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6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传正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邹城市三里营营西路589号。 法定代表人：赵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奇，男，汉族，1989年4月17号出生，住山东省阳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登伟，男，汉族，1981年5月7号出生，住河南省台前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坚，北京市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云峰，北京市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传正机电有限公司济宁三力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邹城市中心机电产业恒丰路东首。 法定代表人：赵敏，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网商路699号1号楼5楼。 法定代表人：戴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谈雨晨，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传正机电有限公司（简称传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玉奇、袁登伟、原审被告山东传正机电有限公司济宁三力分公司（简称传正三力分公司）、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简称阿里公司）商业诋毁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8民初5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原被上诉人山东风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简称风华公司）已于2019年3月31日办理了注销登记，本院依法变更其股东王玉奇、袁登伟为被上诉人。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传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浙0108民初5439号民事判决，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构成商业诋毁及不正当竞争或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被告传正三力分公司及山东传正机电有限公司邹城销售分公司没有发布涉案图片；2.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北华、风华、风清、风云“联手卖”是事实，北华、风华、风清、风云“是一家”一个老板控制是事实，“谨防假冒”是事实；3.上诉人通过大量调查才知道四个公司是关联关系，从邹城（2019）鲁0883民初6123号判决书“被告王玉奇、袁登伟经本院公告送达”可知风云、风清、北华极力否认与被上诉人的关系，一审判决认为四个公司存在公知的关联无事实依据，只有公知的关联才能造成影响；4.被上诉人在明知侵犯专利权的情况下恶意联合侵犯上诉人专利权才导致上诉人发布了涉案图片；5.上诉人发布涉案图片期间被上诉人已“失踪”，一审判决作出前山东风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31日已经清算注销，一审对不存在的主体作出判决不当，上诉人发了几张与被上诉人无关的北华公司的判决书对已经失踪且已经注销的被上诉人不产生任何影响。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没有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误导信息，不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商业诋毁，被上诉人在明知法院已经判决认定北华公司侵权专利权的情况下仍然大肆联合生产销售涉嫌侵犯专利权的产品才是法律应当打击的行为。 王玉奇、袁登伟辨称，1.本案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上诉人在判决书图片上所附加“北华、风清、风云、风华是一家”、“北华、风清、风云、风华联手卖”等字样的文字构成商业诋毁，上诉人宣传的“假冒产品”是捏造事实的行为，上诉人突出使用“谨防假冒产品、谨防上当受骗”等用语，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商业诋毁；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侵犯其实用新型专利权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项指控没有事实根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4.被上诉人已注销的事实并不影响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 传正三力分公司述称，不认可一审判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阿里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风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传正公司及传正三力分公司立即停止商业诋毁行为，即立即停止在1688.com网站上传播含有“北华、风清、风云、风华是一家”“北华、风清、风云、风华联手卖”“谨防假冒产品”“谨防上当受骗”等字样的文字或图片；二、判令阿里公司立即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停止传正公司及传正三力分公司在阿里巴巴1688网上传播商业诋毁性质的文字或图片行为；三、判令传正公司、传正三力分公司、阿里公司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00000元整；四、判令传正公司及传正三力分公司在1688.com网站各自店铺醒目位置就其不正当竞争行为刊登道歉声明，消除影响。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风华公司成立于2017年1月23日，法定代表人为王玉奇，监事为臧朝兴，经营范围：环保设备、污水处理设备等。风云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8日，法定代表人为臧晓玉。风清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为臧晓玉。北华公司（曾用名：邹城市北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10月27日，法定代表人为臧朝兴。其中臧朝兴与臧晓玉系父女关系。 传正公司前身为济宁三力机电技术产业有限公司，成立于1997年7月7日；于2017年5月3日进行名称变更；经营范围为：工矿机电设备、工矿器材、环保及水处理设备等。 2018年9月12日，风华公司为固定证据需要，委托北京市万瑞律师事务所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耿云峰在公证处工作人员监督下使用公证处计算机登录“ｗｗｗ.1688.ｃｏｍ”，在搜索页面搜索并进入供应商“山东传正机电有限公司”网店，在其主页搜索栏内输入“ｚｃｌ-2”后点击“搜本旺铺”，分别打开“专利产品ＺＣＬ-2自动水质滤水器矿用自动反冲洗水过滤器ＺＣＬ-1”“谨防假冒ＺＣＬ-2自清洗水质滤水器ＺＣＬ-1矿用反冲洗水质过滤器”“谨防假冒自清洗水质滤水器ＺＣＬ-1矿用反冲洗水质过滤器ＺＣＬ-2”产品链接，产品“详细信息”栏附均含有（2016）鲁01民初920号判决书主文等部分内容的图片，中间部位附有“山东北华股份有限公司侵犯我专利权判决书”红色字样（以下统称为“图片1”）；后分别点击上述产品的第4张小图，图片均显示（2016）鲁01民初920号判决书主文等部分内容，上部红色字体“谨防假冒产品”，下部红色字体“谨防上当受骗”，中间红色字体“山东北华股份有限公司侵犯我专利权判决书”，左边竖列红色字体“北华、风清、风云、风华是一家”，右边竖列红色字体“北华、风华、风清、风云联手卖”（以下统称为“图片2”）。打开“ＺＣＬ-2ＺＣＬ-1自动水质滤水器专利产品矿用自动反冲洗水过滤器”产品链接，产品“详细信息”栏目中附有“图片1”。返回搜索页面，搜索“山东传正机电有限公司邹城销售分”，进入“山东传正机电有限公司邹城销售分公司”页面，在搜索栏内输入“ｚｃｌ-2”后点击“搜本旺铺”，打开“特惠营销ｇＺＣＬ-2ＺＣＬ-1自清洗水质滤水器矿用反冲洗水质过滤器”产品链接，产品“详细信息”栏目中附有“图片1”，图片上部红色字体标注“实用新型专利产品ＺＬ20112006××××.5盗用必究！”返回搜索页面，搜索并进入供应商“山东传正机电有限公司济宁三力分公司”网店，在搜索栏内输入“ｚｃｌ-2”后点击“搜本旺铺”，分别打开“山西ｚｃｌ-1矿用水质过滤器山东传正ＺＣＬ-2自动反冲洗水质过滤器”“ｚｃｌ-1ＺＣＬ-2自动反冲洗水质过滤器矿用水质过滤器水质过滤设备”产品链接，分别点击第4张小图，均显示为“图片2“。前述过程均拷屏文件并进行打印。2018年9月19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作出（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2819号公证书。 2018年9月4日，刘一为固定证据需要，向山东省邹城市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刘一在公证处工作人员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电脑登录“www.1688.com”，登录上述网站后，在搜索一栏中选择“供应商”，并输入“山东北华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点击搜索，点击搜索结果第一条“山东北华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进入该店铺，在“供应产品”下拉列表中找到“水质过滤器”按钮，并点击，进入“水质过滤器”产品列表网页，找到并点击列表第1页中的“北华ZCL-1型ZCL-1带截止阀矿用自冲洗水质过滤器”，后找到并点击列表第3页“【北华环保】ZCL可定制不锈钢304材质精密过滤器自动反冲洗过滤器”。后返回搜索页面，搜索“山东风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进入后在网页“供应产品”下拉列表中找到“过滤器”按钮，点击进入“过滤器”产品列表网页，找到并点击产品列表第1页“山西ZCL-1矿用自动排污过滤器煤矿专用水处理设备专业生产”。返回搜索页面搜索“山东风清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进入后在网页“供应产品”下拉列表中找到“水质过滤器”按钮，点击进入“过滤器”产品列表网页，找到并点击产品列表第1页显示“厂家直销矿用反冲洗水质过滤器煤矿自冲洗式工业水处理器”产品在售。返回搜索页面搜索“山东风云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进入后在网页“供应产品”下拉列表中找到“水质过滤器”按钮，点击进入“过滤器”产品列表网页，找到并点击产品列表第1页“高品质水质过滤器滤芯ZCL-1系列工业用反冲洗式过滤装置”。前述所有相关页面均进行打印。2018年9月4日，山东省邹城市公证处对上述过程作出（2018）鲁邹城证民字第2104号公证书。 一审另查明，案外人刘一于2011年3月6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了“自动反冲洗过滤器”实用新型专利，于2011年9月28日获得授权公告，专利号为ＺＬ20112006××××.5。 2014年5月27日，刘一以邹城市北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北华公司前身）侵犯其“自动反冲洗过滤器”实用新型专利权为由向济宁市知识产权局提出处理请求，后济宁市知识产权局作出济知法处字［2014］3号，认定北华公司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ＳＫＦＬ矿用反冲洗水质过滤器与案外人刘一的“自动反冲洗过滤器”（专利号为ＺＬ20112006××××.5）要求1记载的技术特征构成等同，并责令北华公司立即停止其专利侵权行为。刘一又以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为由诉至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济宁中院”），要求北华公司停止侵犯其实用新型专利权并赔偿其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15万元。济宁中院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2016）鲁01民初920号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邹城市北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刘一名称为“自动反冲洗过滤器”实用新型专利权（专利号：ＺＬ20112006××××.5）的行为；二、被告邹城市北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一经济损失8万元；三、驳回原告刘一的其他诉讼请求。”北华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东高院”），山东高院于2016年10月26日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再查明，2015年6月24日，刘一（甲方）与传正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为乙方经理，为更好转化专利技术，促进生产力进步，经协商，甲方将其名下专利“自动反冲洗过滤器”（专利号：ＺＬ20112006××××.5）“皮带机自动调偏拖辊”（专利号：ＺＬ20082011××××.6）许可给乙方，在专利权存续期内乙方可进行生产、销售”。 一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工商登记信息、《实用新型专利证书》、（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2819号公证书、（2018）鲁邹城证民字第2104号公证书、(2016)鲁01民初920号民事判决书、（2016）鲁民终1821号民事判决书、济知法处字[2014]3号专利侵权纠纷案件处理决定书、《协议书》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佐证。当事人提交的其余证据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一审未予认定。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风华公司及传正公司及传正三力分公司均从事水处理设备经营业务，彼此间存在着同业竞争关系，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制，在经营过程中均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不得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规定：“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为传正公司、传正三力分公司在案涉页面发布的含(2016)鲁01民初920号判决书部分内容图片及图片所附文字是否构成该条规定所指的商业诋毁。 关于此，一审法院论述如下：传正公司及传正三力分公司仅公布判决书部分内容（即“图片一”）的行为。该图片为(2016)鲁01民初920号判决书主文判项页加中间部位附有“山东北华股份有限公司侵犯我专利权判决书”红色字样，并未指向风华公司，故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二、传正公司及传正三力分公司在判决书主文判项页图片四周标注“北华、风清、风云、风华是一家”“北华、风清、风云、风华联手卖”“谨防假冒产品”“谨防上当受骗”字样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在仅能证明案外人北华公司曾被生效判决确认构成专利侵权的情况下，传正公司及传正三力分公司宣传“北华、风清、风云、风华是一家”“北华、风清、风云、风华联手卖”“谨防假冒产品”“谨防上当受骗”，容易让相关公众误以为包括风华公司在内的其余三家公司与北华公司实施共同侵权行为，以及风华公司也存在销售侵权产品的误解。即便风华、北华等四家公司确系关联公司，但关联公司并不等同于一家公司，传正公司、传正三力分公司关于“是一家”“联手卖”的表述亦有失妥当。况且，生效判决并未认定北华公司所销售的产品为“假冒产品”，“假冒产品”是一个复合概念，其涵义包含商标、装潢、专利等，不能将侵犯专利权的产品与“假冒产品”等同起来，故即使对北华公司而言，传正公司及传正三力分公司宣传“谨防假冒产品”，仍属于对生效判决所认定结论的夸大或曲解，仍属于捏造、散布虚伪事实的行为。综上，传正公司及传正三力分公司在无充足依据的情况下，编造、传播上述“误导性信息”的行为，会产生有损风华公司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不利后果，故其该行为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规定的商业诋毁行为，系不正当竞争行为，且其在自身网店产品宣传页面传播相关“误导性信息”损害同行商誉的同时，客观上达到了引导消费者倾向于选择自身产品的效果，主观上存在为自己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恶意，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消除影响等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阿里公司提出图片标注文字“北华、风清、风云、风华是一家”“北华、风清、风云、风华联手卖”并不会让普通消费者将其与原告相关联，进而认定风华公司系专利侵权人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是一家”的表述从高度盖然性而言，较易让所在行业消费者推测判断与判决书载明的北华公司为关联公司的“风华”即指向风华公司，故对阿里公司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责任承担。风华公司要求传正公司及传正三力分公司停止在1688.com网站上传播商业诋毁性质文字或图片行为的诉请，合法有据，因查明前述标注“北华、风清、风云、风华是一家”“北华、风清、风云、风华联手卖”“谨防假冒产品”“谨防上当受骗”字样的图片已删除，故一审法院对该诉请未予判决。关于风华公司要求传正公司、传正三力分公司、阿里公司连带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10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商业诋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数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本案中，鉴于风华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及传正公司及传正三力分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均难以确定，故一审法院综合考量纠纷起因、侵权人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恶意程度、案涉侵权信息的发布时间、范围、给风华公司造成的商誉和声誉损害、风华公司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综合考量，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5000元。而就阿里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控侵权信息构成对风华公司的商业诋毁并非显而易见，且目前侵权信息已被删除，阿里公司作为提供电子商务交易平台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无证据显示其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存在而不及时采取措施的情形，故其无须与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风华公司诉请要求传正公司及传正三力分公司在其各自店铺醒目位置刊登道歉声明，消除影响，一审法院认为，赔礼道歉主要适用于自然人的人身权利或精神权利受到侵害时的情形，而本案中风华公司受侵害的是企业商业信誉，因此对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传正公司及传正三力分公司对风华公司商业诋毁的行为，确实损害了风华公司的商业信誉，因此理应承担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风华公司要求传正公司及传正三力分公司在其网店显著位置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的诉请予以支持，发布持续时间酌定为5日。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传正公司、传正三力分公司连带赔偿风华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5000元；二、传正公司、传正三力分公司在其1688.com上所开设的店铺醒目位置连续5日刊登声明，为风华公司消除影响（声明内容、发布位置需经一审法院审核）；三、驳回风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传正公司、传正三力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双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风华公司负担980元，由传正三力分公司负担1320元。 二审期间，传正公司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1.聊城工商局对山东风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失信处理结果，证明聊城工商局早在2018年9月27日已对风华公司严重失信列入黑名单，一贯不守法经营，传正公司发几张判决书图片无关紧要； 2.山东风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注销证明，证明风华公司已经注销，传正公司发几张判决书图片已不会对其有影响； 3.邹城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北华等其他三公司出售名不符实的产品的处理意见，证明怕侵权暴露，不敢卖给名称和产品标注专利相符的产品反冲洗过滤器，邹城质监局以标识与产品不符处理，证明了离开侵权专利造不出名称外观一致的反冲洗过滤器，同时证明四家公司老板臧朝兴承认是一家，出售假冒产品是事实； 4.传正公司打款凭证和收货单，证明传正公司为了取证购买了风华公司四家公司的反冲洗水质过滤器； 5.购买的货物货单、购买、退换货聊天记录、铭牌及货品和铭牌上标注的专利著录，证明四家公司是一家，四家公司联手卖，联手欺诈，这四家公司出售产品以不同的价格梯度招揽客户，排挤同行及传正公司，又怕侵权暴露，不敢换给专利人刘一与宣传标注名称相符的产品，拿不出与出售名称、外形相符的不侵犯上诉人专利权的反冲洗过滤器，出售假冒产品是事实； 6.（2019）冀石燕证民字第00401号、第01359号、00258号公证书，证明四家公司联合侵犯传正公司专利权，实际生产和出售的是侵权产品，其名称型号外形与传正公司专利和济南生效判决一致，说明书证明内部结构与传正公司专利和济南生效判决一致，也充分证明北华、风华、风清、风云是一家，联手卖的事实； 7.公证的侵权产品与被侵权专利权利要求的比对； 8.公证的侵权产品说明书与被侵权专利权利要求的比对； 证据7-8共同证明全面覆盖侵权； 9.邹城（2019）鲁0883民初6123号判决书，证明从第二页12行“被告王玉琦，袁登伟经本院公告送达”看出，风云公司、风清公司律师及北华公司老板极力否认与被上诉人的关系，极力掩盖其四家公司关联的真相，导致了公告送达，证明不经过大量调查公众是无法得知风华公司与北华等三家公司关联性的，也就是说涉案图片所写的“风华”不会给被上诉人带来任何影响，一审判决认为是公知的关联无事实依据，只有公知的关联才能造成影响。 王玉奇、袁登伟未对传正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传正三力分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阿里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对证据1-6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传正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在案其他事实综合认定；证据7-8系传正公司及传正三力分公司单方比对意见，本院不予确认；证据9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3月15日，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局出具《关于刘一举报山东风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售假冒伪劣产品的回复》载明：“2018年9月，我局已接到过对该公司的相关投诉，通过对山东华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登记地址‘山东省聊城经济开发区黄山南路荣富中心1幢办公楼903室’进行现场检查，未发现该公司，亦无法与其取得联系。2018年9月27日，按照《企业经营异常名录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第（四）项之规定，我局将山东风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列入异常名录。建议当事人通过司法等途径解决双方纠纷”。该回复附件显示，风华公司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原因系“通过登记的住所或经营场所无法与企业取得联系”。风华公司已于2019年注销。2019年1月30日，邹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社情民意“三个平台”群众反映事项处理情况汇报》，显示风云公司、北华公司、风清公司三家公司均由臧朝兴负责组织生产经营。邹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后认为该三家公司在网站标注及发货的产品部分构件的铭牌标注容易使消费者产生歧义，违反了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向三家公司下达了责令改正的通知书，要求企业在3个工作日内完成整改：生产、销售（含网站销售）的产品应如实标注名称。2019年1月河北省石家庄市燕赵公证处分别出具（2019）冀石燕证民字第00401号、第01359号，第00258号公证书，显示刘一于2018年12月向风云公司、北华公司、风清公司购买ZCL-1矿用反冲洗水质过滤器。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传正公司及其传正三力分公司在案涉页面发布的含（2016）鲁01民初920号判决书部分内容图片及所附文字的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 本案风华公司主张传正公司及传正三力分公司的侵权表现形式为：1.在各自店铺内在其产品的网页介绍中公布判决书的一页，并标注“山东北华股份有限公司侵犯我专利权判决书”；2.在图片判决书内容四周标注“北华、风清、风云、风华是一家”“北华、风清、风云、风华联手卖”“谨防假冒产品”“谨防上当受骗”。本院认为，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独立的法人地位。本案中，传正公司提供的证据仅显示臧朝兴负责组织风云公司、北华公司、风清公司的生产经营，同时为风华公司监事，表明风华公司与风云公司、北华公司、风清公司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但不能由此推定四家公司为一家。传正公司所公开的判决书系2016年刘一与北华公司之间的侵害实用新型专利纠纷案件的判决书，并非与风华公司之间的判决，不能仅因风华公司与北华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而推定风云公司存在侵权行为。传正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局出具《关于刘一举报山东风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售假冒伪劣产品的回复》仅表明，通过登记的住所或经营场所无法与风华公司取得联系。邹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社情民意“三个平台”群众反映事项处理情况汇报》仅表明风云公司、北华公司、风清公司、未如实在生产、销售（含网站销售）的产品上标注名称。在无证据证明风华公司存在侵权行为，且无证据证明风云公司、北华公司、风清公司、风华公司、风华公司共同销售上述判决书所涉侵权专利产品的情况下，普通消费者结合判决书及“谨防假冒产品”“谨防上当受骗”的文字，会产生对风华公司生产、销售产品为假冒产品的不良印象，从而损害了其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故传正公司及其传正三力分公司在案涉页面发布的含（2016）鲁01民初920号判决书部分内容图片及所附文字的行为构成商业诋毁。 关于传正公司认为其在图片判决书内容四周标注上述字样系对风华公司与其他三家公司实际为一家，且销售侵犯其专利权产品这一事实的描述，且该描述并不能使人联想到风华公司，而“谨防假冒产品”“谨防上当受骗”是对消费者的一般提醒，并非商业诋毁。本院认为，应当明确的是，《反不正当竞争法》调整的商业诋毁行为并不要求行为人必须直接指明诋毁的具体对象的名称，即并不要求诋毁行为人指名道姓，但商业诋毁指向的对象应当是可辩别的。对于纯粹的提醒还是传播误导性信息的判断，应当结合具体的使用情况。本案中，传正公司在图片判决书四周标注“北华、风清、风云、风华是一家”“北华、风清、风云、风华联手卖”“谨防假冒产品”、“谨防上当受骗”文字，鉴于风华公司与北华公司之间确实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即便未使用公司全称，相关消费者完全可以根据该图片明确传正公司的指向为风云公司、北华公司、风清公司、风华公司，进而得出这样的判断，即风云公司、北华公司、风清公司、风华公司共同销售侵犯专利权的假冒产品，风华公司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会因此受到损害。至于传正公司认为风华公司已经注销，一审对不存在的主体作出判决不当，传正公司发布涉案图片及文字的行为不会对风华公司造成影响，本院认为，风华公司虽于2019年已被注销，但涉案侵权行为发生在先，本案亦依法变更风华公司的股东王玉奇、袁登伟为本案当事人，注销并不影响本案审理及传正公司、传正三力分公司的侵权行为认定和责任认定。因此，传正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至于传正公司、传正三力分公司认为传正三力分公司并未发布涉案图片及文字的主张，本院认为，风华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公证书中明确显示进入“山东传正机电有限公司济宁三力分公司“店铺，在搜索栏内输入“zcl-2”后点击“搜本旺铺”，分别打开“山西zcl-1矿用水质过滤器山东传正ZCL-2自动反冲洗水质过滤器”、“zcl-1ZCL-2自动反冲洗水质过滤器矿用水质过滤器水质过滤设备”产品链接，分别点击第4张小图，均显示为涉案图片及文字。传正公司的该上诉理由及传正三力分公司的抗辩明显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传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山东传正机电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兴广 审判员  闫诗萌 审判员  王 昭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傅枫雅 书记员江权佳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