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乡市牧野区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新乡市牧野区中原路569号。法定代表人：王永生，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发军，男，该局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英，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玉礼，男，195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新乡市牧野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淑兰，女，195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新乡市牧野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乡市牧野区交通车队。住所地：新乡市牧野区前进路东段。负责人：陈升昌。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升昌，男，195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再审申请人新乡市牧野区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牧野区交通局）因与被申请人李玉礼、吴淑兰及陈升昌、新乡市牧野区交通车队（以下简称交通车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9）豫07民终1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豫民申652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牧野区交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发军、郭英，被申请人李玉礼、吴淑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被申请人交通车队负责人陈升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牧野区交通局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牧野区交通局不承担任何责任。（一）李玉礼出借21.9万元，没有任何取款凭据或转账记录，借贷关系存在不可信。‘车队’借款没有任何一笔转款收款记录、没有一张使用款项的发票、没有任何会计凭证，所有证据不能证明借贷关系存在。“新乡市郊区交通局第一车队”在2002年2月6日和2002年5月1日前后，至少有两枚‘财务专用章’，严重违反公安局、工商局、企业事业单位印章管理的规定，真假难分。（二）原审认为牧野区交通局出资不实没有事实依据。企业出资属实与否必须经过法院实体审理，不经法院实体审理，即认为牧野区交通局出资不实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三）原审法院没有查明三个‘车队’主体是否适格、委托代理手续是否合法完备，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车队’不合法。（四）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合议庭审判人员参与两个程序的审判违反回避的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四十五条规定:在一个审判程序中参与过本案审判工作的审判人员，不得再参与该案其他程序的审判。《关于审判人员在诉讼活动中执行回避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凡在一个审判程序中参与过本案审判工作的审判人员，不得再参与该案其他程序的审判”。一审法院（2017）豫0711民初2516号判决驳回原告起诉的裁定与（2018）豫0711民初206号判决支持原告诉求的审判人员组成一样，审判人员违反回避的规定。（五）原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军队、武警部队、政法机关移交、撤销企业和与党政机关脱钩企业相关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李玉礼、吴淑兰辩称，（一）交通车队和陈升昌以车队经营困难急需资金为由，在2000年5月1日至2003年3月31日曾经5次向李玉礼、吴淑兰借款219000元。当时借款的交付都是以现金方式直接在陈升昌带领下交付到车队的财务上，财务人员收到所交付的借款后，直接给李玉礼、吴淑兰出具借款凭证并加盖有车队的公章。（二）一、二审法院认定牧野区交通局是原新乡牧野区交通局第一车队的开办方，并且开办时的注册资金130万元是陈升昌个人出资，牧野区交通局并未实际投入130万元的资金，存在注册资金不实和虚假投资的事实，该事实两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在法院执行刘巨川的案件中，牧野区交通局也提出执行异议，一、二审法院经过审查均认定牧野区交通局并未实际投入130万元的资金，存在注册资金虚假投资的事实。（三）1997年牧野区交通局投资130万元组建成立新乡市郊区交通局第一车队，后由于2003年左右新乡市区域调整，郊区改为牧野区，新乡市郊区交通局第一车队在工商局最后更名为新乡市牧野区交通车队。（四）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合法的。本案第一次起诉是在2016年，一审判决后上诉到新乡中院，2017年新乡中院裁定对此案发还牧野区法院重审，在重审时法官为张孝群，2017年12月份为了结案，一审法院驳回起诉。2018年1月1日重新立案，仍是张孝群法官审理。在中院发还重审程序已经结束，李玉礼、吴淑兰又再次立案起诉是属于一个新的诉讼案件程序的开始，所以牧野区交通局称一审法院合议庭参与两个程序的审判违法回避法律规定是不能成立的。交通车队、陈升昌辩称，借款是车队用了，交通局没有用，也不需要给交通局汇报。借款是真实存在的。财务章是郊区变更后经过几次换章，所以章不一样。李玉礼、吴淑兰于2018年1月15日向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交通车队和陈升昌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19000元及利息，牧野区交通局对该219000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李玉礼、吴淑兰系夫妻关系，交通车队（原称新乡市郊区交通局第一车队）2001年12月15日向李玉礼、吴淑兰借款21000元、2002年5月1日借款10000元、2002年10月27日借款50000元、2003年3月26日借款88000元、2003年3月31日借款50000元，共计219000元。陈升昌庭审中表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另知，1997年，由新乡市郊区交通局（现新乡市牧野区交通运输局）拨款1300000元组建新乡市郊区交通局第一车队，任命陈升昌为车队经理，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003年前后，因区划调整，新乡市郊区更名为新乡市牧野区，辖区各机构相应更名，地域冠名由“郊区”更名为“牧野区”，后该企业又更名为“新乡市牧野区交通车队”，陈升昌是交通车队法定代表人。另查明，一审法院2006年审理一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案号（2006）新牧民二初字第44号]，刘巨川诉新乡市牧野区交通局第一车队，该案判决新乡市牧野区交通局第一车队偿还刘巨川本金及利息315500元。该案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最终经新乡中院认定：“车队是新乡市牧野区交通局拨款组建，投入10辆净值100万元的东风大货车和经营费用30万元，但10辆大货车并没有登记在车队名下，应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承担责任；陈升昌主张车队开办时注册资金130万是个人出资、注册资金到位，仅有单方陈述，没有事实根据支持，主张不能成立”。该执行案的生效文书追加牧野区交通局为被执行人，最后由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管辖，牧野区交通局因该案承担了一部分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车队（原称新乡市郊区交通局第一车队）2001年至2003年期间向李玉礼、吴淑兰借款，累计欠款219000元的事实有交通车队向李玉礼、吴淑兰出具的收据和还款证明予以证明，加之车队法定代表人即陈升昌对借款认可，故借款事实能够认定。李玉礼、吴淑兰主张月息2分未提交证据证明，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利息应自李玉礼、吴淑兰本次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新乡市郊区交通局第一车队相继更名为新乡市牧野区交通局第一车队、新乡市牧野区交通车队，故承担还款义务主体应为新乡市牧野区交通车队。陈升昌表示同意承担还款责任，属于债务加入，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故陈升昌应与交通车队对该借款义务承担共同责任。关于牧野区交通局的责任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军队、武警部队、政法机关移交、撤销企业和与党政机关脱钩企业相关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条的规定，被开办企业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虽然实际投入的资金与注册资金不符，但已达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五条第（七）项规定数额的，应当认定其具备法人资格，开办单位应当在该企业实际投入资金与注册资金的差额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交通车队系牧野区交通局拨款130万元组建，该130万元包含净值100万元的10辆东风大货车和经营费用30万元，但没有证据证明有投入资金和车辆，牧野区交通局在130万元内对交通车队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另外，牧野区交通局其他因出资不实承担的责任均应包含在该130万元范围内。李玉礼、吴淑兰要求牧野区交通局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豫0711民初206号民事判决：一、新乡市牧野区交通车队、陈升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李玉礼、吴淑兰借款本金219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新乡市牧野区交通运输局在130万元限额内对上述第一项义务承担偿还责任（其他因出资不实承担的责任均应包含在该130万元范围内）；三、驳回李玉礼、吴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85元，由新乡市牧野区交通车队、陈升昌共同负担。李玉礼、吴淑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对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判决，依法改判为利息自借款之日2005年5月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牧野区交通局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李玉礼、吴淑兰对牧野区交通局的诉讼请求。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李玉礼、吴淑兰主张借贷关系成立提交了交通车队出具的收据及还款证明予以证明，且交通车队的法定代表人陈升昌予以认可并愿意承担还款责任。结合李玉礼、吴淑兰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有无依据的问题，因提交的收据及借款条上并未约定利息，也未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牧野区交通局承担出资不实的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工商档案显示，1997年由新乡市郊区交通局（现新乡市牧野区交通运输局）拨款1,300,000元组建新乡市郊区交通局第一车队，但牧野区交通局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上述出资义务，牧野区交通局应在130万元的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牧野区交通局其他因出资不实承担的责任均应包含在该130万元范围内。关于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新乡市郊区第一车队因为区划调整，新乡市郊区更名为新乡市牧野区，辖区各机构相应更名，地域冠名由“郊区”更名为“牧野区”，新乡市郊区第一车队变更为新乡市牧野区第一车队。根据营业执照显示，该企业又变更为新乡市牧野区交通车队，故交通车队主体适格。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债权人可随时主张权利，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审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豫07民终105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5元，由李玉礼、吴淑兰负担100元，新乡市牧野区交通局负担4585元。本院再审认定，（一）李玉礼、吴淑兰主张新乡市郊区交通局第一车队最后更名为新乡市牧野区交通车队，但其在本案诉讼中并未提交相关工商登记资料等充分有效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二）陈升昌在再审庭审中称，新乡市郊区交通局第一车队由其创办，车队成立时，其在银行贷款买了十辆车，牧野区交通局没有投资，……其从银行贷款中向牧野区交通局交了30万元开办金。（三）关于案涉借款的来源问题。李玉礼在二审时陈述：车队钱周转不过来，车队说可以给2分的利息。我以前做过生意，有的是攒起来的，没有去银行取过钱。陈升昌没有给过利息。借给陈升昌26万多，还了5万多。我一直上班，大概工资一千多元。在亲弟弟那里拿的没有打欠条，8.8万元。除了工资还有做生意的分红。（四）李玉礼、吴淑兰提交的五份收据分别是2001年12月15日的2.1万元，2002年5月1日的1万元，2002年10月27日的5万元，2003年3月26日的8.8万元、2003年3月31日的5万元。其中2002年10月27日的收据上写明“2002.10.27还款（本金）壹拾万元整，还欠本金伍万元整，利息未付”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以及牧野区交通局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关于案涉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李玉礼、吴淑兰持五张收据主张其于2001年-2003年出借给车队21.9万元并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借款均为现金交付。关于出借资金来源，李玉礼、吴淑兰称有工资、分红和借款，但是没有在银行取款。案涉21.9万元在2001年-2003年应属大额款项，李玉礼、吴淑兰应当对当时的经济能力、款项来源进行说明和证明。该21.9万元款项由李玉礼、吴淑兰交付给车队的过程中均采用现金交付的方式，李玉礼、吴淑兰也应对此作出合理说明，而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来看，李玉礼、吴淑兰并未对上述情况进行应有的证明和说明。李玉礼在二审中的陈述“还了5万多”与收据上写明的“2002.10.27还款（本金）壹拾万元整，还欠本金伍万元整”相矛盾。李玉礼陈述，其出借款项的目的为获取利息，但是自该款项于2001年-2003年出借后，其实际并未获得利息，本金也大部分未归还。李玉礼、吴淑兰在未获得利息、本金未还的情况下，仍一再向交通车队出借大额资金，不合常理。李玉礼、吴淑兰在出借资金十三年后，于2016年才提起诉讼不合常理。李玉礼、吴淑兰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实际履行了交付案涉借款的义务。关于牧野区交通局应否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李玉礼、吴淑兰虽主张新乡市郊区交通局第一车队最后更名为牧野区交通车队，但其在本案诉讼中并未提交相关工商登记资料等充分有效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其在本案中起诉交通车队并因此要求牧野区交通局承担责任缺乏依据。如上所述，李玉礼、吴淑兰所举证据亦尚不足以证明案涉借贷事实真实发生。李玉礼、吴淑兰关于牧野区交通局应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予以驳回。鉴于交通车队、陈升昌在本案诉讼中自认车队由陈升昌实际出资并经营，李玉礼、吴淑兰实际交付了案涉借款，且其并未申请再审，二审判令交通车队、陈升昌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新乡市牧野区交通运输局的再审请求能够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终1056号民事判决及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8）豫0711民初2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维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8）豫0711民初2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李玉礼、吴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85元，由新乡市牧野区交通车队、陈升昌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85元，由李玉礼、吴淑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邹新哲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淑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