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20)陕71行初63号     原告张永翠，女，汉族，1955年8月22日出生，居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址陕西省汉阴县。   原告尹仁萍，女，汉族，1979年10月13日出生，居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址陕西省汉阴县。   原告尹仁波，男，汉族，1982年11月26日出生，居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址陕西省汉阴县。   委托代理人菅朝霞，北京中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汉阴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陕西省汉阴县。   法定代表人刘飞霞,县长。   委托代理人汤琛琛，汉阴县司法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刘华，陕西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汉阴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陕西省汉阴县。   法定代表人沈纪兵,镇长。   委托代理人苟小宁，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王西洋，陕西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永翠、尹仁萍、尹仁波诉被告汉阴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汉阴县政府）、汉阴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关镇政府）土地行政强制一案，于2020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永翠、尹仁萍、尹仁波及其委托代理人菅朝霞，被告汉阴县政府委托代理人汤琛琛、刘华，城关镇政府苟小宁、王西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永翠、尹仁萍、尹仁波诉称，廖某某早年去世，其生前有房屋一处，土地使用证一份，土地使用证面积58平方米。廖某某生前育有三子一女，除一子尹行林（张永翠丈夫）去世外，另二子一女健在且明示放弃继承权，原告尹仁萍、尹仁波系廖某某转继承人。2019年11月7日，二被告在无任何合法手续亦未履行任何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对原告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   《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XX组织实施。因此，原告有理由相信此次强拆是在汉阴县XX组织和主导下、在城关镇政府的配合下进行的。同时根据《土地管理法》和《行政强制法》等法律规定，二被告是没有强制执行权的。因此，二被告作出的行政强拆行为违法。   综上，二被告作出的违法强拆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故依据《行政诉讼法》规定向贵院起诉，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为支持己方诉讼请求，原告张永翠、尹仁萍、尹仁波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第一组：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证明目的：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身份信息。   第二组：1. 土地使用证复印件；2. 放弃继承声明书；3. 户口注销证明；4. 结婚证复印件。证明目的：证明廖某某（已去世）为涉案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人，继承人继承与放弃继承的事实以及原告主体适格的事实。   第三组：视频光盘、照片。证明被告对原告房屋实施强拆的事实。   第四组：1.汉阴县自然资源局答复材料（其中《关于汉阴县G316平梁至涧池公路改建工程项目建设用地的批复》（陕政土批【2014】944号））；2. 汉阴县人民政府关于XX道XX公路改建工程的通告；3. （2018）最高法行再106号行政裁定书。证明目的：证明汉阴县政府为涉案土地征收主体、城关镇政府为征地实施单位的事实，从而可推定二被告为作出涉案强拆行为的责任主体。   被告汉阴县政府辩称，一、原告根据土地管理法第46条等规定，猜测其房屋是在汉阴县XX组织和主导下，进行拆除的，是没有根据的，其房屋被拆除是什么原因，汉阴县政府不清楚。二、原告现场照片看不出是县政府参与了此次拆除行为，答辩人也没有收到原告提供有其他证据证明强拆行为所为，缺乏事实根据支持。原告起诉县政府强拆行为违法，缺乏事实证据支持。综上，原告起诉县政府强拆行为违法，是主体不适格，建议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城关镇政府辩称，一、原告诉称的房屋位于汉阴县XX镇XX村XX组，是政府规划的棚改项目所在地。该项工程是棚改工程，是公共利益工程，是国家为加快城镇化建设，解决群众住房困难问题，而出台的新政策，目前没有法律规范确定严格的征收程序。各地在探索中前进，做法不尽相同，答辩人在项目确定之后，制定了符合国家法律和政策的拆迁安置方案，并进行了通告。二、XX村XX户区改造工程征地拆迁安置补偿实施方案程序合法，且是村民意思自治的体现。三、涉案地段是棚改项目，时间紧，任务重。原告在收到XX镇XX村土地及地面建筑补偿款后自行腾空了房屋交付被告。四、XX城XX镇XX村委会在三番五次向原告发送通知书、告知书后，在原告获得补偿后腾空房屋，被告在执法机关的参与下，拆除房屋的行为，是合法的。综上，原告拒绝拆迁房屋是阻碍XX户区改造，其行为是错误的，不是违法行为。   被告汉阴县政府及城关镇政府提交证据如下：   第一类证据：第一组：1.政府工作报告；2.陕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 XX道XX公路改建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3.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4. 安康市政府关于 G316 安土批发（2016）19 号、陕西省政府审批土地件（2019）20 号用地批复；5.陕西省国土资源局（2013）6 号文件关于 G316 平梁至涧池公路工程项目用地预审的复函；6.陕西省交通厅（2013）525 关于平涧公路初步设计的批复；7.陕西省公路局（2015）518 号关于316 国道平涧公路工程两家段施工设计的批复；8.安康市环保局（2012）201 号环保意见书、（2013）16 号关于 G316 平梁至涧池公路改线工程环境影响报告的批复。证明平涧一级路项目系省市重大项目，从立项到批准建设经过了人大会审议，陕西省人民政府用地批准、陕西省国土局、陕西省XX委、陕西省交通厅、陕西省公路局、环保局等相关机关批复同意改线建设， 涉案项目程序、实体均合法。第二组：1.汉阴县人民政府通告；2.征收土地公告；3.汉阴县城关镇解放片区XX户区改造征地拆迁安置方案公告。证明316 国道平涧 一级路改建工程、XX村XX户 区改造实施方案进行公开公告，程序合法。   第二类：第一组：1. 汉阴县政府汉政办发(2013)59号文件《关于汉阴县城市建设征地及地上附着物拆迁补偿标准的通知》；2.汉阴县政府汉政办法（2014）104号关于印发 316 国道平梁之至涧池公路改建工程征地拆迁补偿标准和安置办法的通知。证明汉阴县征地拆迁补偿标准的行情及平涧一级路工程征地拆迁补偿标准和安置办法。第二组：征收土地协议书。证明汉阴县XX镇XX村委会间达成了征地补偿协议，征用土地 62.40亩。   第三类：第一组：1.陕西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财政厅（2019）1110 号关于下达 2019 年城市XX户区改造（第三批）项目计划的通知；2. 陕西省政府陕政土批（2019 ）23号审批土地件；3. 汉阴县国土局汉国土资预审函（2018）26 号关于城关镇凤台新区（解放片区）XX户区改造项目建用地预审的复函；4.中华人民共和国地字第汉住建规地许字（2018）23 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证明汉阴县城关镇解放片区XX户区改造项目经过了陕西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财政厅、陕西省人民政府等政府及部门的立项审批，程序合法。第二组：1.解放村支部委员会、村委会关于报送汉阴县城关镇凤台新区（解放村片区）XX户区改造征地拆迁安置实施方案的报告；2.汉阴县城关镇政府给汉阴县政府《关于报送城关镇凤台新区解放片区改造项目征地拆迁安置实施方案的请示》；3.汉阴县政府关于城关镇凤台新区解放片区XX户区改造项目征地拆迁安置实施方案的批复；4.汉阴县XX镇XX村委会关于印发《汉阴县城关镇凤台新区（解放片区）XX户区改造征地拆迁安置实施方案》通知；5.解放村村民会议记录和会议签到册。证明该《汉阴县城关镇凤台新区（解放村片区）XX户区改造征地拆迁安置实施方案》是由解放村村民自发组织，召开了村民大会，集体商议讨论，形成的安置补偿方案，是并且经过镇、县两级政府审批备案。第三组：XX线图；2.汉阴县政府专题办公会议纪要。证明XX镇XX村片区XX户区改造与平涧公路建设 ，两项工程相连，村民要求平衡，经县政府研究，按照一事一议，同意将平涧路 、南渠路建设征迁一并纳入解放片区统筹解决安置问题。   第四类：第一组：1.张永翠一户的基本信息；2.《房屋拆迁通知书》；3.通知书《送达回执》；4.关于房屋拆除及补偿情况的《通知》；5.到张永翠粘贴通知的情况照片；6.关于打款的《通知》；7.银行转账记录；8.张永翠安置房分配情况。证明目的：张永翠一户的拆迁补偿款都是按照协议内容，及通知内容按时打到账户的，程序完整，内容合法。第二组：1.《房屋征收补偿价格估价报告》；证明张永翠一户的土地及房产情况，该房产价值是经过正规机构合法评估的，价值是符合实际情况。第三组：照片9张。证明政府屡次给张永翠一户做拆迁工作的情况。   对原告张永翠、尹仁萍、尹仁波提交的证据，二被告质证意见：第一、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第三组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合法性、真实性均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四证据均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镇政府作为拆迁工作单位中的一员，参与拆迁。   对二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意见：第一类第一组证据1-8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无关，不能实现被告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作为被告强拆的依据。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二类第一组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不认可。第二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协议书不具有合法性，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第三类第一组证据1-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不能实现被告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2、3、4程序不具有合法性，因此对文件的合法性不认可。证据5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是单方制作，不能实现被告的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第四类第一组证据1-6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第二、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具备客观性，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 2016年3月7日安康市人民政府安土批发（2016）19号审批土地件批准，根据陕政土批（2014）944号审批土地件批准，同意将包括三原告房屋所在的XX镇XX村XX村组26.7738公顷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征收为国有。2016年6月19日，汉阴县国土资源局、汉阴县城关镇政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2019年1月10日，陕西省人民政府、陕政土批（2019）20、23号审批土地件批复同意将包括本案三原告在内的XX镇XX村1.6705公顷、6.2418公顷集体土地依法征收为国有。2019年3月12日，汉阴县政府汉政函（2019）12号文件，批复同意城关镇凤台新区解放片区XX户区改造项目征地安置实施方案。2019年3月18日，XX镇XX城政发（2019）33号文件，向解放村村委会印发《汉阴县城关镇凤台新区（解放村片区）XX户区改造征地拆迁安置实施方案》。   另查，1992年9月，汉阴县政府向廖某某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载地址：XX乡XX村XX组；土地类别：水田；用地面积：58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58㎡。用途：住宅。廖某某2000年2月去世，三原告系廖某某之子尹行林之妻子儿女。2019年11月7日，三原告该土地上房屋被拆除，致三人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强制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二、强制拆除张永翠、尹仁萍、尹仁波房屋行为的合法性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本案即是发生在国家征收土地过程中的强制拆除房屋行为。依据“职权之所在即义务、责任之所在”的一般经验法则，结合上述法律规范对征收职责的规定，推定汉阴县政府为强制行为的组织者、实施者，属本案适格被告；城关镇政府辩称自己是配合单位，因被诉拆除行为系事实行为，城关镇政府承认实际参与实施拆除行为，则其即为行为责任主体，亦属适格被告。二被告亦无证据证明实际实施拆除行为的主体，其对自己非适格被告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被诉行政行为系二被告在土地征收过程中实施的拆除已经被征收土地上房屋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五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  庭审中，二被告没有提交其强制拆除张永翠、尹仁萍、尹仁波房屋的职权依据；二被告强制拆除张永翠、尹仁萍、尹仁波房屋前，三人未收到任何基础行政决定。亦无证据证明二被告依照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程序规定，在程序上对三人权利予以保障，即行强制拆除张永翠、尹仁萍、尹仁波房屋。二被告强制拆除三人房屋行为没有职权依据、事实依据，程序违法，因该事实行为已经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原告诉讼请求确认被告汉阴县政府、城关镇政府于2019年11月7日强制拆除张永翠、尹仁萍、尹仁波在陕西省汉阴县XX镇XX村XX组地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理由成立，应予支持。被告城关镇政府辩称已将安置补偿款足额支付，张永翠、尹仁萍、尹仁波同意拆除房屋，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方将房屋补偿款付至被拆迁人账户，系征收机关单方行为；被告并无证据证明与张永翠、尹仁萍、尹仁波达成房屋安置补偿的合意、无三人同意并交付房屋的事实，故城关镇政府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汉阴县人民政府、汉阴县城关镇人民政府2019年11月7 日强制拆除原告张永翠、尹仁萍、尹仁波位于汉阴县XX镇XX村XX组汉集建（92）字第1006015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地上房屋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被告汉阴县人民政府、汉阴县城关镇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程淑芹   人民陪审员  魏继科                                  人民陪审员  寇艳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聪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