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牡丹江正旋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法定代表人：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天译，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华生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法定代表人：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存，宜华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莹，宜华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牡丹江正旋木业有限公司（下称正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华生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宜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5民初2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天译、被上诉人宜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维护正旋公司的合法权益；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一切损失均由宜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由不是购销合同纠纷而是合同履行完毕后产生货款债务纠纷，一审法官为倾向宜华公司，把案由由债务纠纷变成了合同纠纷，正旋公司一审反复强调，正旋公司与宜华公司合作很好，双方合同早已经履行完毕且多达两年之久，就合同的履行期间的产品交付时间，产品验收、到投入使用，双方已经没有任何争议与瑕疵，故在此基础上，双方的业务代表由于远隔几千里便在网上签署“对账单”，法律明确规定当事人举出电子信息可以作为证据主张权利，签字后，传真件怎么能是“原件”，双方不仅仅有“对账单”而且有合同履行交货后正旋公司开具的全额增值税发票以及双方业务往来的电话录音予以佐证。最高人民法院针对案由修改后，案由变更问题进一步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一审庭审中，正旋公司反复强调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增值税全额发票”已经开具，本案焦点是“对账单”的效力问题。一审法官已经着重询问“对账单”如何签订过程，正旋公司已经告知系“网签”，而且一审主审法官春节后又打电话试图“调解”此案。一看正旋公司坚持依法判决的意见，索性判决驳回正旋公司诉讼请求。理由居然一是认定案由是“合同纠纷”，没有一组合同原件；二是网签的“对账单”不是原件；三是没有什么发货清单、货物验收单、举证分配。明明合同之债务纠纷，有“对账单”为证，一审判决认定系“合同纠纷”。难道正旋公司开具的全额货款的税务发票系伪造的吗？网签“对账单”系伪造的吗？如果正旋公司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那么按照刑法的相关规定，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二、双方业务人员，在业务往来中合作很好，宜华公司的业务人员对拖欠货款近二年之久，一再表示歉意，实在“爱莫能助”，多次和公司决策人反映也无济于事。正旋公司无奈之下诉助法律来解决所欠货款。一审庭审前，主审法官试图“调解”，正旋公司要求春节前必须还款，就立马说“这单位起诉他们的多了，不可能做到。”春节后又打电话询问“是否接受分期付款”的调解意见，宜华公司的业务经理也打电话要求分期付款。由于正旋公司相信法院能公正判决，所以直言阐明观点告知“依法判决吧”。既然要求调解，说明宜华公司欠正旋公司货款没有疑问，一审法院置债权人合法权益于不顾，判决驳回正旋公司诉讼请求。正旋公司全额“税务发票”是否开具是查明事实的关键，当庭审查正旋公司是否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同样是法庭关注的焦点，这一切，法庭问都没问，查也没查，就非法驳回正旋公司的诉讼请求，其偏袒倾向性相当明显。三、至于利息要求四倍支付，不是正旋公司空穴来风，判决置法律规定于不顾，胡说于法无据。综上所述，案由一审应当根据当事人诉争的焦点到底是合同之债务诉争即拖欠货款纠纷还是购销合同纠纷，举证、质证的对象截然不同，产生合同债务纠纷在合同履行完毕两年后无需举证合同履行中的相关证据，只要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就应当予以保护。但是，本案一审法官故意偏袒当地当事人十分露骨，正旋公司近百万元的债权居然在人民法院得不到维护。宜华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定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是正确无误。根据正旋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证据及民事诉状的第一项请求是偿还货款，宜华公司与正旋公司是买卖关系，本案案由定买卖合同纠纷是正确无误。2.正旋公司提供对账单不能认定宜华公司欠正旋公司的货款。正旋公司提交的对账函没有原件，无法证明对账函的真实性，且正旋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未加盖宜华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无法构成宜华公司对欠货款的认可；不能作为宜华公司的意思表示，不构成宜华公司对欠货款的认可。3.正旋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作为宜华公司欠正旋公司货款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宜华公司不认可正旋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视为宜华公司收到正旋公司的货物的事实，正旋公司应提供交付货物的证据，但截止至今，正旋公司未能提供交付货物的证据。因正旋公司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4.正旋公司主张的利息利率计算方式以及高达4倍的罚息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正旋公司无法证明宜华公司付款时间则无法明确所谓利息的起算时间，而宜华公司也希望正旋公司在主张诉讼权利时应当提供充分的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而非随意设定的4倍罚息，无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来支持正旋公司的请求。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正旋公司应充分举证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证据，以及证明宜华公司结欠货款，不能凭空请求宜华公司向正旋公司偿还货款，依法无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正旋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正旋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宜华公司偿还正旋公司货款829221.35元；2.判令宜华公司承担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应支付利息和罚息236325.23元[根据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一年以上贷款利率）计算应付利息59081元，罚息59081元×4计算]；3.由宜华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1日，正旋公司与宜华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宜华公司向正旋公司采购白橡单板，采购数量为3000㎡、单价为85元/㎡、总价款为255000元（以实际验收合格的数量结算）；宜华公司逾期支付货款超过7日的，从第8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正旋公司支付利息，逾期支付货款超过一个月正旋公司可顺延交货，宜华公司不作其它补偿。《采购合同》同时约定了交货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结算方式、争议解决等相关内容。诉讼期间，正旋公司自认已收到宜华公司货款2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宗买卖合同纠纷。正旋公司主张宜华公司拖欠其货款829221.35元，提供的主要依据为对账函复印件，因宜华公司对对账函的真实性和对账事实予以否认，正旋公司未能提供对账函原件予以核对或进一步举证宜华公司确存在欠款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现正旋公司仅凭该对账函复印件不足以证明宜华公司拖欠其货款829221.35元。双方当事人虽对《采购合同》（2018年5月11日签订）没有异议，该合同总价款为255000元，但正旋公司起诉时已自认宜华公司付还了260000元，故也不存在宜华公司拖欠正旋公司货款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解释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正旋公司请求宜华公司偿还货款829221.35并支付逾期利息，但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宜华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应承担不能举证的不利后果，因此，法院对正旋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正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89.92元，减半收取计7194.96元，由正旋公司负担。二审中，正旋公司向本院提交编号为0021759*******600、00217602、00217603、0021760*******608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3张。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经质证，宜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超过举证期限，同时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发票无法证明宜华公司收到正旋公司的货物，且正旋公司也没有证明发票有递交给宜华公司。本院对正旋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足以单独证明本案待证事实。二审庭审后，正旋公司于2020年6月4日在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传真件《对账函》上落款“许幕贤”的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于同日告知正旋公司应在七日内提供申请书中涉及鉴定的“许幕贤”的身份信息、联系方式和鉴定比对样本，但正旋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没有提供相关材料，故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同意。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正旋公司与宜华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对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正旋公司关于本案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货款债务纠纷的主张，因正旋公司关于宜华公司付还结欠货款的诉讼请求系基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货款债务纠纷”一说没有法律依据，故正旋公司的上述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正旋公司主张宜华公司结欠其货款829221.3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正旋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对账函》和一系列增值税发票，但正旋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理由如下：1.《对账函》系传真件，且《对账函》上仅有“许幕贤”的签名，没有宜华公司的印章,该《对账函》无法证明宜华公司对其与正旋公司之间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以及对欠款数额进行了确认；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关于“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的规定，正旋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不能单独证明其已向宜华公司交付其所主张的价值的货物，且正旋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向宜华公司交付了上述增值税发票。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关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正旋公司关于宜华公司结欠其货款829221.35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正旋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在一审期间多次调解，且宜华公司有分期付款的调解意愿，并以此主张宜华公司确实结欠其货款。首先，一审法院对当事人进行调解系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的司法行为，不存在偏袒一方的情形；第二，正旋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宜华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表示过愿意分期付款的调解意愿，且当事人在调解过程中提出的意见也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综上所述，正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驳回正旋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89.92元，由上诉人牡丹江正旋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晓红审判员  江炯坤审判员  林 立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姚晓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