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众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九环路7号鑫牛大厦B座10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566084709U。法定代表人：周世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洲,浙江湘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宁市金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袁花镇袁尖公路镇东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789697123K。法定代表人：韩建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祥,浙江省海宁市袁花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浙江众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宁市金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8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金鑫公司要求众安公司支付代理费9604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第六条约定“需方拖欠货款，供方因此而诉讼支出的调查费、出差费用、律师代理费等由需方承担”，故该条款系针对律师代理费作出的约定，而不是法律服务费或代理费，现金鑫公司系与法律服务所签订代理合同，约定支付的为代理费，而非律师代理费，故其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不应予以支持；并且，金鑫公司主张的系律师代理费，并未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众安公司支付代理费明显错误。2.根据上述合同约定，供方主张的系因诉讼而支出的费用，但在一审庭审中，金鑫公司代理人明确表示该笔费用实际并未支付，并且，从实际损失的角度，金鑫公司的主张亦没有事实依据。金鑫公司辩称，法律服务所也是法律服务机构之一，为金鑫公司提供法律服务等符合法律规定。金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众安公司支付金鑫公司货款3528123.83元，并支付违约金（以3528123.8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2.判令众安公司支付金鑫公司律师代理费1372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众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众安公司因承建侠客小镇需要，由金鑫公司向其供应商品混凝土，双方签订了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金鑫公司为供方，众安公司为需方，双方对商品混凝土品种、数量及总金额、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付款方法、违约责任及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等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合同签订后，金鑫公司共提供8376方商品混凝土，金额4699786.78元（该金额中未扣除补差7009.95元和5710元），众安公司已付款1171662.95元，尚欠金鑫公司货款3515403.88元（4699786.78-7009.95元-5710元-1171662.9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筑领域中的买卖合同纠纷，金鑫公司与众安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签约主体适格，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10%的货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虽约定付款方法每月25日结账一次，次月20日前付90%，余款在结顶后6个月内付清，但这是针对于工程顺利进行而言，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众安公司承建的工程已处于停工状态，故金鑫公司根据实际情况就已发生的货款向众安公司主张权利，予以支持。二、对于7月份发生的业务货款，金鑫公司提交的该月度结帐单上虽没有众安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但众安公司对收到上述商品混凝土量并无异议，只是认为双方尚未结算。金鑫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中已有相应补差的扣除，金鑫公司也向众安公司提交了与其自制结算单数额一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众安公司也予以签收，并未对相应的数额提出异议，故按金鑫公司的计算方法确认该月度的业务金额。三、金鑫公司请求按日万分之五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根据查明的事实，众安公司确实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情况，但众安公司的违约只是造成金鑫公司贷款利息的损失，根据合同法中的可预见性规则和实际损失情况，金鑫公司诉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过高，酌情予以减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金鑫公司的损失。四、对金鑫公司诉请的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法律服务所系我国法律服务机构之一，海宁市袁花法律服务所为其辖区内的金鑫公司提供法律服务，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中约定，需方拖欠货款，供方因此而支出的调查费、出差费、律师代理费等由需方承担。根据该约定，众安公司应承担金鑫公司为此而支出的实现债权费用，金鑫公司虽未提交已支付凭证，但不影响金鑫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诉请该费用。根据本案的性质和案件的难易程度，金鑫公司仅依据诉讼标的额计取代理费存在过高之处，酌情予以减少，按金鑫公司诉请金额的70%确定为9604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15日判决：一、众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鑫公司货款3515403.88元，并支付违约金（以3515403.88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众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鑫公司代理费96040元。三、驳回金鑫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122元，减半收取计1806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3061元，由金鑫公司负担265元，由众安公司负担2279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鑫公司提交增值税普通发票两份，金额分别为43040元、53000元，合计96040元，证明金鑫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代理费。经质证，众安公司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众安公司认为，第一份发票的开具时间为2020年1月21日，金额是53000元，形成的时间在一审宣判前，故不属于新证据；第二份发票开具时间为2020年3月27日，在一审宣判之后，系根据一审判决的金额补开了代理费的差价，且仅以开具发票的行为亦不能证明金鑫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再者，金鑫公司关于是否已实际付款的说法前后矛盾，不能采信。本院认证认为，两份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众安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问题，结合判决理由综合予以分析。众安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海宁市袁花法律服务所分别于2020年1月21日、3月27日向金鑫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两份，金额分别为53000元、4304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对于货款及其他违约责任，众安公司并无异议，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众安公司是否应支付金鑫公司代理费96040元。双方在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第六条中明确约定，需方拖欠货款，供方因此支出的调查费、出差费用、律师代理费等由需方承担，现众安公司拖欠金鑫公司货款未付，金鑫公司有权依据该条约定要求众安公司支付代理费。至于众安公司提出金鑫公司系与法律服务所签订代理合同，故上述条款不适用的问题，本院认为，基层法律服务所系根据司法部《基层法律服务所管理办法》在乡镇和城市街道设立的法律服务组织，海宁市袁花法律服务所为其辖区内的金鑫公司提供法律服务，符合法律规定。并且，上述约定的本意系要求众安公司在违约的情形下承担金鑫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故金鑫公司由此支出的代理费理应由众安公司承担。其次，金鑫公司虽未提供支付代理费的凭证，但其在二审中提交了代理费发票，代理人亦参加了一、二审诉讼，已经履行了代理义务，一审法院亦根据案件性质及难易程度对金鑫公司主张的代理费进行了适当的调整，故众安公司对此提出的抗辩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众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1元，由浙江众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蕾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