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淮安区石塘镇经济发展和建设局，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石塘镇靖大庄居委会发茂路5号。法定代表人：葛辉，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飞，淮安市淮安区建淮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洋，男，195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银，江苏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市淮安区石塘镇经济发展和建设局因与被上诉人黄洋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3民初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淮安市淮安区石塘镇经济发展和建设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飞、被上诉人黄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淮安市淮安区石塘镇经济发展和建设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上诉人与原债权人张某之间，上诉人已归还张某多笔款项，根据1999年6月底上级清财化债政策约定，上诉人与张某之间的本息均已还清，经结算，张某尚欠原建淮乡财政所16900元，石塘镇政府已于2018年11月28日向张某发送催款通知书，张某与上诉人之间还有房屋租赁合同没有解除，张某还拖欠上诉人房屋租金；2.上诉人与张某之间债务已经清偿完毕，张某将已清偿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的行为无效，被上诉人不享有债权，张某与被上诉人黄洋系亲戚关系，存在合伙通过虚假诉讼骗取国家财产的故意，且一审法院仅凭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就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证据不足；3.本案借款时间是1998年1月15日，起诉时间是2019年1月7日，已超过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黄洋辩称，1.上诉人提到的多笔还款均在一审判决中予以扣除，不存在张某欠上诉人款项的事实，2016年2月6日的15000元收条明确注明是还款，上诉人称该款项是张某向其的借款没有事实依据，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租赁合同没有解除与本案债权转让后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事实无关，上诉人可以另案起诉；2.上诉人提出转让行为无效，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债权转让的成立以通知为生效要件；3.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借款发生在1998年1月5日但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借款形成后上诉人多次还款，其中最后一笔还款发生在2017年1月14日，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7日起诉并未超诉讼时效。黄洋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淮安市淮安区石塘镇乡镇企业服务站偿还借款41800元，并承担利息145702元（已计算至2019年1月15日，以后利息按月利率2%顺延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淮安市淮安区石塘镇乡镇企业服务站承担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淮安市建淮乡工业公司经过乡镇合并、机构调整现变更为淮安市淮安区石塘镇乡镇企业服务站。原淮安市建淮乡工业公司于1998年1月15日向原债权人张某借款41800元，约定月息2.5%，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由原淮安市建淮乡工业公司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张某交来借款41800元，（月息按2.5%计算）……”。淮安市淮安区石塘镇乡镇企业服务站于1999年6月30日支付利息6270元（转账）、2000年3月3日支付利息2700元（水泥款抵）、2002年12月30日支付利息5000元（代付宁工地款）、2005年5月23日支付利息13000元（租金）、2014年1月28日支付利息13000元（租金）、2015年2月17日支付利息1万元、2016年2月6日支付利息1万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利息5000元，合计64970元。2018年12月8日，原债权人张某向淮安市淮安区石塘镇乡镇企业服务站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将上述借款本金41800元及未付利息本息转让给黄洋，由黄洋直接向债务人淮安市淮安区石塘镇乡镇企业服务站主张债权，并通知淮安市淮安区石塘镇乡镇企业服务站5日内直接对黄洋进行清偿债务。但淮安市淮安区石塘镇乡镇企业服务站未予以理会。黄洋向淮安市淮安区石塘镇乡镇企业服务站索要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黄洋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淮安市淮安区石塘镇乡镇企业服务站偿还借款41800元，并承担利息145702元（已计算至2019年1月15日，以后利息按月利率2%顺延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原淮安市建淮乡工业公司于1998年1月15日向原债权人张某借款41800元，约定月息2.5%，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后淮安市淮安区石塘镇乡镇企业服务站陆续支付利息合计64970元，尚欠借款本金41800元及部分利息一直未付，2018年12月8日，原债权人张某向淮安市淮安区石塘镇乡镇企业服务站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将上述借款本息转让给黄洋，亦符合法律规定，故黄洋要求淮安市淮安区石塘镇乡镇企业服务站返还借款41800元、承担利息140000元（已计算至2019年1月15日，以后利息按月利率2%顺延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淮安市淮安区石塘镇乡镇企业服务站关于1999年6月30日之前还的是利息，后来清财化债后原债权债务双方约定了1999年6月30日后所还款项是本金，而导致其继续还款后债务清偿已灭失的辩称，因黄洋否认归还的系本金，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先还利息再抵充本金进行处理，故不予采纳。淮安市淮安区石塘镇乡镇企业服务站关于黄洋债权转让行为，因规避国家法律、行政法规而无效，原债权人张某系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其有偿放贷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相关规定，应由相关主管部门进行认定、处理的抗辩，因民间借贷合法有效，淮安市淮安区石塘镇乡镇企业服务站的抗辩不影响借贷的效力，不予采纳，其可另行向有关部门反映。淮安市淮安区石塘镇乡镇企业服务站关于黄洋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不受法律保护，应予以驳回的抗辩，因原借贷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淮安市淮安区石塘镇乡镇企业服务站陆续支付利息，并且2017年1月24日最后一次还支付利息5000元，不能认定原债权人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20年，故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淮安市淮安区石塘镇乡镇企业服务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黄洋借款41800元、利息140000元（已计算至2019年1月15日，以后利息按月利率2%顺延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一审案件受理费4050元，由淮安市淮安区石塘镇乡镇企业服务站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中，本院依职权通知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系涉案借款的原债权人，原淮安市淮安区三堡乡乡镇企业服务站站长。张某陈述，1998年1月15日的借条系张某与原建淮乡工业公司结算形成，除了原建淮乡公司从张某商店拿的香烟等物品约两三千元外，其余均是现金给付；2016年2月6日其领取的10000元以及2017年领取的5000元系上诉人偿还的利息；其对1999年6月上级的清财化债政策并不知情，上诉人也没有告知1999年后只还本金不还利息；张某确实租过上诉人的房子，租期10年但只用了2年，10年租金65000元已付给上诉人；张某与被上诉人之间的5万元借款已有20余年，故将涉案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用以偿还借款。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属实，可以证明原债权人张某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消灭。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原淮安市建淮乡工业公司经过乡镇合并、机构调整变更为淮安市淮安区石塘镇乡镇企业服务站，淮安市淮安区石塘镇乡镇企业服务站又于2019年因区域优化，调整撤并入淮安市淮安区石塘镇经济发展和建设局。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债权有无消灭，债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2.本案有无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涉案债权没有消灭，债权转让行为有效。理由如下：原债权人张某与上诉人于1998年1月15日签订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结算凭证约定借款金额为41800元，月息按2.5%计算，结算凭证加盖淮安市建淮乡工业公司财务专用章，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结算凭证出具后，上诉人共向张某支付款项合计64970元，上诉人主张根据1999年6月底上级清财化债政策，1999年6月以后所有单位的对外欠款一律不许还息只能还本金，上诉人与张某已约定了免除利息，故涉案41800元借款本金上诉人已经还清，但上诉人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向张某支付的64970元应认定为归还涉案41800元借款的利息，涉案债权没有因清偿而消灭。张某将涉案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黄洋并向上诉人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张某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后已及时通知上诉人，债权转让行为有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张某系亲戚关系涉嫌虚假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理由如下：涉案借款合同签订日期为1998年1月15日且未约定还款期限，上诉人最后一次还款日期为2017年1月24日，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间为2019年1月7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在借款合同签订后，上诉人陆续向张某归还款项，权利受到损害之日并非借款合同签订之日，上诉人主张借款合同签订时间是1998年1月15日，起诉时间是2019年1月7日，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淮安市淮安区石塘镇经济发展和建设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淮安市淮安区石塘镇经济发展和建设局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月娥审 判 员 柏娟娟审 判 员 岳 玥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 琳书 记 员 徐竹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