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9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芳，女，195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达飞（系林芳弟弟），住福建省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狄霞萍，沙县虬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春发，男，195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宜榕，福建欣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漳浦县双溪口水电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浦县杜浔镇徐坎村。统一信用社会代码91350623739545551P。 法定代表人：吴春发。 上诉人林芳、吴春发与原审第三人漳浦县双溪口水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溪口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7民初92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达飞、狄霞萍，上诉人吴春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宜榕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双溪口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芳上诉请求：一、撤销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7民初9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判决吴春发支付林芳2015年、2016年、2017年投资收益款82,500元。二、吴春发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有确凿证据证明双溪口公司发放了2017年的分红款，分红比例为10%。2015年8%、2016年15%的分红比例，吴春发和双溪口公司已认可，在漳浦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3民再3号案件中，由双溪口公司提供证据《林芳2004到2016年度在双溪口公司股金退还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7月份林芳申请调取的双溪口公司财务徐慈蓉银行账户中可以看出，2015年1月发放的2014年各小股东分红比例为8%，摘要简称为网银转账，该款有发至林芳账户。各小股东有100多人，其中柯荣华、李朝晖、许文霞、陈奕华、陈绿萍、王聪龙、管永安、陈楷华、柯登科、郑金凤、林立如、李惠敏等人（举例）均有收到相应款项。2016年1月双溪口公司财务徐慈蓉账户继续向小股东发放8%的分红款（系2015年分红），摘要简称为网银转账，举例的以上小股东继续收到了相应分红款，林芳没有发放记录。2017年1月双溪口公司财务徐慈蓉账户继续向小股东发放15%的分红款（系2016年分红款），摘要简称为分红款，举例的以上小股东继续收到了相应分红款，在账户上林芳没有发放记录。证据显示2018年1月双溪口公司财务徐慈蓉账户继续向小股东发放10%的分红款（系2017年分红款），摘要简称为网银转账，小股东继续收到了相应分红款，林芳没有发放记录。分红的股东名称和上两年相同，分红比例为10%。另调取的证据还显示：2018年双溪口公司陆续向小股东退股，退还黄月萍五笔款项为本金6,000元、摘要说明为退股本金，分红款600元（摘要说明为2017年度）、900元（摘要说明为2016年度）、480元（摘要说明为2015年度）、480元（摘要说明为2014年度）。另向吴朝旭、杨月清、陈淑丽、许艺彬、杨志兴等人发放退股和分红款项。以上可以证明双溪口公司徐慈蓉账户发放了各小股东分红款项比例为2016年1月发放2015年分红8%、2017年1月发放2016年分红15%、2018年1月发放2017年分红10%。原审判决仅依据吴春发和双溪口公司的口头陈述，认定双溪口公司只发放了2015、2016年分红款，不采纳林芳申请调取的双溪口公司财务徐慈蓉银行分红账户上的证据，对林芳是不公平的，林芳为获取自身合法权益，多方了解，调取凭证，有书面证据直接证明分红事实，却没有得到采纳，反而相信吴春发的口头陈述，加大了林芳的权益保障难度，将造成林芳今后的分红款永远无法取得，只要吴春发不承认，林芳即使有证据也不能支持，这个判决无法让人信服。 吴春发辩称，关于林芳主张的2017年投资收益款，双溪口公司在一审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证明双溪口公司没有进行投资收益分配，吴春发没有向林芳支付投资收益款的义务。 双溪口公司未作陈述。 吴春发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7民初9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林芳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为本案林芳的股权隐名在吴春发名下，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代持协议，但从2004年起至2014年，双溪口公司均有对其进行分红，可认为吴春发与林芳事实上形成无偿代持有林芳的股权份额，吴春发系该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理应由吴春发按公司发放的投资收益比例标准向林芳支付2015年度、2016年度的投资收益。其理由不能成立。（一）、原审判决认为吴春发系该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理应向林芳支付投资收益，该因果关系之说不能成立。因为，如果吴春发不是控股股东的话，难道就可以不要向林芳支付投资收益了吗？林芳的股权隐名在吴春发名下，无论吴春发是不是控股股东，只要吴春发领取了林芳股份份额的投资收益，吴春发都必须向林芳支付其相应投资收益。因此原审判决认为吴春发系该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理应向林芳支付投资收益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吴春发未从公司领取林芳股权份额的投资收益，没有义务向林芳支付投资收益。林芳的投资收益，历年均由双溪口公司直接支付，从未经由吴春发账户转付。本案中，双溪口公司已明确说明暂停对林芳投资收益分配，该款尚留在双溪口公司处，那么吴春发凭什么要立即向林芳支付投资收益呢？在此情形下，要求吴春发支付给林芳股权份额的投资收益，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原审认定吴春发为实际控股股东，理应向林芳支付投资收益，该理由不能成立。在公司未将实际出资人的股权份额的收益支付给名义出资人情形下，代持人的义务是根据代持协议向公司主张包括提起诉讼，追索实际出资人的股权份额的收益，而不是直接由名义出资人向实际出资人支付该收益。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是针对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的代持合同的效力问题和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争议问题所作的司法解释。而本案中，原审判决已认定林芳与吴春发未签订书面的代持协议，且吴春发与林芳之间也不存在投资收益归谁所有的争议，只有何时给付的争议。因此，原审判决适用上述第二十四条规定，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为林芳要求吴春发支付2017年度、2018度投资收益的主张……双溪口公司“已明确表示尚未发放”的事实，不存在。双溪口公司提交的《关于林达飞和林芳投资收益分配情况说明》中已明确“因电站收益较差和维护大修等原因，2017年和2018年度公司无法给股东进行投资收益分配”，并未明确表示尚未发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原审判决所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适用法律错误，故判决错误，应予纠正。 林芳辩称，一、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3民再3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林芳和吴春发存在代持股关系，认定林芳系隐名在吴春发认缴的502.5万元股份中，确认林芳是25万元股权的实际出资人这一身份。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3民再3号民事判决书之所以这么认定系吴春发主动出具了声明书，证明双方口头协议将股权代持在吴春发名下，该声明被采纳后认定的，说明双方无须另行协议代持协议。退一步讲，即使签订双方也不可能达成协议，吴春发至今没有提供任何代持协议材料给林芳，也拒绝按惯例分红给林芳，甚至隐瞒2017、2018年已分红的事实且不发放给林芳，吴春发多次主张代持股协议问题系推诿自己的责任。二、吴春发应当分红给林芳。1.《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双溪口公司的股东系吴春发、吴永翔（吴春发的儿子）、诚丰公司，其中吴春发、吴永翔占股99.4%，法定代表人现也为吴春发，他既是显名股东，也是法定代表人，他是双溪口公司实际控制人，他既代表本人，也可代表公司，他可以100%决定是否分红给林芳，林芳之所以这么多年没有得到分红，就是吴春发的故意侵权行为造成的，林芳除了向其主张权利，别无他法。3.双溪口公司的分红惯例就是每年分配一次，这个证据原由吴春发提供给漳浦县人民法院，后由林芳提交给原审法院，双方不持异议，可以证明从2004年至2016年双溪口公司均是每年一次分红，不存在没有分红和暂不分红的事情，林芳提供的证明也可以证明从徐慈蓉账户至2019年前一直有款项打入其他隐名股东账户。这些其他隐名股东和林芳身份地位一样，他们均可以正常享受每年分红，林芳却被吴春发无故拒绝发放，这一行为很显然是特意针对林芳，是恶意的侵权行为。为维护林芳合法权益，请求驳回吴春发的上诉请求，支持林芳的上诉请求。 双溪口公司未作陈述。 林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吴春发支付2015年至2018年的投资收益97,500元；2.要求吴春发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诉讼期间，林芳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吴春发支付2015年至2018年的投资收益110,000元；2.要求吴春发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双溪口公司于2002年7月18日经有关部门批准成立，现股东吴春发出资为50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0.36％，股东吴永翔出资为3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6.36％，股东福建省沙县诚丰电气有限公司出资5万元，占出注册资本的0.60％。 ２.林芳投资的25万元系隐名在吴春发的名下，双溪口公司至2014年如期把每年的分红款通过银行转账给林芳，2015年双方因股东显名事宜发生争执才停止发放。 ３.双溪口公司2015年度、2016年度的投资收益分配率分别是8％、15％。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林芳的股权隐名在吴春发名下，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代持协议，但从2004年起至2014年，双溪口公司均有对其进行分红，可认为吴春发与林芳事实上形成无偿代持有林芳的股权份额，吴春发系该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理应由吴春发按公司发放的投资收益比例标准向林芳支付2015年度、2016年度的投资收益，该二年的收益确认为57,500元（250,000元×8％＋250,000元×15％）。故林芳要求吴春发按公司发放的投资收益比例支付2015年度、2016年度的投资收益（2015年度8％、2016年度15％的分红款）的诉求，予以支持。林芳要求吴春发支付2017年度、2018年度投资收益的主张，因其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2017年度、2018年度的投资收益双溪口公司已发放的事实，且双溪口公司已明确表示尚未发放，故林芳可待发放后另行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吴春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芳2015年度、2016年度的投资收益款计57,500元；二、驳回林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238元，变更诉求后受理费为2,500元，由林芳负担1,262.5元，由吴春发负担1,237.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林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漏查明双溪口公司2017年发放10%的分红款。吴春发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因林芳主张的款项性质系投资收益款，涉及双溪口公司是否已向出资人支付投资收益事宜。因此，本案案由应定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 二、关于双溪口公司2017年度是否有分红及其比例的问题。从林芳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双溪口公司财务人员徐慈蓉账户明细来看，其中2018年8月6日转账给黄月萍6,000元，记载为退股本金，同日还分别转账600元、900元、480元、480元，分别记载为2017年度、2016年度、2015年度、2014年度，从转账金额占退股本金的比例来看，分别为10%、15%、8%、8%。徐慈蓉的账户明细还体现，在2019年5月30日转账给商火泉6,000元，记载为退还股金，同日还分别转账600元和900元，记载为退还2017和退还2016。从转账两笔金额占退股本金的比例来看，分别为10%和15%。从2006年1月25日双溪口公司中国农业银行批量代收代付清单可以看出，双溪口公司向商火泉以代付工资的形式支付240元。从双溪口公司出具的《林芳从2004年到2016年度在双溪口公司股金退还情况说明》可以看出，2006年1月分配率为4%，与商火泉退股本金6,000元按4%支付投资收益为240元相吻合，同时也表明商火泉为双溪口公司的出资人。双溪口公司出具的《林芳从2004年到2016年度在双溪口公司股金退还情况说明》还表明2014年分配率为8%，与前述黄月萍按出资6,000元以分配率8%计算的金额480元相一致。与前述相同的情形还体现在徐慈蓉转账给周雅琳、卢明华、叶榕芳、付小兰等等双溪口公司的出资人当中。双溪口公司财务人员徐慈蓉的上述银行转账明细足以证实双溪口公司已向部分出资人支付2017年度投资收益，且投资收益率为10%。 三、关于吴春发是否应当向林芳支付投资收益的问题。林芳在本案中将出资隐名在吴春发名下并获取收益，林芳与吴春发形成事实上的代持股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由于林芳与吴春发系代持股关系，吴春发系双溪口公司的股东，林芳无权直接向双溪口公司主张投资收益，而吴春发作为显名股东可以向双溪口公司主张分红款。因此，在双溪口公司已向部分出资人支付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投资收益的情形下，吴春发系双溪口公司的显名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怠于向双溪口公司主张分红款，其应当向林芳支付前述三个年度的投资收益。 综上，吴春发应当向林芳支付投资收益。如前所述，双溪口公司2017年度投资收益分配率为10%。林芳出资25万元，其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应得投资收益合计为82,500元［250000×（8%＋15%＋10%）＝82500］。 综上所述，林芳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吴春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关于2017年度双溪口公司投资收益的事实认定不清，本院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原审第三人双溪口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7民初921号民事判决； 二、吴春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芳支付漳浦县双溪口水电有限公司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投资收益合计82,500元； 三、驳回林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林芳负担637.5元，吴春发负担1,8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2.5元，由吴春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贵良 审判员  朱文绣 审判员  廖 春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