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6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伟，男，197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四川名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雪，四川名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俊，男，197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四川承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知形，四川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黎明，男，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文兵，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通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阳光路9号1幢4-3号。 法定代表人：卢安辉。 上诉人赵伟因与被上诉人陈俊、原审被告黄黎明、四川通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伟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72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俊对赵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通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令赵伟、黄黎明对通邦公司的欠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的合同相对方系通邦公司，赵伟、黄黎明在案涉相关单据的具名并非代表其本人，而是代表通邦公司的职务行为。鉴于劳务分包企业灵活、不稳定的用工特性，赵伟与黄黎明未与通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或由通邦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故不能由此推定赵伟、黄黎明就是案涉项目的权利主体。二、一审法院超范围审理。在一审中，陈俊要求赵伟、黄黎明承担支付义务的理由是赵伟、黄黎明挂靠了通邦公司，赵伟、黄黎明系案涉项目的实际分包人，但陈俊并无证据证明赵伟、黄黎明挂靠通邦公司分包了案涉劳务，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在陈俊未主张债的加入的情形下，推定赵伟、黄黎明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系共同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属超范围审理。三、本案应由陈俊举证证明赵伟、黄黎明系共同支付义务人，而不能仅因为赵伟、黄黎明在欠条上签字即认定为共同支付人。 陈俊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黎明述称，1.一审未将法律关系查清，本案案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实际判令黄黎明承担责任明显未按该法律关系进行处理，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黄黎明不会成为被告；2.一审法院未查明黄黎明与赵伟的身份，黄黎明与赵伟系通邦公司的员工，均不应承担付款责任；3.若要赵伟、黄黎明承担责任，则陈俊应举证证明赵伟、黄黎明非通邦公司的员工及赵伟、黄黎明签字的内容有愿意承担责任的表述，但陈俊在一审中并无证据证明。综上，一审判决错误，本案应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 通邦公司未发表意见。 陈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赵伟、黄黎明、通邦公司向陈俊支付工程款370000元；2.判决赵伟、黄黎明、通邦公司向陈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工程款37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日起按照每年6%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1日为46346.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通邦公司承接武侯区丽都路中粮香颂丽都项目劳务，后通邦公司将其中部分劳务交由陈俊的施工班组施工，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协议。 通邦公司与陈俊班组分别于2015年1月10日、2015年1月16日就陈俊班组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并形成结算清单，所有结算清单均有计算、班组签字、工长签字和劳务主管签字，右下角最后一栏有通邦公司印章及赵伟、黄黎明二人签字确认。 2016年1月18日，通邦公司、赵伟、黄黎明向陈俊出具《欠条》，载明：由四川通邦劳务公司承接江苏省建在武侯区丽都路中粮香颂丽都项目劳务。欠到4#楼陈俊班组工程余款370000元，本次余款承诺在2016年11月30日前全部付清。《欠条》上欠款人签字处有通邦公司盖章、赵伟及黄黎明的签字。 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赵伟、黄黎明称赵伟、黄黎明与通邦公司系劳务关系，作为通邦公司的劳务主管负责工程管理，每月领取固定工资，但没有与通邦公司签订固定的劳务合同，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通邦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通邦公司拖欠陈俊班组劳务工程款370000元事实清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通邦公司未支付劳务工程款，侵犯了陈俊的合法权益，应承担民事责任。陈俊要求通邦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并承担利息的主张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从2016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关于赵伟、黄黎明对上述款项应否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问题。赵伟、黄黎明辩称其系通邦公司的劳务主管，但其在结算清单上的签名位置并非劳务主管签字栏，且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通邦公司的实际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陈俊称案涉劳务工程系赵伟、黄黎明二人以通邦公司名义承包，赵伟、黄黎明与通邦公司实际为挂靠关系，仅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而赵伟、黄黎明作为欠款人在《欠条》上签字，表明赵伟、黄黎明自愿与通邦公司共同承担该债务。现通邦公司、赵伟、黄黎明并未按照承诺付款，故赵伟、黄黎明应当与通邦公司共同支付陈俊工程款370000元并从2016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赵伟、黄黎明、通邦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俊工程款37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欠付工程款37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45元，保全费2602元，合计9847元，由赵伟、黄黎明、通邦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赵伟是否应对陈俊承担付款责任。二审中，陈俊认为与其建立分包合同的相对方为通邦公司、赵伟和黄黎明，其证据为《欠条》和结算单。本院认为，本案中，陈俊未能举示相应的书面合同以证明与其建立分包关系的合同相对人，故对合同相对人的认定可以根据履行证据予以判断。本案的主要履行证据为欠条和结算单，虽然结算单有赵伟、黄黎明签字，但从结算单的名称和形式来看，结算单的全称为《四川通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班组工程量结算清单》，结算单中赵伟、黄黎明签字处加盖有通邦公司印章，由此可见赵伟、黄黎明是以通邦公司的名义与陈俊进行结算，与陈俊进行结算的主体仅为通邦公司而不包括赵伟、黄黎明。关于欠条，其形成时间在结算单之后，考虑到结算单上显示出双方在履行中有赵伟、黄黎明代表通邦公司签字确认的情形，故不宜仅以赵伟、黄黎明在欠条上签字而确认其构成债务加入。赵伟、黄黎明是否构成债的加入，还应视其在欠条上是否作出了相应的意思表示，而从欠条“由四川通邦劳务公司承接江苏省建在武侯区丽都路中粮香颂丽都项目劳务。欠到4#号楼陈俊班组工程余款370000元”的内容来看，欠条内容所涉及的主体仅有通邦公司与陈俊，赵伟、黄黎明并未作出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一审以赵伟、黄黎明在欠条上签字而认定构成债的加入，没有全面考虑两人曾代表通邦公司进行结算签字的事实，本院予以纠正，免除赵伟对陈俊的付款责任。黄黎明在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后未提起上诉，本院不作处理。 综上，赵伟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729号民事判决“赵伟、黄黎明、四川通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俊工程款37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欠付工程款37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为“四川通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黄黎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俊工程款37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70000元为计算本金，从2016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支付之日止。如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 二、驳回陈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245元、保全费2602元，由通邦公司、黄黎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245元，由陈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