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420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王亮，男，198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莎，女，198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系王亮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贤滨，四川富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李佳，女，198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砚，四川良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亮因与上诉人李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及“上述三、四、五、六项品迭后，李佳还应支付王亮155573.5元－40000元=115573.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判决内容；2.改判李佳支付王亮“鑫茂锁业库存明细”所记载库存货物价值现金354715.5元；3.改判库存现金276028.59元，由李佳分配138014.3元，由王亮分配138014.29元，王亮应分配的138014.29元，由李佳支付给王亮；4.应收账款11237元由李佳负责收取，李佳支付王亮5618.5元；5.判决李佳返还王亮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扣减的利润43169.2元（每月扣减的20%的利润）；6.判决李佳支付王亮2017年11月至2019年3月未计算分配的利润1721.5元（利润未计算分配共计3443.05元）；7.判决李佳返还王亮铁货架15个、木头货架5组，卷帘门1扇；8.改判李佳向王亮支付违约金50000元。主要的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以王亮与张莎共同经营汇聚锁业为由，认定王亮违反禁业限制，判决王亮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李佳举示的聊天记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即便法院认定该证据，亦不能证明王亮在经营合伙竞争业务，不能证明王亮与李佳共同经营竞争业务。王亮、李佳、张莎三人原本均在经营锁业，且三人为合伙人，后张莎退出合伙，由王亮、李佳合伙经营，即便张莎现真在其他地方经营锁业亦不构成王亮与张莎合伙经营锁业或王亮自营锁业。本案中，王亮既未投资锁业，亦未参加锁业的经营活动，不能认定王亮违反合同上述约定。二、李佳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金。李佳违约不让王亮继续经营合伙门店，以各种理由让王亮离开门店，更换门店钥匙，损害了王亮的经营权。王亮被迫离开后，李佳更换仓库及进货渠道未告知王亮，购销单据及利润情况未告知王亮，损害了王亮的知情权和决定权。按照合同约定，李佳负责财务及资金管理，其每月均少分配利润，构成违约。李佳存在乱做账，侵占合伙财产的意图。李佳至今未完全提供购销货物的单据给王亮核实，王亮作为合伙人，享有查账的权利。李佳损害了王亮的知情权、监督权、分配利润的权利。同时，李佳购买并销售假货的违法经营行为，影响了合伙生意。因此，李佳应返还2018年至今少分给王亮的利润43169.2元，并支付王亮违约金。三、经王亮与李佳协商，案涉合同已解除，王亮退出经营，应收款的销售单据、送货单据由李佳管理，则应收货款应由李佳收取后分配给王亮。根据王亮与李佳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待结算后合伙人以现金方式支付结算费用给退伙人。现李佳已涉嫌销售假货，厂家已向李佳出具律师函并可能采取进一步措施，若分配货物给王亮，无法保证货物的真假，故按货物价值支付王亮现金更为合适。四、一审对王亮的货架及卷帘门未处理，请求二审法院一并处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李佳违反合同约定，侵害了王亮的合法权益，请求支持王亮的上诉请求。 李佳辩称：1.本案系解除合伙关系后的清算，而非退伙，不适用协议中有关退伙的约定，一审判决王亮交付价值一半的库存货物，无任何不妥。一审中，李佳提交了《鑫茂锁业资产明细表》，明确剩余现金221300元，如王亮有异议，应当申请司法审计，但王亮申请司法审计后又撤回申请，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2.关于剩余的应收款，一审法院认定总计剩余应收款11237元，李佳负责销售产生了7617元，王亮负责销售产生了3620元，各自负责收取，无任何不妥。王亮已自认其从2018年6月开始便未再参与门店经营，故李佳按照《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只向其分配利润的30%，没有任何问题。3.王亮称李佳多次阻挠其到店参与经营，系没有的事实。4.一审庭审笔录清晰记载，王亮对法官询问未分配利润为32025元未提出异议，加之王亮主动提出撤回司法审计的申请，故一审法院直接采信该数据无任何问题。5.王亮主张返还货架、木头架、卷帘门等无任何依据，这些物品并不包含在双方已确认的库存货物清单中，亦不包含在资产明细表中，王亮一审中亦未提出该诉讼请求。6.2018年9月，王亮之妻张莎的汇聚锁业开张，王亮不仅未参与鑫茂锁业的经营，还帮助汇聚锁业经营，违反竞业禁止规定，一审认定王亮违约，有充分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王亮的上诉请求。 李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面包车一台（车牌号川Ａ×××××）、空调一台、管家婆软件一套归李佳所有，激光打印机一台归王亮所有，李佳补偿王亮5700元；2.撤销一审判决“上述三、四、五、六项品迭后，李佳还应支付王亮155573.5元－40000元＝115573.5元”，改判上述三、四、五、六项品迭后，李佳还应支付王亮150373.5元－40000元＝110373.5元；3.撤销一审判决“本诉案件受理费7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王亮承担3900元，李佳承担6000元”，改判本诉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王亮承担4950元，李佳承担20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王亮承担387元，李佳承担2513元。主要的事实和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已查明“李佳以21000元取得车辆所有权，王亮以12000元取得激光打印机，李佳以800元取得空调、以1600元取得管家婆软件”，而在本院认为部分却得出“对空调等实物出资，按照双方竞价结果，李佳分得空调、汽车、管家婆软件，总价值33800元，王亮分得打印机一台，价值12000元，品迭后，李佳应补偿王亮10900元”的错误结论。实际品迭后，李佳应补偿王亮5700元。2.一审对诉讼费的分担不公，应予纠正。 王亮辩称，针对李佳的第一、第二项上诉请求，以法庭审理为准。 王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亮与李佳之间的合伙关系；2.李佳支付王亮违约金300000元；3.李佳向王亮支付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10月的利润差额部分以及2018年11月至今的利润（具体金额以财务核对为准）；4.清算、分割合伙财产；5.诉讼费由李佳承担。 李佳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李佳与王亮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2.王亮向李佳支付违约金3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0日，王亮（乙方）与李佳（甲方）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就鑫茂锁业经营建立合伙关系，合伙期限为18个月，自2017年11月20日起至2019年5月19日止；甲方以现金方式出资人民币500000元，占总投资50%，乙方以现金方式出资500000元，占总投资50%；合作各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除去经营成本，日常开支、工资、奖金需要交纳税费等的收入为净利润，即合伙创收盈余，此为合同分配的重点，将以合伙人占有财产份额（各占50%）为依据，每个月底按每人50%比例分配盈余；合伙人在共同经营期间有经营权、决定权和监督权，经营活动、业务开展、日常购（销）进常用货物，支付合作债务，应征得各合伙人共同同意，各合伙人各自承担工作任务，执行合作事务有不正当行为时（如当月懈怠工作、对客户以及生意态度消极、不出力、不尽心）影响合伙生意减少，其当月的利润分配制度20%归另一合伙人，即只能分到当月30%利润；合伙人不得自营或者与他人合作经营本合伙竞争业务，退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守商业秘密的义务，如有违反追究其法律责任；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进行分割、转让，以及退出，否则按违约金300000元承担违约责任；在合作期间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合伙组织造成损失的，由过失者承担所有经济损失并赔偿合伙人相应经营补偿；合作期间，合作人擅自退伙给合作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合伙人违反以上任何协议条款，给合作人造成实际损失的，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额按总出资额1000000元的30%计算，承担违约赔偿给对方。 协议签订后，王亮和李佳各投入500000元，以鑫茂锁业名义开展锁具销售业务。2018年5月28日，王亮未再参与经营，2018年9月，王亮与其妻子张莎另行开设“汇聚锁具五金批发部”经营锁具销售业务。 2018年12月7日，王亮委托律师要求李佳配合查询合伙账目，李佳要求王亮本人来查询，并且不同意王亮复制相关进销货凭证，双方发生纠纷。 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合伙关系于2019年4月20日解除。双方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对库存货物进行了盘点，确认库存货物总价值为709431.23元。 一审审理中，李佳主张，双方建立合伙关系，约定了合伙另一方不得进行同业竞争，王亮将与其妻子张莎共同开设的锁具店关闭，故在协议签订当日，王亮和李佳还签订《附加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王亮和李佳共同接手张莎价值419937元的存货，货款分三个月支付给张莎。因王亮从2018年6月起未再来上班，李佳按照合伙协议约定，从2018年6月至2018年10月，按利润30%给王亮分配利润32500元，由于王亮欠李佳借款100000元，王亮同意李佳在其应分配利润中每月扣收6674元，李佳扣收后，实际支付王亮8800余元。 一审审理中，李佳提交了《鑫茂锁业资产明细表》，该表记载，库存货物价值709431元，现金221300元，应收款为11237元（其中李佳负责收7617元、王亮负责收3620元），王亮应分配利润32025元（按30%计算）。同时，另有合伙实物资产：管家婆软件一套、空调一台、激光打印机一台、面包车一台（车牌号川Ａ×××××）。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告知双方可就实物资产分配进行竞价，由出价高一方取得实物资产，李佳以21000元取得车辆所有权、王亮以12000元取得激光打印机、李佳以800元取得空调、李佳以1600元取得管家婆软件。 一审法院认为，王亮与李佳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一致确认合伙于2019年4月20日解除，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王亮在一审审理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对合伙账目进行清算，双方对库存货物进行了盘点，一审法院对双方盘点库存货物的“鑫茂锁业明细表”予以采信；李佳提交了资产明细表，王亮对表上记载的库存现金和利润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告知王亮可申请专业会计师事务所对合伙财务进行审核，但王亮撤回了申请，因王亮未举证证明李佳提交的资产明细表不实，一审法院对李佳提交的《鑫茂锁业资产明细表》予以采信；王亮从2018年6月起未再参与经营，李佳在2018年6月与王亮的聊天记录中，明确指出王亮不来上班不对，王亮称是李佳换锁原因的解释缺乏说服力，一审法院确认王亮不参与合伙经营，违反了协议关于各合伙人应“共同经营、共同劳动”的约定，李佳依照合伙协议约定向王亮分配30%利润符合约定并无不当，王亮未分配利润为32025元，该款由李佳向王亮支付；库存现金221300元，加上应收账款11237元，由双方平均分配，各分得116268.5元，应收账款由王亮负责收取3620元，扣减后，李佳应支付王亮现金112648.5元；库存货物709431元，由双方平均分配，上述货物由李佳保管，一审法院确定李佳应向王亮交付价值354715.5元货物，具体交付内容以双方盘点存货表册上载明价值为依据，由两人平均分配表册上所记载货物；对空调等实物资产，按照双方竞价结果，李佳分得空调、汽车、管家婆软件，总价值33800元，王亮分得打印机一台，价值12000元，品迭后，李佳应补偿王亮5700元；双方在合伙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合伙人不得自营或者与他人合作经营本合伙竞争业务，王亮与其妻张莎在2018年9月另行开设锁具经营店，违反了该约定，王亮应向李佳支付违约金，考虑到王亮违反同业经营限制对合伙经营影响不大，一审法院对违约金进行调整，该院确定王亮应支付李佳违约金40000元；对王亮要求李佳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王亮未按合伙协议约定参与经营，违反同业经营限制约定，李佳限制其利润分配、复制进销货单均未违反约定，王亮关于李佳构成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王亮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亮与李佳的合伙关系于2019年4月20日解除；二、李佳应以“鑫茂锁业库存明细”所记载库存货物内容，向王亮交付价值354715.5元的库存货物，具体交付方式以表册记录内容为准，由双方平均分配货物（如有单数，双方可根据“鑫茂锁业库存明细”所记载货物价值进行调整），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面包车一台（车牌号川Ａ×××××）、空调一台、管家婆软件一套归李佳所有，激光打印机一台归王亮所有，李佳补偿王亮10900元；四、库存现金221300元，由李佳分配108651.5元，由王亮分配112648.5元，王亮应分配的112648.5元，由李佳支付给王亮；应收账款11237元，由王亮负责收取3620元，李佳负责收取7617元；五、李佳向王亮支付未分配利润32025元；六、王亮应向李佳支付违约金40000元；上述三、四、五、六项品迭后，李佳还应支付王亮155573.5元－40000元＝115573.5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本诉案件受理费7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王亮承担3900元，李佳承担6000元。 二审审理中，王亮、李佳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王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2018年9月，王亮与其妻子张莎另行开设‘汇聚锁具五金批发部’经营锁具销售业务”“审理中，李佳提交了鑫茂锁业资产明细表’，该表记载，……，现金221300元，……”提出异议，并陈述一审认定王亮与其妻子另行开设批发部经营锁具业务，无事实依据，同时一审查明的鑫茂锁业现金部分不是事实，且根据王亮的计算，现金余额应为308053.59元。王亮、李佳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佳是否应按《鑫茂锁业资产明细表》确认的库存货物价值向王亮支付现金354715.5元；2.《鑫茂锁业资产明细表》载明的应收账款11237元是否应由李佳负责收取并支付王亮5618.5元；3.双方合伙的库存现金和未分配给王亮的利润金额如何确定；4.李佳是否应向王亮返还货架、卷帘门；5.李佳与王亮在履行《合伙经营协议书》时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若王亮存在违约行为，王亮是否应向李佳支付违约金以及违约金金额如何确定；若李佳存在违约行为，李佳是否应向王亮支付违约金以及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扣减的利润43169.2元。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李佳是否应按《鑫茂锁业资产明细表》确认的库存货物价值向王亮支付现金354715.5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王亮、李佳在本案中均提起诉讼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则本案应为王亮、李佳基于合伙关系终止而产生的纠纷，并非王亮单方主张退伙。因此，王亮依据案涉《合伙经营协议书》第六条约定要求李佳以现金方式向其支付库存货物的价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王亮对《鑫茂锁业资产明细表》中载明的库存货物价值并无异议以及《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了王亮、李佳的出资、分配比例，则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之规定，确认李佳应以《鑫茂锁业资产明细表》所记载库存货物内容，向王亮交付价值354715.5元的库存货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王亮关于李佳应以现金方式向其支付354715.5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鑫茂锁业资产明细表》载明的应收账款11237元是否应由李佳负责收取并支付王亮5618.5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合伙期间产生的对外债权属于合伙财产，应在合伙关系终止时在合伙人之间按约进行分配。本案中，一审法院对双方合伙期间对外享有的应收账款11237元，按王亮以及李佳的出资、分配比例平均分配，符合当事人的约定。结合王亮、李佳在一审庭审中分别认可各自有应收账款3620元、7617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由王亮负责收取3620元应收账款，并在分配给王亮的款项中扣除该3620元，并无不当。而王亮关于应由李佳负责收取应收账款11237元并支付其5618.5元的上诉请求，并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故王亮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双方合伙的库存现金和未分配给王亮的利润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王亮上诉认为，双方总投资为1000000元，王亮未分配的利润为32025元，李佳私自用2017年10月利润购买车辆应计入利润，在此基础上，扣除2017年10月的利润、李佳利用利润支付的租金，再减去固定资产价值以及双方确认的库存价值，则剩余现金应为308053.5元，再减去王亮未分配的利润32025元，则双方库存现金应为276028.59元。此外，李佳每月均存在少分利润的情形，则李佳亦应将未计算分配的利润支付给王亮。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均确认李佳为双方合伙事务中负责管理财务的人员，则李佳所作的财务资料应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其次，虽王亮对李佳出具的《鑫茂锁业资产明细表》中库存现金金额提出异议，但其在一审中撤回了审计申请，并在二审中再次确认不申请审计，而其又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否定李佳出具的《鑫茂锁业资产明细表》。因此，应由王亮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则一审法院采信李佳提供的《鑫茂锁业资产明细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王亮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合伙库存现金为276028.59元以及双方合伙还存在未计算分配的利润，则王亮的前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李佳是否应向王亮返还货架、卷帘门的问题。王亮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对王亮的货架及卷帘门进行处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则王亮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合伙组织交付了其主张的货架及卷帘门，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王亮与李佳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并形成合伙关系时，双方并未就投入到合伙事务的实物形成财产清单，据此，王亮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合伙组织交付了其主张的货架、卷帘门。故王亮关于要求李佳向其返还前述实物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李佳与王亮在履行《合伙经营协议书》时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 （一）关于王亮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王亮上诉认为，其不存在经营与双方合伙事务相竞争的业务，亦不存在与他人合作经营与双方合伙事务相竞争的业务，而其在2018年6月未到店经营，系因李佳每月强行从应给王亮的利润中扣除6674元作为归还李佳的借款，李佳应先分配利润给王亮，再由王亮在有多余的款项时归还李佳借款，此外李佳每月还存在未计算分配的利润的情形，以及更换门店钥匙使王亮无法到店经营。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以及王亮在庭审中的陈述，王亮在2018年5月28日后即未到双方合伙的门店参与经营，而其对此所作前述解释，并不能构成其不到双方合伙的门店参与经营的正当理由。因此，王亮违反《合伙经营协议书》的约定，从2018年6月开始未到双方合伙的门店参与经营，则李佳从2018年6月开始，每月从王亮应分配的利润中扣除20%，符合双方的约定。故王亮关于要求李佳向其返还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期间扣减的利润43169.2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王亮与案外人张莎系夫妻关系，而案涉“汇聚锁具五金批发部”系作为个体工商户存续，因此，在王亮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汇聚锁具五金批发部”系王亮夫妻开设，并无不当。而“汇聚锁具五金批发部”系在2018年9月设立，处于王亮与李佳合伙期间，则王亮的前述行为违反了《合伙经营协议书》中关于同业经营限制的规定。因此，王亮构成违约，应按《合伙经营协议书》的约定向李佳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王亮应向李佳支付违约金4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王亮关于其不构成违约，不应向李佳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李佳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王亮上诉认为，李佳不让王亮经营合伙门店，以各种理由让王亮离开，且未告知王亮进货渠道、购销单据、利润情况，同时李佳存在乱做账的行为，损害了王亮知情权、决定权、利润分配权，此外，李佳还存在购买并销售假货的行为，影响了合伙生意。因此，李佳构成违约，应向其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王亮在合伙期间，违反合伙约定，不到门店参与经营，同时存在违反同业经营限制的行为，因此，李佳未向王亮提供购销货物的单据以及扣减王亮应分配的利润，并不违反《合伙经营协议书》的约定。其次，王亮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佳存在乱做账、购买并销售假货的行为。据此，王亮关于李佳存在违约行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则王亮关于要求李佳向其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一审法院已认定李佳以21000元取得车辆所有权、以800元取得空调、以1600元取得管家婆软件；王亮以12000元取得激光打印机，同时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佳在品迭前述款项后应补偿王亮5700元，但一审法院在其判项中确认李佳应补偿王亮10900元，应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即对于空调等实物资产，按照双方竞价结果及品迭后，李佳应补偿王亮5700元。 综上所述，王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李佳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4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王亮与李佳的合伙关系于2019年4月20日解除”；第二项，即“李佳应以‘鑫茂锁业库存明细’所记载库存货物内容，向王亮交付价值354715.5元的库存货物，具体交付方式以表册记录内容为准，由双方平均分配货物（如有单数，双方可根据‘鑫茂锁业库存明细’所记载货物价值进行调整），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第四项，即“库存现金221300元，由李佳分配108651.5元，由王亮分配112648.5元，王亮应分配的112648.5元，由李佳支付给王亮；应收账款11237元，由王亮负责收取3620元，李佳负责收取7617元”；第五项，即“李佳向王亮支付未分配利润32025元”；第六项，即“王亮应向李佳支付违约金40000元”； 二、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46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面包车一台（车牌号川Ａ×××××）、空调一台、管家婆软件一套归李佳所有，激光打印机一台归王亮所有，李佳补偿王亮10900元”；“上述三、四、五、六项品迭后，李佳还应支付王亮155573.5元－40000元＝115573.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面包车一台（车牌号川Ａ×××××）、空调一台、管家婆软件一套归李佳所有，激光打印机一台归王亮所有，李佳补偿王亮5700元; 四、本判决确定的第三项、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46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品迭后，李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亮支付110373.5元（150373.5元－40000元）； 五、驳回王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李佳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反诉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938元，由王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苏 展 审判员 冷 雪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姚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