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平，男，1978年1月2日出生，住吉林省大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寇爱国，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城市一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路24号1幢3层316室。法定代表人：孔令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利，北京崇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殷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城市一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市一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36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城市一百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城市一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有错误，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城市一百公司在另案庭审中否认与殷平之间存在任何民事法律关系,而在本案当中又声称与殷平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明显自相矛盾,无法自圆其说。城市一百公司在一审中承认陈某为其单位工作人员(运营经理),但否认陈某亲笔签名的证据,也未提出相反证据加以证明。2014年5月20日至2016年5月19日期间,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但此后就由光山腾达公司按月支付工资而形成了劳动关系。从上述事实中可以认定,殷平根本不拖欠城市一百公司的任何款项,双方已清账。城市一百公司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殷平的上诉请求。城市一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殷平返还136486.36元并支付利息（以136486.3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7年1月3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判令殷平支付滞纳金75067.3元（以136486.36元为基数，按照日百分之一的标准，从2016年11月10日算至2017年5月9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城市一百公司作为委托方（甲方）与受托方（乙方）殷平签订编号为CSYB-E3的《配送网络合作协议》，约定乙方承办甲方在北京地区西城配送站的配送与代收货款业务；乙方负责甲方订单货物的保管、派送、退换货、代收货款及信息查询等业务，乙方必须统一使用经甲方授权的各种甲方商标及资料与操作系统，按时参加甲方安排的活动和会议，接受甲方在业务上的管理及督导；乙方开展送货上门及收取货款、资料等业务，须严格按照面单上的配送要求操作，超出标准的经甲方同意后才能改变；每日代收货款须于当日12点前返至甲方指定账户，如延迟则按照每日收取应返款1％的标准加收滞纳金；本合同有效期两年，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2016年5月19日止。合同后附有五个附件，其中附件五规定，城市一百公司计算欠付代收款滞纳金按站点累计欠款金额和按日百分之一的标准每日计算，直至还清代收款之日停止计算滞纳金。《西城三系统签收金额》载明：汇款方为X西城三，汇款区间为2016年11月9日至2017年1月3日，其中汇款金额／现金栏加总为4874670.24元，汇款金额／刷卡栏加总为2841072.09元，建立人为殷平和吴某，其中仅4单为吴某，其余均为殷平。《西城三银行实际进账明细》载明：付款人为王某，交易日期为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1月4日，站点为X西城三，金额加总为4733615.02元。2017年1月2日，陈某出具单据确认：殷平交城市一百公司押金50000元，押金条已交陈某经理。该内容下方有“殷平（西城三）与城市一百之间账目已全部结清2017.1.2”，城市一百公司对该内容不认可。庭审中，城市一百公司称其把货物送至每个站点，货到后站点负责人或其委派人员签收，签收后站点就将货物分给快递员进行上门送货并收款，一部分收款是通过现金方式收取，一部分是通过pos机刷卡，其中pos机刷卡的就直接进入城市一百公司账号，但现金方式收取的由快递员将款项收取后交给站点负责人，站点负责人应于约定时间前交给公司；2016年5月19日之后，城市一百公司与殷平虽未续签合同，但双方仍维持前述合作模式，且从2016年11月起殷平开始扣留货款；王某与殷平系夫妻关系，城市一百公司与王某并无合同关系。庭审中，殷平称2016年5月19日之前的合作模式为殷平聘请快递员上门送货，并收取现金且只有现金，没有pos机刷卡，殷平汇总现金后给城市一百公司；城市一百公司按月或按季度向殷平支付配送合作费，再由殷平给其聘请职工按月发公司。2016年5月1日，殷平与光山县腾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腾达公司将殷平劳务派遣到城市一百公司，但殷平仍在西城三站点工作；殷平称其与王某原系夫妻关系，已于2018年5月11日离婚。2019年10月31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对殷平诉腾达公司、城市一百公司签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作出（2019）京0108民初2880号民事判决书，其上载明：依据殷平提交的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其与腾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殷平于2016年5月20日入职腾达公司，实际出勤至2016年12月31日；需要指出的是，腾达公司与城市一百公司否认双方存在劳务派遣关系，殷平提交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认定光山腾达公司将其派遣至城市一百公司实际工作，故一审法院对殷平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确认腾达公司与殷平在2016年5月20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殷平与城市一百公司之间签订的《配送网络合作协议》及附件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争议焦点为2016年5月20日起城市一百公司与殷平公司之间的合作模式。城市一百公司主张双方仍按《配送网络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模式进行合作，殷平对此不认可，但其并未对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1月4日，殷平之妻王某向城市一百公司就“X西城三”站点转款4733615.02元作出合理解释，且城市一百公司称其与王某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2016年5月20日起城市一百公司与王某仍按之前的合作模式进行合作。2016年5月20日至2016年12月31日，殷平虽与腾达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不影响其与城市一百公司进行合作。故城市一百公司主张殷平支付尚欠款项136486.36元及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城市一百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配送网络合作协议》已于2016年5月19日到期，城市一百公司主张滞纳金，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殷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城市一百物流有限公司返还136486.36元并支付利息（以136486.36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城市一百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殷平提交1份证据：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城市一百公司向殷平返还最后一笔配送费的时间是2016年4月1日，之后城市一百公司没有支付过配送费，与陈某约定的是折抵。城市一百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城市一百公司提交5份证据：1.劳务外包服务协议，证明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腾达公司与城市一百公司具有劳务服务协议；2.张某的情况说明，证明西城三站负责人殷平有克扣员工工资的行为；3.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城市一百公司已付清了殷平2016年5月20日之前的配送费，最后一笔派费的支付时间是2016年5月27日；4.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证明腾达公司以工资名义向殷平付清了配送费。5.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88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腾达公司以工资名义向殷平付清了配送费。殷平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3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该份证据是虚假的，在海淀法院庭审当中根本没有出示过，证明目的不认可，与事实不符。证据4、5，真实性认可，但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2016年12月包括殷平在内的全部员工的工资都没有给付。对此，本院认为，殷平未提交2016年5月20日之后的完整明细，而城市一百公司提交了5月20日之后的交易明细，故本院对殷平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城市一百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但证据2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庭审中，殷平与城市一百公司均认可后者已向前者足额支付了2014年5月20日至2016年5月19日期间的配送费。殷平认可其欠付城市一百公司货款136486.36元，但主张城市一百公司自2016年5月20日未向其支付配送费，故其不应向城市一百公司支付货款。即使此后由腾达公司向其支付工资，因腾达公司欠付殷平本人及西城三站点其他员工2016年12月份工资，其欠付的城市一百公司货款亦应与欠付的工资及押金相互抵销。城市一百公司主张自2016年5月20日起，殷平与腾达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城市一百公司无需再向殷平支付配送费，而是由腾达公司直接向殷平支付工资。城市一百公司虽收取殷平押金5万元，但已分期向殷平返还，不同意进行抵销。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6年5月20日之后，殷平尚欠136486.36元货款未向城市一百公司返还，本案现争议焦点为殷平是否负有返还上述货款并支付利息损失的义务。殷平虽主张其与城市一百公司经理陈某约定其与城市一百公司的账目已全部结清，但根据其提交的证据显示，陈某并未在“殷平（西城三）与城市一百之间账目已全部结清2017.1.2”之后签字确认，不足以证明城市一百公司认可双方账目已结清，故本院对殷平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殷平虽主张城市一百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之后未向其支付配送费，但由于2016年5月20日之后，殷平与腾达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由腾达公司向殷平支付工资，腾达公司不再负有向殷平支付配送费的义务，故殷平以此为由主张不应向城市一百公司支付货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殷平另主张腾达公司未向其及“西城三”站点其他员工支付2016年12月份工资，主张抵销货款。但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因支付工资的义务主体系腾达公司而非城市一百公司，两项债权的性质亦不相同，而城市一百公司对抵销不予认可，故殷平主张行使抵销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殷平另主张城市一百公司收取了殷平及其他员工押金未予返还，主张予以抵销，现城市一百公司主张其已向殷平返还了押金，不同意将殷平及其他员工的押金予以抵销，由于债务抵销的前提是双方互负债务，现双方对城市一百公司是否已向殷平返还押金产生争议，考虑到殷平在一审中并未就押金抵销进行反诉或提出主张，双方二审无法达成调解，故本院认为双方就押金问题可另行解决，本院对此不予处理。一审法院支持城市一百公司要求殷平支付尚欠款项136486.36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殷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73元，由殷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禹海波法官助理 冯 妍书 记 员 高 媛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