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丘市青云学府，住所地山东省安丘市市北区学府街1号。 法定代表人：张堂三，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龙，男，197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系上诉人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邦江，山东恒安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跃波，男，196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山东双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丘市青云学府（以下简称：青云学府）因与被上诉人王跃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5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云学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万元本金，驳回被上诉人关于利息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判决认定“被告分期付给原告货款本金外，同期分年度付给原告货款利息”系事实认定不清。从被上诉人王跃波向我校出具的收款收据中可以看出，我校支付的系“货款”，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收取我校的本金，其行为明确表示放弃对利息的追要。我校向被上诉人王跃波付款23笔，上述款项的性质本金，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情形，原判决认定支付的部分是利息错误。2、2004年9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我校欠被上诉人424934.1元，从我校付款情况看，已于2007年度付清。3、原判决认定我校与被上诉人王跃波签订《补充合同》及2007年5月24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是错误的。从被上诉人王跃波提供的《补充合同》来看，我校没有在协议上签字、盖章。2007年5月24日《工业品买卖合同》系我校与平度市光大鸿基石材厂签订的。王跃波仅仅是签订合同的代理人，无权依照合同内容向我校主张权利。原判决依据上述两份合同判决我校承担支付利息及罚息违约责任系错误的。4、我校为被上诉人王跃波出具结算凭证后，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日期，原判决判令我校承担支付利息及罚息的违约责任于法无据。二、原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判决认定我校欠被上诉人王跃波石材款及安装费，认定该纠纷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判决应当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进行审理，原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规定，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判决按照买卖合同纠纷审理该案，按照“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详见原判决《货款本金、利息计算表》）第三栏“该期利息计算（元）”，第2页倒数第1、2行，第3、4页、“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规则计算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协议书》中约定工程垫资的利息4.425‰过高，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应当不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原判决对被上诉人过高利息的请求，应适当调整。四、《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及违约金。原判决计算违约金及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30%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属适应法律不当。合同中，平度市光大鸿基石材厂没有实际损失，原判决计算的违约金超过合同实际损失的30%。根据《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七条规定，我校没有取得该标的物的所有权，平度市光大鸿基石材厂始终占有该标的物的所有权，平度市光大鸿基石材厂没有实际损失，故原判决依据上述《工业品买卖合同》判决我校向被上拆人支付利息和违约金的义务，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 王跃波辩称，原判决正确，应予维持。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共发生3笔交易，因被上诉人已经对上诉人履行供货、安装义务，前述三笔交易的结算的时间分别是2004年9月15日、2006年7月12日、2007年11月12日，上诉人逾期付款，被上诉人根据法释〔2012〕8号第24条规定，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其逾期付款的损失于法有据。2、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确认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履行供货、安装义务，被上诉人是该3笔交易的实际履行人，并且上诉人在付款过程中，基本将货款、安装费支付给被上诉人，进一步说明上诉人知情被上诉人是该三笔合同的实际履行人，上诉人主张权利于法有据。3、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认可该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法律的适用是正确的。4、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有明确规定。5、月息4.425‰的利率非常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约定利息的支付，本案为买卖合同，原判决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审理该案正确。 王跃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青云学府支付王跃波货款、利息，计50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青云学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跃波主张其是与青云学府买卖合同实际履行人，是合同相对方，青云学府亦对王跃波是买卖合同石材供方身份无异议，对于王跃波与青云学府是买卖合同相对方的事实，予以确认。王跃波向青云学府提供石材总数额是1171246.18元。青云学府共向王跃波付款23笔，合计1161246.18元。对应时间及数额分别为：2004年9月14日70000元，2005年2月3日8497元，2006年1月24日10693元，2007年2月11日40000元，2007年2月12日10000元，2007年5月14日100000元，2007年6月2日50000元，2007年7月17日100000元，2007年8月20日100000元，2007年10月30日100000元，2008年1月31日80000元，2008年7月10日100000元，2009年1月21日50000元，2009年5月26日30000元，2009年5月31日50元，2009年11月25日30000元，2011年2月20日30000元，2012年1月19日30000元，2013年1月23日50000元，2014年1月25日92006.18元，2015年2月11日30000元，2016年1月31日30000元，2017年2月17日10000元，2018年2月26日10000元。2004年9月13日，王跃波（乙方）与青云学府（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青云学府欠王跃波货款424934.1元，青云学府分期付给王跃波货款本金外，同期分年度付给王跃波货款利息，利息按月利率4.425‰计算，计息时间自王跃波送货到青云学府时起计算，按年度结算。后，王跃波与青云学府签订《补充合同》；2006年7月12日，青云学府为王跃波出具结算收据，言明青云学府欠王跃波货款38048元。2007年5月24日，王跃波与青云学府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货到工地付款，安装完一次付清；2007年11月12日，青云学府为王跃波出具结算收据，言明青云学府欠王跃波货款592056.2元。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青云学府从王跃波处购买石材及安装服务，王跃波作为出卖人已将青云学府所购石材的所有权转移给作为买受人的青云学府，青云学府应给付所购石材款及相应安装服务费。王跃波、青云学府签订《协议书》、《补充合同》、《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王跃波、青云学府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协议书》约定青云学府分期付款并按照月利率4.425%支付利息。《补充合同》未约定付款方式及利息，视为双方对该笔货款未约定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利息。《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货到工地付款，安装完一次付清，双方未提供证据证明货到工地及安装完成的确定时间，一审法院确定以青云学府为王跃波出具结算收据的时间作为安装完成时间，即2007年11月12日。青云学府接收王跃波提供石材及安装服务，应当依照约定时间付款，青云学府未及时付清全款，王跃波主张依照约定和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青云学府连续给付多笔货款时间持续至2018年2月26日，对于王跃波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经计算核对，截至2018年2月26日，青云学府应付王跃波货款本金375142.72元，应付逾期付款利息29947.8元。王跃波主张青云学府给付货款310349.62元及以310349.62元为基数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视为王跃波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理，予以支持，对于剩余货款及利息王跃波可另行主张。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以310349.62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7日始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青云学府给付王跃波石材款及安装费310349.6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青云学府给付王跃波逾期付款利息（截至2018年2月26日为29947.8元；以310349.62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7日始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4元，减半收取3352元，由青云学府负担，其余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448元退还王跃波。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主张，原判决2016.2.1-2017.2.17计算的数额26268元错误，应是25468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上诉人主张原判决认定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事实不符，原判决中认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因此，上诉人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收款收据中放弃主张利息的上诉理由，经查，收款收据中仅载明收到石材款，王跃波并未明确放弃主张利息，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已放弃利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及违约金，原判决计算违约金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依据2004年《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在一审第三次庭审中，被上诉人王跃波主张贷款逾期罚息标准是以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因此，原判决认定上诉人青云学府应向被上诉人王跃波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基准利率上浮30%为标准计算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所提其还款均为偿还本金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原判决认定上诉人青云学府的还款应先抵充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欠缺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青云学府主张被上诉人王跃波并非《补充合同》、2007年5月24日《工业品买卖合同》主体的上诉理由，经查，在一审第三次庭审笔录中，青云学府、王跃波均对王跃波是涉案石材供方、青云学府是需方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日期、其不应支付利息、罚息的上诉理由，经查，2007年5月24日《工业品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货到工地付款，安装完一次付清”，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货到工地及安装完成的确定时间，原判决以青云学府出具结算收据的时间2007年11月12日作为货到工地及安装完成的时间，并以此为起算点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判决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此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原判决认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该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协议书》中约定的利息按月利率4.425‰计算过高的上诉理由，经查，《协议书》中约定的月利率4.425‰，折合年利率5.31%。上诉人关于利率过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二审主张原判决2016.2.1-2017.2.17计算的数额26268元错误，应是25468元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上述金额相差不足1000元，原判决经计算核对截至2018年2月26日，上诉人青云学府应付王跃波货款本金375142.72元、逾期付款利息29947.8元。原判决尊重被上诉人诉请，责令上诉人青云学府给付货款310349.62元对上诉人并无不利。上诉人该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04元，由上诉人安丘市青云学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任臻 书记员 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