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刑初2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钱兰巢，男，1981年3月6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瑞安市。2000年7月20日因犯强奸罪被瑞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2006年9月13日刑满释放；2013年11月6日因犯赌博罪被瑞安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因本案于2019年8月14日被台州海关缉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正洲，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二部刑诉[2020]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钱兰巢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20年3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包启瑞、戚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钱兰巢及其辩护人黄正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2月份，被告人钱兰巢与李朝飞（已判刑）合谋，计划购买油船用于走私成品油。被告人钱兰巢与李朝飞、贾广亮、邬建达（均已判刑）等人频繁通过微信联系，寻找合适的油船。2016年12月底，被告人钱兰巢与李朝飞、张士吼、邬建达等人一起前往瑞安市碧山镇涂厂村238号南门的涂厂水闸房附近看船，并最终以112万元价格购买到一艘三无油船，该油船可承载300吨成品油。在购买油船期间，李朝飞驾车伙同其他人到温州乐清市寻找适合卸油的码头，并最终看中一无名码头。在此期间，被告人钱兰巢积极联系李朝飞商量购买油船、码头埋输油管等事宜。该走私团伙购买三无油船后，3次前往公海过驳成品油入境，走私柴油共计693.898吨，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1639743.17元，具体航次如下： 1、2017年1月1日，张士吼作为走私船负责人，伙同船员施某、林某1等船员前往公海过驳走私柴油入境，并于次日晚间入境至温州乐清市一无名码头卸油销售。经台州海关监管部门核计，本航次走私290吨成品油入境，共计偷逃税款人民币686744.40元； 2、2017年1月3日，张士吼作为走私船负责人，伙同船员施某、林某1等船员前往公海过驳走私柴油入境，并于当日晚间入境至温州乐清市一无名码头卸油销售。经台州海关监管部门核计，本航次走私300吨成品油入境，共计偷逃税款人民币710425.25元； 3、2017年1月6日，张士吼作为走私船负责人，伙同船员施某、林某1、童某、林某2、杨某前往公海过驳走私柴油入境，并于当日晚间至次日凌晨入境至温州乐清市一无名码头卸油，卸油过程中被台州海关缉私分局当场查获。台州海关缉私分局在涉案油船上查扣走私柴油11吨，在现场拦截的三辆油罐车上查获查扣走私成品油92.898吨。经台州海关监管部门核计，共计偷逃税款人民币242573.52元。 被告人钱兰巢全程参与上述三个航次的走私活动，不仅介绍朱某等人前往码头拉油管，而且指挥贾广亮联系、引导油罐车从油船上卸油、过磅等事情。 被告人钱兰巢案发后逃匿，后被刑拘上网追逃。2019年8月14日在瑞安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为证明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被告人钱兰巢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钱兰巢对参与三次走私活动无异议，但辩称其不是股东，未与李朝飞等人合谋购买油船，只是介绍油船；2016年12月底其为李朝飞等人带路去看船，到地点后即离开，且其未与李朝飞商量在码头埋输油管；其未指挥贾广亮做事，其与贾广亮是同级参与走私人员之间分工和配合的关系；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除同意被告人钱兰巢的辩解外，还认为被告人钱兰巢对基本事实无异议，认罪态度好，应根据其在走私过程中的地位、作用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被告人钱兰巢与李朝飞（已判）等人合谋，计划购买油船用于走私成品油。被告人钱兰巢与李朝飞、贾广亮、邬建达（均已判）等人频繁通过微信联系，寻找合适的油船。2016年12月底，被告人钱兰巢与李朝飞、张士吼、邬建达等人一起前往瑞安市碧山镇涂厂村238号南面的涂厂水闸房附近看船，并最终以112万元价格购买到一艘三无油船，该油船可承载300吨成品油。在购买油船期间，李朝飞等人到温州乐清市寻找适合卸油的码头，被告人钱兰巢积极联系李朝飞商量购买油船、在码头埋输油管等事宜。该走私团伙购买三无油船后，3次前往公海过驳成品油入境，走私成品油共计693.898吨，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1639743.17元，具体航次如下： 1、2017年1月1日，张士吼作为走私船上的负责人，伙同林某1等船员前往公海过驳290吨成品油后，于次日晚间入境至乐清市一码头卸油销售。经台州海关监管部门核计，本航次走私入境的成品油共计偷逃税款人民币686744.4元； 2、2017年1月3日，张士吼作为走私船上的负责人，伙同林某1等船员前往公海过驳300吨成品油后，于当日晚间入境至乐清市一码头卸油销售。经台州海关监管部门核计，本航次走私入境的成品油共计偷逃税款人民币710425.25元； 3、2017年1月6日，张士吼作为走私船上的负责人，伙同船员施某、林某1、童某、林某2、杨某前往公海过驳成品油后，于当日晚间至次日凌晨入境至乐清市一码头卸油销售，在卸油过程中被台州海关缉私分局当场查获。台州海关缉私分局在涉案油船上查扣走私成品油11吨，在现场拦截的三辆油罐车上查扣走私成品油92.898吨。经台州海关监管部门核计，上述成品油共计偷逃税款人民币242573.52元。 被告人钱兰巢全程参与上述三个航次的走私活动，不仅介绍朱某等人前往码头拉油管，而且指挥贾广亮联系和引导油罐车卸油过磅、收受油款等事情。 被告人钱兰巢案发后逃匿，后被刑拘上网追逃。2019年8月14日，被告人钱兰巢在瑞安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钱兰巢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1月初，谢某叫其去卸油码头帮忙，其三次在码头附近的磅房负责给油罐车放水。最后一次卸油时，其叫朱某到码头拉油管。微信号“ｑｌｃｎｌ”是其在使用。其妻子曹某的账号一直是其在用，但有一段时间借给谢某，其还将自己的银行卡借给谢某。 2、同案犯李朝飞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和张士吼、邬建达、钱兰巢、介绍人一起去瑞安看油船，成交价格是115万元左右，其和张士吼等人凑了60万元左右，其余是钱兰巢那边凑的。当时其和钱兰巢等人都在找船，每次看船钱兰巢都一起去。其和钱兰巢通过微信联系船舶买卖和码头埋输油管等走私柴油的事情。其主要在码头油管这边，钱兰巢等人在岸上负责过磅付油款和柴油销售，钱兰巢还安排其到码头拉油管卸油，要其叫人到码头拉油管。贾广亮在码头拉油管、引导油罐车进出以及介绍卖油。其还介绍张士吼到油船上任船长，油船共走私成品油三次，第一、三次在乐清大鹅头码头卸油，第二次在乐清南塘一码头卸油。 3、同案犯张士吼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2月，李朝飞、其、邬建达、“阿座”去看油船，后油船以112万元成交，其有少量资金入股，油船可承载300多吨。2017年1月1日油船走了第一趟，拉了290吨，1月3日晚上拉了300吨，休息两天后于1月5日晚又出发，1月6日晚回来被抓，共走私三次。走私期间其用船上的卫星电话和手机与李朝飞、“阿座”等人联系加油数量和卸油地点等。油船靠岸后通过对讲机与码头的李朝飞和“阿座”联系。 4、同案犯贾广亮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钱兰巢想买油船走私柴油，要其帮忙物色。其还替钱兰巢叫过油罐车，与钱兰巢、江某就油罐车的车牌、装油的数量等有过微信上的联系。钱兰巢让其在码头看油罐车进出，去磅房拍过磅单，计算油罐车的加油总数量，告诉油罐车司机把油款打到祝某的银行账户。其在码头是钱兰巢安排的，无其他人联系、指挥其。其微信名为“村头的男人”，微信号“风帆”、“ｑｌｃｎｌ”都是钱兰巢使用的。 5、同案犯邬建达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2月底，其介绍李朝飞等人购买油船，其和李朝飞、张士吼、一个温州本地人去看船。第二天油船以112万元的价格成交，其有少量资金入股，油船可承载300吨左右。2017年1月6日晚，李朝飞将其接到码头拉油管，李朝飞本人在码头上指挥调度油罐车，贾广亮指挥拉油管。其曾问过李朝飞油价，李朝飞称1月3日卖了4650，其便知道走私船是出去过了的。 6、证人谢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绰号是“老猪”，2016年12月底，其以100多万元购买一艘三无油船，油船最多能承载300吨，去买船的人是其、钱兰巢、“阿飞”。船上船员有六、七名，船老大是张士吼。该艘油船共走私过三次，油价是4250元一吨。油款是通过一个“阿祥”的女子的银行账号，其用过该账号，有时候也给钱兰巢用。 7、证人林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受人招募，经由李朝飞接送，在三无走私油船上负责轮机，先后于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月2日、1月5日晚出海三次，均于出海的次日半夜回港卸油。 8、证人施某的证言证实，其受人招募，到三无走私油船上拉油管，该船于2017年1月6日凌晨出发去外海加油。当时船上共有六个人，张士吼为副船长。老板自称姓朱，还给了电话号码，并说如果被抓，让其报该姓氏和电话号码。 9、证人童某的证言证实，其经张士吼介绍，于2017年1月6日到走私油船上拉过油管，并曾将5万元交给张士吼作为股金，至于张士吼有无将钱投入，其并不清楚。 10、证人林某2的证言证实，其曾在走私油船上拉油管，该船于2017年1月5日晚出发，次日中午在公海加油，后停靠在乐清一码头卸油。 11、证人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走私油船上当厨师，加油时“副船长”张士吼让其帮忙拉油管、固定缆绳等。 12、证人江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有个朋友叫“老朱”谢某，做走私油的生意，在岸上帮谢某拉油管能赚三百到五百一天。其微信名为“忘记过去努力将来”，其朋友“阿黑”因为要买油，曾让其把油罐车的车牌和司机的联系电话发给“阿亮”，“阿亮”的微信名为“村头的男人”。2017年1月1日、1月3日其都有转发过有关油的信息。1月6日晚“阿亮”带其到码头拉油管，后被抓。 13、证人朱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1月6日晚，经钱兰巢介绍，其与另外三个人一起乘坐贾广亮驾驶的本田商务车到码头拉油管，当晚共有七、八辆油罐车由商务车引导到码头装油，大概有五、六辆油罐车加满后驶离码头。期间，贾广亮曾跟其说过，万一被公安机关抓获，就称老板是“阿朱”。 14、证人余某、陆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1月6日晚其二人被李朝飞叫去码头拉油管，称会给三百元到五百元一晚的工钱，当时一起去的还有邬建达。 15、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农业银行开设了账号为62×××16的账户，其丈夫钱兰巢也会使用该账户走资金。 16、证人祝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老朱”谢某称自己账户被冻，其就将自己的62×××18农行账号给谢某使用。2017年1月3日该账户分别支出48万元、49万元、8.1万元到钱兰巢账户，2017年1月6日分别支出48万元、40.12万元到陈勇账户，上述款项均非其本人经手。 17、“啊黑”与江某、江某与贾广亮、李朝飞与张士吼、李朝飞与邬建达、贾广亮与钱兰巢、李朝飞与钱兰巢、李朝飞与陆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照片证实，上述人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包括了购买船只、油罐车车牌、油罐车加油后过磅所得的总吨数及钱款金额等情况。 18、卫星电话通话记录等证实，涉案走私油船上的卫星电话在走私期间与李朝飞17069693861手机号码、17069693769等号码有过多次通话。 19、温州石油分公司东海油库罐车收油凭证、油罐验收计量记录表、扣押笔录、决定书及清单证实，鄂Ｈ×××××油罐车收货量31.219吨、冀Ｊ×××××油罐车收货量30.525吨、宁Ｃ×××××油罐车收货量31.154吨，走私油船装载走私柴油11吨。上述走私柴油共计103.898吨分别扣押于中石化台州分公司和温州石油分公司东海油库。 20、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张士吼农行账户的存取款情况以及祝某与钱兰巢、李朝飞，钱兰巢与曹某等人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 21、照片及照片说明证实三次走私柴油的卸油地点。 22、查封决定书、清单及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台州海关缉私分局查扣涉案的三无油船、电子海图、对讲机、卫星电话机及各同案犯作案所用的手机等物。 23、１#低硫工业燃料油检验结果汇总证实，走私油船上提取的成品油符合1号工业燃料标准。 24、台关税核字（2017）5号、8号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2017年1月1日走私的290吨成品油偷逃税款人民币686744.4元，2017年1月3日走私的300吨成品油偷逃税款人民币710425.25元，2017年1月6日走私的103.898吨成品油偷逃税款人民币242573.52元。 除上述证据外，还有证人陈某、吴某、蔡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同步讯问、辨认录音录像，同案犯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归案情况的抓获经过，前科材料，以及证实被告人、同案犯、证人身份情况的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被告人钱兰巢是否与人合谋购买油船用于走私成品油。首先，同案犯李朝飞、贾广亮的供述，被告人钱兰巢与二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钱兰巢在前期与李朝飞等人合谋计划购买油船。其次，同案犯李朝飞、张士吼的供述，证人谢某的证言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亦能证实，被告人钱兰巢与他人一起去瑞安市碧山镇涂厂村238号南面的涂厂水闸房附近看船，并非如其所辩的只是带路。再次，被告人钱兰巢在购买油船期间积极联系李朝飞商量在码头埋输油管的事实，有同案犯李朝飞的供述、二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等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故被告人钱兰巢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被告人钱兰巢有无指使贾广亮。贾广亮供述其受钱兰巢指使，负责联系油罐车以及油罐车在码头卸油过磅、收受油款等事项，能印证该供述的有其“村头的男人”微信号与“风帆”微信号之间的聊天记录。但钱兰巢在侦查阶段一直否认其使用过微信号“风帆”，而庭审时又承认使用过。对此，首先，二微信号之间的聊天记录时间与本案三次走私高度吻合；其次，聊天内容均围绕着油罐车卸油、过磅等具体事项，且内容前后一贯、连续；再次，微信号“风帆”中的语音与钱兰巢确认使用的微信号“qlcnl”中的语音高度相似。综上，微信号“风帆”系钱兰巢所使用。而聊天的具体内容呈现出贾广亮系被指使者的特征。综上所述，被告人钱兰巢指使贾广亮的事实，有贾广亮的供述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等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故被告人钱兰巢及其辩护人关于钱兰巢与贾广亮只是同级参与人员之间分工与配合关系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3、被告人钱兰巢是否有坦白情节。被告人钱兰巢从侦查阶段到庭审，均只承认在磅房放水、介绍朱某拉油管，对于其他实施的行为则避重就轻，其对走私犯罪的主要事实没有如实供述，故不能认定其有坦白情节，也无法反映其较好的认罪态度。被告人钱兰巢的辩护人以钱兰巢对基本事实无异议、认罪态度好为由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钱兰巢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伙同他人非法走私成品油入境，偷逃应缴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钱兰巢有前科，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钱兰巢及其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钱兰巢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4日起至2024年2月1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如省 审 判 员  金林桂 人民陪审员  徐旭群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本件和原件核对无异 书 记 员  徐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