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川执复459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流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棠湖西路一段21-29号。 负责人：付显杰，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览，男，该行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奇科，男，该行工作人员。 被执行人：陈正松，男，195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被执行人：四川盛大国防科教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华北路28号。 法定代表人：桑庆，董事长。 被执行人：成都市武侯区吉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祠大街264号。 法定代表人：桑庆，总经理。 被执行人：成都棠湖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镇西南巷28号。 法定代表人：严统明，董事长。 被执行人：成都市福达产业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永福向乡白衣村3组。 法定代表人：陈正松，经理。 被执行人：桑庆，男，196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执行人：严统明，男，195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复议申请人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流支行（以下简称成都农商行双流支行）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0执异1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成都农商行双流支行与被执行人四川盛大国防科教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大公司）、成都市武侯区吉庆公司（以下简称吉庆公司）、成都棠湖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棠湖公司）、成都市福达产业公司（以下简称福达公司）、桑庆、严统明、陈正松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中，陈正松对该院将其列为被执行人并对其财产采取查封措施不服，提出书面异议。 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2002年5月14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原告双流县融联农村信用合作社（现成都农商行双流支行，以下简称融联信用社）诉被告盛大公司、吉庆公司、桑庆、棠湖公司、严统明、福达公司、陈正松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1）川经初字第61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查明，1999年6月9日，原告融联信用社分别与被告吉庆公司和盛大公司各签订二份《借款合同》，其中吉庆公司所签订的二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额分别为600万元和900万元，合计1500万元，担保人分别为被告棠湖公司和福达公司，借款期限均为12个月；盛大公司所签二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额分别为660万元和880万元，合计1540万元，担保人分别为棠湖公司和福达公司，借款期限均为11个月。上述四份《借款合同》均主要约定：借款种类为流动资金，借款用途为周转金，借款利率为月利率7.9875‰；借款人的借款由担保人作连带清偿责任的担保；“借款方法定代表人自愿用家庭财产，并已经配偶或亲属同意对借款提供连带清偿保障”，担保时间“自借款之日起到借款到期后二（贰）年内担保有效”。担保人棠湖公司和福达公司分别在上述四份《借款合同》“保证人”栏内加盖了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严统明、陈正松分别签名加盖了私章。上述四份《借款合同》签订的同时，棠湖公司分别为吉庆公司借款600万元和盛大公司借款660万元出具了相应共四份格式相同的《不可撤销的担保函》，其中主要载明：受益人为融联信用社，担保人责任为“当借款人没有按合同规定或无力偿还全部或部分借款本息及有关费用时，本担任人保证将借款人应偿还的贷款本息和有关费用无条件的归还贵社”等。1999年6月9日，盛大公司为吉庆公司上述借款合计15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向融联信用社出具了《最高额担保函》。盛大公司和吉庆公司的上述四笔借款临近还款日期时，盛大公司和吉庆公司分别向融联信用社提交了相应共四份《借款展期申请书》，并经融联信用社同意，将展期还款日分别确定为2001年1月9日和2001年2月9日，原担保人棠湖公司和福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严统明、陈正松分别在申请书上加盖了公章和私章。因本案被告均未按合同履行还款义务，融联信用社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中请求判令陈正松对盛大公司借款1540万元中的880万元及利息、罚息，吉庆公司借款1500万元中的900万元及利息、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在审理过程中，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一、盛大公司应于2002年12月20日以前向融联信用社偿还本年（截止于2002年12月20日）所欠融联信用社1540万元借款所产生的资金利息，并于2002年7月20日支付融联信用社已预付的本案案件受理费、诉前保全费；2003年6月20日前，向融联信用社偿还借款本金380万元及所欠利息；2003年12月20日前，向融联信用社偿还借款本金380万元及所欠利息；2004年6月20日前，向融联信用社偿还借款本金380万元及所欠利息；2004年12月20日前，向融联信用社偿还完毕剩余借款及所欠利息；二、棠湖公司对盛大公司向融联信用社偿还借款本金66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福达公司对盛大公司向融联信用社偿还借款本金88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三、吉庆公司应于2002年12月20日以前向融联信用社偿还截止本年于2002年12月20日所欠融联信用社1500万元借款所产生的资金利息；2003年6月20日前，向融联信用社偿还借款本金380万元及所欠利息；2003年12月20日前，向融联信用社偿还借款本金380万元及所欠利息；2004年6月20日前，向融联信用社偿还借款本金380万元及所欠利息；2004年12月20日前，向融联信用社偿还完毕剩余借款及所欠利息；四、盛大公司对吉庆公司向融联信用社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福达公司对吉庆公司向融联信用社偿还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棠湖公司对吉庆公司向融联信用社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五、在本案有关被告向融联信用社相应偿还完毕上述还款义务后，融联信用社放弃对桑庆、严统明、陈正松主张还款义务的权利。 因被告盛大公司、吉庆公司、棠湖公司和福达公司未按生效民事调解书履行金钱给付义务，2003年6月17日，融联信用社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决定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03）川执字第191号。2003年8月27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川执字第191号民事裁定，裁定中止（2001）川经初字第61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民事裁定明确载明陈正松为被执行人。此后，融联信用社先后于2003年11月27日、2004年5月9日、2004年11月29日、2005年6月14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均立案执行，执行案号分别为（2003）川执字第210号，（2004）川执字第30号、（2005）川执字第001号、（2005）川执字第35号。 2003年12月30日、2005年9月6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向包括陈正松在内的被执行人发送执行通知书，2007年5月22日，盛大公司、吉庆公司、棠湖公司、福达公司、桑庆、严统明、陈正松出具《委托书》，主要载明委托盛大公司职工陈正华办理领取民事裁定的相关文书事宜。 2007年6月21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川执字第35-3号民事裁定，裁定将（2003）川执字第191号、（2003）川执字第210号、（2004）川执字第30号、（2005）川执字第001号、（2005）川执字第35号五案指定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该民事裁定载明陈正松为本案被执行人。2007年6月26日，融联信用社向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执行申请书，要求被执行人立即归还申请执行人全部贷款本息，执行申请书将陈正松列为被申请人。2007年6月28日，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按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川执字第35-3号民事裁定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07）内法执字第60号、第61号、第62号、第63号、第64号。执行中，该院向包括陈正松在内的被执行人发送执行通知书，并由桑庆于2007年7月2日签收。2007年11月10日，该院作出（2007）内法执字第60号、61号、62号、63号、64号民事裁定，终结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01）川经初字第61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 该院另查明，2017年6月1日，该院作出（2007）内执字第60-11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陈正松所有的位于成都市双流区房屋，以及查封被执行人陈正松所有的位于成都市双流区两处车位。 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一、关于该院将异议人陈正松列为执行案件被执行人是否具备事实依据的问题。是否将异议人陈正松作为本案被执行人应以申请执行人提出请求为事实基础，并由人民法院通过作出相关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本案中，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生效民事调解书中作出的（2003）川执字第191号民事裁定、（2005）川执字第35号执行通知书，以及（2005）川执字第35号-3号民事裁定，明确将陈正松列为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特别是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办理（2005）川执字第35号执行案件期间，陈正松委托他人领取相关法律文书，因此，陈正松应当知道其已被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列为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的事实；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将执行案件指定该院执行时作出的（2005）川执字第35-3号民事裁定书将陈正松列为被执行人，此后，申请执行人向该院提交书面执行申请书，请求对包括陈正松在内的各被执行人采取强制执行措施，该院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执行的民事裁定和申请执行人的书面申请，将陈正松列为执行案件被执行人，并向陈正松发送执行通知书，执行通知书由同案被执行人桑庆签收；故在该院执行期间，陈正松亦应当知道已被该院列为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的事实；而《人民法院执行案件立案审查、流程管理信息表》《执行立案审批表》是人民法院内部对案件进行管理的信息登记，不属于应当向当事人送达和必须对外公开的法律文书，不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不是确定认定当事人程序及实质性权利义务的依据；故陈正松认为将其列为执行案件被执行人没有事实依据的主张，与该院审查查明的事实不符，也无法律依据。 二、关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01）川民初字第61号民事调解书能否作为强制执行异议人陈正松的执行依据。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第1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1）申请或移送执行的法律文书已经生效；（2）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3）申请执行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申请；（4）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5）义务人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未履行；（6）属于受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管辖。”因此，当事人申请执行应当符合的条件中包括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具有给付内容且给付内容具体明确这一实质要件。本案中，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01）川民初字第61号民事调解书中与陈正松有关的内容为第五条，但该条款仅是有关申请执行人向包括陈正松在内的三名自然人行使请求权的约定，不具有给付内容，包括履行给付义务的期间、数额及法律效果，故申请执行人向该院提出对陈正松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的申请，与司法解释有关申请执行应当具备的实质要件规定不符。 综上，申请执行人对陈正松提出强制执行申请，以及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和该院先后将陈正松作为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的事实清楚，陈正松提出的申请执行人未对其提出强制执行申请，以及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未将其列为被执行人的主张，与该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但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时所提供的执行依据对陈正松没有具体而明确的强制执行内容，与申请执行的实质要件规定不符，故陈正松提出的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01）川经初字第61号民事调解书不能作为执行依据的理由成立，其提出的解除其财产查封的请求应予支持。因将陈正松作为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的执行行为发生在2008年4月1日之前，且执行案件至今未恢复执行，故应依执行监督程序或在恢复执行时予以纠正，但该院对登记在陈正松名下不动产实施查封的执行行为发生在2017年6月1日，故该执行行为应予撤销。该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川10执异14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该院（2007）内执字第60-11号执行裁定。 成都农商行双流支行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川10执异14号执行裁定，驳回被执行人陈正松的执行异议，维持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内执字第60-11号执行裁定。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复议申请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时间为2003年6月17日，之后法院出具并向陈正松送达的相应法律文书均载明陈正松为本案的被执行人，陈正松对其系本案被执行人的事实早已明确知晓，但从未提出过异议，故其现在提出异议不应予以支持。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01）川经初字第61号民事调解书对被执行人陈正松有具体而明确的给付内容，具备申请执行的实质要件。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后，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将陈正松列为被执行人，并对陈正松的财产予以查封并无不当。 本院对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法律文书确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应当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第1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1）申请或移送执行的法律文书已经生效；（2）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3）申请执行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申请；（4）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5）义务人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未履行；（6）属于受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管辖。”据此，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应当具有给付内容，且给付内容具体明确。本案中，（2001）川经初字第61号民事调解书仅第五条记载有融联信用社向包括陈正松在内的三名自然人行使请求权的约定，但不具有具体的给付内容，包括履行给付义务的期间、数额及履行方式等，故申请执行人成都农商行双流支行依据该民事调解书，向执行法院申请对陈正松的财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不符合申请执行应当具备的实质要件。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内执字第60-11号执行裁定对陈正松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复议申请人成都农商行双流支行关于（2001）川经初字第61号民事调解书对被执行人陈正松有具体而明确的给付内容，具备申请执行实质要件的复议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应不予支持。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0执异1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流支行复议申请，维持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0执异14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用 才 审判员 胡 廷 俐 审判员 茅   勇 二〇二〇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彭雪（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