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斗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财富广场A单元2909号。法定代表人：江祈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杰，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译文，男，199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上诉人广东斗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斗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译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4民初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斗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斗奇公司无需向张译文支付款项；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译文负担。事实与理由：首先，在一审审理中，张译文在斗奇公司对其每一次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后，其诉求的金额都不断变化。其次，一审法院仅通过张译文提供的一张微信截图就认定并作出判决，未结合实际进行分析，且张译文提供的微信截图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客观性、完整性。另外，一审法院认为斗奇公司在提供数据方面处于优势地位，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而真实的情况是斗奇公司已第一时间提供相关数据，在张译文还未质证前，法院已经到阿里巴巴公司调取斗奇公司在争议周期内的所有交易数据，给张译文进行筛选，但张译文竟说数据里200多万的订单都是自己的。一审法院在采纳张译文的微信截图时，未从合法性、关联性及完整性进行考虑，该证据存在断章取义的情况，不能反映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一审首次庭审时，斗奇公司已经对该截图提出质疑，其中截图内的申请人并不是斗奇公司正常流程的申请发起人，里面信息错漏百出，且不认同该截图是斗奇公司的流程截图，但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并未考虑这些因素。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重新审查判定，支持斗奇公司的上诉请求。张译文辩称，首先，斗奇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的金额变化问题，因为张译文在2019年2月15日被斗奇公司强行收回客服账号，故向法院申请调取阿里巴巴公司原始数据，以该公司调取的数据为准。其次，张译文在一审中共提供了11项证据，并非斗奇公司所说只提供单一微信截图，而是提供了足够证据进行佐证。另外，一审期间斗奇公司第一时间提供的相关数据中，明显存在数据不完整、产品缺漏、时间错乱问题，张译文提出质疑，而根据从阿里巴巴公司调取的数据与斗奇公司提供的数据对比，确实存在上述问题。张译文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有合法性、关联性、完整性，不存在断章取义，能够证明斗奇公司确实存在货款63661.49元及押金2000元未支付。通过“阿钊”和“沙瑶”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可证实二人确实为流程发起人。综上，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译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斗奇公司向张译文支付合同款75661.49元及利息543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2月18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2019年4月19日）；2．斗奇公司因单方违约而导致张译文的经济损失约84000元（以证据显示日均营业额约1万元乘以14%的利润率计算。损失期限自2019年2月15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共计60天）；3．斗奇公司返还张译文所付的2000元押金；4．斗奇公司负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张译文明确诉讼请求为：1．斗奇公司向张译文支付合同款65661.49元及利息543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2月18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2019年4月19日）；2．斗奇公司因单方违约而导致张译文的经济损失约84000元（以证据显示日均营业额约1万元乘以14%的利润率计算。损失期限自2019年2月15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共计60天）；3．斗奇公司返还张译文所付的2000元押金；4．斗奇公司负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0日，斗奇公司（甲方、委托方）与张译文（乙方、供货商）签订《淘宝网店供货合同》，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就甲方将其拥有的天猫店王者荣耀皮肤类目委托乙方供货一事，在甲方公司所在地签署供货合同，并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其拥有的天猫及淘宝店里的王者荣耀皮肤类目，现委托乙方提供货源，用于维持店铺正常运营；乙方作为甲方向天猫提供服务或自有渠道的一部分。二、合作内容：1、甲方天猫及淘宝店铺中王者荣耀皮肤类目由乙方提供货源；2、乙方可负责提供该类目货源，但期间产生的一切费用（商品交易税、信用卡手续费和此类目相关费用等）由乙方承担；3、合同有效期内，在符合天猫相关规定前提下，该类目中商品的上下架、编辑、页面设计、定价由乙方指导，甲方负责审核操作；4、合同有效期内，该类目的相关资讯、投诉乙方按照第六条款处理。三、供货合同期限：本供货合同期限为1年，自2018年10月30日起至2019年10月29日止。四、费用及支付方式：1、该类目下的商品销售额每周的周二及周五结算；2、为保证甲方的收益，乙方每月需预先支付甲方的保底收入2000元，以自然月基准，按月核算，每月5号之前支付；3、为了保证甲方店铺的声誉和信誉，乙方需向甲方支付2000元押金；合同期满且店铺未因乙方造成损失的情况下，回收合同后退还全额押金；若造成损失具体赔偿按违约条款处理；4、合同签订之日，押金及保底收入需在1个工作日内汇入甲方账号。六、乙方的权利与义务：2、经营过程中，乙方只拥有王者荣耀皮肤类目供货权，设定王者荣耀皮肤类目的权利（图文由乙方提供，甲方审核并上传），乙方提供的货源售后退款由甲方操作，月退款率未发货退款率不能超过10%（指非同行或职业差评师敲诈恶意攻击的情况下）（如超出乙方必须在7日内恢复），已发货退款率不能超过1%，如有违反此条例，甲方有权扣除乙方所有押金并要求赔偿（如遇已发货退款需及时与甲方联系，商议处理）。九、违约责任：在供货期间，店铺如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无法经营，甲方必须返回乙方押金，供货未结算金额及乙方经济损失。在供货期内，店铺如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无法经营，乙方必须承担全部责任及赔偿甲方一切经济损失并追究法律责任。合同签订后，张译文向斗奇公司交付2000元押金。张译文、斗奇公司开始合作。斗奇公司结算时在扣除相关费用（网络店铺租金等费用）后将商品价款转账给张译文。张译文一般与斗奇公司工作人员沙瑶通过微信发对账单，每隔几天会结算一次。张译文、斗奇公司最后一次结算是2019年1月28日，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2月15日，张译文、斗奇公司还继续合作，但双方未结算，2019年2月4日至2019年3月8日期间，斗奇公司共向张译文支付了货款110000元。2019年2月19日，斗奇公司向张译文发送《告知函》，载有：“关于您向我司提供的王者荣耀皮肤供货一事，现由于您在供货期间，存在以下行为：1．供货期间回复时效存在经常超时，严重影响我司店铺正常运营。2．供货期间向我司预借货款，但在供货期间并没有得到业绩的增长。综合以上行为，鉴于涉及资金问题，供货的结算账目，我司需重新审核，待账目审核无误后，再与您进行结算。另外我司将取消由您向我司客户提供旺旺咨询服务，并由我司客服向客户提供旺旺咨询。您可继续向我司供货，继续履行供货合同其他约定。”2019年3月25日，张译文的工作人员与斗奇公司的工作人员黄钊（阿钊）在微信上聊天，黄钊发送的截图显示：黄钊提交的下家结算申请，斗奇公司的工作人员沙瑶向斗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祈昌提交结算申请，钉钉截图中载有：沙瑶（已转交）“截止2月17日皮肤商家结算金额175661.49元，已结算110000元，剩余65661.49元，租金15000未扣减。”江祈昌（已拒绝）。2019年8月28日，张译文申请法院向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调取斗奇公司所经营的“斗奇网游专营店”天猫商铺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2月26日期间，十四个商品的交易记录明细（数量、金额），商品对应的商品ID分别为：（1）559667978061、（2）561092325349、（3）561801330756、（4）561151778348、（5）561162159823、（6）561138654513、（7）560997208676、（8）560830647900、（9）561153210048、（10）561027553479、（11）561956952778、（12）560997624971、（13）563145106123、（14）581069050761。2019年10月9日，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斗奇公司所经营的“斗奇网游专营店”天猫商铺的店铺销售记录。一审庭审中，张译文、斗奇公司确认张译文还有2019年2月的租金2000元未交给斗奇公司，并且明确双方已合作不下去，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张译文与斗奇公司签订的《淘宝网店供货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恪守履行。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2月15日，张译文、斗奇公司还继续合作，但双方未结算，根据《淘宝网店供货合同》“四、费用及支付方式：1、该类目下的商品销售额每周的周二及周五结算；2、为保证甲方的收益，乙方每月需预先支付甲方的保底收入2000元，以自然月基准，按月核算，每月5号之前支付”的约定，斗奇公司应依约及时与张译文进行结算，但斗奇公司未与张译文结算，后在张译文的一再催促下，斗奇公司的工作人员黄钊才将斗奇公司的工作人员沙瑶的结算申请发送给张译文，该结算申请也载明“截止2月17日皮肤商家结算金额175661.49元，已结算110000元，剩余65661.49元”。斗奇公司抗辩称并不存有剩余货款未结给张译文，反而多支付了56278.1元给张译文，一审法院认为，张译文向斗奇公司供应的游戏皮肤属于网络虚拟财产中的虚拟装备。网络虚拟财产，是指由存储于网络服务器上的电磁记录所代表的，为某一特定网络用户所控制，由相关网络服务商代为保存的并存在于网络虚拟空间的虚拟财产。目前网络虚拟财产的类型主要包括游戏账号等级、虚拟装备（武器、装甲、药剂等）等。因涉案交易的虚拟装备记录、数据等均是保存在网络上，斗奇公司作为淘宝网店店铺的经营者和管理者，在交易记录、数据的提供方面处于优势地位，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而张译文所举的微信截图等证据可以证明截止2月17日未结算的货款为65661.4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斗奇公司所称不存有剩余货款未结，反而多支付了56278.1元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本案证据，结合案件情况，可以确认斗奇公司尚有货款65661.49元未支付给张译文，扣除张译文应支付斗奇公司2019年2月的租金2000元，斗奇公司尚应支付货款63661.49元给张译文。斗奇公司未及时支付张译文货款，造成了张译文利息损失，张译文有权请求斗奇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2月18日起计付利息。关于斗奇公司收取的张译文押金2000元，现合同期限已届满，张译文、斗奇公司已明确双方已合作不下去，同意解除合同，斗奇公司理应将押金退还张译文。关于张译文诉请斗奇公司违约赔偿经济损失84000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广东斗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张译文货款63661.49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2月18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广东斗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张译文押金2000元；三、驳回张译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4元，由张译文负担2123元，广东斗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1441元。二审庭询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仅针对斗奇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斗奇公司是否需向张译文支付货款63661.49元及返还押金2000元。本案中，斗奇公司上诉主张其无需向张译文支付涉案货款。对于斗奇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根据斗奇公司与张译文签订的《淘宝网店供货合同》第四条关于费用及支付方式的约定，双方对涉案商品销售额在每周的周二及周五进行结算。但是，从双方的诉辩意见及相关证据反映，双方最后一次结算时间为2019年1月28日。对于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2月15日的销售额，双方并未及时进行结算，对此，斗奇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反映其所主张的张译文在上述期间所供应货物的销售金额及销售情况，而结合张译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向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调取的斗奇公司所经营“斗奇网游专营店”天猫商铺的店铺销售记录、双方以往的销售对账情况、110000元货款支付时间、斗奇公司工作人员黄钊提交的下家结算申请中斗奇公司财务人员沙瑶转交过程载明的“截止2月17日皮肤商家结算金额175661.49元，已结算110000元，剩余65661.49元”的记录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斗奇公司仍需向张译文支付货款63661.49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斗奇公司收取张译文的押金2000元，斗奇公司与张译文在《淘宝网店供货合同》中约定涉案供货合同期为1年，自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10月29日止，现合同期限已届满，双方亦无继续合作意愿，且斗奇公司亦未提供证据反映张译文存在合同约定的押金应不予退还的行为或情形，因此，斗奇公司应返还张译文押金2000元。综上所述，斗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1.53元，由上诉人广东斗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龙 娟书 记 员 刘宇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