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6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文学，男，汉族，1953年3月10日出生，现住吉林省白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艺，白城市洮北区新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斌，男，汉族，1979年4月1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汤阴县，现住吉林省白城市。 原审被告：张静，女，汉族，1982年6月21日出生，现住吉林省白城市。 上诉人邹文学因与被上诉人李建斌、原审被告张静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9）吉0802民初5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文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艺，被上诉人李建斌，原审被告张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文学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802民初503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将（2018）吉0802民初288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881号判决）撤销，是严重错误的。2881号判决于2019年1月4日生效，被上诉人提起撤销之诉是在2019年12月6日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人民法院不应受理，即便受理因超过法定期间依法应予驳回起诉。李建斌不是2881号判决中争议财产的权利人，依法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第二，李建斌在庭审中没有一份合法有效证据证明系争议财产的权利人，法院依法不应采信不具有证明效力的证据。一审忽略上诉人与张静在2013年7月16日签订的协议的效力和2881号判决所认定的客观事实，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争议财产系李建斌和张静的共同财产，是严重缺乏证据支持的。2881号判决生效后，张静申请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8民申84号民事裁定书中，载明查明事实与2881号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依法驳回原审被告的再审申请。该裁定书系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系生效法律文书，其所认定事实依法具有足够的法律效力和证明力，在请求撤销判决中没有对其认定事实作出任何论述，就主观否定了生效判决作出认定，系错误的。第三，一审判决忽略客观事实，2881号案件庭审时张静（有庭审笔录为证）承认2013年7月16日签订的协议系其自愿签订，本案中李建斌和张静又否认该事实，又称争议财产是购买获得。该二人系夫妻关系，本案一审中二人恶意串通虚假诉讼，前后矛盾捏造的所谓事实竟被一审判决采信并作出认定是严重错误的。综上，就上诉人所述的客观事实是有足够证据证明，2881号判决中争议财产系上诉人与佘淑芬共同共有，佘淑芬去世后所留财产系遗产的客观事实，在此请求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纠正原判错误，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李建斌的违法诉求。 李建斌辩称，我起诉没有超过法定的期间，我是在洮北区法院送达选择鉴定通知书时知道的，并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期间。2881号判决处分的是我和张静的共同财产，我是权利人。邹文学与张静签订的协议我不知情，而且张静是在邹文学的威逼下签的，是无效的。应当维持一审判决。 张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李建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吉0802民初2881号民事判决；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张静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4年4月9日登记结婚。被告邹文学与佘淑芬（已故）为夫妻关系。2009年11月8日被告张静与佘文录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佘文录将其所有的位于白城市××街西侧出售给被告张静、原告李建斌夫妻，并登记在被告张静名下，2013年7月16日被告张静在原告佘淑芬均不知情的情况下，与被告邹文学私自签订协议一份，协议中称涉案房屋为邹文学和佘淑芬的共同财产。邹文学在佘淑芬去世以后，将被告张静诉至法院，要求依法继承该涉案房屋，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802民初288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位于白城市××街西户归邹文学与张静按份共有，产权份额比例为邹文学占四分之三、张静占四分之一。原告认为该涉案房屋系原告与被告张静的夫妻共同财产，张静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与邹文学签订协议，来处分涉案房屋，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该协议事后也未得到原告的同意，故该份协议应当为无效的协议。原告认为（2018）吉0802民初2881号民事判决的结果，严重侵犯了自己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依法撤销该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案涉本院民事判决书的情况。2018年10月16日，本院以（2018）吉0802民初2881号立案受理邹文学诉张静继承纠纷一案。经审理查明，1997年11月3日，邹文学与佘淑芬登记结婚，双方系再婚，佘淑芬与前夫生有一女张静。2009年，邹文学与佘淑芬出资购买了位于××街西户房屋，并一直居住至今。2009年11月8日，张静与涉案房屋的出卖人佘文录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并在白城市房地产产权市场管理处办理了房屋产权证，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张静。2013年7月16日，邹文学与张静签订协议，双方约定内容如下：“1、幸福南大街73号楼4单元1楼西门是佘淑芬邹文学共同财产。2、因特殊原因（佘文录给他人贷款）所以改张静名。3、在没有佘淑芬、邹文学共同同意下，张静无权转卖和抵押，如出现一切后果张静负全部责任。”佘淑芬于2018年2月4日去世。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规定，作出判决：位于白城市××街西户房屋归邹文学与张静按份共有，产权份额比例为邹文学占四分之三、张静占四分之一。判决生效后，2019年4月1日，邹文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后撤回执行申请，案件终结。2019年5月4日，本院受理（2019）吉0802民初1325号原告邹文学与张静继承纠纷，邹文学请求张静协助办理房屋评估并分割评估价款，在诉讼过程中于2019年11月11日向张静送达选择鉴定机构通知书。同时，张静向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2018）吉0802民初2881号案件再审，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吉08民申84号民事裁定，驳回张静的再审申请。2019年12月9日，李建斌针对（2018）吉0802民初2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二）争议房屋情况。2009年11月8日，佘文录与张静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将幸福南大街73号楼4单元1层西房屋出售给张静，价款陆万元，佘文录将相关手续交予张静，张静负责过户。吉房权证白字第200912053房屋所有权证书记载，幸福南大街73号楼4单元1层西房屋所有权人张静，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登记日期为2009年12月17日。白城市房屋产权管理中心出具房屋信息查询单显示，案涉房屋坐落于××街西，建筑面积82.95平方米，所有权人张静，档案意见说明“无张静的单身证明，无张静与李建斌关于此房的夫妻财产约定”。争议房屋现由邹文学居住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具体到本案：一、李建斌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一）前案处理结果与李建斌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前案认定争议房屋系邹文学、佘淑芬的夫妻共同财产，佘淑芬去世后该房屋作为遗产被继承。李建斌基于争议房屋系其与张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为李建斌与张静的夫妻共同财产，不应作为佘淑芬的遗产被继承。李建斌对前案诉讼能够提起独立请求权，故应认定李建斌与前案处理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符合“因不能归责于自身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形和“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起诉”的要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一）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二）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三）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四）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本案中，李建斌、张静系夫妻关系，邹文学、张静系继父女关系，结合庭审查明的当事人之间作为亲属关系的相处实际情况以及李建斌的工作性质，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李建斌知道或应当知道前案诉讼，故属于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情形。另外，本院通过查询与本案诉讼相关的（2019）吉0802民初1325号案件信息，张静于2019年11月11日收到该案选择鉴定机构通知书，通知其2019年11月19日到本院司法辅助办公室选择鉴定机构，对争议房屋进行评估，李建斌陈述称在对房屋进行评估准备拍卖时得知前案诉讼，距离本案立案时间2019年12月9日，尚未满6个月，应当认为李建斌的起诉未超过法定期限。二、前案判决结果损害李建斌的财产权益。案涉房屋在2009年买卖价款60,000元，属金额不大，邹文学陈述称是与佘淑芬共同出资向佘文录当面付款，张静陈述称是自己现金交付给佘文录，但双方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购房款项来源情况无法查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结合本案，2004年4月9日，李建斌与张静登记结婚，2009年12月17日，争议房屋在白城市房屋产权管理中心办理转移登记到张静名下，该房屋的取得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但李建斌与张静对该房屋没有特别约定，应属夫妻共同财产。未取得李建斌同意的情况下，张静与邹文学在2013年7月16日签订协议，协议内容对房屋权属作出实质约定，且事后未得到李建斌的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未办理物权登记，不能直接发生物权变动效力，故案涉争议房屋应为李建斌、张静夫妻共同所有。前案判决依据协议将争议房屋认定为佘淑芬的遗产，损害了李建斌的财产权益，故李建斌主张撤销（2018）吉0802民初2881号民事判决，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8）吉0802民初2881号民事判决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邹文学、张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邹文学提供两份判决书、三份买卖房屋契约，证明其购买案涉房屋的资金来源以及张静与邹文学签订协议的真实性，李建斌、张静质证后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邹文学提供张静在（2018）吉0802民初2881号一案中的答辩状，证明张静对案涉房屋来源的陈述前后矛盾。李建斌质证后有异议，认为不认可这份证据，其未参与该案件庭审。张静质证后有异议，认为当时是因为受到邹文学的威胁才那样说的。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案件为（2018）吉0802民初2881号一案，张静答辩的内容亦是本案要审理的范围，故该答辩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李建斌主张其是在2019年11月11日一审法院向张静送达选择鉴定通知书时得知2881号判决的存在，并在2019年12月9日立案，并未超过法定期限。邹文学没有证据证明李建斌在此之前知道或应当知道前案诉讼，且起算时间不应按照判决文书生效时间计算，故李建斌的起诉未超过法定期限。邹文学主张张静在前案的答辩内容与此次答辩内容相矛盾，争议房屋应认定为佘淑芳的遗产。张静提供证据（邹文学对其说过“孩子户口不想要了”的事实）予以反驳，邹文学在一审庭审中亦承认确有该事实的存在，故张静在前案中的答辩内容存疑。另双方对购房款的来源均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该争议房屋的权属仍应以登记为准。争议房屋虽登记在张静一人名下，但通过房屋产权部门的查询，该房屋登记档案中“无张静的单身证明，无张静与李建斌关于此房的夫妻财产约定”，且房屋购买、登记时间均发生在李建斌与张静的婚姻存续期间，故2881号判决在李建斌未参加诉讼（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的情况下将争议房屋认定为佘淑芳的遗产并进行分割，损害了李建斌的财产权益，应当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邹文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邹文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君 审判员  刘 昕 审判员  赵 亮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潘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