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闹市口大街1号院2号楼7-14层。法定代表人：仲建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江涛，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艳梅，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智海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南内环街480号盛伟大厦19层。法定代表人：冯建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丽丽，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智海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8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83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的“以422.9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5348503.51元;2.依法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83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基本清楚,但是酌情赔偿的经济损失过低,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经济损失问题,因房地产买卖契约的解除双方均有过错,故本院酌定以422.9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案涉《房地产买卖契约》签订后,上诉人自2002年12月25日起即向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款及装修款,被上诉人也收取了上诉人的购房款及装修款,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买卖房屋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后因被上诉人不承认双方买卖房屋的约定,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解除。因此本案属于被上诉人过错导致的合同解除,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的解除双方均有过错。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既不履行交房的义务,导致上诉人无法在该地段拥有两套同等面积的房屋,同时又自2002年12月25日起长期占用上诉人422.93万元达17年之久不予退还,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该损失包括自2002年12月25日起的利息损失及上诉人现阶段在同地段拥有同等面积的两套房屋的房屋差价损失。原审判决酌定损失赔偿额为自2018年2月25日起的利息损失,远远无法弥补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利益。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酌定赔偿的经济损失过低,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依法赔偿因合同解除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利息损失及房屋差价损失。希望贵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智海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双方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收据、发票）复印件，结合2002年的房屋市场价证明不了双方间存在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本案所涉款项是房款、装修款。故其诉求返还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二、依据诉讼时效的规定，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主张返还款项的请求因超过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三、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双方间基础法律关系都不存在，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据此主张损失亦无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根据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据的真伪不明的这种情况，我们认为涉嫌虚假诉讼。智海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836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一、一审法院以(2015)万商初字第00144号判决中认定的事实作为认定原告所提供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收据和发票等证据真实性的依据,明显错误。1、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明显不真实。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从形式看,既不是原件,也不是复印件,不知是从哪打印出来的一个合同,这个合同只在最后一页上有签名和印章,没有相应的启封章,且签名和印章明显地比实际印鉴要小许多。被上诉人以事发许多年找不到原件为理由没有提供原件,故针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这份《房地产买卖契约》,上诉人当庭对其真实性不认可。2.（2015）万商初字第00144号判决中认定的事实不能作为认定该证据真实的依据。首先,在(2015)万商初字第00144号案件中,上诉人至始至终也没有承认过《房地产买卖契约》的真实性,这一事实可以从该案二审判决书中看出,故这个判决不能作为该证据真实的依据。其次,在(2015)万商初字第00144号案件中,法院判决结果是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不是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有效。至于该判决中的“本院认为”这部分,只是作为一个法官在这个案件中的判断和想法,绝对不能成为另一个法官判决案件的依据。法律规定的是可以将判决结果作为判决依据,而不是说可以将一个案件中“本院认为”的事实作为判决的依据。这明显是偷梁换柱的做法。故一审法院认定《房地产买卖契约》是真实合法有效的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仅凭收据复印件认定收款事实,明显草率,且关于装修费114.4万元,其上标注的网点装修工程款很显然与本案无关。故本案认定收款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凭收据复印件没有转账凭证的情况下就认定上诉人收款,依据不足。此外,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114.4万元的发票复印件，上诉人在庭审中认为该发票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认定,且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因为从发票备注看,明确标明的是“网点装修工程款”,与房屋无关。但一审法院仍在被上诉人无法提供转账凭证和证据原件的情况下,判决应退还房款和144.4万元的装修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2015年起诉过为由,认为被上诉人本次起诉未过诉讼时效,其认定明显错误。《中国民事审判前沿》2005年第1集,第218页最高人民法院意见: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出卖人交付房屋的期限届满,买受人根据合同约定可以请求出卖人交付房屋。其请求权属于债权请求权,应当适用《民法通则》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但在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上,应当区分具体情况:房屋具备法定交付条件,诉讼时效期间自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如果房屋尚不具备法定的交付条件,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房屋具备法定的交付条件之日起计算。从这个意见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2年就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同时约定2002年底交房，说明当时房屋具备交付条件,也就是说诉讼时效应从2002年底开始算起,而不能从2015年被上诉人起诉时算起。因为2015年被上诉人起诉时就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案涉房地产买卖卖契约,收据和发票均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因为除上述三份证据的复印件，还有三份民事判决书。二、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首先就是因为我们本案之所以起诉的原因是由于是根据山西省高院2018晋民申386号民事裁定书,这个裁定书到现在为止还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国建银投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智海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房地产买卖契约》;2、判令智海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返还购房款3085300元、装修费1144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5348503.51元,合计9577803.51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智海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提交2002年12月,中国建设银行太原市河西支行与太原智海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房地产买卖契约》复印件载明,太原智海集团有限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太原市河西支行出售位于万柏林区滨河西路滨河小区七号楼两套房屋,建筑面积分别为179.42㎡、274.31㎡;价格分别为122万元、186.53万元;交款及交房时间均为2002年12月30日。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提交太原智海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购房款收据、装修款发票复印件载明,中国建设银行太原市河西支行于2002年12月25日支付太原智海集团有限公司购房款122万元,于2002年12月26日支付购房款186.53万元,于2002年12月26日分两次支付装修工程款合计114.4万元。智海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004年,中国建设银行改制分立为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2006年,太原智海集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山西智海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又于2007年变更为智海企业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因与智海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向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智海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履行双方于2002年12月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中约定的交付房屋义务;请求依法判令智海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因迟延履行交付义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18.4万元(按照同地段同类房屋租赁收益计算8000元/月,从2003年1月1日计算至2015年4月30日共计148个月);诉讼费由智海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2日作出(2015)万商初字第00144号民事判决认定: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智海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均无法提供所交易的两套房屋的具体门牌号数,在双方签订的两份《房地产买卖契约》中对此约定也不明确,该契约事实上无法实际履行,故对于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请求交付房屋并赔偿因迟延履行交付义务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智海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认可收到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上述购房款及装修款,但未能提供退款的相关证据,因合同对标的物约定不明,造成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内容,双方可就退款等事宜另行协商解决,故判决驳回了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2016)晋01民终19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民申386号民事裁定,驳回了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上述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智海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房地产买卖契约》事实上已无法履行,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主张解除该契约,并由智海企业集团有限公司退还购房款308.53万元及装修款114.4万元,共计422.93万元,理由与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损失问题,因房地产买卖契约的解除双方均有过错,故本院酌定以422.93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宜。关于智海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要求智海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履行房地产买卖契约的请求在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被驳回的情况下,于2019年另行提起诉讼主张解除合同、退还上述款项,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关于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是否重复诉讼的问题,此前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起诉智海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系基于继续履行合同,本次诉讼系解除合同,该两项诉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适用一事不再理的处理原则,不属于重复诉讼。智海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判决：1.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智海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房地产买卖契约》。2.智海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购房款308.53万元、装修款114.4万元,共计422.93万元,及以422.9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驳回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智海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称其认可收到了涉案两笔款项，具体什么款项不清楚，但不一定是购房款和装修款。并提交了新证据：滨河小区7幢1单元4号房与地下一单元2号房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用于证明两套房屋的买卖合同签署时间是2009年的5月25日，智海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不可能将自己在2009年取得的房屋在2002年就出售了。且从两套房屋单价和面积来说与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主张的也不一致。中国建银投资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因该合同的相对方是智海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与太原市经济适用房发展中心，其真实性客观性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在省高院0007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明确记载智海企业集团在滨河小区有房子。在一审查明的事实中，2002年12月26日分两次支付装修工程款合计114.4万元。应为网点装修工程款。其他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另外，在（2015）万商初字第00144号民事判决书中，智海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辩称意见为：“自我公司与原告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之后，双方从未履行过该份契约。”本院认为，关于智海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涉案两份《房地产买卖契约》的真实性问题。智海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未签订上述两份协议。但在（2015）万商初字第00144号民事判决书中，其辩称意见认可签订过该两份契约，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条规定，智海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自认签订两份契约的事实，且其认可收到了购房款308.53万元及网点装修款114.4万元，故可以证明双方签订涉案两份《房地产买卖契约》的事实。关于智海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涉案《房地产买卖契约》中的房屋未交付,该合同未履行完毕，现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主张解除合同、退还款项，该主张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合同解除后，智海集团有限公司应当退还购房款及网点装修款。关于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主张赔偿经济损失过低的问题，因《房地产买卖契约》中对违约交付房屋的违约责任约定不明，故一审法院对该损失酌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智海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49240元由其自行负担。智海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78946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江冰审判员 冯金林审判员 曹轶群 二O二O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党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