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4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江堰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学府路二段220号。 负责人：邹文，职务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廷强，四川永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四川永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鸿源环保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街道办事处滨河北街62号。 法定代表人：赵家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城，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都江堰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综合执法局）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鸿源环保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源环保）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综合执法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鸿源环保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鸿源环保主张垃圾清运费的单价增加30元/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根据招投标文件签订合同书，约定单价为99元/吨，双方均无权变更，也未协商一致变更。2.鸿源环保提供的磅单有一部分没有经过综合执法局的确认，故其主张的数量不实。3.鸿源环保未向综合执法局交纳保证金5万元，故综合执法局无退还保证金的义务。 鸿源环保辩称，1.30元/吨的服务费系双方口头约定，在原书面合同之外就垃圾桶进小区、进院落服务内容所增加的服务费单价，该约定已实际履行了七个月，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且该增加的费用属于双方另行订立的背离原招投标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未违反法律规定。2.磅单是综合执法局制作、出具并持有过磅单四联原件作为结算服务费的依据，一审法院已经责令让综合执法局提交，但其未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鸿源环保系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并交纳了保证金5万元，现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综合执法局应该退还保证金。 鸿源环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综合执法局向鸿源环保支付服务费463993.65元，并自2017年5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约3.1万元）；二、判令综合执法局退还鸿源环保履约保证金5万元，并自2017年5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约0.05万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等由综合执法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都江堰市城市生活垃圾收集运输市场化服务采购项目实行了公开招标，确定鸿源环保为该项目第三包中标人，中标单价为99元/吨。 2014年12月30日，综合执法局（甲方）与鸿源环保（乙方）签订《合同书》，与本案有关的约定，服务期限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合同一年一签。本合同期限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作业范围及内容包括：1.单位、营业场所、居民住宅区、公告场所袋装生活垃圾收运作业；2.临街垃圾清运作业（公共场所垃圾桶、果屑箱、垃圾房）；3.涉农区域垃圾房（池）桶、垃圾收运；4.区域内大件的垃圾废家具、废旧家电收运作业。本项目服务费中标单价为99元/吨，当月服务费用按该月乙方实际收集运输的生活垃圾吨数乘以99元/吨的单价减去考核扣款进行结算。月作业服务费支付方式采取银行转账方式，按月考核，次月支付，即当月甲方考核后于次月拨付上月作业服务费至乙方指定账户。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约定乙方缴纳人民币5万元作为本合同的履约保证金。第十条第5款约定，乙方在签订本合同三日内向甲方交履约保证书一份并向都江堰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缴纳履约保证金5万元。2016年1月1日，综合执法局与鸿源环保再次签订《合同书》，内容与2014年12月30日的《合同书》大致相同，合同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5年6月25日，鸿源环保向都江堰市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缴纳都江堰第3包履约保证金（生活垃圾运输项目）5万元。2017年2月13日，综合执法局（甲方）与鸿源环保（乙方）签订《服务项目终止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提前终止城市生活垃圾收集运输市场化服务采购项目的实施。从2017年1月1日起至新一轮采购项目招标结束，新中标公司入驻包段开始环卫作业服务为止，乙方继续开展本包段城市生活垃圾收集运输市场化服务并执行原服务合同和质量标准。乙方退场时间以甲方通知时间为准并办理交接手续，乙方无条件配合。2017年3月29日，综合执法局向鸿源环保出具《通知》，载明：2017年新一轮招投标工作已结束，你公司未中标，离场时间为2017年4月1日，环卫作业费结算时间为2017年3月31日。 根据鸿源环保提交的城乡生活垃圾过磅四联单显示2017年1月至3月的垃圾清运吨位分别为：1257.59吨、1189.27吨、1144.41吨。 根据鸿源环保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成都银行进账单及电子银行交易凭证载明：都江堰市城市管理局向鸿源环保支付2016年6月、7月的垃圾清运作业费分别为：117799.11元、127694.16元，8-9月的垃圾清运费为250553.16元，10月、11月、12月的垃圾清运费为114354.9元、103239.18元、117488.25元。综上，2016年6-12月的垃圾清运费共计610401.33元。另外，都江堰市城市管理局向鸿源环保支付6-10月垃圾桶进院落增加作业费184970.1元，11月、12月垃圾桶进院落增加作业费31284.6元、35602.5元，综上2016年6-12月垃圾桶进院落增加作业费为251857.2元。 成都市人民政府门户网站显示：都江堰市城市管理局信息公开目录中的工作信息发布文章《市城管局三举措推进“垃圾进院落”》，幸福街道办事处信息公开目录中的工作信息发布文章《幸福街道全力推进垃圾桶进院落》，奎光塔街道办事处信息公开目录中的工作信息发布文章《奎光塔借到创新垃圾桶进院落管理，实现街面“0”垃圾桶》。 另查明，因都江堰市机构改革，都江堰市城市管理局已经变更为都江堰市综合行政执法局。 一审法院认为，鸿源环保通过参与综合执法局城市生活垃圾收集运输市场化服务采购项目招标，中标后与综合执法局于2014年12月30日和2016年1月1日分别签订合同书，合同到期后又签订了服务项目终止协议，协议中对2017年1月1日起至新一轮的中标单位入驻包段前的不定服务期间由鸿源环保继续按原合同约定提供垃圾清运工作。前述合同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双方服务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 关于鸿源环保请求的2017年1月至3月期间的垃圾清运费的问题。根据综合执法局2017年3月29日出具的《通知》显示，鸿源环保环卫作业费结算时间为2017年3月31日。综合执法局虽对鸿源环保提交的过磅单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对签字申请鉴定，亦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应由综合执法局留存的过磅单，故一审法院对鸿源环保提交的过磅单予以采信。根据鸿源环保提交的2017年1月-3月城乡生活垃圾过磅四联单显示2017年1月-3月鸿源环保清运垃圾吨位分别为：1257.59吨、1189.27吨、1144.41吨，总计3591.27吨。对于垃圾清运的单价，双方存在争议，鸿源环保认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99元/吨加上双方实际履行中垃圾进院落增加作业费30元/吨计算，该30元/吨计算的计算依据如下：都江堰市城市管理局向鸿源环保支付2016年6-12月的垃圾清运费共计831128.76元，支付2016年6-12月垃圾进院落增加作业费251857.2元，可以倒推，综合执法局2016年6-12月每月按照30元/吨［251857.2元÷（831128.76元÷99元/吨）］进院落增加作业费。综合执法局认为，每吨垃圾增加30元的清运费没有事实依据，中标文件约定每吨99元，如果增加30元构成了对招投标文件的实质性改变，严重违反招投标法，属于无效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鸿源环保提交的都江堰市城市管理局、幸福街道办事处、奎光塔街道办事处信息公开目录中的工作信息中均可以得出都江堰市于2016年推行了“垃圾桶进院落”，而院落内的垃圾桶不属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作业范围及内容。其次，从合同的履行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鸿源环保按照约定履行了“垃圾桶进院落”的相关义务，“垃圾桶进院落”增加费用系本服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政策原因等客观因素必须增加的费用，非双方当事人自身原因造成，且2016年6-12月综合执法局已经按照变更后的费用履行了付款义务。对于增加的费用是否为30元/吨的问题。综合执法局辩称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的标注为垃圾桶进院落增加作业费的内容系鸿源环保单方标注。鸿源环保多次向综合执法局出具发票，均标注了垃圾桶进院落增加作业费，综合执法局均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综合执法局辩称不予采纳。并且综合执法局认可该30元/吨系开展“垃圾桶进院落”导致垃圾作业工作量增加后，对鸿源环保的补助。故对鸿源环保主张的2017年1-3月的垃圾清运费用按照129元/吨（99元/吨＋30元/吨）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2017年1月至3月期间的垃圾清运费应为463273.83元（3591.27吨×129元/吨）。 关于综合执法局是否应当退还保证金5万元的问题。鸿源环保与综合执法局在合同书中约定鸿源环保应当向综合执法局缴纳5万元的履约保证金，鸿源环保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进账单显示，其于2015年6月25日向都江堰市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缴纳都江堰第3包履约保证金（生活垃圾运输项目）5万元，对于综合执法局辩称的该保证金并未缴纳到其账户上，故不应当由其退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4年12月30日和2016年1月1日签订的《合同书》第十条第5款均约定，乙方在签订本合同三日内向都江堰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缴纳履约保证金5万元。故应当认定鸿源环保是按照综合执法局的要求履行了该5万元的保证金缴纳义务。综合执法局未提交证据证明鸿源环保存在不予退还保证金的情形，故其应当退回该5万元保证金。 关于鸿源环保请求综合执法局支付服务费和保证金的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综合执法局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鸿源环保支付服务费463273.83元；二、综合执法局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鸿源环保返还保证金50000元；三、驳回鸿源环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54元，由综合执法局负担。 二审中，鸿源环保向本院提交询问笔录一份，拟证明单价增加30元/吨有事实依据且合法。综合执法局质证认为，该证据在一审中未举证质证，被询问人是证人身份，应当分别询问，故该证据不合法，不能作为案件事实认定的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询问笔录系一审法院为核实案件相关事实所作，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围。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案涉垃圾清运费单价、数量的认定是否正确；2.保证金是否应当退还。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关于一审法院对案涉垃圾清运费单价、数量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都江堰市推行“垃圾进院落”政策，鸿源环保依此政策要求履行相关义务，鸿源环保在开具发票时均标明了系垃圾桶进院落增加补助，发票金额与都江堰市城市管理局支付的费用金额吻合，亦与吨数相对应，吨数问题一审法院已作详尽阐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前述事实能够证明2016年6月至12月双方已经按照单价增加30元/吨进行了履行，因该义务并未包含于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之中，故不属于违反招投标法的无效行为，综合执法局认为鸿源环保主张单价增加30元/吨无依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过磅单的问题，鸿源环保提交的过磅单格式一致，有各方经办人签字，一式四联，综合执法局留存一联，综合执法局虽对其中部分不予认可，但在一审明确要求其提交留存联，并询问是否申请对签字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一审直至二审，其既未提交留存联，也未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证金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作详细阐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 综上，综合执法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4元，由都江堰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