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豫96刑终26号原公诉机关济源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岩虹，女，1981年9月29日出生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捕前租住于北京市朝阳区。因涉嫌合同诈骗犯罪，于2018年11月23日至11月27日被临时寄押于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看守所，2018年11月27日被济源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3日被济源市公安局逮捕。辩护人张淑芬，黑龙江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济源市人民法院审理济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岩虹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3月21日作出（2019）豫9001刑初45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李岩虹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通过阅卷，会见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自2014年至2017年期间，秦常青、郝卫奇、刘建华、袁中华、夏全元（均另案判刑）、周世霖（在逃）等人先后在深圳市注册了深圳东银盛世公司、深圳前海东银公司、深圳海纳公司、深圳卓隽公司、深圳中房公司，宣称是香港豪盈公司、香港丰懋公司、香港海纳公司、香港深圳卓隽公司、香港深圳中房公司等五家香港公司在内地的代理机构，五家香港公司可以向内地企业出借大量资金，企业只需将股权质押给香港公司就可以借款数千万元至数亿元资金。秦常青等人明知上述公司不具有出借巨额资金的能力，仍招募人员以“公司”为掩护，在各地寻找需要融资的公司企业，引诱数十家企业与之签订借款合同，以股权质押方式提供担保，并交纳所谓的“履约保证金”“预付利息”“监管资金”，再委托律师对股权质押登记情况进行核查，以企业办理的股权质押登记不真实、合法、有效，已构成违约为由，将企业交纳的资金占为己有。被告人李岩虹受刘建华指派，自2016年5月在深圳卓隽公司工作，具体负责员工考勤、协助签订合同、周转用于实施诈骗的资金、将赃款用于日常收支、发放工资和提成等。根据现有证据查明，在李岩虹工作期间，该犯罪集团以深圳卓隽公司名义利用股权质押借款方式，诈骗黄山树德堂食品饮料有限公司60万元、宁夏坤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00万元、内蒙古泰悦方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80万元、沅江市福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50万元、丹阳市金志车辆部件有限公司50万元、广宁县新荣华物业有限公司50万元、广西蕴道建设投资有限公司40万元、汨罗市福临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50万元、新疆顺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50万元、连云港亿丰纺织原料有限公司40万元、贵阳白云沙文汽车文化数字科技产业园有限公司70万元、陕西渭南庆山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86万元，以上共计826万元。另查明，被告人李岩虹因涉嫌合同诈骗犯罪被济源市公安局网上追逃后，于2018年11月22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崔各庄派出所民警抓获。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李岩虹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马某，黄志刚，梁超飞，杨文武，周仁亮，任银明等人的陈述，被害单位提供的相关书证，同案犯刘建华、郝卫奇、袁中华、梅磊、陈仕森、王洪彬、祁超等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刘某的证言，微信聊天记录，发破案经过、抓获证明、临时寄押证明，户籍证明，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该院予以认定。济源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岩虹受人招募后，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采取股权质押借款的方式诱骗多家被害单位签订借款合同，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但犯罪数额不准，该院予以纠正。关于被告人李岩虹辩称其不是公司财务人员，按照郝卫奇安排采购办公用品、交纳相关费用、发放工资提成，不负责保管公司资金，没有参与实施诈骗活动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辩称李岩虹系深圳卓隽公司内勤，并非全面负责财务工作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李岩虹及其同案犯的供述与辩解，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足以认定李岩虹明知刘建华等人以深圳卓隽公司对外质押借款的方式实施合同诈骗，仍加盖公章协助签订合同、周转资金用于实施诈骗、保管赃款用于维系犯罪集团运营、发放提成协助进行分赃等，为刘建华等人实施犯罪提供帮助，已与刘建华等人构成共同犯罪，应对其实施的行为承担相应责任。关于辩护人辩称银行交易明细没有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本案犯罪数额不清的辩护意见，经查，本院审理查明的相关事实，有生效裁判文书、被害单位相关人员的陈述、被告人及其同案犯的供述与辩解、借款合同、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但公诉机关指控李岩虹参与诈骗湖南松木电器有限责任公司、江西鼎冠陶瓷有限公司、东兴市成仲贸易有限公司的证据只有借款合同、资金监管协议、法律意见书、转账记录等客观证据，没有被害单位的报案材料、被告人及其同案犯的供述与辩解等能证明案件事实过程的证据，仅凭现有证据无法全面认定相关单位被骗情况，故指控李岩虹参与实施相关诈骗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院不予认定。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李岩虹主观恶性较小，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集团犯罪。李岩虹未直接对被害单位实施诈骗活动，而是为同案犯实施犯罪提供帮助，在犯罪集团中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犯罪情节、被告人在集团犯罪中的作用及案发后的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岩虹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李岩虹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骗取贵阳白云沙文汽车文化数字科技产业园有限公司70万元证据不足，应予扣除。该部分事实的证据只有借款合同、资金监管协议、银行转账记录和刑事判决，没有被害单位报案材料、被告人及同案人的供述与辩解，无法全面认定该单位被骗情况。2.一审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明显过重，应当对其从轻减轻处罚。一审虽然认定上诉人在犯罪集团中起辅助作用，但认定其在犯罪过程中所起的具体作用错误，导致量刑过重。上诉人并非公司会计，只负责考勤、交房租、购买办公用品等行政工作，没有任何文件证明其是公司会计，同案人供述证明其负责内勤工作，也曾给保洁人员发放工资，并未实际控制整个公司的账户和资金，也不具有实际管理权，不能认定上诉人周转用于实施诈骗的资金；一审判决认定其负责协助签订合同错误。没有证据证明其协助过公司其他人员代表公司与他人签订合同，虽然与郝卫奇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涉及盖章、打印合同的内容，但属于公司内勤份内职责，并未参与签约的实质性内容，从事的勤杂工作与签约行为有实质性差别，一审明显夸大加重了其责任；上诉人具有从轻减轻情节。不具有诈骗的直接故意，主观恶性小。其到卓隽公司工作的主要目的是帮刘建华看着借给郝卫奇的钱，根本不是参与公司的运行管理，实际上业务已经律所审核，其对公司违法性认识的可能性较小，犯罪主观恶性小。其具有坦白情节，应当减少基准刑的20%，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坦白情节，其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可以减少基准刑的10%，一审判决未予认定。3.一审判处罚金10万元明显过重。其从事内勤工作，不参与对外业务，仅领取了微薄的劳动报酬，未获取其他非法利益，基于法律意识淡薄而误入歧途，已付出了沉痛代价，判处罚金10万元过高。辩护人认为：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发回重审。理由如下：1.一审程序违法，未对非法证据予以排除；2.一审法院对应当查明的事实未予调查核实，对公诉人在法庭上未出示的证据一并认定，导致认定李岩虹行为构成犯罪均是在证据缺失及疑点重重的情况下被推定为有罪。侦查机关未提交卓隽公司的档案；未对卓隽公司的会计、报税财务人员的身份进行调查；关于一审认定的本案13个被害企业的相关证据均为非法证据；3.被害单位受骗的最根本原因尚未查清，推定李岩虹在公司工作过程中的行为构成集团犯罪中的共同犯罪成员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4.李岩虹没有参与订立任何一份合同，合同的订立与李岩虹从事的工作没有任何关联性；5.李岩虹在公司只是后勤人员，没有参与公司设立的前期规划，不是股东，不具有对公司财务资金的掌控权和处理公司事务的决策权，对公司使用李岩虹银行卡进行资金往来的每笔交易，李岩虹没有自主权，所有支出和支付都是在刘建华或者是郝卫奇的安排下进行的。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李岩虹为共同犯罪没有证据证明。李岩虹虽受刘建华的招募，到卓隽公司工作，是由郝卫奇安排做后勤的日常管理工作的，一审法院将后勤工作和按公司负责人的要求做具体工作，等同于公司的财物管理人员，并推定李岩虹“参与”了共同犯罪既没有事实证明，也没有法律依据。最后，一审法院认定李岩虹犯诈骗罪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纠正。（1）一审法院违反了“同案不同判的原则”，济源中院对刘建华、郝卫奇等合同诈骗罪判决的依据是参与了犯罪并对相关被害人造成了损失，而李岩虹未参与。（2）一审判决与司法应当具有统一性的原则相悖离。本案的被害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指控过李岩虹，也没有任何人讲签订借款合同的监管资金汇入公司借用的李岩虹名下银行卡账户。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所有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审核，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关于辩护人提出的“一审认定李岩虹构成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据证明，卓隽公司成立是为实施合同诈骗犯罪而成立的，该公司内部并无一般公司意义上的财务人员及职责分工，李岩虹实际上从事了与该公司财务相关的工作。同案犯郝卫奇、万明、袁中华、陈仕森、梅磊等人均供述李岩虹是公司财物人员，证人刘某证明“李岩虹是财物人员，公司前台、行政人员的工资由李岩虹发放”，李岩虹与郝卫奇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对押肯定能签，不过我想直缴可以马上交房租”“客户管他是直缴，还是对押，看客户对哪个信任，先签了”“现在谈业务的也没有，客户也不往上上，你就多辛苦，你就是公司的顶梁柱摇钱树”等内容，不仅证明了李岩虹在公司从事与财务有关的工作，而且其对公司的性质、从事的业务、面临的处境等情况均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相关证据的来源清楚、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同案人供述、书证等证据相互印证。一审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依法予以确认，不存在程序违法和未对非法证据排除情形。一审根据相关证据，结合李岩虹的供述与辩解，查明的事实清楚，亦不存在“对应当查明的事实未予调查核实、对公诉人在法庭上未出示的证据一并认定以及推定李岩虹行为构成犯罪”的情况，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岩虹称“一审判决认定骗取贵阳白云沙文汽车文化数字科技产业园有限公司70万元证据不充分”的上诉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卓隽公司与贵阳白云沙文汽车文化数字科技产业园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资金监管协议，并有银行交易记录显示两个公司之间的账目往来，同案人万明对以深圳卓隽公司名义诈骗贵阳白云沙文汽车文化数字科技产业园有限公司7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该起犯罪事实也得到了生效刑事判决的确认，尽管没有被害单位报案材料，但上述证据已经能够确认定涉案人员骗取贵阳白云沙文汽车文化数字科技产业园有限公司70万元的事实，李岩虹作为公司的工作人员，依法应对该犯罪组织实施的本起犯罪事实承担刑事责任。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处李岩虹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及并处10万元罚金是否过重的问题，经查，一审根据李岩虹在卓隽公司从事的具体工作情况，对其在合同诈骗犯罪组织中的作用进行了分析认定，依法认定其为从犯并给予减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李岩虹上诉称其具有坦白情节，经查，李岩虹在审理过程中对参与犯罪的事实不予认可，一审依法认定其不具有坦白情节并无不当。李岩虹也不具有认罪认罚情节，其上诉请求以坦白和认罪认罚给予从轻处罚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一审认定李岩虹犯诈骗罪适用法律不当”“违反了同案不同判原则”等辩护意见，与一审判决结论不符且自相矛盾，本院无法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岩虹受人招募后，参与他人组织、实施的合同诈骗犯罪，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一审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汉洲审判员  郝小丽审判员  王艳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