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松溪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724行初13号 公益诉讼起诉人：政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政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政和县胜利街319号建设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725MB1585397A。 法定代表人：裴俊巍，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炳书，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福建五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益诉讼起诉人政和县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政和检察院）认为被告政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政和住建局）不履行征收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法定职责，于2020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公益诉讼。本院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9日、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政和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正练、邱亦左出庭履行职务，被告政和住建局副局长陈四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炳书、陈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益诉讼起诉人政和检察院诉称，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2012年5月25日，浙江盘峙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和政和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受让了政和县城关原七星水轮机公司地块。2012年6月13日浙江盘峙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将上述合同变更由元和房地产公司继续履行。2013年6月15日，政和住建局在元和房地产公司未申请该地块建设项目人防工程易地建设、未缴纳易地建设费以及人防审批未办理的情况下，给予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项目名称为“政和七星国际广场”，2013年9月1日给予办理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违反了《福建省人民防空条例》第十三、十四、十九、三十八条的规定。从2014年12月25日起，被告多次催缴，要求元和房地产公司补缴七星国际广场项目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492.474万元。截止目前，被告仍未将所欠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追缴到位，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政和住建局履行法定职责，限期将七星国际广场建设项目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492.474万元追缴到位。 公益诉讼起诉人政和检察院起诉时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政检行公[2020]3号行政公益诉讼起诉书、2、2017年12月17日福建省人民检察院关于《关于政和县规划建设和旅游局违法行使职权与不作为案拟提起行政公益诉讼的请求》的批复，3、政检行建[2017]2号检察建议书，4、送达回证，证实政和检察院具有对本案提起行政公益诉讼的主体资格，并完成提起公益诉讼诉前审查程序； 第二组证据：1、中共政和县委、政和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政和县政府职能转变和机构改革实施意见》的通知（政委[2014]69号），证实县人民防空办公室的职责划入县规划建设和旅游局，县规划建设和旅游局加挂县人民防空办公室的牌子； 2、政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政和县规划建设和旅游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编制规定的通知（政人办[2015]63号），证实县规划建设和旅游局承担组织管理人民防空工程建设、监督管理全县人民防空经费和资产等职责以及承担核发《建设项目选址建议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职能； 3、中共政和县委办公室、政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政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政委办发[2019]21号），证实政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加挂政和县人民防空办公室牌子，下设人民防空股，监督管理全县人民防空经费和资产； 第三组证据：1、政和县政府关于建设用地出让方案的批复，证实2012年4月10日同意原七星水轮机有限公司土地出让； 2、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证实2012年5月25日政和县国土资源局出让原七星水轮机公司土地给浙江盘峙船舶修造有限公司； 3、《变更协议》，证实2012年6月13日政和县国土资源局出让原七星水轮机公司土地给浙江盘峙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变更为元和房地产公司继续履行； 1-3项证据共同证实：七星国际房产项目为商用开发项目，依据《福建省人民防空条例》十三条、十四条、十五条的规定，不属于可以不修建防空地下室情形，应当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 4、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件存根，证实2013年6月15日政和县住房保障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许可元和房地产公司建设； 5、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证实2013年7月3日政和县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局许可元和房地产公司建设商住楼； 4-5项证据共同证实：政和住建局违法履职，未经审批程序核实该项目不属于可以不修建防空地下室情形，应当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在未收缴的情况下许可元和房地产公司动工建设，属于违法履职； 6、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元和房地产公司企业法人情况； 7、政和县规划建设旅游局关于防空地下室建设费催缴通知书（政建综[2016]98号），主要证明2016年7月15日政和住建局向元和房地产公司发出催缴人防费通知书； 8、政和县规划建设和旅游局关于征收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决定书，主要证明2016年10月19日决定限30日内元和房地产公司补缴人防费； 9、承诺书，证实2017年12月18日元和房地产公司承诺酒店部分政府收购后第一批款到位立即全额缴清人防费； 10、关于七星国际广场项目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缴交问题说明，证实2018年4月24日政和县人民防空办说明根据政和县政府专题会议纪要以及买卖双方于政和县政府签订的三方协议，熊城大酒店预留2000平方米预售备案登记商业用房，专项用于缴纳税收、人防费、支付工程款、偿还债务等； 11、政和县人防办与元和房地产公司签订协议书，证实2018年10月30日协议约定元和房地产公司用未出售的150个车位部分出售款分批向人防办缴纳人防费，其中61个车位抵押人防办，但至今未办理抵押登记相关手续； 12、关于七星国际广场项目人防费缴交问题说明，主要证实2019年7月3日人防办要求元和房地产公司自协议签订后一年内缴清人防费，逾期未缴清，人防部门申请法院或者委托具备拍卖资质的中介机构对停车位进行拍卖，用拍卖款补足应缴的人防费。 7-12项证据共同证实，政和住建局虽然通过作出催缴决定书、下发催缴通知书、与元和房地产公司签订缴纳协议等方式，截止目前仍未将该笔人防费收回，使得人防费一再被拖交，缓交，没有办理车位抵押登记等手续，也没有起诉法院，没有申请法院执行等实际履职，致使国有财产遭受严重的侵害； 第五组证据：1、政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催缴通知书，证实2019年10月8日政和住建局向元和房地产公司发出催缴通知书，限期于2019年10月30日缴纳人防费，否则申请法院或者委托具备拍卖资质的中介拍卖机构对停车位进行拍卖，用拍卖款补足缴的人防费； 2、照片一组，证实七星国际房产项目已完工，部分商品房已交付使用。 被告政和住建局对公益诉讼起诉人政和检察院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政和住建局辩称，一、追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是被告的法定职责；二、政和检察院的起诉书可以证实被告一直在追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被告工作有缺漏，将通过原告的起诉改进工作。 被告政和住建局在诉讼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政和县人民法院（2020）闽0725行审6号《行政裁定书》，证明其已向政和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政和县法院准予执行政建征费字[2016]1号《关于征收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决定书》。 公益诉讼起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三性无异议。 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4年，根据政委〔2014〕69号中共政和县委、政和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政和县人民政府职能转变和机构改革实施意见》的通知，政和县住房保障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更名为政和县规划建设和旅游局。2019年，政委办发〔2019〕21号中共政和县委、政和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政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人民防空股是政和住建局的内设机构。 2012年5月25日，浙江盘峙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和政和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受让了政和县城关原七星水轮机公司地块（宗地编号：ｚｈ-××2,土地总面积27610平方米）。2012年6月13日浙江盘峙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与元和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协议，由元和房地产公司承接《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2013年6月15日，政和住建局给元和房地产公司颁发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项目名称为“政和七星国际广场”，同年9月1日颁发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因元和房地产公司在建设上述项目时未建设人防工程，按照法律相关规定，应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492.474万元。 2016年7月15日，政和住建局作出《关于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催缴通知书》，要求元和房地产公司于2016年7月31日之前补缴，并补办相关审批手续。后元和房地产公司未补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2016年10月19日，政和住建局向元和房地产公司作出《关于征收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决定书》，决定：限你单位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30日内补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共计人民币492.474万元，并补办相关审批手续。2017年12月18日，元和房地产公司承诺在项目酒店部分政府收购后第一批款到位时立即全部缴清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492.474万元及相应处罚金。 2017年12月22日，政和检察院向政和住建局发出《检察建议书》，建议：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对七星国际广场建设项目履行好管理人民防空工作，并采取追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等补救措施。2018年1月25日，政和住建局向政和检察院回复：我局通过与开发企业沟通，并由开发企业做出“在该第一笔收购款到位时一次性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承诺。我局已向政府报告，请求县政府帮助协调在该第一笔收购款到位时一次性划拨该款项。2018年4月24日，政和县人防办向政和检察院做出《关于七星国际广场项目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缴交问题说明》，政府会利用其他行政手段促进该费用的缴纳。 2018年10月30日，政和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与元和房地产公司签订《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缴纳协议书》，就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做了约定。2019年10月8日，政和住建局向元和房地产公司作出《关于七星国际广场项目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缴纳通知书》，要求元和房地产公司积极履行协议。 2020年4月1日，政和检察院根据福建省人民检察院关于《关于政和县规划建设和旅游局违法行使职权与不作为案拟提起行政公益诉讼的请求》的批复，向本院提起公益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 2020年4月28日，政和住建局向政和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政和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2020）闽0725行审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对政和县规划建设和旅游局作出的政建征费字〔2016〕1号《关于征收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决定书》要求福建省元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492.474万元准予强制执行。 本院认为，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深化行政案件跨行政区管辖改革的若干意见》规定，松溪县人民法院管辖建瓯市、浦城县、政和县三市县的行政诉讼案件。因此，本院对该案享有管辖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防空法》第七条第三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人民防空主管部门管理本行政区域人民防空工作”的规定，根据《福建省人民防空条例》第三条“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设置人民防空主管部门。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人民防空主管部门是同级人民政府负责管理本行政区域人民防空工作的职能部门”的规定，以及政委办发〔2019〕21号中共政和县委办公室政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政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人民防空股是政和住建局内涉机构，政和住建局作为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行政管理机关，具有追缴该费的法定职责。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二十二条“城市新建民用建筑，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修建战时可用于防空的地下室”、《福建省人民防空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修建防空地下室，应当坚持就地自建为主的原则”的规定，元和房地产公司开发的“七星国际广场”建设项目属于城市新建民用建筑，按照规定应当就地建设地下人防工程。被告未按照防空条例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履行防空主管部门应当对建设单位的申请进行核查，组织专家论证，必要时举行听证会，并在审批前向社会公示的法定职责，违反了人民防空法和防空条例的上述规定。根据防空条例第三十八条“违反本条例规定，不修建防空地下室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人民防空主管部门对当事人给予警告，责令限期补建，可以并处三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确实无法补建的，还应当按照规定补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规定，被告虽然作出了征收防空费的决定，但未在合理期限内及时收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用亦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告怠于履行相应的行政职责，导致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遭受潜在威胁，经公益诉讼起诉人提出检察建议后，被告仍未完全履行其相关法定职责，潜在威胁仍处于持续状态。 因本案属于由人民检察院提起的公益诉讼案件，目的是针对行政主体行使职权的违法行为侵害了公共利益，为了维护公共利益，督促行政机关依法履行职责，因此作为检察机关有权根据被告侵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具体情况适时提起行政公益诉讼。 在本案诉讼中，被告政和住建局向政和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政和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了（2020）闽0725行审6号准予强制执行的《行政裁定书》，意味着被告已改变了其违法行政行为。本院在庭审中征询公益诉讼起诉人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公益诉讼起诉人依然坚持被告政和住建局将元和房地产公司欠缴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492.474元限时追缴到位的诉讼请求。因政和县人民法院已作出了准予执行的行政裁定书，表明政和县法院已启动了执行程序，公益诉讼起诉人请求被告追缴防空地下室建设费的目的已达到。被告政和住建局虽改变了其违法行为，但其未履行法定职责的违法性未改变，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因此可以确认被告政和住建局的行政行为违法。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政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怠于追缴福建省元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拖欠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492.474万元，未依法及时履行追缴职责的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政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涂斌华 审 判 员  王 浙 审 判 员  陈少文 人民陪审员  范仁胜 人民陪审员  张 枝 人民陪审员  游富连 人民陪审员  陈忠发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叶芬 书记员吴志琼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