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3民终28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维池，男，汉族，1942年8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身份证号码：442************412。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园花，女，汉族，1980年10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惠东县***********，身份证号码：441************42X，系上诉人的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罗县水上运输总公司，住所地：博罗县*********。法定代表人：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观培，男，汉族，1952年3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博罗县**************之78，身份证号码：442************710，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泉，男，汉族，1968年7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博罗县**************之2，身份证号码：442************710，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林维池因与被上诉人博罗县水上运输总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4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维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园花、被上诉人博罗县水上运输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观培、朱永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维池上诉请求：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436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博罗县人民法院在审理林维池与博罗县水上运输总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中，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作出错误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的规定。林维池与博罗县水上运输总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在一审期间，博罗县水上运输总公司从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而博罗县人民法院却主动审查并作出错误裁判，明显违反上述规定，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予以纠正。我于2011、2012年多次要求公司给我补办社保退休手续，公司不肯去人，与我在一起职工档案被洪水冲失一批二批都办好，现在他们领取每月3700元，这是公司给我损失很大。社保局负责同志说，档案被洪水冲失，一定要公司派人来办理才可以办。公司与县交通局是非不分、我绝对不接受。公司将我档案被洪水冲失，一定要负责，不能说50多年时间太久，不办理。一、请你们到水上派出所深入了解，我户籍迁入迁出时间地点。若符合公司盖公章材料，就属实。我的档案工资表格介绍信，被公司收取了。我在矿场工作二年，第二年转正为国家职工，月工资39.5元（1960年户口迁入公司-1968年下放回乡）。公司工作8年+矿场二年共十年工龄。这就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2019年9月5日，我去劳动人事局办理，当时我证件材料没有带齐全。只是要求补办社保，赔损失30万元。三、当时维修厂职工工资是按多劳多得原则，但我档案工资表格介绍信说明月工资39.5元，在当地工作单位领取发放。当时公社书记王文作看了我档案介绍后即开会，同意在维修厂月工资38元。四、公司说我2011年开始领退休金，完全不属实。我2015年10月2日开始领取老人补助金。请一定要到下面了解便知，不能冤枉我。五、委托代理人刘欢培是在公司做了几十年文书，很有理论的人，2013年退休，我一切证明材料办理是他盖公章，现在他人不承认颠倒是非。委托代理人朱永泉，现在是公司总理，不能称委托代理人，请了解。坚持真理，实事求是，深入了解，得之是真理公正公平。被上诉人博罗县水上运输总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劳动争议，不存在劳动关系及争议主要在于：1、被答辩人离开原单位太久，足有50年去向不明，期间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从未联系；2、1985年前答辩人尚未有职工称呼，全都是一名普通社员。答辩人体制改制为企业后，因属企业于1986年至1988年登记造册，由个人填写《职工登记表》，单位编制职工登记册（见附件1、2），建立职工档案，健全职工劳动关系。在此期间，未见被答辩人填写该表，登记册也没有答辩人的名字。《职工登记表》、《职工登记册》编制过程见（附件3），所以其根本不是职工，不存在劳动关系。3、被答辩人无法提供工作时与劳动关系有关的相关材料，如劳动部门的招工合同、工作调动等有关信函，仅凭自己书写一份简单的证明要求签名视其有档案是职工，这证据不成立。二、被答辩人民事起诉状事实与理由不足。被答辩人提及的原工作单位不符，简历、工资福利待遇等不真实。当时劳动报酬是记工分，多劳多得按劳分配原则，不存在固定工资，社员队伍里谈不上精简下放。同时，被答辩人仅凭一份证明强词是答辩人将他档案遗失。其实，答辩人出具的证明，是证明被答辩人原单位管理的档案被洪水冲失，此证明并不是在答辩人管理时遗失，责任与答辩人无关。三、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不存在劳动争议，博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博劳人仲案[2019]114号《通知书》，不予受理。都已认定被答辩人主体不适格，不符合受理条件，那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又怎样形成有劳动争议呢？故劳动争议就不能成立。四、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起诉请求所诉理由不实，答辩人对于赔偿损失费30万元不负责，案件受理费不应承担。五、答辩人要求贵院调查，被答辩人已办理了养老保险，早已领取退休金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其在办好退休并领取退休金待遇后又想多办一保，这种违规违法行为。六、被答辩人上诉状诉：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劳动争议一案一审期间，被答辩人诉答辩人从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不是理由。诉讼抗辩时效在一审期间，答辩人已在民事诉讼答辩状第一条第一小点、民事判决书第5页第三段对诉讼时效简述得非常清晰。诉讼时效抗辩里引用了两句话“足有50年去向不明，期间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从未联系”。所以被答辩人上诉提法不实。七、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答辩人不否认被答辩人可能曾经在原有单位做过工作或短时呆过，像这种时做时离开的情况，在这50年间恐怕不计其数。所以，答辩人一贯以来认定《职工登记表》、《职工花名册》，有名的就视为正式职工，表、册中没有名的就无从谈及。被答辩人在一表一册中都没有其名，如今被答辩人硬说其有档案、是职工，该说法根本不成立。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以法律为准绳、事实为依据，合法合规。请求贵院维持一审判决。林维池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林维池与被告博罗县水上运输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赔偿损失费30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称其自1960年至1968年在博罗县水上运输公司泰美站维修船厂工作，主张确认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原告提供一份博罗县公安局水上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载明原告于1960年冬户口由佛山迁入该所，于1968年春下放农村户口迁出。原告还提供一份由被告于2011年12月1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原告1960年至1968年在博罗水上泰美联社船舶维修厂工作，职务为修船工，月工资38元，原告档案因时间长，另历年遭受洪涝，原所属单位职工档案包括该本人材料同样冲失，无法寻找。一审另查明，2019年9月5日，原告向博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博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博劳人仲案不字[2019]11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定原告主体不适格，不符合受理条件，不予受理原告的劳动仲裁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人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的规定，当事人应当及时行使民事权利，怠于行使易导致事实难以查明，对超过20年未主张的不予保护。被告抗辩争议事实已过50多年，原告主张的劳动关系及赔偿损失不成立，符合民事诉讼时效最长20年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林维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予以免收。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除对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事实认定不清外，其余事实认定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博罗县交通运输局于2019年7月12日出具《关于林维池要求解决养老保险的情况说明》，内容：“根据林维池个人自述，他曾于1965年在博罗县水上人民公社泰美木帆船社船厂做工，工作约三年后，他本人于1968年自愿辞工，退社返回家乡务农。最近，林维池来访认为，本人是博罗县水上运输总公司职工，并说县水运总公司将他职工档案遗失，令他无法办理养老保险，说要求水运总公司帮他办理养老保险及赔偿损失。经我局和县水运总公司详细了解，具体情况如下：一、林维池当年工作所在地方是县水上人民公社泰美木帆船社，于1968年间已自愿离开回乡务农。二、当初，县水上人民公社泰美木帆船社是以合作社形式组建的一个组织，参社的都称之为社员。县水上人民公社成立时间为1956年，因性质是社员，每个社员不存在有档案之实。三、1981年后，县水上人民公社改编分别为水上联社、水运公司、水运总公司。改编总公司后，因属企业，根据政府和劳动部门要求建立健全职工档案制，1986年开始组织造册填写《职工登记表》，经下属公司、总公司上报县交通局、县劳动局等部门审批，于1988年全部人员按规定转为职工，一人一档案，分别由劳动部门和总公司存档保管。因林维池已于1968年离开水上公社，且性质是社员，在建档时并没有他的资料，故不存在其有职工档案，也不属于博罗县水上运输总公司职工。在调查中，与他同一个年龄段或五十年代出生的退休人员、职工了解中，都基本不认识此人。因此，我局和县水运总公司无法明晰林维池的劳动关系，也无法帮助他办理养老保险。”本院认为，二审案件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属于劳动争议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及上诉人林维池关于确认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求能否支持的问题。本院对此作如下评判：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认定问题。首先，林维池原一审起诉状中自认，其于1960年调入博罗县水上运输公司太（泰）美站维修船厂处工作，后于1968年下放回农村至今。而被上诉人博罗县水上运输总公司于2011年12月1日出具的《证明》，证实林维池于1960年至1968年在“博罗县水上泰美联社船舶维修厂”工作，档案因时间长，遭受洪涝，原单位职工档案包括林维池材料冲失无法寻找。据此，上诉人自认的工作单位是“博罗县水上运输公司太（泰）美站维修船厂”；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证称上诉人的工作单位是“博罗县水上泰美联社船舶维修厂”，故依据现有证据均无法证明林维池的工作单位与博罗县水上运输总公司存在直接关联性。其次，博罗县交通运输局出具的《关于林维池要求解决养老保险的情况说明》（下简称《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林维池自述曾于1965年在博罗县水上人民公社泰美木帆船社船厂做工，于1968年间自愿辞工退社返乡务农；泰美木帆船社是合作社形式组织，社员不存在有档案之实；1981年人民公社改编分为水上联社、水运公司、水运总公司。改编总公司后，因属企业，根据政府和劳动部门要求建立健全职工档案制，1986年开始组织造册填写《职工登记表》，历经三年于1988年才批准同意转正式职工，一人一档，分别由劳动部门和总公司存档保管。”根据上述《情况说明》所证事实，泰美木帆船社作为合作社组织与改制后成立的博罗县水上运输总公司并非是同一性质的经济实体，合作社社员与公司职工的称谓和身份亦存在区别，故本案争议实际上是属于我国计划经济时期用工制度改革的历史遗留问题。最后，被上诉人博罗县水上运输总公司的《营业执照》证实，该公司成立日期为1991年9月25日即是在林维池（于1968年）离开合作社的23年后才成立。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上诉人林维池请求确认其与离开合作社23年后才成立的博罗县水上运输总公司之间于1960年至1968年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与充分证据支持，应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问题。因我国在社会主义计划经济时期，社会资源的配置是通过国家下达计划来实施的，劳动用工必须严格符合国家制定的劳动用工计划和招工政策。用人单位按照劳动行政主管部门下达的招工计划，确定招工条件和招工地区，劳动行政部门对用人单位的招工工作进行监督检查并办理录用手续，用人单位没有自主招用劳动者的权利和资格。在计划经济时期所形成的用工关系与我国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于1995年1月1日）实行后的现行的劳动用工制度具有明显的区别；并且，当时国家社保体系尚未建立，故关于补交社保及赔偿损失的问题则无从谈及。依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故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林维池关于确认与被上诉人博罗县水上运输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求，是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施行前的计划经济时期产生的用工关系。此前的企业用工是在劳动行政主管部门主导和指令下进行，具有行政审批和管理的特性，与我国现行的劳动用工制度具有明显的区别。故计划经济时期形成的劳动用工关系所产生的劳动争议，属于历史遗留问题，并非人民法院受理的平等民事主体之间民事权益发生的民事案件，不属于劳动法调整范围及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故本院对上诉人林维池关于确认劳动关系及基于确认劳动关系所主张的补交社保或赔偿3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应予驳回起诉。综上所述，上诉人林维池的起诉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依法应予驳回起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43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维池的起诉。本案为劳动争议案件，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林维池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元，本院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钟震强审 判 员 严丽芳审 判 员 丁晓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钟 鸣书 记 员 赵顺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