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5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元德，男，1962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艳，女，1963年4月2日生，回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敏，女，1970年5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万荣，贵州贝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孔昌，贵州贝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兴洁，女，1988年9月3日生，回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上诉人王元德、杨艳与被上诉人田敏、原审第三人王兴洁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均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9）黔2322民初5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杨艳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9）黔2322民初5024号民事判决；二、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认为杨艳尚欠田敏数十万元到期债务……杨艳处于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在未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况下将与王元德共有房屋无偿赠与王兴洁，损害了田敏的合法债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实际事实是，杨艳一审过程中因情绪激动，没有说清自己在兴仁市人民法院同时也申请执行有两百多万元的债权，原审据此认定杨艳所欠田敏的到期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杨艳虽然欠有田敏的20多万元的债务，但该债务已经由兴仁市人民法院裁定执行，从2019年3月起，每月扣留并提取杨艳的工资收入4500元和所有奖励性绩效收入进行偿付，田敏已经于2019年10月28日从兴仁市人民法院收到部分还款10221.88元。除此之外，杨艳对该债务完全有清偿能力，将只是挂名共有而没有实际股份的涉案房产赠与第三人的而行为并不损害田敏的合法权益，因为杨艳作为债权人提起的代位权纠纷一案，已经由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黔23民终67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经产生法律效力，杨艳已经向兴仁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已经进入执行程序，只是暂时没有执行到位，计算到2020年1月2日，贵州梓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偿还杨艳本息共计220多万元。兴义市人民法院（2018）黔2301民初9362号民事调解书也正在执行中，故一审法院认定杨艳所欠田敏的到期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杨艳与王元德赠与王兴洁的房产，只是借用杨艳在兴仁县国税局的集资建房名额，由王元德全额出资购买，虽然名义上是杨艳与王元德共同共有，但杨艳并无实际的股份，该房产所有股份都属于王元德，王元德将该房产赠与王兴洁的行为，与杨艳和田敏之间的债权债务没有直接的关系。另外，田敏申请撤销杨艳、王元德赠与王文杰房屋行为的时间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该撤销权已经消灭，兴仁县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7月12日发布公告，公告期从公告发布之日起七个工作日止，还在兴仁市人民政府网站及百度网站上发布，所以2018年7月19日是田敏应当知道杨艳、王元德赠与王兴洁房产的时间。登记机关的登记公告目的是让所有社会公众知晓所登记的事实内容，该公告完全公开向社会民众发布，包括田敏在内的所有社会民众都随时可以关注，作为一般民众都随时可以知晓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田敏作为一般民众，并不能事实关注和知晓登记机关发布的公告没有证据证实，应当依据该公告认定田敏知道或应当知道杨艳、王元德与王兴洁之间无偿赠与房屋的事实。 王元德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9）黔2322民初502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书称“杨艳、王元德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支付义务”，并无任何判决或裁判要求王元德给谁支付多少或支付什么的要求。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元德将该房产赠与王兴洁的行为，与杨艳和田敏之间的债权债务没有任何直接的关系。田敏申请撤销杨艳、王元德赠与王兴洁房屋行为的时间已超过一年除斥期间，该撤销权已消灭。杨艳、王元德、王兴洁于2018年7月2日向兴仁县国土资源局申请不动产登记，兴仁县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7月12日发布公告，公告期从公告发布之日起七个工作日止，还在兴仁市人民政府网站及百度网站上发布，所以2018年7月19日是田敏应当知道杨艳、王元德赠与王兴洁房产的时间。一审判决认定田敏于2019年5月27日知道该赠与行为后于2019年11月11日提起撤销权之诉，并未超过一年，田敏的撤销权未过除斥期间，正好证明田敏在2019年5月27日前早就知道，才通过有关人员去税收系统查询，说明田敏不是普通老百姓而是当事人，时刻关注这方面的信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田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合法，请求维持原判。杨艳、王元德无偿赠与房屋的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损害债权人利益，债权人可依法行使撤销权。杨艳以自己在庭审中因所欠债务数额巨大导致情绪激动，出现自己欠有几百万债务的口误，并以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3民终678号民事判决证明自己拥有清偿能力的主张不能成立，我方认为杨艳所说的该份判决与本案并无直接关系，杨艳在强制执行期间，在未履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时，将涉案房产无偿转让给其女，损害田敏合法债权的事实并未因（2019）黔23民终678号民事判决的出现而改变，即使杨艳对第三人贵州梓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债权，但因该份判决未能实际履行，该债权仅是杨艳的一种可期待财产权，若其债务人拒不履行法律义务或恶意转让财产，则不能改变杨艳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事实。况且其欠债数百万元，其一百万元债权也不能改变其不能偿还的事实。另外（2019）黔23民终678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属于杨艳在一审应当提供而未提供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发现的证据。王元德所提并无任何判决和裁定要求其履行支付义务的观点，我方不予认可。兴仁市人民法院（2018）黔2322民初2591号民事判决，判令王元德对田敏履行金钱给付义务，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我方完全有理由主张王元德对田敏负有的金钱给付义务。针对杨艳与王元德之间的房屋代持关系，我方认为因王元德与杨艳之间原属于夫妻关系，涉案房屋在赠与之前属于双方共同共有的财产，根据物权法和一物一权的原则，对涉案房屋的处分需要两人共同实施才能完成，应推定王元德与杨艳之间对涉案房屋具有共同的处分意思，无偿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对标的物的整体赠与，所以王元德是田敏行使撤销权的对象，因三方之间存在密切的利益关系，应推定受赠人对赠与人的行为意思明知。三、田敏行使的撤销权并未超过除斥期间。债权人撤销权有主观标准和客观标准，主观上要求债权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本案中田敏于2019年5月27日知道该赠与事实，于2019年11月11日便提出了撤销权之诉，并未超过除斥期间。针对上诉人方主张的登记机关在2018年7月12日发布了转移登记公告，异议期为七天，我方于2019年11月11日提出撤销权之诉已超过除斥期间，我方在不知道上诉人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况下，并不会时刻盯着上诉人的财产，我方始终相信上诉人会履行给付义务，直到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义务，我方才迫不得已申请强制执行，才发现上诉人无偿转让了涉案财产。上诉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还要求毫不知情的田敏应当在登记公告期间知道撤销事由，强人所难。况且，行政机关履行登记工作的流程和有关公告，在我方坚信上诉人会主动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对于自己没有密切利益关系或行一个强度的公众传播的情况下，是没有办法知悉的，上诉人也未提出证据证实其理由。 田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被告杨艳、王元德与第三人王兴洁就位于贵州省兴仁市房屋的赠与协议，并恢复该房屋的产权人为被告杨艳、王元德；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及第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9日，杨艳向田敏借款20万元，未约定还款期限，其于2016年2月6日偿还10万元后尚欠10万元。2015年12月5日，杨艳再次向田敏借款，约定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未约定还款期限，借款后杨艳按照约定支付田敏借款利息至2016年5月6日。后田敏于2018年7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杨艳清偿借款本息，一审法院于同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并于同年11月5日作出（2018）黔2322民初25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艳支付田敏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5月9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该判决生效后，杨艳未按照确定的期限履行判决确定的支付义务。另查明：杨艳、王元德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1年12月10日办理离婚手续，并领取了离婚证。第三人王兴洁系杨艳、王元德生育子女。2018年7月，杨艳、王元德将其位于贵州省兴仁市东湖街道办事处振兴大道的产权证号分别为黔（2018）兴仁县不动产权第0000299号、黔（2018）兴仁县不动产权第0000298号、黔（2018）兴仁县不动产权第0000295号的国税局宿舍1栋1层、1栋2层、1栋5层房屋赠与其女第三人王兴洁。田敏于2019年5月27日知道该赠与行为后于2019年11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撤销权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田敏针对杨艳、王元德与第三人之间就涉案房屋达成的赠与协议主张的撤销权是否成立？二、撤销权是否已过除斥期间？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守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不得违反法律、公序良俗，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合法权益。关于争议焦点一，杨艳尚欠田敏数十万元到期债务，并经一审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杨艳在庭审中明确陈述个人对外尚欠数百万元债务且因涉及诸多债务处于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过程中，对其所欠田敏的到期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在未清偿该到期债务的情况下，杨艳与王元德将其共有涉案房屋无偿赠与其共同生育的子女第三人王兴洁，且涉案房产已完成赠与并过户到第三人王兴洁名下，损害了田敏的合法债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规定，田敏主张的撤销权成立，对田敏诉请撤销杨艳、王元德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赠与协议，应予支持，杨艳、王元德与第三人之间就涉案房屋的赠与行为自始无效；被告辩称王元德不是杨艳对田敏所负债务的责任主体，但涉案赠与房产在赠与前系杨艳、王元德共同共有，赠与的标的物系房屋，根据物权法定原则和一物一权原则，该房屋并不能实体分割赠与，且需杨艳、王元德共同实施才能完成，其行为系一个整体，亦是对标的物的整体赠与，故被告是否构成原告债权的责任主体，并不影响田敏撤销权的成立。杨艳、王元德辩称涉案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王元德而非杨艳，杨艳、王元德于2005年达成协议，由王元德借用杨艳集资建房名额，全额出资购买后房屋产权由女儿所有，杨艳、王元德仅提交《协议》加以证明，该协议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协议》形成时间的真实性无法查证，第三人系杨艳、王元德女儿，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明杨艳、王元德已于2005年达成协议将涉案房屋赠与第三人王兴洁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杨艳、王元德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田敏诉请恢复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为杨艳、王元德，产权登记事项系行政机关主管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房屋，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的规定，田敏于2019年5月27日知道该赠与行为后于2019年11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撤销权之诉，并未超过一年，田敏的撤销权未过除斥期间；杨艳、王元德提交不动产登记机关的不动产登记公告系登记机关履行登记的工作流程，田敏作为一般民众，并不能时时关注和知晓登记机关发布的公告，故不能据此认定其在登记机关公告期届满之日知道或应当知道杨艳、王元德与第三人无偿赠与房屋之事实，对杨艳、王元德关于田敏撤销权已过一年除斥期间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田敏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杨艳、王元德与第三人王兴洁于2018年7月就位于贵州省兴仁市东湖街道办事处振兴大道的产权证号分别为黔（2018）兴仁县不动产权第0000299号、黔（2018）兴仁县不动产权第0000298号、黔（2018）兴仁县不动产权第0000295号的国税局宿舍1栋1层、1栋2层、1栋5层房屋的“赠与协议”；二、驳回原告田敏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杨艳、王元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田敏主张撤销王元德、杨艳与原审第三人王兴洁之间赠与协议的撤销权能否成立；二、田敏的撤销权是否已过除斥期间。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可见债权人撤销权行使须具备以下条件：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到期债权；其二，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其三，债务人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本案中，首先，根据（2018）黔2322民初259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能够证实田敏对杨艳享有到期债权。其次，杨艳将其与王元德共同共有的房产无偿赠与原审第三人王兴洁，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该转让行为导致杨艳对外偿还债务能力下降。第三，田敏对杨艳享有的债权因杨艳偿还债务能力下降，至今未获清偿，杨艳无偿转让房产的行为对田敏的债权造成了损害。杨艳主张其对外亦享有债权，仅是未执行到位，并未导致其偿还能力下降，因客观上杨艳名下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杨艳对外享有的债权能否得到履行并未确定，且在未执行到位之前并不属于杨艳名下可供支配的财产，故其该项诉称并不能作为对抗其应偿还田敏债务的事由。杨艳、王元德主张王元德与本案债权债务无关，不应撤销王元德的赠与行为，因案涉房产系王元德、杨艳的共同共有房产，双方进行的房产赠与行为是一个整体行为，包含了杨艳无偿转让财产损害债权人田敏的行为，且该共同赠与行为并非王元德、田敏分别赠与，故王元德、杨艳将房屋无偿转让的行为应当予以撤销。且赠与行为被撤销后，王元德可与杨艳对共同共有的房屋进行分割，将其个人所有的份额进行处分，王元德的权利并未受到任何影响。杨艳称案涉房屋仅是借用其名额登记，所有权人系王元德，因仅有其单方陈述，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田敏主张行使撤销权已经满足上述法律规定要件，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田敏本案撤销权成立符合法律规定，杨艳、王元德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的规定，撤销权的行使应自债权人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驶，而知道撤销事由应当为：知道债务人放弃、无偿或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且该行为已经损害债权人的债权。本案中，确认田敏所享有债权的法律文书于2019年3月14日生效，在判决生效后，杨艳并未按期履行其还款义务，田敏才知道其债权存在难以实现的可能性，其在查询杨艳名下财产过程中才知道杨艳将房屋赠与他人的事实，从此时开始计算撤销权除斥期间，符合常理，故田敏于2019年11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撤销权除斥期间。杨艳、王元德主张应以国土资源部门公告期满后开始计算除斥期间，因此时田敏对杨艳的债权并未得到确认，田敏亦不可能对杨艳处分自己财产的行为时时关注，且杨艳、王元德也未举证证明田敏在法律文书生效前就已知道其赠与协议的存在，故杨艳、王元德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杨艳、王元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杨艳、王元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鹏 审 判 员  杨 林 审 判 员  张基柱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冯青春 书 记 员  向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