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永强，男，汉族，1969年11月9日出生，住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郭启翔，浙江宏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廖忠权，男，汉族，1982年4月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建德市，现住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涛、王姗姗，浙**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德坤，男，汉族，1961年4月4日出生，住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建德市凰宸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建德市新安江街道严州大道秀水华庭47-51号。 法定代表人：方德坤。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新才、王俊臣，浙江春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钱永强、廖忠权因与被上诉人方德坤、建德市凰宸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凰宸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建德市人民法院（2018）浙0182民初7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永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驳回方德坤、凰宸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及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方德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方德坤能够代表凰宸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从程序讲，凰宸公司所提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书上没有盖公司公章，而方德坤在本案中具有双重身份，既是一审原告，又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且从最初的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与方德坤一审诉讼请求对比来看，二者存在根本性冲突，不应以方德坤签字就认定该申请为公司行为。方德坤凭借其法定代表人身份，企图将凰宸公司置于其控制之下，故本案诉讼中凰宸公司所提主张和陈述实际就是代表了方德坤个人意志，为其个人利益服务，凰宸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的行为完全丧失了公司的独立性，并非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对2017年12月25日方德坤与钱永强签订《租赁经营合同》出租方的认定存在重大错误，该合同的出租方仅为凰宸公司，而非凰宸公司和方德坤。一审判决对凰宸公司的经营权及案涉经营场所承租使用权归属的认定是正确的，但对该场所内的设施、设备、用具归属认定错误。根据方德坤一审提交的其以凰宸公司名义代表公司与建德代宝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代宝物业公司）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二条注明“房屋以现状为准，可移动及可拆除设备归乙方所有”，该合同中所称的“乙方”即为凰宸公司，故方德坤在该合同签订时就已经确认此时房屋内的可移动及可拆除设备，即当时房屋内的设施、设备、用具，所有权归属于凰宸公司。因此，假设方德坤对案涉设施、设备、用具存在出资，但是出资之后，方德坤也将上述设施、设备、用具的所有权确认给了凰宸公司，该确认并未违反我国强制性法律法规规定，应属有效。另外，一审判决所称的2018年12月26日《查封扣押财产清单》中的部分财产系钱永强出资投入，明细如下：无线话筒24个、效果器24个、台式空调2台、大厅点播机1台、55个茶几的大理石台面。综上而言，上述《租赁经营合同》项下出租物均为凰宸公司所有，该合同的出租方就应仅为凰宸公司，应由凰宸公司独立享有出租方权利、承担出租方义务。三、一审判决对2018年11月2日凰宸公司与钱永强签订《租赁经营合同》是否成立的认定，存在重大错误，该合同应属有效合同。凰宸公司具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公司的经营权及财产权利归属公司自身，凰宸公司在上述《租赁经营合同》上盖章的行为即对外发生法律效力，如果方德坤对该合同签订有异议，也是股东内部纠纷，不影响合同的对外效力，也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审理。而就本案事实来说，廖忠权是代表凰宸公司签订上述《租赁经营合同》。第一，凰宸公司的公章和证件一直都在公司股东廖忠权处。第二，廖忠权是代表凰宸公司与钱永强签订该合同，且经过方德坤的同意。第三，在该合同签订之后，方德坤反悔并采取极端手段想要推翻合同无果后，该合同也并未变更，合同继续有效。四、一审判决对方德坤存在偏袒，对方德坤涉嫌虚假诉讼的行为，并未予以查明。在凰宸公司开办过程中，钱永强也有出资投入170多万元，并由凰宸公司出具证明，但是一审判决在方德坤没有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却违法加重钱永强的举证责任，否定了上述出资投入事实，存在严重的裁判不公，应予以纠正。方德坤在一审中自认其已收到112万元租金，而仅凭809910元转账支付和218890元签单挂账，不能达到112万元的金额，从一般常理推断，一定存在珠宝抵扣的支付方式，故应就钱永强主张的全部358000元金额予以全额抵扣。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针对钱永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方德坤、凰宸公司答辩称：一、钱永强认为方德坤无权代表公司参加诉讼。本案存在公司纠纷案件中经常碰到的一个问题，即“人章分离”的情况。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观点：鉴于法定代表人根据职权直接代表着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就是公司的行为，而印鉴仅仅代表着公司的授权，对于该授权，公司可以随时撤销或收回。如果出现对同一行为两者意思表示不一致的情形，除非已构成表见代理，否则应当视为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收回了授权，应以法定代表人的意思表示为准。除此之外，对于该冲突，也已按照程序召开了股东会，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同意方德坤作为公司代表参加诉讼，并且也要求将公章等相关印鉴证照予以归还，因此从公司意志的角度而言，完全可以由方德坤代表公司参加诉讼。二、对于《租赁经营合同》的出租方主体问题。一审法院将出租方认定为是方德坤及凰宸公司正确。因为经营合同中的租赁标的看似是凰宸公司的经营权，但凰宸公司仅是一个经营平台，最实质的还是KTV场所和资产的出租，而新锦绣KTV的前身是音麦传奇KTV，方德坤是在2016年5月份以个人名义用400万元的价格、并依据房东与音麦传奇老板的会议纪要从上家转得该KTV资产，但凰宸公司迟至2017年7月才成立，并且注册资本只有30万元，故该KTV资产本身就是属于方德坤个人所有，更何况凰宸公司的财务报表中也并无该项400万固定资产部分。再者，钱永强在诉讼之前也一直承认这些资产属于方德坤个人所有，其在提交的录音材料中也承认称：“场所是你的这个不用讲的，这个是你花钱买来的……”正因KTV的经营需要资产+平台的模式进行，故与钱永强的租赁协议中出租方当然就是资产及平台的所有人即方德坤及公司，方德坤从未作出过将以个人名义购买的资产赠与给公司的表示，公司的资产报表中也无该项。三、对于所谓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日加盖凰宸公司公章及钱永强签字的《租赁经营合同》的效力问题。该份合同显然是廖忠权与钱永强恶意串通，损害方德坤及公司利益的行为，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应属无效。凰宸公司的公章自成立以来就是由钱永强或廖忠权在保管，而钱永强取得公司经营权后，廖忠权一直在KTV上班，故廖忠权的工资都是由钱永强发放，故该份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日的文件是钱永强自己与自己签订的“合同”，且在该份文件中，大幅度降低了租金，在钱永强拖欠上百万租金的情况下仍大幅度延迟租赁期限，显然就是恶意串通为了能让钱永强毫无成本的继续恶意占用KTV，从而损害方德坤及公司的利益，因此该份协议无效。再者，假设该份协议确系2018年11月2日所签，为何钱永强在与方德坤的录音中，在派出所的多次调解中均未提及。故该份所谓的合同显然就是钱永强涉诉后伪造而成。既然钱永强本就是经营权的承包者，故即便存在签订协议，也仍是一种内部关系，这与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其他合同性质完全不同。四、KTV现在经营的现状：本来钱永强按照协议要每月支付16万元的经营租金和每月10万元的房租，但钱永强从2018年7月份左右就已未支付房租、从2019年10月份开始就已不支付租金，现在KTV对于钱永强来说处于“无成本经营”状态长达半年多，并且仍是经营的红红火火。而对方德坤及公司来说，不仅长达近两年未收到分文租金，而且方德坤为了不让房东因钱永强不交房租的恶劣行为而解除租赁，只有被迫倒贴垫付每个月10万元房租。 廖忠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驳回凰宸公司要求廖忠权返还公司各类证照（营业执照、消防证、卫生证、文化证、环评证、特种行业经营证）、公司公章、合同章、财务印章的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的上诉费由凰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廖忠权向凰宸公司返还公司各类证照和印章，完全忽略了凰宸公司股东方德坤长期以来对公司利益及小股东利益的损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凰宸公司成立以来，方德坤即存在滥用大股东身份损害公司利益、小股东利益的行为。一是方德坤长期截留依法属于公司的租金收入。二是方德坤严重混淆公司与其个人界限，以个人的名义对属于公司的权利提出主张。三是方德坤在使用凰宸公司法定代表人、大股东身份的过程中，违反章程行事专断，长期置小股东的利益于不顾。第二、一审的该项判决无可执行性。一审判令廖忠权向凰宸公司返还公司各类证照与印章，但究竟由何人接收上述各类证照与印章，一审判决书并未作明确。第三、在章程未约定保管对象的情况下，应尊重凰宸公司长期以来在公章保管上形成的“惯性”，对保管对象的选择更应公平且谨慎。就本案具体情况而言，上述印章、证件由谁保管，应当充分考虑到公司的利益及各个股东之间的利益的平衡，本案中如果将公章、证照交凰宸公司即方德坤保管，明显会造成公司利益更大的损害。首先，凰宸公司成立至今，公章证件等均由经理廖忠权保管，实际上是在两股东之间形成的默契、制约及监督，是仅有两名股东组成的有限责任公司内部的一种良性平衡，有利于约束每一个股东并保障公司的利益。其次，将公章证件交由方德坤保管将严重损害公司内部的权利制衡，造成管理机制、监督机制的失灵，进一步纵容方德坤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再次，廖忠权保管凰宸公司的公章、证件，该状态从公司成立起就已存续，无论在本案诉讼前还是在本案诉讼后，都未曾因公章、证件在廖忠权处而影响到公司的正常经营。最后，本案一审判决在方德坤能否代表公司收取属于公司的资金、方德坤能否代表公司收取属于公司的证件公章这两个性质相同的问题上，采用了相反的标准、出现了相对立的判决结果，应当依法予以纠正。 针对廖忠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方德坤、凰宸公司答辩称：一、廖忠权认为其保管证照、印章更利于公司平衡、更为合适，显然就是在帮助钱永强，在助纣为虐。钱永强已有近两年时间没有支付租金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在公司及方德坤长时间未收到租金的情况下，廖忠权作为公司股东，不仅可以纵容该行为，并且竟然说公司和方德坤不对，实属难以理解。廖忠权工资都是钱永强发放，因此尽管表面上其是公司股东，而实际上是钱永强的员工，故到底是谁在损害公司利益一清二楚。关于公章的保管等问题已由公司依法召开股东会决议，并且在另案中予以认可。二、廖忠权自公司成立以来从未出资，对于方德坤与廖忠权之间的纠纷属于公司内部的股东纠纷，可以另案解决。本案的焦点与廖忠权所提的很多问题均无关，只涉及返还的问题。廖忠权在一审中曾称：关于返还的问题，如果法庭认为需要返还，廖忠权对返还没有意见，但应根据公司内部制度或决议确定实际接收人，然而现在在有决议的情况下，其又出尔反尔。三、对于廖忠权称一审判决对于相同性质、不同标准的观点显然不成立。要求承包人支付租金及向谁支付租金与印章、证照向谁返还完全是两个性质不同的问题。是廖忠权一直借用公章、签订房屋租赁协议无故抬高公司应付的房租、签订假的承包协议无故降低公司及方德坤应得的租金收入，作出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故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方德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钱永强将位于建德市新安江街道严州大道秀水华庭44号、46号、47号、48号、49号、51号经营场所（新锦绣至臻KTV）、场所内经营设施、设备、用具（具体详见清单）返还给方德坤。2、判令钱永强支付方德坤租金80万元，并赔偿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每月16万元计算的损失。3、判令钱永强支付方德坤违约金5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钱永强承担。 凰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钱永强立即向凰宸公司归还该公司的经营权。2、判决钱永强及廖忠权立即将凰宸公司各类证照（营业执照、消防证、卫生证、文化证、环评证、特种行业经营证）、公司公章、合同章、财务印章返还给凰宸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5月10日，方德坤以凰宸公司（尚未注册成立）名义与代宝物管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由凰宸公司承租代宝物管公司所有的位于建德市新安江街道秀水华庭44、46、47、48、49、51号沿江商铺。租金为每月3万元，折旧费每月7万元，合计每月10万元。租赁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22年1月12日止。 2017年7月11日，凰宸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30万元，股东方德坤出资20万元，股东廖忠权出资10万元。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KTV服务。 2017年12月25日，方德坤与钱永强签订了《租赁经营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将凰宸公司租赁给钱永强个人经营，租赁期限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合同标的物：1、凰宸公司。2、凰宸公司附有经营所需的设施、设备、用具。租金为每月16万元。钱永强租赁期间内的房租费、水电费、税费等经营所需的费用，由钱永强交纳。 2018年11月8日，方德坤及其儿子方晟与钱永强谈话并做了录音，该录音中，方德坤陈述：……合同期满，先收回，收回之后大家有个交代……接下去怎么搞到时再协商。钱永强表示：……哪天我把大家都叫来，你发表自己的观点，这里到月底到期了，买卖的事情，包括你收回也好或者什么都好，让他们说下自己的观点……打个比方，明年如果继续合作或者怎样的，明年其实你也空，合作的事情是千丝万缕，场所是你的这个不用讲的，这个是你花钱买来的，那么包括后续场所建设也好，这个也都是事实，你觉得这个效益低了，你讲个方案出来都没关系…… 2018年12月1日，案外人季浩向公安机关报警，称有人将新锦绣KTV大门锁掉。经民警调解，方德坤与钱永强双方达成协议：一、虽双方之间（方德坤与钱永强）的租赁经营合同已到期，但目前新锦绣KTV租赁上存在问题和纠纷，房东未到场进行表态，方德坤和钱永强之间仍按照原租赁经营合同进行履行，原租赁经营费用按原标准计算为日租金形式，由钱永强转账至方德坤指定的银行账户上。二、新锦绣KTV内的财产安全在上述期间内，由钱永强完全负责。三、双方如在上述问题未解决之前，作出任何违法犯罪行为，一律依照法律法规进行处理。而后，方德坤与钱永强在建德市新安江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协议，争议事项：方德坤和钱永强是新锦绣KTV合作伙伴，2018年11月30日，双方终止合作合同，但是2018年11月27日，钱永强在方德坤不知情的情况下，又和房东重新签了租房合同。方德坤的房租期限到2022年，这样一来方德坤的房租等于作废了，今天钱永强开门营业了，方德坤便将大门锁了，双方发生了争吵，还是谈不妥，便报了警，现双方同意接受调解。经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按原来方德坤和钱永强的合作模式继续经营至房东来将矛盾解决清楚为止。二、期间KTV的所有财产由钱永强负责保证完好。三、钱永强按照原租赁经营合同标准，按日进行支付。资金打入方德坤民生银行账号。四、双方严格按规定执行，否则从严处理。 2018年12月5日，方德坤与钱永强以建德市新锦绣KTV租赁房屋存在分歧和纠纷为由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的处警记录显示，警情和处置情况：民警将建德市新锦绣KTV房东程蓓蓓通知至我所后，一起讨论房屋租赁问题，经程蓓蓓出示租赁证明，确认其公司目前将新安江街道秀水华庭44、46、47、48、49、51号商铺出租给凰宸公司，当时廖忠权持公司公章来签订的相关租赁合同。经方德坤、钱永强与程蓓蓓相互商量，目前确认程蓓蓓一方出示的文件。处理结果：方德坤提出其从开业至今，凰宸公司所使用的方德坤个人民生银行卡要收回，且收回凰宸公司的公章。而钱永强表示可以将方德坤的民生银行卡归还，但其与廖忠权要经营凰宸公司，不能将该公司公章交出。双方在此难以达成一致，双方所存在的分歧和纠纷自行去法院解决。 新安江街道秀水华庭44、46、47、48、49、51号商铺在出租给凰宸公司经营新锦绣KTV之前，以上商铺由建德市音麦传奇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音麦传奇公司）承租用于经营KTV。2016年5月，方德坤支付400万元购买了音麦传奇公司场所内的设施设备和用具后，音麦传奇公司指定凰宸公司与代宝物管公司签订了2016年5月10日的《房屋租赁合同》。 方德坤与钱永强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 2016年11月6日，钱永强通过银行转账给方德坤20万元。 2017年3月30日，钱永强妻子毛利芬向赖俊峰银行转账5万元，2017年3月31日，毛利芬向赖俊峰银行转账5万元，方德坤认可该款项用于归还其向赖俊峰的借款。 2017年3月31日，钱永强银行转账支付代宝物管公司房租10万元。 2017年4月12日，钱永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方德坤20万元。 2017年5月13日，钱永强银行转账支付方德坤20万元，备注为房租。 除去以上款项，钱永强称其租赁经营期间方德坤及其家属在新锦绣签单消费218890元，方德坤对其中无签名的10902元消费凭证不认可，其他不提异议，则方德坤在新锦绣KTV消费签单数额为207988元。 方德坤认可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合计收到钱永强支付的款项合计80991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笔误，应为2018年）11月27日，凰宸公司（廖忠权签字并加盖公章）与代宝物管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代宝物管公司将新安江街道秀水华庭44、46、47、48、49、51号商铺出租给凰宸公司经营KTV，租期自2018年11月27日至2022年11月26日，租金按照2+2模式分段计算，每两年在前一次租金上上涨6%，2018年11月27日至2020年11月26日期间每月租金10万元。承租方签字人为廖忠权，加盖了凰宸公司公章。 一审法院再查明，以凰宸公司为甲方（廖忠权签字并加盖公章）、以钱永强为乙方的双方当事人签订了《租赁经营合同》一份，约定将凰宸公司租赁给钱永强个人经营，租赁期限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22年11月30日止。合同标的物：1、凰宸公司。2、乙方在本合同租赁期限内投入到凰宸公司的设施、设备用具等归乙方所有。租金：乙方租赁期间，每月向甲方交纳租赁经营费12万元。乙方上一个租赁期限前代凰宸公司垫付的设施、设备、用品及营销队伍建设费用、经营证件办理费用等50万元，抵扣完毕后再按月支付后续租赁经营费。该《租赁经营合同》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日。 一审法院又查明，经方德坤申请，2018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对新锦绣KTV内的设施、设备和用具进行了查封，查封清单如下：电话23台、电视26台、10寸音箱48组、8寸音箱34组、无线话筒24个、机顶盒24个、效果器24个、功放24个、低音炮24组、触屏24个、读卡器24个、消毒柜24个、沙发28组、靠背12组、茶几55个、台式空调2台、服务器2台、显示器1台、交换机4台、点歌服务器2台、陆由器1个、大厅点播机1台、消控主机1台、监控主机1台、中央空调1台。 2019年6月22日，方德坤向廖忠权邮寄通知，要求廖忠权于2019年7月9日参加凰宸公司股东会议。2019年6月22日，廖忠权收到该邮件但未到场，方德坤如期举行股东会，作出以下决议：一、存放在廖忠权处的公司公章、财务章、法人代表章、合同章、营业执照、消防证、文化证、卫生证、环评证、特种行业经营证归还至方德坤。二、由法定代表人方德坤代表公司，以公司名义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方德坤与钱永强的诉讼案件，并收回公司的经营权。三、考虑到方德坤个人为KTV资产的所有权人，钱永强按原合同约定交付的16万元租金，由方德坤个人分配15万元，由公司分得1万元。2019年9月4日，廖忠权以方德坤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以上公司决议的效力。案号为（2019）浙0182民初3741号。廖忠权在该案中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凰宸公司于2019年7月9日作出的《建德市凰宸娱乐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凰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判决：一、被告建德市凰宸娱乐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9日作出的《建德市凰宸娱乐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书》中的第三项决议无效。二、驳回原告廖忠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廖忠权不服该判决，已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一、方德坤在未掌握公司公章的情况下是否能以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凰宸公司（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申请参与本案诉讼，并提出诉讼请求。二、案涉的2017年12月25日方德坤与钱永强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是否有效及该合同的出租方是谁。三、案涉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日，廖忠权作为凰宸公司签字人与钱永强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是否成立并有效。 关于第一点，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故法定代表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代表法人实施民事行为，无需公司另行授权。廖忠权认为凰宸公司参加诉讼并无加盖公司公章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授权委托书，且方德坤虽召开了股东会，并通过了决议确认其作为凰宸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利代表凰宸公司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但该决议内容因损害廖忠权的利益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从该院第一次给廖忠权所做的笔录中，其称2017年3、4月份即应聘到KTV（音麦传奇KTV，当时处于停业状态）做后勤，其工作内容包括场地维修、人员招聘，及凰宸公司的筹建，自公司筹建至今，公章一直由其保管。庭审中，方德坤则称公章一直在钱永强处；钱永强则称公章一直由廖忠权保管。综合双方的陈述可以确认的是凰宸公司的公章自公司成立起方德坤实际上从未掌握过，且钱永强、廖忠权也明知该事实。在2018年12月5日的处警记录中，方德坤提出要求归还凰宸公司的公章，钱永强认为其与廖忠权经营公司需要不能交出，廖忠权也在该处警记录上签字，事后廖忠权也并未将该公司的公章给方德坤，说明廖忠权也认可不将公章交给方德坤，在一审法院对其作询问笔录时，其也明确称方德坤向其要过公章等，但其并未交给方德坤，故本案中存在法定代表人与公章分离，且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方德坤无法取得公司公章的情况，再苛求凰宸公司参加诉讼必须要加盖公司公章的身份材料和委托材料，无异于剥夺凰宸公司诉讼权利。故作为凰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德坤在未掌握凰宸公司公章的情况下仍能以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凰宸公司（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与本案诉讼，并提出诉讼请求。廖忠权认为股东会决议无效，即使该决议内容无效也不影响方德坤代表凰宸公司参与本案的诉讼。 关于第二点，案涉的2017年12月25日方德坤与钱永强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钱永强及廖忠权认为方德坤在该合同中签字的行为系代表凰宸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中出租物中包含了凰宸公司的经营权和凰宸公司承租的位于建德市新安江街道秀水华庭44、46、47、48、49、51号商铺使用权及该场所内的设施、设备等。廖忠权明确陈述其同意将凰宸公司出租给钱永强经营。故就将凰宸公司的经营权出租给钱永强的合同条款，凰宸公司的两位股东达成了一致同意的意见，方德坤作为凰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将公司经营权出租给钱永强，系凰宸公司与钱永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双方就该合同中第一项标的物的出租事项达成的协议成立并有效，对凰宸公司、钱永强双方均有约束力。关于该合同出租物的第二项：凰宸公司附有经营所需的设施、设备、用具是属于凰宸公司还是方德坤个人，按照查明的事实，代宝物管公司将建德市新安江街道秀水华庭44、46、47、48、49、51号商铺出租给凰宸公司之前，以上商铺由音麦传奇公司承租用于经营KTV，且当时代宝物管公司与音麦传奇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并未到期，钱永强也认可方德坤确实花了400万元买下该KTV，东西实际只值200万元，但如果不购买该KTV设施，代宝物管公司不会将以上商铺出租给凰宸公司，说明这400万元的对价中不仅包含了该商铺内的经营KTV所需的设备、设施和用具等的客观价值，还包含了要求代宝物管公司将该场地出租给凰宸公司，排除其他承租人的对价，故新安江街道秀水华庭44、46、47、48、49、51号商铺内的设施、设备和用具等系方德坤个人所购买。故钱永强根据该合同取得的标的物不仅仅是凰宸公司的经营权和新安江街道秀水华庭44、46、47、48、49、51号商铺使用权，还包括方德坤个人支付对价取得的新安江街道秀水华庭44、46、47、48、49、51号商铺内的设备、设施用具等。故该合同的出租方是凰宸公司与方德坤，该公司与方德坤将以上整体一并出租给钱永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2017年12月25日方德坤与钱永强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成立并有效。 关于第三点，案涉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日，廖忠权作为凰宸公司签字人和盖章人与钱永强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是否成立。廖忠权称其是凰宸公司总经理，在公司授权下保管公章，廖忠权代表公司对外经营，配合钱永强对外处理事务。故其与钱永强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有效，其盖章行为也符合其身份。廖忠权保管公章是权利和职责所在，除非公司股东会罢免其总经理身份，否则其有权继续保管公章，凰宸公司成立至今，公司内部治理很平衡的，公章、证照和钱分开形成一个制衡。一审法院认为，就廖忠权而言，其身份只是凰宸公司的股东之一，并非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代表法人实施民事行为，但普通股东并无此权利，公司公章的运用只能依附于法人的行为，廖忠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钱永强签订《租赁经营合同》经凰宸公司法定代表人方德坤同意，或者经过股东会同意，其盖章行为符合无权代理的情形，且凰宸公司也明确表示对廖忠权该盖章行为不予追认，故该份《租赁经营合同》对第三人凰宸公司不发生效力。且本案中，就该份《租赁经营合同》与2017年12月25日方德坤和钱永强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相比，租金从每月16万元直接降为每月12万元，该合同在第三条第1款中明确记载“…乙方上一个租赁经营期开始前代凰宸公司垫付投入的设施、设备、用品及营销队伍建设费用、经营证件办理费用等50万元，…先抵扣租赁经营费，抵扣完毕后再按月支付后续租赁经营费”，按照生活常理，既然是上一个租赁期开始前，钱永强已经垫付如此数额巨大的款项，正常的做法在上一份《租赁经营合同》中就予以抵扣租金，但上一份合同当中并未记载类似内容，钱永强和廖忠权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项事实，故对于该合同中所载明的钱永强垫付50万元费用的事实，不予采信，故该合同中部分内容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综上，廖忠权持凰宸公司公章与钱永强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虽在合同外观表示上符合合同成立的要件，但因廖忠权的盖章行为属于无权代理且凰宸公司不予追认而对凰宸公司不发生效力，同时该合同内容也因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而无效。且在本案中，至少在2017年12月1日之后，凰宸公司已经出租给钱永强经营，公司的经营权已经整个转移，由钱永强对外以凰宸公司名义进行经营活动，而非凰宸公司与钱永强合作经营，故并不存在需要廖忠权配合钱永强对外处理事务的必要，在钱永强租赁及掌控公司经营权期间，也不存在需要廖忠权代表公司决策公司重要事项的情况。故对廖忠权该项意见，不予采信。且从生活常理判断，该份廖忠权签字的《租赁经营合同》落款时间是2018年11月2日，廖忠权认可该《租赁经营合同》签订时方德坤不在场，但方德坤同意该协议，而在2018年11月8日，方德坤及其儿子方晟与钱永强谈话并做了录音时，钱永强还表示：“……哪天我把大家都叫来，你发表自己的观点，这里到月底到期了，买卖的事情，包括你收回也好或者什么都好，让他们说下自己的观点……打个比方，明年如果继续合作或者怎样的，明年其实你也空，合作的事情是千丝万缕，场所是你的这个不用讲的，这个是你花钱买来的，那么包括后续场所建设也好，这个也都是事实，你觉得这个效益低了，你讲个方案出来都没关系……”双方沟通的一直都是新锦绣KTV到期后方德坤收回或者买卖等话题，双方均未提到已经签订了新的《租赁经营合同》，如果该份《租赁经营合同》在2018年11月2日签订，钱永强完全可以提出其仍有经营权，不存在其所述的“这里月底到期”的说法，方德坤一方也不存在要收回新锦绣KTV的依据。且在2018年12月1日，方德坤关掉新锦绣KTV大门时，公安机关出警后的记录也显示双方相互提供租赁合同和租赁经营合同，公安机关的处警记录处理结果一栏也载明“虽双方之间（方德坤与钱永强）的租赁经营合同已经到期……”，钱永强也在该份处警记录上签字，若廖忠权持凰宸公司公章与钱永强签订的该份《租赁经营合同》当时已经形成，钱永强一方完全可以提供该份《租赁经营合同》，也不存在租赁经营合同已到期说法。在2018年12月5日中，方德坤与钱永强再次因纠纷报警，处警记录中钱永强也未出示该份《租赁经营合同》以证明自己仍有合法的经营权。故有充分理由相信，方德坤对于廖忠权签字的这份《租赁经营合同》事先并不知情，且该份《租赁经营合同》的形成时间至少在2018年12月5日之后。对于廖忠权所称的凰宸公司在钱永强取得经营权后其仍以总经理身份代表凰宸公司决策公司重要事项等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综合以上内容，案涉的2017年12月25日方德坤与钱永强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的租期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现方德坤要求钱永强将位于建德市新安江街道严州大道秀水华庭44号、46号、47号、48号、49号、51号经营场所内经营设施、设备、用具返还给方德坤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方德坤要求钱永强支付租期内的租金、参照每月16万元的标准赔偿方德坤的损失以及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钱永强自2017年12月1日至今一直在使用案涉的场地及场地上的设施、设备和用具，也在对外以凰宸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其有义务支付租金、占有使用费及履行其他的合同义务，但在方德坤将其购买的场地内的设施、设备、用具等与凰宸公司的经营权作为一个整体出租时，其收益应由双方享有，因双方之前并未进行过分配，双方目前也无法短期内达成分配方案，在廖忠权明确表示方德坤未就已经收到的租金收益进行分配损害其利益的情况下，为保护廖忠权的利益，直接由方德坤收取租金、占有使用费和主张违约金不适宜，故本案中暂不处理该内容，由权利人另行主张权利。凰宸公司要求钱永强向凰宸公司归还该公司的经营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且公司的经营权本身包含其承租的位于新安江街道秀水华庭44、46、47、48、49、51号商铺的使用权，故钱永强在向凰宸公司归还经营权时应当包含将新安江街道秀水华庭44、46、47、48、49、51号商铺使用权一并予以归还。凰宸公司要求钱永强及廖忠权将凰宸公司的各类证照（营业执照、消防证、卫生证、文化证、环评证、特种行业经营证）、公司公章、合同章、财务印章返还给凰宸公司，本案中，虽无明确证据证明方德坤在2017年12月25日签订《租赁经营合同》时将各类公章、证照等交付给钱永强，但在2018年12月5日的处警记录中，方德坤要求归还公章时，钱永强明确表示其和廖忠权经营公司需要不同意交出。说明钱永强在凰宸公司经营中必须使用公章，在凰宸公司出租给钱永强之后，公司经营权属于钱永强，则方德坤将以上各类公章、证照交付给钱永强使用符合常理，故对于方德坤所述的以上各类公章和各类证照均由钱永强持有的意见予以支持。钱永强和廖忠权均陈述廖忠权代表凰宸公司负责保管公章，即使廖忠权客观上保管各类公章、证照，钱永强和廖忠权也无证据证明凰宸公司或者法定代表人方德坤授权廖忠权保管各类公章及证照的事实，故钱永强和廖忠权该项意见，该院不予采信。钱永强、廖忠权仍有义务将凰宸公司的各类公章、证照返还给凰宸公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钱永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建德市新安江街道严州大道秀水华庭44号、46号、47号、48号、49号、51号经营场所内经营设施、设备、用具（具体详见2018年12月26日查封扣押财产清单）返还给方德坤。二、驳回方德坤其他的诉讼请求。三、钱永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凰宸公司归还该公司的经营权（包含位于建德市新安江街道严州大道秀水华庭44号、46号、47号、48号、49号、51号商铺的使用权）。四、钱永强及廖忠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凰宸公司的各类证照（营业执照、消防证、卫生证、文化证、环评证、特种行业经营证等）、公司公章、合同章、财务印章返还给凰宸公司。案件受理费收取28760元，由方德坤负担4000元，由钱永强负担24760元；保全费5000元，由钱永强负担。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钱永强的上诉理由。根据公司法原理以及《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作为最基础的公司意志代表机关，是法人当然的诉讼意志代表主体。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作出的诉讼行为，在无否定性证据情况下，一般即应视为公司的诉讼行为。故方德坤作为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凰宸公司参与本案诉讼。虽然，公章在我国是公司对外作出意思表示的重要外在表现形式，但法律没有直接规定公章本身能够代表公司意志。廖忠权仅是凰宸公司股东之一，其并未提供公司明确所持公章能代表公司意志的有效授权证据，故廖忠权在与钱永强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日《租赁经营合同》上加盖凰宸公司公章的行为，系无权代理，该份《租赁经营合同》对凰宸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有关2017年12月25日《租赁经营合同》的出租方主体问题，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因该合同中的出租标的同时包含有凰宸公司经营权、商铺使用权及场所内设备和设施，而场所内的设备和设施系由方德坤个人出资购买，所有权归方德坤个人所有，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钱永强主张的方德坤已将其出资购买的设备和设施确认给凰宸公司的事实，故一审认定《租赁经营合同》的出租方系凰宸公司和方德坤，理据充分。钱永强主张其在凰宸公司开办中出资投入170万元，但仅提交了盖有凰宸公司财务印章的清单，因该印章由廖忠权持有，且钱永强也未提交实际支出凭证，仅凭清单尚不能有效证明钱永强主张的投资事实。钱永强认为其向方德坤家属交付了珠宝用以抵扣租金，但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珠宝已经实际交付。综上，钱永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对于廖忠权是否应向凰宸公司返还公司证照、印章的问题，本院认为，公司证照和印鉴是公司专有的重要财产，因凰宸公司章程中并没有对证照保管人进行规定，一般认定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保管证照。廖忠权并无证据证明凰宸公司或者法定代表人方德坤授权其保管证照，且凰宸公司也通过召开股东会会议形成决议的方式，确定保管人为方德坤。故，一审支持凰宸公司要求廖忠权、钱永强返还相关证照的诉请并无不当。廖忠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40元，由上诉人钱永强负担24760元，上诉人廖忠权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