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5民终6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龙湖区万峯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龙湖区。法定代表人：林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东，该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万有引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法定代表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云，广东铭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粤宜，广东铭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瑶琪，女，汉族，1970年8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广东徐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茂德，男，汉族，1944年3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少霞，广东徐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汕头市龙湖区万峯石业有限公司（下称万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万有引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称装饰公司）、被上诉人方瑶琪、被上诉人林茂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507民初184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东、被上诉人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云、被上诉人方瑶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被上诉人林茂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少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峯公司上诉请求：裁定撤销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507民初1847号民事裁定，指令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万峯公司作为本案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万峯公司作为本案主体完全适格。一、根据《广东省推进个体工商户转型升级促进经济结构优化的若干政策措施》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的精神，个体工商户自愿转为企业，法院应该全面支持。二、法律没有禁止有限责任主体承接继承无限责任主体的债权债务。万峯石材行转型升级为万峯公司。按照政策规定，万峯公司承接继承万峯石材行的债权债务。万峯公司的公司章程明确规定:“汕头市龙湖区万峯石业有限公司是由原汕头市龙湖区万峯石材行（注册号：440********6363)升级而成，升级后的有限公司承接原个体户的债权债务。”该章程经万峯公司全体股东签字确认，并由汕头市龙湖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民法通则》第44条第2款规定：“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合同法》第90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分立的，除债权人和债务人另有约定的以外，由分立的法人或其他组织对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虽然万峯公司与万峯石材行非同一主体，“转型升级”也不是民法上可以构成认定同一主体的法定条件，但根据省政策和以上《民法通则》及《合同法》的规定，万峯公司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主体完全适格。三、万峯公司承接继承万峯石材行的债权债务，由万峯公司享有万峯石材行的权利并承担万峯石材行的义务，与《合同法》的规定没有冲突。对万峯石材行的债权人实现债权有利无弊。其一，个体工商户转型升级为有限公司由工商行政登记机关核准并依法进行公示。万峯公司与万峯石材行之间的债权转移，已经工商行政登记机关对外发布公开告知，依法视为已经通知万峯石材行的所有债务人。其二，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对个体工商户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万峯公司承接继承万峯石材行的债务，并不排除原石材行经营者承担债务的义务，更不会排除万峯石材行的债权人向原石材行经营者主张债权的权利，万峯石材行的债权人既可以选择向万峯公司主张债权，也可以选择向原石材行经营者主张债权。由此可见，无论是否经过万峯石材行的债权人同意，万峯公司与万峯石材行之间的债务转移，对于万峯石材行的债权人而言，实际上是多了一个行使债权的途径。四、由万峯公司承担万峯石材行的债务，才能真正保障万峯石材行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其一，万峯石材行转型升级为有限公司即万峯公司后，万峯石材行的全部财产都转移成为万峯公司的资产，不由万峯公司承担万峯石材行的债务，如果原石材行经营者没有财产可以清偿债务，那么，万峯石材行的债权人根本就无法实现债权。显然，反对由万峯公司承担万峯石材行的债务，反而会损害万峯石材行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其二，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对个体工商户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若以万峯公司的全部资产仍不足以清偿万峯石材行的全部债务，万峯石材行的债权人仍有权要求原石材行经营者以其个人或家庭财产对万峯公司未能清偿的部分债务继续承担责任。万峯公司承担万峯石材行的债务，对于万峯石材行的债权人实现债权显然多一道保障。综上，“个转企”后由升级后的企业享有原个体工商户的权利并承担原个体工商户的义务，才能切实保障所有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法院应当全面支持。万峯公司承接继承万峯石材行的债权债务，作为本案主体完全适格。装饰公司、方瑶琪、林茂德答辩称，根据《公司法》和《民法总则》的规定，不存在公司可以承继个体工商户债权债务的规定，万峯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应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万峯公司系2019年3月26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万峯公司主张的交易均是该司成立之前由万峯石材行进行，万峯石材行现已注销。万峯公司作为本案主体不适格，理由：一、在诉讼中，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万峯石材行是个体工商户，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万峯石材行已注销登记，而万峯公司是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两者是不同主体，万峯公司主张的“转型升级”，并非民法上可以构成认定同一主体的法定条件。民事主体一律平等，主体资格不存在形态互换的转型，也不存在级别不同的升降级。二、万峯石材行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对债务承担无限责任，而万峯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两者责任承担方式不同，万峯公司主张以有限责任主体继承无限责任主体的债权、债务，缺乏法律依据。三、合同一方将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取得合同另一方的同意，并不得牟利。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万峯石材行将买卖合同权利转让给万峯公司，而被万峯公司主张为合同相对方的被告对此提出异议，本案属当事人双方对买卖合同的履行有争议，被告已支付部分款项，并提出“保留反诉返还相应款项”的主张。因此不能排除原告存在承担义务的可能，不能认定万峯公司在本案中仅有权利而无需承担义务。万峯公司主张在公司章程中认可承接万峯石材行的债权债务，但该承诺是在不同主体间承诺承担债务，并将原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无限责任转化为公司股东有限责任的承诺，该公司章程是其公司内部行为，其中性质上属债务转让的部分，应经债权人同意，而不可由债务人自行决定。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如经本案公开裁判文书认定万峯公司与万峯石材行系同一主体，则该事实不仅可用于认定本案，且可用于认定其他涉万峯石材行的债务，即本案外所有债务均应由万峯公司承担，而万峯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以公司有限财产承担万峯石材行经营者本应以个人财产承担的责任，可能影响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万峯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万峯公司上诉提出其系本案适格主体，请求二审法院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从本案证据来看，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卖方是万峯石材行，万峯石材行是个体工商户，由林某1个人经营，因万峯石材行已于2019年3月25日被核准注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本案的当事人应为林某1。关于万峯公司提出万峯石材行已转型升级为万峯公司、根据万峯公司的公司章程万峯石材行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万峯公司承继、万峯公司应成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因万峯公司与万峯石材行属不同的民事主体，万峯公司由万峯石材行转型升级而来并不当然产生万峯石材行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万峯公司承继的法律后果，万峯公司的公司章程也不对外产生约束力，故万峯石材行与万峯公司之间关于本案争议的债权债务的承继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应当取得合同另一方的同意。现万峯公司主张的本案合同相对方装饰公司、方瑶琪、林茂德均辩称万峯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即不同意涉案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故万峯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综上，万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万峯公司的起诉，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翁晓红审判员  江炯坤审判员  林 立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姚晓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