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官忠，男，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泮正伦，齐河中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洋，男，汉族，1991年3月4日出生，住山东省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冉冉，齐河晏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徐官忠因与被上诉人李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6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官忠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李洋没有劳务作业资质而徐官忠也没有劳务作业资质，所以徐官忠没有合法的承包资质，也就无权将工程分包给李洋，应认定李洋与徐官忠共同为建筑公司出功出力干了涉案建筑墙涂料劳务工，因为徐官忠没有分包权，他们应有建筑公司为其验收并给付工程款。2.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欠款数额不正确，李洋提供了徐官忠2019年3月4日签字的施工对账单一份，但其内容是李洋自书，判决书的开头也说明了徐官忠与李洋的关系，所以一审既没有查实徐官忠签字时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也未查明李洋自书内容的真实性。根据李洋与徐官忠微信聊天记录，在2019年4月23日徐官忠还向李洋支付过款项，余款应为16.2万，一审认定支付人及工程款数额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在没有审查徐官忠是否有劳务作业资质的情况下，错误认定徐官忠承包了建筑工程，而没有阐明是雇佣还是其他关系，作出徐官忠分包给李洋、欠李洋工程款的错误认定。李洋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准确无误，请求法院予以维持。理由：一、一审李洋提供的徐官忠签字的对账单以及双方的通话录音，能够证实徐官忠将涉案墙涂料劳务施工项目工程分包给李洋后李洋组织人员进行了涉案墙涂料劳务作业，后双方对涉案劳务施工费进行了对账结算，徐官忠至今未付相应的款项的事实，足以证实李洋、徐官忠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李洋完成涉案墙涂料劳务施工项目并交付使用，双方已完成对账结算，徐官忠应支付李洋相应的工程价款及相应的利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正确。李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官忠偿还人工费197653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及因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徐官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官忠将其承包的位于济南市天桥区桑梓店街道办事处和平嘉梓苑小区的1、2、3号楼的墙涂料劳务施工项目分包给李洋，由李洋组织人员从事相应的劳务施工，李洋与徐官忠未签订书面合同。李洋依约进行了涉案墙涂料劳务施工项目且已完工并交付使用，2019年3月4日，徐官忠向李洋出具施工对账单一份，内容为：“济南市天桥区桑梓镇和平嘉梓苑小区李洋施工班组腻子粉施工金额剩余￥197653元2019年3月4号徐官忠”。该对账单内容由李洋书写，落款“徐官忠”由徐官忠本人书写。李洋主张其多次要求徐官忠支付人工费197653元，但徐官忠一直未支付欠款。诉讼过程中，李洋明确其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97653元为基数，自涉案楼房交付之日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纠纷性质，根据李洋的诉讼请求、当庭陈述以及所依据的法律关系，李洋是依据其从徐官忠处承包了涉案墙涂料劳务施工项目要求徐官忠支付涉案人工费，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本案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关于双方争议的涉案墙涂料劳务工程项目是否系徐官忠分包给李洋的问题。李洋提交了徐官忠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以及双方之间的通话录音，根据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徐官忠将涉案墙涂料劳务施工项目分包给了李洋，李洋组织人员进行了涉案墙涂料劳务作业，后双方对涉案劳务施工费进行了对账结算，徐官忠至今未支付相应款项的事实。徐官忠抗辩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共同承包了涉案墙涂料劳务施工项目，李洋主张的人工费系开发商拖欠的，但徐官忠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抗辩主张，李洋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徐官忠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墙涂料劳务施工项目系徐官忠分包给李洋，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劳务分包合同的承包人应系具有相应劳务作业资质的分包企业，而李洋作为自然人，不具有相应资质，故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应属无效。现李洋已完成涉案墙涂料劳务施工项目并交付使用，其与徐官忠亦已完成对账结算，故其有权利要求徐官忠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庭审中，李洋提供的施工对账单能够证实徐官忠尚欠其劳务施工价款197653元，故其要求徐官忠支付人工费197653元的诉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徐官忠至今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李洋有权要求徐官忠支付利息。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未有约定，李洋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于法有据，予以认可。李洋主张涉案楼房交付日期为2018年10月1日，利息应从该日开始计付，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徐官忠与李洋于2019年3月4日完成对账结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徐官忠支付李洋以197653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徐官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洋工程款197653元；二、徐官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洋以197653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李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3元，减半收取2126.5元，由徐官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官忠提交其与李洋2019年4月23日微信截图一份（当庭出示手机原件），拟证明李洋与徐官忠提到的余款是16.2万元，不是一审判决书中载明的19.7万余元。李洋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微信中的5000元及余款16.2万元反映的信息不全面，与对账单记载内容不符；对账单中197653元包含李洋施工的1、2、3号楼的工程，微信中所说余款16.2万元仅指1、2号楼的工程款；1、2号楼是李洋单独干的，3号楼是徐官忠先干了一部分，后续由李洋单独施工。徐官忠申请证人李*出庭作证。李*作证称：涉案工程是由济南正品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品公司）和桑梓店小马村村委会合作开发，其系正品公司的项目经理，负责工种协调、材料采购、项目进程等。其在施工前只认识徐官忠，当时要将涉案工程交给徐官忠干，徐官忠说自己干不了，找的李洋一起干，其不清楚两人具体怎么约定的，两人是合伙还是其他关系其没有证据，其与徐官忠没有合同。工程款应当是审计结束后，小马村村委会先付给正品公司，再由正品公司支付给徐官忠、李洋，工程目前没有审计，已经支付的工程款都是由正品公司直接支付给徐官忠。徐官忠认为证人证言证实了徐官忠、李洋之间不存在合同转包的关系，该工程款的支付主体是小马村村委会而非徐官忠。李洋质证认为，对李*所述工程款由正品公司支付给徐官忠无异议，对其所述徐官忠与李洋系合伙关系有异议，李*不能证明徐官忠、李洋是合伙关系，该工程是否审计与本案纠纷无关，李洋承包徐官忠的活，就向徐官忠要工程款，徐官忠与正品公司何种关系与李洋无关。经审查，李洋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李洋于2019年4月23日通过微信向徐官忠发送信息：今天下午微信转账5000元，余款还有16.2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徐官忠签字确认的对账单、李洋与徐官忠的电话录音相互印证，徐官忠申请的证人李*亦证实工程款系由正品公司直接拨付给徐官忠，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徐官忠将涉案墙涂料劳务施工项目分包给李洋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人李*明确陈述其对徐官忠、李洋系合伙关系还是其他关系并无证据，徐官忠主张其无施工资质，无权分包涉案工程，与李洋系合伙关系，不应支付工程款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徐官忠应当向李洋支付剩余工程款。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2019年3月4日徐官忠签字确认的施工对账单中记载工程余款为197653元，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李洋于2019年4月23日微信通知徐官忠当天收到转账5000元，余款还有16.2万元，李洋对此辩称5000元系其为徐官忠施工的其他工程款，16.2万元系经双方协商后将对账单中3号楼工程款剔除后的数额，但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依法认定截止2019年4月23日徐官忠尚欠李洋工程款的数额为16.2万元，徐官忠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徐官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6388号民事判决；二、徐官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洋工程款162000元及利息（以197653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4日起至2019年4月22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6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李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53元，减半收取2126.5元，由李洋负担356.5元，徐官忠负担1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53元，由李洋负担713元，徐官忠负担35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莎莎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