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终2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新广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建德市新安江街道半岛国际大厦1407室。 法定代表人王荣德，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琦朴，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德市李家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建德市李家镇金石路1号。 法定代表人金鹏飞，镇长。 委托代理人方建卫，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徐晓娟，浙江春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新广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新广公司）因解除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9）浙0182行初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9月5日，杭州新广公司提起诉讼，请求：1.解除杭州新广公司和建德市李家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李家镇政府）签订的《招商引资协议》，李家镇政府返还杭州新广公司已支付的招商项目订金30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2.李家镇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8日，李家镇政府（甲方）与杭州新广公司（乙方）就杭州新广公司在李家工业功能区投资建设天然气分布式能源站项目签订《招商引资协议》，约定：项目名称为热电联产、集中供热天然气分布式能源站项目，总投资1.2亿元，用地16亩，投资项目发电规模8000ＫＷＷ，制蒸气（导热油）22Ｔ／Ｈ……。项目用地位于李家镇××自然村范围内，在众盛地块东侧，用地面积约16亩，最终以供地红线图为准。项目用地涉及的征地费用、土地报批、出让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负责土地征地出让报批等手续，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支付。土地挂牌后，由乙方自行缴纳土地出让等费用，由于乙方原因未能及时缴纳出让金而产生的违约金等其他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在1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预交人民币20万元，作为征迁启动资金，征迁过程中不足部分及时到位。如征迁工作无法完成，合同无法履行，乙方支付的资金甲方予以返还……。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有关项目的准入和审批手续……。乙方须在建德市工商注册，成立法人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元，由杭州市外的个人或企业作为投资方，公司住址为李家镇，并确保项目投产后的税收在建德市李家镇缴纳……。同年11月12日，杭州新广公司将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送交李家镇政府。同年11月20日，项目通过建德市工业项目准入审查。2018年4月12日，杭州新广公司法人股东建德新锐燃气有限公司与浙江西能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作为法人股东共同成立杭州西能公司。同年5月22日，李家镇政府向建德市经济和信息化局提出申请，要求将位于建德市××一宗4376平方米的土地（浙土字Ａ［2015］-0109、浙土字Ａ［2016］-0370）进行招拍挂，拟出让单位为杭州西能公司。杭州西能公司向建德市经济和信息化局提出申请，愿意按要求参加上述宗地的挂牌出让活动，但之后未完成招拍挂。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0月10日，杭州新广公司将30万元汇至建德市××工业功能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工业功能区公司），注明用途为“预付款”。同年10月16日，工业功能区公司向杭州新广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记载该款项为“招商项目订金”。经李家镇政府领导审核同意，工业功能区公司于同年10月17日以“代付新广能源一期款项”的名义将30万元汇至杭州浩力公司法人曾辉如处。2018年12月27日，杭州新广公司在另案诉讼中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2017年10月10日杭州新广能源有限公司打入建德市李家工业功能区建设公司人民币30万元为建德新锐燃气有限公司履行和浙江西能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建德市李家工业园区分布式能源站项目’项目前期收购杭州浩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资产转让款，特此说明”。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7年10月12日，杭州浩力公司（甲方）、杭州新广公司（乙方）与李家镇政府（丙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丙方作为本协议签订的见证人以及履行协议的协助方……。甲方财产账目真实、清楚，甲方转让名下全部资产（含厂房2200平方米等），甲方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自行解决。甲方同意将其全部资产按照本协议的条款出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的条款，受让甲方持有的全部资产。本协议双方一致同意，转让价格合计为325万元，该款通过分期支付的方式给付。第一期30万元于本协议签订后5日内支付给甲方；第二期295万元乙方12月31日前支付给丙方，到账后甲方开始腾空，于1月31日前腾空完成，腾空完成后丙方将第二期款项支付给甲方；甲乙双方如未按期履行，每日按照第二期款项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给对方。甲方保证其所拥有的全部资产没有设立任何形式之担保，并保证乙方在受让该全部资产后不会遇到任何形式之权利障碍或面临类似性质障碍威胁。本协议在李家镇政府见证下签订，由李家镇政府、甲方协助乙方通过挂牌出让的形式取得协议内容中土地使用权，协议任何一方未按本协议之规定履行其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李家镇政府与杭州新广公司签订《招商引资协议》，约定由李家镇政府协助办理项目准入和负责土地征用、报批、出让等方面的工作，由杭州新广公司投资建设热电联产、集中供热天然气分布式能源站项目，项目投产后向李家工业功能区企业提供冷、热、电能源。李家镇政府通过招商引资建设天然气分布式能源站项目，除服务工业功能区企业生产发展外，同时也是为了增加地方税收收入，促进辖区经济发展，属于履行政府行政管理职责。因此，杭州新广公司与李家镇政府签订的《招商引资协议》属于行政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杭州新广公司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杭州新广公司与李家镇政府签订《招商引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协议合法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三款规定，对行政协议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招商引资协议》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在1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预交人民币20万元，作为征迁启动资金，征迁过程中不足部分及时到位。如征迁工作无法完成，合同无法履行，乙方支付的资金甲方予以返还……。本案中，杭州新广公司与李家镇政府对杭州新广公司汇至工业功能区公司的30万元是否属于招商项目订金产生分歧。杭州新广公司认为其汇至工业功能区公司的30万元系招商项目订金，已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李家镇政府未依约完成征迁工作，存在违约，应返还杭州新广公司3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李家镇政府抗辩认为该30万元系杭州新广公司收购杭州浩力公司资产的第一期收购款，并非招商项目订金，工业功能区公司系独立法人，其代收和代付的行为与杭州新广公司与李家镇政府签订的《招商引资协议》没有关联，杭州新广公司未依约预交征迁启动资金，存在违约。原审法院认为，杭州新广公司主张该30万元为《招商引资协议》所涉招商项目订金依据不足，理由为：其一，《招商引资协议》签订于2017年11月8日，根据协议约定，杭州新广公司应在协议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预交征迁启动资金，而杭州新广公司于2017年10月10日已将款项汇至工业功能区公司，交款时间明显早于签订协议的时间和协议约定交款的期限。杭州新广公司提出系李家镇政府要求所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二，《招商引资协议》约定杭州新广公司预交20万元作为征迁启动资金，而杭州新广公司汇至工业功能区公司的款项为30万元，多于约定的交款数额。杭州新广公司汇款在先，签订协议在后，但协议对该款项没有任何描述，双方之后也未针对该款项而就协议进行补充或者变更；其三，在本案诉讼发生之前，杭州新广公司曾在另案民事诉讼中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其陈述“2017年10月10日杭州新广能源有限公司打入建德市李家工业功能区建设公司人民币30万元为建德新锐燃气有限公司履行和浙江西能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建德市李家工业园区分布式能源站项目’项目前期收购杭州浩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资产转让款。”另外，杭州新广公司、李家镇政府及杭州浩力公司三方于2017年10月12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第一期收购款为30万元，由杭州新广公司在该协议签订后5日内支付给杭州浩力公司，而工业功能区公司于2017年10月17日以“代付新广能源一期款项”的名义将30万元汇至杭州浩力公司法人曾辉如处，该事实与《情况说明》中杭州新广公司陈述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杭州新广公司也未能就此作出充分、合理的解释。综上，杭州新广公司主张其汇至工业功能区公司的30万元系招商项目订金的证据不足，其要求李家镇政府返还30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杭州新广公司提出其未委托工业功能区公司将30万元支付给杭州浩力公司及其事后亦未进行追认，李家镇政府和工业功能区公司对此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与本案审理《招商引资协议》没有关联，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请求解除行政协议，人民法院认为符合约定或者法定解除情形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的，可以判决解除该协议。本案中，杭州新广公司与李家镇政府在签订《招商引资协议》时并未明确约定解除协议的条件。现杭州新广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协议，李家镇政府答辩同意解除协议，考虑到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实际，双方在庭审中亦再次表示对解除协议无异议。同时，解除协议并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的合法权益。因此，杭州新广公司要求解除其与李家镇政府签订的《招商引资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杭州新广能源有限公司与建德市李家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11月8日签订的《招商引资协议书》；二、驳回杭州新广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建德市李家镇人民政府负担。 宣判后，杭州新广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招商引资协议合法有效，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4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予采信。但该两份证据系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杭州浩力公司订立《资产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部分（即厂房2200平方米）已经被没收，现属于国家财产的直接证据，与案涉招商引资协议是否有效具有直接关联性。2.从上诉人与杭州浩力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中，被上诉人作为见证方参与合同的订立、被上诉人委托评估公司对杭州浩力公司的厂房及其他资产进行评估及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下属工业功能区公司征迁启动资金30万元后被被上诉人用作房屋收购款支付给杭州浩力公司的事实来看，在与上诉人签订案涉招商引资协议时，被上诉人即已经被建德市国土资源局以建土行罚决［2013］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收的建筑面积为2002平方米的厂房，但被上诉人在履行收购具体行政行为时，将该部分厂房作为收购的一部分，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欺骗上诉人向工业功能区公司支付该部分的收购款，损害了国家利益及上诉人的利益，应当予以撤销。3.根据案涉招商引资协议第二条第1项：“项目用地位于李家镇××自然村范围内，在众盛地块东侧，用地面积约16亩，最终以供地红线图为准”，以及后续被上诉人土地出让招拍挂的申请材料的土地仅4376平方米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是将杭州浩力公司违法使用的土地及房产部分用作案涉招商引资协议中约定16亩的一部分，予以征迁的。且直至上诉人上诉时，被上诉人既未对杭州浩力公司所在的地块依据协议的约定进行土地招拍挂程序，也未依据协议的约定足额向上诉人履行协议中约定的16亩土地的出让报批等手续，致使协议目的不能实现。4.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将以被上诉人收购的杭州浩力公司违法使用的土地及房产部分用作案涉招商引资协议中约定用地的一部分，但是未予告知，甚至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不属于杭州浩力公司所有的资产进行收购，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案涉招商引资协议无法履行，使得上诉人因协议无法履行而产生相应的损失，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于2017年10月10日支付给被上诉人下属建德市李家工业功能区建设有限公司的30万元系招商项目订金而非上诉人与浩力公司的资产转让款。而被上诉人下属工业功能区公司向杭州浩力公司支付30万元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在履行收购这一具体行政行为过程中支付的收购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招商引资协议之前即已与被上诉人开展了案涉能源站项目的谈判，且被上诉人亦已开展了相关工作，包括履行了对浩力公司进行收购的前期程序，如丈量评估等。2.根据招商引资协议第二条第2项约定：“项目用地涉及的征地费用，土地报批、出让费用由乙方承担”，第5项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在15日内向甲方预交人民币二十万元，作为征迁启动资金，征迁过程中不足部分及时到位……”上诉人向工业功能区公司支付30万元系作为“征迁启动资金”使用的，其真实目的是用于支付被上诉人收购浩力公司的收购款。虽此时案涉招商引资协议尚未签订，但上诉人知晓被上诉人收购杭州浩力公司的目的是被上诉人为案涉新能源项目用地出让履行前期征迁手续，且在支付该款项时，该案涉招商引资协议尚未签订，故上诉人在支付该款项时备注“预付款”、工业功能区公司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据将该款项备注为“招商项目订金”，而非“资产转让款”或其他与本协议无关的款项也可以印证这一点。3.上诉人与杭州浩力公司直接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不符合常理。根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的《杭州建德市工业开发区（李家碳酸钙区块）天然气分布式能源站可行性研究报告》及案涉招商引资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建设该能源站对于土地面积、布置、容积率等均有要求，上诉人直接收购浩力公司的资产后并不能作为案涉项目使用，上诉人系基于对被上诉人收购或者征收后可以变更相应土地利用指标的信任且为了使项目尽早落地而提前履行了案涉招商引资协议的义务。4.被上诉人下属的工业功能区公司的股东为建德市李家镇事业综合服务中心，持股比例为10%；建德市李家镇事业综合服务中心系被上诉人成立的事业单位。上诉人根据双方约定向该公司支付征迁项目启动资金，被上诉人通过下属国有全资公司对浩力公司进行收购，且该款项由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签字支付而非工业功能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支付，也可见该款项是作为收购款支付的，该支付方式也是本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5.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杭州浩力公司订立的《资产转让协议》为资产收购协议，并非股权收购协议，虽被上诉人作为见证方及履行协议的协助方，但其实质为行政收购协议，理由如下：（1）该转让协议中约定：“甲乙丙三方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就转让事项协商形成如下协议”，如果被上诉人仅作为见证人，其在该合同中就不应当承担相应的义务；（2）协议中还约定：“由李家镇政府、甲方协助，乙方通过挂牌出让的形式取得协议内容中的土地使用权”，而被上诉人对该宗土地出让的前提条件即是对该土地上属于浩力公司合法所有的房屋先行收购，即该地块为“净地”才能开始履行土地出让手续；且上诉人如先行取得房屋所有权，该地块仍不能招拍挂；（3）协议还对上诉人、被上诉人的付款方式及甲方的腾空进行了约定，但是未对杭州浩力公司名下房产如何过户给上诉人进行约定，虽对第一期款项的支付方式被上诉人没有明确约定，但第二期费用的支付方式是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后，浩力公司进行腾空，待腾空完成后，由被上诉人支付该部分款项，但是未对转让资产如何过户或移交给上诉人进行约定，不符合一般资产转让协议的逻辑，但是此方式符合政府收购及土地招拍挂的一般惯例。由此可见，该协议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被上诉人对杭州浩力公司合法所有的房屋及其他资产进行收购；上诉人作为招商引资的一方，根据双方的约定以“招商引资订金”的名义先行履行招商引资协议及支付“征迁启动资金、征迁过程中不足部分及时到位”的义务；杭州浩力公司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收购款后腾空房屋，腾空后，被上诉人向杭州浩力公司支付相应的补偿款，并履行相应的土地招拍挂义务；上诉人通过土地招拍挂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并依约建设能源站项目。6.案涉招商引资协议系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浩力公司订立的《资产转让协议》制定的协议，系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权利义务的再次确认。理由如下：（1）项目用地一致：资产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土地及房产范围属于招商引资协议确定的项目用地范围的一部分；（2）项目用地涉及的征地费用的承担一致：均由上诉人承担；（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针对征迁的权利义务一致：上诉人提前支付征迁（收购）的前期费用，征迁（收购）过程中不足部分及时到位（向被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履行征迁（收购）的程序、向被征迁（收购）人支付相应的征迁（收购）款、协助办理案涉项目的土地出让等审批手续。7.以上诉人交款与招商引资协议约定不一致为由来否定收据明确载明的该30万元系“招商项目订金”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如前文所述，资产转让协议对于325万元的支付方式已进行约定，在第一期征迁（收购）款需要支付30万元的情况下，上诉人基于对前期与被上诉人谈判的信任，先行支付30万元，以加快项目的推进，此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尚未签订招商引资协议，故以“招商项目订金”的形式向被上诉人下属工业功能区公司支付30万元，并在支付用途一栏注明“预付款”而非“资产转让款”，与资产转让协议及招商引资协议意思表示一致，被上诉人也通过收据对该30万元属于“招商项目订金”予以认可。而被上诉人将该款项支付给浩力公司时备注为“代付新广能源一期款项”与上诉人无关，也与上诉人支付该款项的意思表示不一致，系以代付转让款的合法形式掩饰非法收购浩力公司的非法目的。综上所述，根据被上诉人在资产转让协议及招商引资协议前已开始实施对浩力公司收购、评估等程序、对转让款支付方式及房屋腾空但是不进行过户、被上诉人履行土地出让手续需先使土地出让符合法定条件等情形来看，上诉人、被上诉人、杭州浩力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应当认定为行政收购协议；此时上诉人基于对前期与被上诉人谈判的信任，先行支付30万元，以加快项目的推进，并明确表示该款项属于“预付款”、被上诉人也以出具收据并注明该款项系“招商项目订金”而非上诉人与浩力公司的资产转让款，对该款项的用途予以确认。而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据项目的具体操作情形又签订了招商引资协议，该协议系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浩力公司订立的《资产转让协议》操作模式制定的协议，是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权利义务的再次确认。故上诉人于2017年10月10日支付给被上诉人下属建德市李家工业功能区建设有限公司的30万元系“招商项目订金”而非上诉人与浩力公司的资产转让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1.撤销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9）浙0182行初67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家镇政府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资产转让协议、上诉人出具的款项证明等一系列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按招商引资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而上诉人因资金等原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事实，而案涉款项确系上诉人自行收购杭州浩力公司资产的第一期受让款，与招商引资协议无关联性。二、上诉人认为资产转让协议是被上诉人的一个具体行政行为，是招商引资的内容之一，系偷换概念。从合同形式要件看，该资产转让协议是上诉人与杭州浩力公司平等主体之间的一个民事法律行为，而非行政行为，被上诉人也非该民事合同中履行合同义务的主体，仅作为该民事合同的见证人和监督者，完全不是一个行政行为。从本案的案件事实和证据上看，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招商引资协议之前，自己已经与海拓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准备收购杭州浩力公司的资产，且已经明知浩力公司部分资产受行政处罚和没收之事实，因此本案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受被上诉人推荐欺骗而转让杭州浩力公司资产的事实，转让杭州浩力公司资产的行为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招商引资行为之间根本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受让浩力公司资产完全属于自主行为，应对其自身行为导致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主张要求被上诉人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收购或征收浩力公司的规划、意向或实施方案、行为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系伪造的，不具有真实性。上诉人诉称其自身收购浩力公司系被上诉人招商引资行为其中一项工作，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的《杭州浩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收购补偿价格评估报告》。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不予接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招商引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故依法确认有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签订《招商引资协议》中存在欺骗行为，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均同意解除协议，但对上诉人支付给工业功能区公司的30万元是否系《招商引资协议》中约定的征迁启动资金存在分歧。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杭州浩力公司订立的《资产转让协议》为资产收购协议，该30万元系上诉人预交征迁启动资金后被被上诉人用作房屋收购款支付给杭州浩力公司，但该主张与《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内容及上诉人于另案民事诉讼中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内容不一致，且上诉人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故该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该30万元系预交的征迁启动资金及不足部分，但在上诉人于协议签订前已经预交的情况下，双方仍在《招商引资协议》中约定上诉人于协议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预交征迁启动资金，征迁过程中不足部分及时到位，不符合常理。结合协议的约定、上诉人汇款金额和时间，上诉人主张该30万元系招商项目订金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驳回其要求返还30万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杭州新广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宇龙 审判员  廖珍珠 审判员  刘 斌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莫雪飞 书记员汪金枝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