6万元，足以返还陈小强交付的转让款及赔偿陈小强的利息损失，无须另行返还并赔偿陈小强的利息损失。陈小强、**平在2011年3月30日签订的《协议》已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但**平并未依照该协议取得陈小强的转让款40万元，陈小强也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另向**平支付了40万元转让款，陈小强依照该《协议》要求**平返还转让款40万元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小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895元，减半收取4947.50元，由陈小强负担。陈小强预交的另4947.50元，该院予以退回。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平在2007年3月20日与陈小强等人签订的《耒阳市人民西路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上签名备注“如不能办理红线手续按仟分之壹拾月息付给乙方利息”，在场人李运生亦在合同上签名。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7年3月20日**平与陈小强等人签订了《耒阳市人民西路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因**平未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书，也未经耒阳市人民政府批准转让，该合同系无效合同。**平在该合同上备注“如不能办理红线手续按仟分之壹拾月息付给乙方利息”，应视为**平对占用陈小强资金85万元的损失赔偿的自愿承诺，**平应依约即月利率1%的标准（年利率12%）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以年利率6%标准计付利息，不符合当事人的约定，应予纠正。因**平于2007年10月26日、2008年8月20日、2008年12月15日、2009年6月13日、2010年8月28日陆续通过土地转让抵账、支付现金、车辆抵账的方式分时间归还所占用的陈小强的资金，故应分段计付利息。陈小强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如下：1、以8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07年3月22日计算至2007年4月9日，18天，利息4800元（800000元×18天×12%÷360天）；2、以85万元（80万元+5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07年4月10日计算至2007年10月26日，196天，利息55533元（850000元×196天×12%÷360天）；3、以55.4万元（85万元-29.6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07年10月27日计算至2008年8月20日，293天，利息54107元（554000元×293天×12%÷360天）；4、以52.4万元（55.4万元-3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08年8月21日计算至2008年12月15日，114天，利息19912元（524000元×114天×12%÷360天）；5、以13.4万元（52.4万元-39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08年12月16日计算至2009年6月13日，177天，利息7906元（134000元×177天×12%÷360天）；6、以8.4万元（13.4万元-5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09年6月14日计算至2010年8月28日，434天，利息12152元（84000元×434天×12%÷360天），以上资金占用利息合计154410元。涉案的《耒阳市人民西路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由陈小强承担30%的过错责任，**平承担70%的过错责任，故对于陈小强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由其自负46323元（154410元×30%），由**平向其支付108087元（154410元×70%）。涉案的《耒阳市人民西路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平应返还陈小强转让款85万元，并支付陈小强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108087元，合计958087元，由于**平在2010年8月28日前已经通过交付土地抵账、支付现金、车辆抵账的方式向陈小强共返还了906000元，还须支付陈小强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52087元。陈小强请求**平返还购地款40万元及利息209549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一审已作分析认定，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陈小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民初11210号民事判决；二、**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小强资金占用利息损失52087元；三、驳回陈小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95元减半收取4947.50元，由陈小强负担3710.50元，**平负担12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95元，由陈小强负担7421元，**平负担24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宏审 判 员  刘丽娅审 判 员  杨丽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海岚书 记 员  匡光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