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多美滋婴幼儿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宁桥路188号。法定代表人：顾闽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权，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俊，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嘉轩消费品物流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东方西路88号北2022-2023。法定代表人：杨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善云，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军夫，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多美滋婴幼儿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美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嘉轩消费品物流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82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多美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嘉轩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多美滋公司不应接受嘉轩公司的退货并向其返还807,551元。嘉轩公司没有就其要退货的奶粉系基于经销协议从多美滋公司购买进行举证，也未就奶粉数量进行举证。嘉轩公司提交的《业务告知书》均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无法证明与多美滋公司业务的关联性。嘉轩公司提交的2016年5月22日的《盘点报告书》、2016年12月19日的《多美滋经销商库存盘点确认表》及《多美滋产品库存盘点表》均无多美滋公司盖章确认，且即便存在上述盘点货物，也不等于多美滋公司同意退货，盘点表记录的货物也不符合《业务告知书》中要求的2015年5月31日前生产批次的奶粉。一审法院以嘉轩公司自行制作的明细要求多美滋公司接受退货并退款，违背客观事实。第二，2016年7月20日，嘉轩公司与多美滋公司发生725,960.78元款项往来，该款项系符合经销协议约定且多美滋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发生的退货款项。但基于经销协议的约定，退货不存在25%返货的情况。在嘉轩公司未有效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嘉轩公司支付241,953.59元的差价严重违背事实。嘉轩公司辩称，两份经销协议均约定临期到期货物可以进行退换货。一审判决未支持嘉轩公司就2016年货物的退货请求，嘉轩公司为避免更大损失故并未提出上诉。关于退换货，嘉轩公司认同一审判决。2015年度的退换货是多美滋公司基于其产品质量、市场策略等主动发起的召回。多美滋公司对退换货的方法、流程等均已进行通知并已实施对库存产品的盘点。多美滋公司虽对部分证据提出异议，但从未提供任何证据进行反驳。关于241,953.59元差价，协议约定应当按照原价退货，故多美滋公司应当支付25%的退货差价。嘉轩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是：1、多美滋公司接受嘉轩公司退货并返还相应货款1,205,580元；2、多美滋公司补给嘉轩公司奶粉款241,953.5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30日，嘉轩公司、多美滋公司签订《2015年度经销协议》，约定嘉轩公司是多美滋公司2015年度江苏区域经销商，经销多美滋公司达能纽迪希亚旗下产品。其中关于退换货，5.6.1条约定：根据先到期先出货原则，对与嘉轩公司有关的零售终端、渠道客户等的过期和破损产品进行有效管理，及时回收过期和破损产品并依法妥善处理。如嘉轩公司未按照国家法律及本协议要求储存、保管和销售产品或者产品仓储条件不符合本协议约定，则所有后果由嘉轩公司承担。5.6.2条约定：除非法律另有明文规定，否则多美滋公司有权不接受嘉轩公司退换货申请，且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5.6.3条约定：除本协议另有规定外，任何情况下嘉轩公司向多美滋公司提出的退换货请求，必须取得多美滋公司书面同意方可进行；并且，对嘉轩公司向多美滋公司提出的退换货请求，双方同意按如下方式操作：（1）嘉轩公司因多美滋公司产品存在任一影响产品质量和食品安全的原因，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六方面，可以向多美滋公司申请退换货……e）过保质期……（2）嘉轩公司以自然季度为周期向多美滋公司申请退换货。若嘉轩公司未在每一季度结束后5个工作日内完成退换货申请，则属于嘉轩公司自动放弃，多美滋公司无需理会……第5.6.5条约定：嘉轩公司根据多美滋公司确认的实际盘点数量在快赢系统上进行退换货申请。第6.8条约定，除本协议另有规定外，嘉轩公司接收产品后不得退货。若因经多美滋公司书面确认的产品质量问题或其他多美滋公司书面认可的原因而发生嘉轩公司向多美滋公司退货之情形，则多美滋公司可给予嘉轩公司换货，或者将退货部分的数量加进嘉轩公司下一个订单……。2015年11月4日，嘉轩公司、多美滋公司签订《2015年度经销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上述《2015年度经销协议》之有效期延长至2016年12月31日。2016年1月1日，嘉轩公司（买方）与多美滋公司（卖方）签订了《2016年度经销协议》。多美滋公司从事“多美滋”旗下产品的销售，并有意通过具有相应资质能力之经销商销售多美滋公司产品。嘉轩公司系有资质能力之经销商，有意经销多美滋公司产品，并同时向多美滋公司提供相关经销服务。其中5.6.2条约定：除非法律另有明文规定,否则多美滋公司有权不接受不经约定的嘉轩公司退换货申请，且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第5.6.3条约定：除本协议另有规定外，任何情况下嘉轩公司向多美滋公司提出的退换货请求，必须取得多美滋公司书面同意方可进行。退换货操作中的退回产品，每一个最小包装规格产品必须是原先整个包装，不接受空听、空罐、空盒等。第5.6.7条约定：多美滋公司保证对于嘉轩公司的滞销品：距产品到期日6个月以内的滞销品，双方友好协商解决；距产品到期日3个月以内的滞销品给予全部换货处理。其余关于退换货约定内容基本与《2015年度经销协议》一致。2015年5月7日和2016年5月27日，多美滋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经销商发出《业务告知书》，称多美滋公司因市场策略调整及内部组织架构调整等因素，要求经销商对2014年、2015年的多美滋公司的产品退换货。“一、完成库存自盘：您需要在5月5日-5月15日先行完成库存盘点。请务必将生产日期在2015年5月31日之前的产品与2015年5月31日之后的产品分开堆放，便于第三方审计盘点，并配合确保盘点数据的真实有效。二、第三方审计库存盘点：我司委托第三方审计公司，从5月16日-5月28日对各经销商的仓库进行库存实盘。第三方审计将严格遵循我司的盘库手册操作，如因贵司未按照我司要求区分堆放对应效期的库存而造成的数据争议，我司原则上不予回应……。”关于退货产品的具体结算价格约定：“散箱产品（零售端退回）：一律按照原进货价的基础上打25折结算，9月之前以等值货补形式支付……。”2016年5月22日、2016年12月19日、2017年1月15日至2017年1月16日，嘉轩公司、多美滋公司与第三方审计公司对库存进行了盘点。2016年6月16日，嘉轩公司向多美滋公司退货798箱。2016年7月20日，多美滋公司向嘉轩公司支付退货款725,860.78元。嘉轩公司认为上述798箱退货总计金额967,814.37元，多美滋公司按照75%的金额支付725,860.78元，还缺以货补差形式支付25%即241,953.59元，应在2016年9月前支付。2016年4月19日至2017年7月25日期间，嘉轩公司、多美滋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对相关退换货问题进行沟通：2016年4月19日的电子邮件中多美滋公司表示：2015年9月-2015年11月的产品本应和常州XX一起换货，因错过这个时间，没有得到换货。多美滋公司答复说明2015年9月-2015年11月的未得到换货的产品到2016年5月份进行处理。2016年5月13日电子邮件中多美滋公司表示：2015年5月31日之前的货需要进行盘点。2016年6月28日电子邮件中多美滋公司表示：2015年6月1日-2015年8月31日之间生产的旧货可以集中起来去换货或者退货。2017年7月21日电子邮件中多美滋公司表示：散货的剩余25%的价差，会在物流都完成退货数量的清点生成相应的退单后，总部以实物补回（补偿实物数量＝散货25%的价差/经销商的进价），预计在8-9月分配补回。2017年7月21日电子邮件反映：嘉轩公司寄过退货函和补差函给多美滋公司。2017年7月25日电子邮件中多美滋公司表示：2015年9月1日以后的旧货由常州XX来换货，常州XX合计有9,148,336元退货款，不包括嘉轩公司的退货。因多美滋公司方指定常州XX退货，错过嘉轩公司的退货时间，故延迟到2016年5月进行退货。另查明，2017年5月22日，嘉轩公司、多美滋公司及案外人签订《经销商旧货处理三方协议》，对嘉轩公司2016年1月1日-2016年3月31日期间的退货89箱进行了约定处理。审理中嘉轩公司称，其本案诉讼请求中的退货，不包括上述2016年1月1日-2016年3月31日期间的退货。2017年7月13日，2017年11月22日，嘉轩公司分别就补差和退货问题向多美滋公司发函。审理中，多美滋公司原员工于某作为嘉轩公司证人出庭作证，称其为多美滋公司常州和镇江的销售主管，在多美滋2013年奶粉事件之后，公司做了策略调整，2015年5月31日之前的回收到公司，由公司的第三方人员（公司总部的人）现场盘点确认，经公司带回，三方盖章确认之后，由公司派车辆到经销商处去收取。当时多美滋公司与嘉轩公司的货物中把一部分货物作为换包装以后的进新货订货，还余差不多24万多元多美滋公司承诺会补，但至今未补。2015年5月31日之后的产品及2015年6月1日-2015年12月30日的产品是由公司邮件下发指定常州XX进行全国换货，包括嘉轩公司，公司沟通原因，嘉轩公司的货一直积压未处理，仍然放在嘉轩公司，证人也与公司确认过，其中沟通过程也有邮件来往。2016年的产品公司承诺包退包换。审理中，嘉轩公司称，当时盘点目前还存在的货，就是嘉轩公司向法院提交的2015年产多美滋明细，数量5,197，金额807,551元。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度经销协议》《2016年度经销协议》等系嘉轩公司、多美滋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多美滋公司确认其于2016年7月20日向嘉轩公司支付退货款725,860.78元，但多美滋公司否认2016年6月16日嘉轩公司曾向多美滋公司退货798箱，审理中多美滋公司又没按要求提供2016年7月20日退货款相应的退货凭证，故一审法院对嘉轩公司提供的2016年6月16日798箱的退货单予以确认。多美滋公司虽对嘉轩公司提供的公证书等不予确认，但又认为不需要做相关鉴定，故一审法院对嘉轩公司提供的公证书予以确认。2017年7月21日电子邮件多美滋公司表示：散货的剩余25%的价差，会在物流都完成退货数量的清点生成相应的退单后，总部以实物补回，预计在8-9月分配补回。该内容与《业务告知书》的内容吻合，因多美滋公司未按约补货，故嘉轩公司要求多美滋公司支付嘉轩公司补差款241,953.5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嘉轩公司主张多美滋公司接受嘉轩公司退货并返还相应货款1,205,580元，按照双方签订的经销协议，除本协议另有规定外，任何情况下嘉轩公司向多美滋公司提出的退换货请求，必须取得多美滋公司书面同意方可进行。本案中，嘉轩公司确认：多美滋公司参与盘点目前还存在的货，为嘉轩公司向法院提交的2015年产多美滋明细，数量为5,197，金额为807,551元。故嘉轩公司对多美滋公司参与盘点之外的货物主张退货并支付退货款，不符合双方约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判决：一、多美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接受嘉轩公司退货并返还相应货款807,551元；二、多美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嘉轩公司奶粉款241,953.5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7,839元，由嘉轩公司负担3,593元，多美滋公司负担14,24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退货差额241,953.59元，在2017年7月21日的电子邮件中，多美滋公司已回复：散货的剩余25%的价差，会在物流都完成退货数量的清点生成相应的退单后，总部以实物补回（补偿实物数量＝散货25%的价差/经销商的进价），预计在8-9月分配补回。该邮件已经过公证，且邮件内容中已明确退货的金额和时间，一审中证人陈述的多美滋公司承诺补齐余款24万余元亦可佐证该邮件内容。现多美滋公司对该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又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亦不就此申请鉴定，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多美滋公司支付奶粉款241,953.59元，本院予以认同。其次，关于退货款807,551元，多美滋公司已通过电子邮件向嘉轩公司发出《业务告知书》，其中载明，针对完成盘点的库存，我司（多美滋公司）对约定效期的库存准予退货（2015年5月31日之前生产的产品）。后嘉轩公司、多美滋公司及第三方审计公司已就库存进行盘点。因此，对于已盘点部分的产品金额，多美滋公司应当予以退货。多美滋公司虽对《业务告知书》和《盘点报告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然，通过发送《业务告知书》并经第三方盘点的方式进行退货系多美滋公司与经销商进行退换货的交易惯例，故对多美滋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多美滋公司虽不认可嘉轩公司提交的已盘点货物的金额，但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货物系购自其他供应商。在多美滋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多美滋公司接受退货并返还相应货款807,551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多美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45元，由上诉人多美滋婴幼儿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俞泊泓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