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7民终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海德农牧机械试验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凤海，男，该公司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生，内蒙古博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忠。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万利。上诉人内蒙古海德农牧机械试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忠、孙万利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5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海德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刘忠、孙万利未向海德公司交纳2018年承包费130万元和违约金32万元，也未在2019年3月1日前交纳2019年承包费。海德公司于2019年5月14日给刘忠、孙万利下达催款通知，二人仍未履行给付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三、四款规定，海德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及给付拖欠的承包费。一审法院以双方合同没有约定解除条件为由驳回海德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本案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应当判令解除合同。刘忠辩称，一、2019年刘忠得知海德公司签订合同时，将3.9万亩水域滩涂面积谎称为6万亩，自2012年至2018年多收取承包费206万元，海德公司违约在先。一审时，刘忠提出反诉，要求海德公司办理38平方公里的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并退还多缴纳的承包费，后因未按时缴纳反诉费，一审法院按撤回反诉处理。二、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因为渔业养殖需要周期，解除合同将给承包人造成巨大损失，显失公平。如果解除合同就必须对刘忠的损失做鉴定，海德公司拒绝做损失鉴定，所以一审法院不支持其解除合同的请求正确。三、双方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十年，并约定不按期交纳承包费承担违约责任，说明海德公司在签合同时就知道不能在十年内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四、2017年，刘忠将其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闫某，并及时告知了海德公司。根据内蒙古自治区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办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养殖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刘忠有权转让股权。海德公司拒绝认可新承包人，不与其签订承包合同，导致实际承包人拒缴承包费，海德公司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孙万利辩称，一、双方合同第七条只约定了未按时交纳承包费的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海德公司据此有权解除合同。二、2018年2月18日，刘忠出具委托书，由闫某接管胡列也吐人工湖渔场。同日，刘忠与呼伦贝尔海中天骄浩特实业有限公司将湖面经营权出卖给闫某。2018年3月18日，呼伦贝尔海中天骄浩特实业有限公司发布通知，将孙万利赶出渔场，孙万利不再参与渔场承包经营。现渔场实际经营人为闫某。本案应当追加呼伦贝尔海中天骄浩特实业有限公司和闫某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三、孙万利原本与刘忠合伙经营渔场，现孙万利已被剥夺经营权，因此承包费应由刘忠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孙万利不承担给付责任。海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海德公司与刘忠、孙万利签订的《胡列也吐人工湖承包经营合同》和《胡列也吐人工湖承包经营补充合同》；2.判令刘忠、孙万利给付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承包费666666元；3.判令刘忠、孙万利按照每年160万元或每月133333.33元给付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将人工湖面实际交付给海德公司之日止的承包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德公司与刘忠、孙万利于2012年9月1日签订《胡列也吐人工湖承包经营合同》（包括胡列也吐湖、河口、1至5号人工湖），承包期限自2012年4月1日至2022年3月31日。自2013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承包费为每年160万元，刘忠、孙万利须在每年3月1日前将当年承包费交给海德公司。2020年4月1日至2022年3月31日承包费原则上仍按每年176万元的价格承包，须在每年3月1日前将当年承包费交付完毕。合同约定，刘忠、孙万利如不能按期交纳承包费，违约金按当年承包费的20%计算。2016年8月25日，海德公司与刘忠、孙万利签订《胡列也吐人工湖承包经营补充合同》，约定自2016年4月1日至2022年3月31日承包费由每年160万元降至每年136万元，2018年至2022年承包费须在每年5月15日前一次性交纳，如不能按时交纳，按胡列也吐人工湖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数额收取。补充合同约定，如刘忠、孙万利未按约定时间交纳承包费，该合同自动废止。刘忠、孙万利未向海德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今的承包费。一审法院认为，海德公司与刘忠、孙万利签订的《胡列也吐人工湖承包经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刘忠、孙万利未按时向海德公司给付承包费的事实存在。合同第七条约定，如不能按期交纳承包费，违约金按当年承包费的20%计算，海德公司可向刘忠、孙万利主张违约金。海德公司要求解除承包经营合同和补充合同的诉讼请求，与双方约定相悖，不予维护。海德公司拒绝做解除合同损失鉴定，待其同意做解除合同损失鉴定时，可另行主张。根据补充合同约定，2018年至2022年承包费需在每年5月15日前一次性交纳，如未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交纳承包费，补充合同自动终止，仍按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数额收取。刘忠、孙万利未按补充合同约定的时间交纳承包费，故海德公司按承包经营合同主张2019年承包费符合双方约定，予以维护。刘忠认为滩涂养殖证所载面积比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面积少，拒绝向海德公司支付承包费；孙万利认为人工湖被刘忠转让给闫某，已不实际经营湖面，拒付承包费，二人的抗辩主张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判决：一、刘忠、孙万利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海德公司承包费160万元；二、驳回海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10月，海德公司以刘忠、孙万利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胡列也吐人工湖承包经营合同》和《胡列也吐人工湖承包经营补充合同》；2.判令刘忠、孙万利给付2018年3月3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承包费90万元；3.判令刘忠、孙万利给付违约金32万元及违约保证金6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8）内0725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刘忠、孙万利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德公司支付2018年3月3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承包费90万元；二、刘忠、孙万利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德公司支付违约金32万元；三、驳回海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现已生效。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海德公司要求解除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合同的请求是否成立；二是刘忠、孙万利是否应当支付2019年1月1日至返还湖面之日止的承包费。针对争议焦点一，即解除合同请求是否成立问题。海德公司主张刘忠、孙万利欠付2018年承包费且未按时交纳2019年承包费，经催告后仍未履行给付义务，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刘忠、孙万利主张双方合同仅约定未按时交纳承包费的违约责任，未约定可以解除合同。本院认为，首先，一审法院（2018）内0725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认定刘忠、孙万利未按合同约定交纳2018年承包费，构成违约，判令二人给付所欠承包费及支付违约金；其次，在二审庭审中，刘忠称于2017年年底将所持股份全部转让给闫某，因海德公司不认可新承包人闫某，所以闫某不交纳2018年承包费，孙万利称刘忠于2018年2月18日出具委托书，由闫某接管渔场，说明刘忠、孙万利均认可渔场实际经营人已变更为闫某；再次，刘忠、孙万利未按合同约定交纳2019年承包费，经海德公司催告后仍未履行交纳义务，在二审庭审中，刘忠认为海德公司交付湖面面积不足，违约在先，且应由实际承包人闫某交纳承包费，孙万利认为其已被剥夺经营权，应由刘忠交纳承包费，二人均明确表示自己没有交纳承包费的义务。以上三点事实说明，刘忠、孙万利自2018年起便未按合同约定向海德公司交纳承包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且湖面实际使用人变更为他人，刘忠、孙万利不同意继续履行交纳承包费义务，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刘忠、孙万利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海德公司要求解除《胡列也吐人工湖承包经营合同》和《胡列也吐人工湖承包经营补充合同》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海德公司拒绝做损失鉴定为由，驳回其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刘忠提出海德公司不能在承包期内解除合同以及解除合同会给承包人造成巨大损失不应支持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双方约定承包期限为十年，现已履行八年，如果刘忠、孙万利确有证据证明因合同解除而遭受损失，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另行主张赔偿损失，刘忠所持合同不能解除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忠提出海德公司拒绝与新承包人签订承包合同，导致新承包人拒缴承包费，海德公司无权要求解除合同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胡列也吐人工湖承包经营合同》和《胡列也吐人工湖承包经营补充合同》系刘忠、孙万利与海德公司所签，合同约定刘忠、孙万利是承包费交纳义务人，新承包人并非合同当事人，刘忠、孙万利不能以新承包人拒缴承包费为由不履行交费义务，该抗辩理由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即是否应支付自2019年至返还湖面之日止的承包费问题。刘忠主张海德公司交付水域滩涂面积不足，历年来多收取承包费206万元应予返还。孙万利主张本案应当追加呼伦贝尔海中天骄浩特实业有限公司和闫某为第三人，其已被剥夺经营权，2018年之后的承包费应由刘忠承担。本院认为，刘忠在一审时提出反诉请求，要求海德公司返还多收取的承包费，因刘忠未缴纳反诉费用，一审法院按其撤回反诉处理，反诉主张未经法院审查认定，故刘忠主张退还承包费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孙万利与刘忠作为乙方与海德公司签订湖面承包经营合同，孙万利亦是承包费交纳义务人，一审法院判令孙万利与刘忠共同给付承包费并无不当，孙万利也未提出上诉，孙万利与刘忠之间的纠纷属于合伙内部事宜，不能对抗合同相对方，故孙万利的抗辩理由亦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承包费为160万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刘忠、孙万利应予支付。鉴于承包经营合同和补充合同解除后，双方针对合同相关事宜还需结算和清理，刘忠、孙万利不能立即返还湖面，故刘忠、孙万利应当支付实际使用期间的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已判付2019年承包费，刘忠、孙万利应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湖面之日止，参照承包费标准即每月133333.33元给付海德公司湖面占有使用费。综上所述，海德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5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刘忠、孙万利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内蒙古海德农牧机械试验有限公司承包费160万元”；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5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内蒙古海德农牧机械试验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解除内蒙古海德农牧机械试验有限公司与刘忠、孙万利签订的《胡列也吐人工湖承包经营合同》和《胡列也吐人工湖承包经营补充合同》；四、刘忠、孙万利按照每月133333.33元标准给付内蒙古海德农牧机械试验有限公司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湖面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38400元，均由刘忠、孙万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然审判员 王宝珍审判员 王子学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韩清旭附：本案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