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706号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母其周，男，1977年11月22日生，汉族，云南省宣威市人，现住云南省石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馨，云南王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赵稳贤，男，1971年4月17日生，汉族，贵州省水城县人，现住云南省个旧市。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赵稳财，男，1971年4月17日生，汉族，贵州省水城县人，现住个旧市。原审第三人：朱建华，男，1979年3月18日生，哈尼族，云南省元阳县人，住云南省元阳县。上诉人母其周因与被上诉人赵稳财、赵稳贤，原审第三人朱建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石屏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5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母其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屏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5民再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赵稳贤对本案的3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原审、再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赵稳贤、赵稳财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10月8日，赵稳贤、赵稳财二人以需要资金发工人工资、购买车辆为由向上诉人借款60万元，上诉人基于对二人的信任于当日将借款转入赵稳贤账户。二被上诉人于2012年底拉铅锌矿给上诉人抵扣了借款30万元，还欠借款30万元至今尚未偿还。对于二被上诉人如何使用该笔款项，上诉人并不清楚，赵稳贤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借款全部转给赵稳财，且根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规定，赵稳贤提供银行账户接收借款的行为已经违反了金融管理法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上诉人要求赵稳贤与赵稳财连带偿还剩余借款30万元及利息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赵稳财辩称，其拉矿卖给上诉人母其周，母其周转账给赵稳贤的60万元是货款并非借款，且双方已经结清，其未欠母其周任何款项。被上诉人出具给朱建华的借条系因朱建华想投资矿山，所以让其出具了一张30万元的借条，但被上诉人并未收到该笔款。被上诉人赵稳贤辩称，其不清楚母其周与赵稳财之间60万元的款项往来是货款还是借款，因为赵稳财的银行卡丢失，所以母其周才将钱打在其账户上。随后赵稳财用该笔款项购买了价值30余万的汽车一辆，剩余的20余万其已以现金方式交付给了赵稳财。原审第三人朱建华未作陈述。母其周向原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赵稳贤、赵稳财向一审法院再审请求：1.撤销石屏县人民法院（2018）云2525民初33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母其周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母其周负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再审申请人赵稳财与被申请人母其周均做矿生意，双方因业务往来而认识。2012年10月8日，母其周按赵稳财的要求，并在征得赵稳贤的同意后，从银行转账60万元至赵稳财指定的赵稳贤的银行账户。后赵稳财将其生产的铅锌矿拉去卖给母其周，经结算，抵扣应付货款约30万元后，尚欠30万元。之后，母其周委托朱建华向赵稳财催要欠款，赵稳财于2016年6月25日出具借条一份给朱建华收执，《借条》载明：“今借到朱建华人民币300000元正，2017年还清。”借条为朱建华书写，赵稳财在借条上签字捺印，并留下了身份证号码和手机电话号码。借款到期后，赵稳财未按约定还款，母其周提起诉讼，要求赵稳贤、赵稳财返还借款30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从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母其周与赵稳财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母其周于2012年10月8日按赵稳财的要求，将60万元借款打入赵稳财指定的银行账户属实。赵稳财于2016年6月25日出具向朱建华借款30万元的借条给朱建华也是事实。而朱建华已明确表示，赵稳财并未向其借款，其是受母其周的委托，代母其周向赵稳财追款，款是欠母其周的，不是欠其的，借条上是因认识错误才写成了自己的名字。本案中母其周转款60万元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和后来的借条相互印证，能证明赵稳财在2016年6月25日尚欠母其周30万元的事实，同时从一方面也证明在母其周转款60万元给赵稳财后，双方仍有业务往来，并经过结算的事实。因此，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本案赵稳财尚欠母其周30万元借款的事实应当认定。赵稳财称60万元是抵扣矿款，已抵扣清楚，但其未能提交之前或之后已实际拉过价值60万元的矿产品卖给母其周的证据。对其称出具给朱建华的借条，不是借款而是朱建华要出资和他合伙干矿，后朱建华没有出资，借条也没有收回来的辩解，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其辩解与借条所载明内容也不相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赵稳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辩解不予采信。（二）关于赵稳贤应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赵稳贤只是出借自己的银行账户给赵稳财接收款项，与母其周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并且母其周在打款之前已征求了赵稳贤的意见，是在得到赵稳贤同意的情况下才打的款，不存在欺诈，这有别于出借银行账户牟利、扰乱金融秩序、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出借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及公平原则，赵稳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母其周起诉认为赵稳贤、赵稳财系共同借款人，无充分证据证明，如前所述，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借款期限明确，只是未约定借款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母其周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规定，应予支持。另，对再审申请人认为法院原审公告送达、缺席审理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原审是在根据原告起诉提供的被告住址、联系方式不能送达，经过查询，查到被告的住所地，又依法委托被告住所地法院送达，同样不能送达的情况下，才采用公告送达，故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撤销石屏县人民法院（2018）云2525民初339号民事判决书。二、由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赵稳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母其周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该借款本金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母其周要求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赵稳贤承担本案债务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赵稳财负担；再审申请费5800元，由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赵稳财负担2900元，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母其周负担2900元”。二审中，上诉人母其周与被上诉人赵稳财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赵稳贤向本院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母其周转账在其账户上的60万元款项已全部交付赵稳财消费、使用。经质证，上诉人母其周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从清单上无法看出60万元款项是否交付给赵稳财；被上诉人赵稳财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认可其收到母其周转账在赵稳贤账户上的60万元。本院经审查认为，赵稳贤提交的交易明细清单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赵稳财、赵稳贤的陈述能相互印证，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再审查明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赵稳贤是否应对本案的3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且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赵稳贤与赵稳财系兄弟关系，母其周与赵稳财曾有生意往来，涉案款项系母其周应赵稳财要求并按其指定账户将60万元款项付至赵稳贤银行账户，且在付款前已征得赵稳贤的同意，赵稳财亦认可赵稳贤收到该款后已将款项全额交付其消费和使用，二审中赵稳贤也提供了其在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流水，证明其收到60万元款项及其支付情况。上诉人母其周按照赵稳财指定的银行账户转款的行为属于合同的履行方式，赵稳贤与母其周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也不存在出借银行账户牟利、扰乱金融秩序的行为。因此，上诉人母其周主张赵稳贤提供银行账户接收借款的行为已经违反了金融管理法规，应由赵稳贤、赵稳财共同偿借款3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是否结清的问题。上诉人母其周认可赵稳财以铅锌矿抵扣了30万元，结合朱建华在诉讼过程中对《借条》形成过程的陈述，以及赵稳财向第三人朱建华出具《借条》的时间系在母其周委托朱建华管理期间出具等情况，应当认定母其周与赵稳财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赵稳财偿还母其周借款本金3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赵稳财辩称，该笔款项系母其周支付给其的货款，且已经结清，但其不能提交双方货款结算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母其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母其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红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宋安娥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董祎书记员朱蔼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