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满绍碧，女，196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联深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实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530号1栋9楼901号。 法定代表人：满绍碧。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联深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丽荣路1号昌毅工业区4栋9楼。 法定代表人：满绍碧。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天艺生态园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科园南路1号海特国际广场3幢4楼3、4号。 法定代表人：黄远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鑫,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红,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孝文，男，196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原审第三人：黄远祥，男，197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满绍碧、四川联深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联深泰”）、深圳联深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联深泰”）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天艺生态园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艺公司”）、原审被告王孝文、原审第三人黄远祥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873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满绍碧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91民初873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判令满绍碧不承担清偿责任和律师费。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天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满绍碧与天艺公司在签订《借款协议》时，四川联深泰为该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和使用者，所有款项均用于四川联深泰的日常生产经营，满绍碧仅为名义借款人，并未实际享用该笔借款，应由四川联深泰自行清偿该债务，满绍碧不应承担该借款本金、利息的清偿责任，且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须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律师费应与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等之和不应超出年利率24%。 四川联深泰、深圳联深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91民初8731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令四川联深泰、深圳联深泰对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不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天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四川联深泰和深圳联深泰并未认可对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其次，《借款协议》、《借款担保协议》为天艺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满绍碧、四川联深泰、深圳联深泰三者均无协议的原件，也未经当庭质证；再次，深圳联深泰并未在《借款担保协议》加盖公章，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最后，天艺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四川联深泰和深训联深泰作出的担保己分别经两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同意和授权，四川联深泰和深圳联深泰作出的担保属无效担保。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律师费应与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等之和不应超出年利率24%。 天艺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天艺公司与满绍碧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由天艺公司作为出借人向满绍碧出借2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8月22日至2018年10月5日，利率为日利0.1%，四川联深泰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后于2019年1月23日，天艺公司与满绍碧、深圳联深泰、四川联深泰又签订借款担保协议，约定对原借款合同进行展期。天艺公司与满绍碧借款关系系由双方真实自愿订立的，且深圳联深泰及四川联深泰也认可对满绍碧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判决对本案案件事实认定清楚。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确认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保全费并无不当。 天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满绍碧向天艺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2、满绍碧向天艺公司支付利息，自2018年10月6日起至2019年3月4日止共计298000元；3、满绍碧向天艺公司支付逾期还款滞纳金，包括自2019年3月5日起至2019年5月28日止的168000元以及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清偿全部借款之日止的利息；4、满绍碧向天艺公司支付违约金400000元；5、满绍碧向天艺公司支付律师费103000元；6、四川联深泰、深圳联深泰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7、诉讼费由满绍碧、四川联深泰、深圳联深泰承担；8、王孝文对所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3日，天艺公司与满绍碧签订《借款协议》，主要约定：满绍碧向天艺公司借款2000000元整，借款期限为2018年8月22日至2018年10月5日，利率为日利0.1%。四川联深泰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2019年1月23日，天艺公司与被告满绍碧、四川联深泰、深圳联深泰签订《借款担保协议》，主要约定：满绍碧对上述借款2000000元续借，期限从2018年10月5日至2019年3月4日止，利率为日利0.1%。若未在规定时间内还本付息，满绍碧需按日支付逾期滞纳金（未还款本息合计1%/日）外，另需向天艺公司支付20%的违约金。四川联深泰和深圳联深泰自愿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有效期为被告满绍碧全额归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及相关费用后3个月止。2018年8月23日，被告满绍碧向原告四川天艺生态园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即第三人黄远祥转款支付88000元案涉借款利息，同日，原告四川天艺生态园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转款支付被告满绍碧2000000元。天艺公司为实现债权，委托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已支付律师费20000元。上述事实，有《借款协议》、《借款担保协议》、《委托代理合同》、业务回单等证据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天艺公司与满绍碧的借款关系为双方自愿协商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案涉借款本金的金额，满绍碧在天艺公司向其转款支付借款本金当日即支付第三人黄远祥88000元案涉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对该款项88000元应在案涉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即天艺公司实际支付满绍碧的借款本金应为1912000元。关于天艺公司诉请的利息、滞纳金、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规定，依法确认为：以借款本金191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8月23日起计算至满绍碧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关于律师费，天艺公司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凭证、发票予以印证该费用已实际产生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000元。关于天艺公司要求四川联深泰、深圳联深泰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诉请，因天艺公司与满绍碧、四川联深泰、深圳联深泰明确约定且亦在保证期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孝文是否应与满绍碧承担连带还款义务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款项是满绍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债务，本案王孝文并未在《借款协议》及《借款担保协议》中签字确认，天艺公司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款项是出于王孝文与满绍碧的共同意思表示，天艺公司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王孝文系四川联深泰的监事、亦为该公司股东,但天艺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认定案涉借款系满绍碧实际用于与王孝文的共同经营活动。天艺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系属王孝文的夫妻共同债务，对天艺公司要求王孝文承担还款义务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满绍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天艺生态园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912000元及利息、滞纳金、违约金（利息、滞纳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191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8月23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二、满绍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天艺生态园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三、四川联深泰科技有限公司、深圳联深泰科技有限公司对满绍碧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四川联深泰科技有限公司、深圳联深泰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后，有权向满绍碧追偿；四、驳回四川天艺生态园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77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满绍碧、四川联深泰科技有限公司、深圳联深泰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四川联深泰股东为满绍碧、王孝兰，满绍碧持股比例为97%；深圳联深泰股东为满绍碧，持股比例为100%。 二审审理中，对于谁是借款人问题，满绍碧陈述：“当时是我，担保人是四川联深泰”“我认可我向天艺公司借了200万元”。 对于是否加盖深圳联深泰公章的问题，满绍碧陈述：“后来天艺公司又让我去补盖深圳联深泰的印章，要求深圳联深泰提供担保”。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满绍碧与天艺公司之间是否建立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2.四川联深泰、深圳联深泰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天艺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满绍碧与天艺公司之间是否建立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的无问题。满绍碧上诉主张四川联深泰为该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和使用者，满绍碧仅为名义借款人，故满绍碧不应承担该借款本金、利息的清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依据《借款协议》《借款担保协议》载明的内容，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满绍碧个人。2018年8月23日，四川联深泰作为满绍碧的借款担保人。在2019年1月23日对借款展期时，满绍碧再次作为借款人签字，同时，四川联深泰、深圳联深泰均作为满绍碧的借款担保人。结合满绍碧在二审中的陈述，可以确认满绍碧为案涉款项的借款人，其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于天艺公司与满绍碧之间建立借贷关系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四川联深泰、深圳联深泰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四川联深泰和深圳联深泰上诉主张未认可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借款协议》《借款担保协议》未经当庭质证，且深圳联深泰并未在《借款担保协议》加盖公章。本院认为，首先，依据在案证据，在《借款协议》中，四川联深泰为满绍碧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加盖公章，在《借款担保协议》中，四川联深泰、深圳联深泰均为满绍碧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加盖公章。其次，经审查，各方当事人在2020年1月15日一审开庭时对《借款协议》《借款担保协议》已对原件进行举证质证。关于四川联深泰、深圳联深泰上诉主张深圳联深泰未加盖公章的问题，在二审中，满绍碧作为四川联深泰、深圳联深泰法定代表人对其自行加盖深圳联深泰公章的事实未予否认，亦未申请对《借款担保协议》中加盖的深圳联深泰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故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四川联深泰、深圳联深泰上诉主张天艺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四川联深泰和深训联深泰作出的担保己分别经两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同意和授权，担保应属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依据《借款担保协议》第六条：“四川联深泰、深圳联深泰向天艺公司承诺并保证签订协议已取得其股东会、董事会或相应最高权力机构或决策机构的书面同意或授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若四川联深泰及深圳联深泰违反企业章程和企业内部的其他规定而前述本协议，责任概由四川联深泰、深圳联深泰承担，四川联深泰、深圳联深泰不得以此为由对抗本协议项下责任的承担和义务的履行”之约定，天艺公司作为债权人，在签订该协议时已履行到基本的善意义务。其次，满绍碧持有四川联深泰97%的股权，持有深圳联深泰100%的股权，属于单独或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故即便债权人天艺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没有四川联深泰、深圳联深泰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此，满绍碧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四川联深泰、深圳联深泰应为满绍碧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天艺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满绍碧、四川联深泰、深圳联深泰上诉主张律师费应与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等之和不应超出年利率24%。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主要指服务费、咨询费、管理费等借款人为获得借款而支付的成本，借款的成本主要是利息，不论借贷双方以何种名目表述，只要是借款人为了获得借款而支付的成本，均应受到法定利率上限的规范。而案涉《借款协议》《借款担保协议》约定的律师费属于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是债务人未按约定还款后才可能产生的费用，借款发生时该笔费用是否会产生及产生的金额均不确定，并非借款人为了获得借款而支出的成本，而是借款人违约还款承担的责任，故律师费不包含在24%年利率的范围内。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满绍碧、四川联深泰科技有限公司、深圳联深泰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4376元，由满绍碧、四川联深泰科技有限公司、深圳联深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 小 丽 审判员 王 晓 川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余 梦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