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7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菊洪，女，198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锦超，广东典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嘉欣，广东典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源涛，男，199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上诉人高菊洪因与被上诉人赵源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1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高菊洪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赵源涛立即返还高菊洪借款79200元；2.赵源涛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高菊洪仅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和微信聊天记录，未提供双方借款合意的证据”即认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高菊洪通过微信、短信多次向赵源涛追讨借款，赵源涛亦多次承诺会偿还，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虽然赵源涛辩称二人之间的转账均不属于借款，但基于当时双方已经结束恋爱关系，在长达数月被追讨借款的情况下，赵源涛并无作出任何否认存在借贷关系的表示，显然与常理不符。赵源涛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二人之间的转账非借款。高菊洪多次通过短信、微信的方式催告赵源涛还款，但赵源涛均以没钱、没有偿还能力为由拖延还款，但从未否认向高菊洪借款。在庭审过程中，高菊洪已提供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主张权利，应由赵源涛对其主张该部分转账非借款提供证据。原审法院没有考虑到双方之间的关系，对于“借条”“欠条”等书面借款凭据形成的可能性，草率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赵源涛辩称“双方的关系是需要原告向被告支付金钱维系的，因此原告与被告转账的款项不属于借款”明显与事实不符，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高菊洪认为，即使二人为情侣关系，不能必然排除和否认情侣之间借款的可能性及合理性。高菊洪已剔除具有特殊意义的赠与转账，其主张的部分银行转账记录及微信转账记录均属于借款。高菊洪有稳定的经济来源证明其具有借款能力，相应的付款记录证明其已履行借款义务，双方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若高菊洪主张该部分转账非借款，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二人的短信及微信沟通过程亦可知，高菊洪从未将二人关系定位为需要凭借金钱维系的关系，其一直以真心对待赵源涛，对二人的未来抱有期待。在赵源涛隐瞒已婚身份与其交往期间，出于对赵源涛的信任与感情，赵源涛以各种理由向其借钱，高菊洪均同意借款，并未要求赵源涛出具相应借条。当高菊洪发现真相要求赵源涛清偿借款后，赵源涛为推卸还款义务，厚颜地将二人关系形容为建立在金钱关系上的情侣关系，对高菊洪的经济及感情均造成极大的伤害。庭审中补充理由：赵源涛在与高菊洪微信聊天中，也确认欠高菊洪借款，只是说目前没有偿还能力，所以没有还款，双方的借贷合意是清晰的。赵源涛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高菊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赵源涛立即返还高菊洪借款787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9月1日为500元）；2.由赵源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以上合计共79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菊洪与赵源涛是男女朋友关系。2017年8月25日，高菊洪向赵源涛银行转账30000元。2017年10月6日，高菊洪向赵源涛银行转账20000元。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2017年7月11日至2018年9月26日期间，高菊洪向赵源涛微信转账70次（其中25次高菊洪在本案中主张权利，金额为28700元；其余45次高菊洪认为是特殊含义不予主张）；2017年7月14日至2018年2月7日期间，赵源涛向高菊洪微信转账7次共计5678元。双方微信交流时曾对款项有所谈及，但高菊洪没有提交借据、收据、欠条等凭证，只以转账记录和微信记录作为证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高菊洪主张与赵源涛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提供的证据仅是银行转账凭证和微信转账记录，未提供双方借款合意的证据。赵源涛辩称，双方的关系是需要高菊洪向赵源涛支付金钱维系的，因此高菊洪向赵源涛转账的款项不属于借款。鉴于双方曾是男女朋友关系，互相转款亦属常事，每笔金额亦不明显巨大，故高菊洪仍应对双方存在借款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高菊洪与赵源涛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一审法院对高菊洪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高菊洪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90元（高菊洪已预付），由高菊洪负担。二审中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高菊洪与赵源涛微信纪录反映：2018年3月7日，赵源涛：我说过对不对，我之前那天我们两个聊，我对你怎么说呢，你也明白。所以说我们现在没瓜葛，只有说我欠你钱，欠钱，但是我跟你说了，我会还，慢慢的，不是现在。现在你就把我杀了也没有，懂不懂？明白吗？2018年4月7日，高菊洪：可以给（回）我几千块吗？我把银行贷款还上去？赵源涛：过几天吧，这几天要还支付吧。高菊洪：要过多少天？可以给我个明确的答复吗？赵源涛：这个问题，你也知道赚到了我能不给你吗？高菊洪：你帮我想一下办法（去筹钱还回给我），谢谢你老板。赵源涛：银行这几天也一直催我还贷款的。高菊洪：赵小五，15是（日）之前给（回）我5000（元）吧？我要还银行贷款非常感谢。赵源涛：你让我怎么给？这么短的时间内？高菊洪：我上个月已经告诉过你了，我每个月必须还上，以后你有需要的时候在告诉我。2018年4月8日，高菊洪：赵小五你要想一下办法才好，必须要每个月还一点给我才行，知道吗，因为现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理解一下吧!赵源涛：我知道啊，我也很理解你的，我要有才行的。2018年4月10日，高菊洪：赵小五你答应我每月还五十的，月底给我。赵源涛：没钱。2018年5月23日，高菊洪：说真的，现在需要钱，给（回）我几千块（先）吧？赵源涛：真的没又（有），买药的钱都没有了。2018年6月7日，高菊洪：小五，我认识你已经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也花了很多钱，但是送给你的我不要了，现在只想要回你借我的50000块钱，不要让善良的我对你失望，你最困难的时候我帮你，没有叫你如何报答我，现在只是要你还回五万块钱而以，做人要懂得感恩，你借钱时说很快还给我，为什么现在又无情无义，做一个男人一定要有诚信，我希望你尽快把五万还给我，别说什么陪我，感情是双方的，钱是你借的。2018年6月7日赵源涛：有过，可是心太痛了。2018年12月5日，高菊洪：小五，我现在急用钱…你先给一万直（至）两万。你每天赚钱也应该给我一点吧。赵源涛：现在不方便，能稍后打给我吗？庭审中，赵源涛对高菊洪所诉转款78700元确认收到，对微信内容确认，但辩称款项是高菊洪给其的，因为那时候他们在一起谈恋爱，后来其回家做手术，高菊洪就给其钱回家做手术，以上没有证据证明，具体多少钱都忘了。除了做手术，还有出去玩高菊洪也会给其转路费之类的。对赵源涛陈述的款项性质，高菊洪称本案主张的确实是借款，赵源涛工作不稳定，经常需要借款还房租、花呗等，其中两笔大额的款项，于2017年8月25日转账30000元，2017年10月6日转账20000元，是赵源涛说家里有急用所借。当时双方是男女朋友关系，赵源涛也承诺会还钱，高菊洪基于信任才出借，后面分开后其向赵源涛要钱，赵源涛就一直说没钱给不了来拖延。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诉辩理由，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审驳回高菊洪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高菊洪主张向赵源涛借款，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就该事实进行举证。经审查，作为主张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存在的高菊洪，虽然没有提交借款合同作为直接证据，但提交了款项实际支付的相应证据，即应当认为其对与赵源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完成了初步举证。此时，赵源涛如果提出双方之间还存在高菊洪所主张的借款关系之外的权利义务关系，按照主张权利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权利发生的法律要件存在的事实负举证责任的法律规定，赵源涛对此应负相应的举证责任，需要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高菊洪以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凭证、言明款项性质为借款并向赵源涛催还借款的微信纪录作为证据，主张涉案款项为借款，上述证据属于原始证据、直接证据，且赵源涛也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上述证据中微信纪录已经明确载有涉案款项为借款的内容，赵源涛回复中未否认借款性质，只是以没有偿还能力等理由拖延还款，故在高菊洪已经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情况下，赵源涛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以否定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故赵源涛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院认定高菊洪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一审判决因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驳回高菊洪的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改判。经审查，高菊洪提供的转账凭证中的款项，赵源涛虽然承认收到，但考虑双方均承认当时处于男女朋友关系，而且高菊洪在前期催款中并没有明确要求赵源涛应还款的数额，只是在2018年6月7日微信中明确要求赵源涛偿还50000元借款。综合考虑以上情况，本院确定赵源涛应向高菊洪偿还借款50000元。高菊洪主张赵源涛应支付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院认为赵源涛向高菊洪借款，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的计算标准，在高菊洪要求赵源涛还款后赵源涛仍没有归还，故高菊洪主张赵源涛应支付逾期利息应予支持。经审查，本案高菊洪于2019年8月2日起诉，故赵源涛应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3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支付标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规定，赵源涛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高菊洪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菊洪的上诉理由成立，部分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113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赵源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向上诉人高菊洪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8月3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90元（上诉人高菊洪已预付），由上诉人高菊洪负担89元，被上诉人赵源涛负担8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元（上诉人高菊洪已预付），由上诉人高菊洪负担178元，被上诉人赵源涛负担16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洪朗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