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3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南区）、15、16、17、27、2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58F。负责人：石合群，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志权，男，汉族，1973年7月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216。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钊，广东理正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欢，广东理正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桂英，女，汉族，1951年8月13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2************06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钊，广东理正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欢，广东理正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佩娴，女，汉族，1999年6月13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225。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钊，广东理正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欢，广东理正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庆昌，男，汉族，2003年6月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219。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钊，广东理正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欢，广东理正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雷明敏，男，汉族，1995年9月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湖南省祁东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0************118。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伟平，广东法治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淑娴，广东法治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志权、黄桂英、廖佩娴、廖庆昌以及原审被告雷明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0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平安财险广东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廖志权、黄桂英、廖佩娴、廖庆昌882346.8元；二、驳回廖志权、黄桂英、廖佩娴、廖庆昌对雷明敏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廖志权、黄桂英、廖佩娴、廖庆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993.87元（廖志权、黄桂英、廖佩娴、廖庆昌已预交），由平安财险广东公司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0374号民事判决。平安财险广东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所需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数额，先按10%的参与度计算廖志权、黄桂英、廖佩娴、廖庆昌的损失数额，再由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再按责任比例分担各自损失，即少承担769902.12元；2.由廖志权、黄桂英、廖佩娴、廖庆昌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本案中，黄见好的死亡结果由其自身疾病以及其与雷明敏共同导致的外伤共同导致的结果，且结果导致因素中，其自身疾病作用远大于外伤作用，故应当根据外伤参与度依法扣减廖志权、黄桂英、廖佩娴、廖庆昌因本次事故遭受的损失，确定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赔偿责任。交通事故属于侵权案件，确定赔偿责任必须考虑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即侵权人应对自己过错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此需结合个案中受害人是属于特殊体质还是属于自身疾病的具体情况予以具体分析。如果受害人属于特殊体质，没有疾病特征，无需治疗，也对自身生活不构成障碍，但是通常不会对正常人造成伤害的打击却会对该人造成伤残后果，此种情形下可以不必考虑参与度，由侵权人承担相应责任。而如果受害人身患疾病，就要考量外伤参与度的大小，如果属于既有外伤、又有疾病，若外伤与疾病两者独立存在均不能造成目前的后果，为两者兼而有之，作用基本相等或自身疾病作用远大于外伤作用，则损伤或死亡后果与疾病之间存在相当因果关系，应当考虑外伤参与度。本案中黄见好在事故发生前已患枕部脑膜瘤和右股骨上端内生软骨瘤病，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康怡司鉴中心[2019]病鉴意字第1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黄见好的死亡原因确定主要为脑膜瘤术后并发严重的脑水肿引起颅内高压、脑疝形成合并肺部感染导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头部外伤对死亡的发生发展起到轻微促进作用，建议外伤参与度为1%-20%。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并作出责任认定：雷明敏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黄见好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故黄见好本身对损害的发生即存在过错，同时，其自身疾病是导致死亡的损害结果发生的主要原因。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显示，黄见好死亡的后果当中，其自身疾病作用远远大于外伤作用，外伤参与度仅为1%-20%，且原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且该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应当作为计算廖志权、黄桂英、廖佩娴、廖庆昌因本次事故遭受损失的依据。本案中廖志权、黄桂英、廖佩娴、廖庆昌的医疗费用因手术治疗产生，各项其他损失费用也因黄见好死亡而产生，而对于黄见好死亡的事实中，《司法鉴定意见书》已说明事故发生后，黄见好入院发现枕部脑膜瘤，手术及治疗均是针对脑膜瘤展开，并确认黄见好自身疾病为死亡的主要因素，交通事故的外伤仅为轻微促进作用，故黄见好自身疾病与死亡后果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在原审期间曾向法院提出对死者黄见好进行死亡参与度鉴定的申请，平安财险广东公司认为，既然法院同意组织对死者黄见好进行死亡参与度鉴定，应该充分考虑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依法认定黄见好死亡的外伤参与度，确定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赔偿责任。另外，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承保案涉湘D*****号车辆交强险（医疗费、死亡伤残、财产损失限额分别为10000元、110000元、2000元）以及限额100万元商业三者险，故应由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应根据事故责任比例分别承担，原审法院以总损失直接按责任比例计算应承担赔偿数额存在计算错误。综上所述，黄见好的死亡结果主要由其自身疾病导致，外伤仅起到轻微作用，外伤参与度为1%-20%，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建议酌情认定为10%，故应先按10%的参与度计算廖志权、黄桂英、廖佩娴、廖庆昌的损失数额，即：1279209.71×10%=127920.97元，再由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超出的部分金额，按责任比例由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合计后扣除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垫付的1万元以及雷明敏垫付的3100元，故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计算为:(127920.97-110000-10000)×70%+110000+10000-10000-3100=112444.68元。被上诉人廖志权、黄桂英、廖佩娴、廖庆昌向本院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平安财险广东公司上诉理由于法无据，理应依法驳回。在本案交通事故当中，雷明敏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死者黄见好负次要责任（无证驾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侵权人可以减轻责任的理由为：受害人有过错。死者黄见好的个人体质仅仅对于事故的损害后果产生影响，但对于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影响，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如果仅以个人体质对于损害后果为由认定责任，则属于适用了无过错责任，但无过错责任仅限定某些特殊侵权行为，这有悖于普通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因此，死者黄见好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欲以外伤参与度来减轻自身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在上诉书中提到“各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在原审期间向法院提出对死者黄见好进行死亡参与度鉴定的申请，平安财险广东公司认为，既然法院同意组织对死者黄见好进行死亡参与度鉴定，应充分考虑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依法认定死者黄见好的外伤参与度，确定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赔偿责任”。针对以上两点，廖志权、黄桂英、廖佩娴、廖庆昌认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目的在于鉴定该次交通事故中，雷明敏的侵权行为与死者黄见好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原审庭审过程中廖志权、黄桂英、廖佩娴、廖庆昌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是指对“雷明敏的侵权行为与所造成死者黄见好死亡结果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无异议，而非对计算赔偿数额时适用“参与度”无异议。综上所述，虽然死者黄见好因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死者原有疾病与事故的发生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死者对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的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事故中的责任方依法应当承担事故引发的全部赔偿责任。因此，廖志权、黄桂英、廖佩娴、廖庆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雷明敏未向本院提交任何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平安财险广东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黄见好相对于湘D*****号小型轿车而言是第三人者，因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损害的，尽管其自身疾病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疾病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黄见好原有疾病与事故的发生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黄见好自身体质对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的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事故中的责任方依法应当承担事故引发的赔偿责任。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是投保人缴纳保险费而由保险公司替代责任者进行赔偿的一种保险合同，基于保险的基本功能和对价公平的考虑，保险公司的理赔责任亦不应因此而减轻。保险公司以医学鉴定部门认定的事故造成损害后果的“参与度”比例为限承担赔付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险广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前述援引法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499.0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丽莉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罗艳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邓绮琪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