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汉方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长春路1号1号楼3号。法定代表人：胡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波，山东仁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人生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山东省地威海市环翠区张村镇雍江街20号。法定代表人：苗其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力，北京市京师（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汉方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人生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威海公司返还保证金1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威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曲解了合同相关条款的真实意思，并对青岛公司提供的关键证据视而不见，回避了案件真正事实，法律适用、判决结论错误。一、合同第五条“竞资格要求”第三款“乙方（青岛公司）按协议约定在青岛市次医保调整中将协议产品纳入青岛市医保目录，否则，甲方（威海公司）有权收回该合作区域市场的销售权，并扣除乙方缴纳的保证金作为对甲方的补偿”和第四款“若国家、山东省或青岛市有相关文件明确规定氨基酸类产品不可纳入医保目录，可不作为考核项”密不可分，既明确了青岛公司按约定将协议产品纳入青岛市医保目录，又明确了若国家、山东省或青岛市有关文件明确规定氨基酸类产品不可纳入医保目录作为该条款的除外条件。此处约定的氨基酸类产品应当限于涉案的产品，而不应扩大解释为涉案产品以外的其他氨基酸类产品。如果政府部门不允许将涉案产品纳入医保目录，那么该合同条款则没有意义、不可履行。但一审判决对合同此条款片面理解为不论政府部门是否允许，青岛公司都应当无条件纳入医保目录，否则就是违约，应扣除保证金。本案中，青岛市医疗保障局已经作出书面批复，涉案产品不能纳入医保目录。但一审判决对此视而不见，仍要求青岛公司做出与政府规定相悖的履约行为，显失公正。可见，青岛公司未将涉案产品纳入医保目录，是政府部门的规定导致履行不能，青岛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二、青岛公司提交了青岛市医疗保障局出具的书面批复，能够证明青岛公司符合合同约定的除外条件。青岛市医疗保障局出具的《关于对18种氨基酸注射液报销问题的批复》，明确答复涉案产品不能纳入青岛市医保目录，致使合同履行不能。虽然该批复的时间为2019年，但青岛公司曾于2018年4月与青岛市医疗保障局口头沟通，得到的答复是涉案产品确实不能纳入医保目录，青岛公司及时告知了威海公司。青岛市医疗保障局作为政府主管部门，其批复视为政府规定。在有政府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将涉案产品纳入医保在事实上已不可能，符合合同中约定的除外条件，不应以此扣除保证金。三、威海公司向青岛公司出具的往来账项询证函进一步证明威海公司认可尚欠青岛公司保证金的事实。往来账项询证函中，威海公司确认“欠贵公司（青岛公司）保证金10万元”，视为对其欠款的自认。虽然威海公司标注为“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但并不能否认该账目的真实性，且在询证函中明确了该款的性质为“其他应付款”，进一步证明威海公司已知涉案产品不能纳入医保目录，属于合同中的除外情形。威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青岛公司提交的青岛市医疗保障局出具的批复，不能证实涉案的18种氨基酸不能纳入医保目录中。首先，名为18种氨基酸的药品有很多种，根据产品处方、生产工艺不同加以区分，批复中提到的18种氨基酸，不能说明是涉案的18种氨基酸。一审中青岛公司自认没有完成目标医院的开发，且批复出具的时间也非双方合同履行期内，因此该批复无法与涉案药品对应一致。其次，该批复只是能证明一种名为18种氨基酸的药品与药典不同，没有在医保目录中，而不能证明18种氨基酸不能纳入医保目录。青岛公司没有完成合同约定，保证金应当予以扣除。青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威海公司向其返还保证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8日，青岛公司（乙方）与威海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区域市场合作代理协议书》，双方就乙方区域市场合作代理甲方的18种氨基酸注射液产品（规格为250ml：12.5g，包装量30瓶，中标价格168.5元）的事宜作出了如下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青岛区域院线市场本协议项下产品唯一合法的合作商；乙方向甲方交纳保证金10万元，以确保本协议条款的正常履行；自甲方确认收到乙方支付的区域合作市场的保证金之日，本协议生效，协议结束，乙方无违约行为，并配合甲方完成合作区域内的市场交接工作后，甲方退还乙方所有市场保证金；合作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乙方按协议约定在青岛市次医保调整中将协议产品纳入青岛市医保目录，否则，甲方有权收回该合作区域市场的销售权，并扣除乙方缴纳的保证金作为对甲方的补偿；若国家、山东省或青岛市有相关文件明确规定氨基酸类产品不可纳入医保目录，可不作为考核项；乙方承诺协议产品在本协议规定区域内的年度销售量为协议签订三个月之后甲乙双方另行协商签订任务量补充协议，首批提货量为3000瓶，双方约定第二次提货时间为首批提货之后的第三个月；乙方在本协议执行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首批提货的货款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否则视为乙方自动放弃合作权；乙方首批提货后在甲乙双方约定的时间内未发生第二次提货，视为乙方自动放弃合作权；乙方连续两个月不提货，且目标市场无进展，表示乙方无条件放弃合作推广资格，本协议自动解除，并扣除相应的市场保证金。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青岛公司向威海公司支付了保证金10万元，也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首批提货任务。后因涉案药品未能纳入青岛市医保目录，故青岛公司也未再继续履行该合同。2019年4月，威海公司向青岛公司出具了往来账项询证函，其上载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欠青岛公司保证金10万元，并注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结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一审法院认为，青岛公司与威海公司签订的《区域市场合作代理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系青岛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威海公司退还保证金。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青岛公司按协议约定在青岛市次医保调整中将协议产品纳入青岛市医保目录，否则威海公司有权收回该合作区域市场的销售权，并扣除青岛公司缴纳的保证金作为对威海公司的补偿。由此可以看出青岛公司在签订涉案协议书时不仅知晓涉案产品当时是没有被纳入青岛市医保目录的，并且知晓将涉案产品纳入青岛市医保目录是其应当履行的涉案合同项下的一项义务。现涉案产品并未被纳入青岛市的医保目录，青岛公司并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且不存在合同约定的例外情形，即国家、山东省或青岛市有相关文件明确规定氨基酸类产品不可纳入医保目录。至于威海公司向青岛公司出具的往来账项询证函，只是威海公司复核账目之用，不能说明威海公司同意退还青岛公司保证金。故青岛公司无权要求威海公司退还保证金。综上，青岛公司之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青岛汉方药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青岛汉方药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12月25日，青岛市医疗保障局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医院出具了《关于对18种氨基酸注射液报销问题的批复》，主要内容为：经核实18种氨基酸注射液不是新版《国家基本医疗、工伤保险和生育保险药品目录》中编号为254的复方氨基酸（18AA）（注射剂）所规定的品种，因此按照国家药品目录相关规定，18种氨基酸注射液不属于青岛市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和生育保险报销药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青岛市医疗保障局出具的批复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除外情形；二、威海公司出具的询证函能否视为自认欠付青岛公司保证金。关于焦点一，青岛市医疗保障局出具批复时间为2019年12月25日，批复中载明依据的是新版即2020版《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和生育保险药品目录》（以下简称《药品目录》），国家医保局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2020版《药品目录》印发了医保发（2019）46号通知，要求各地严格执行新版《药品目录》，不得自行制定目录或用变通的方法增加目录内药品。据此规定，涉案18种氨基酸注射液不在《药品目录》之列，所以青岛市医疗保障局批复不得增加为目录内药品。但新版《药品目录》自2020年1月1日执行，此前2017年以来执行的是2017版《药品目录》，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2017版《药品目录》印发的〔2017〕15号通知，要求各省（区、市）社会保险主管部门对《药品目录》甲类药品不得进行调整，并应严格按照现行法律法规和文件规定进行乙类药品调整。可见，执行2017版《药品目录》时，各省（区、市）社会保险主管部门可以根据规定调整增加符合条件的药品纳入《药品名录》。涉案合同履行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并不适用2020版《药品目录》的相关规定，青岛市医疗保障局的批复不能证实涉案18种氨基酸注射液在2018年不能纳入青岛市医保目录。青岛公司主张青岛市医疗保障局的批复符合约定的除外情形，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青岛公司未依约履行将涉案产品纳入青岛市医保目录的合同义务，且不存在合同约定的除外情形，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2019年4月威海公司向青岛公司出具的往来账项询证函，载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欠青岛公司保证金10万元，同时标注“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该10万元是青岛公司为履行合同交纳的保证金，按约定合同期限届满后，青岛公司无违约行为，威海公司应退还该保证金，威海公司财务账目记载为“其他应付款”有合同依据。威海公司向青岛公司出具该询证函标明是为了复核账目、非催款结算，该保证金应否退还，结算时应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审查认定，故不能依据该询证函认定威海公司自认欠付青岛公司10万元保证金。综上所述，青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青岛汉方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肖芸芸书记员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