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0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全，男，197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安徽省郎溪县,现住上海市松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郎溪县涛城镇梅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郎溪县涛城镇梅村新村郎涛路。 负责人：肖志宝，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明，安徽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郎溪县涛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郎溪县涛城镇郎广路。 法定代表人：刘文涛，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家龙，安徽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宽，安徽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志全因与被上诉人郎溪县涛城镇梅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梅村村委会）、郎溪县涛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涛城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1821民初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志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梅村村委会、涛城镇政府继续履行《梅村老村委会土地转让协议》。事实与理由:1.其与梅村村委会签订的《梅村老村委会大院资产整体转让协议》加盖了村委会印章，表明该转让行为是梅村村委会代表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经过集体组织成员内部表决后对外做出的一致决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于2017年3月9日向梅村村委会账户转让定金后长达3年时间内，没有任何村民对于村委会转让该土地使用权行为的法律效力提出异议，双方合同成立且生效。2.其与涛城镇政府签订的《梅村老村委会土地转让协议》明确载明案涉土地性质为商业用地，且其在该幅土地投资的项目(2017-341821-05-03-021298)也获得郎溪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备案。同年10月23日,安徽省人民政府下发《关于郎溪县2017年第3批次(增减挂钩)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征收案涉土地用于城镇建设。因此,目前该幅土地性质不论是集体建设用地还是已经被征收为国有土地,使用权都可以流转。梅村村委会、涛城镇政府均有义务按照合同要求为其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 梅村村委会辩称，1.案涉《梅村老村委会大院资产整体转让协议》不符合法定程序，未经过全体三分之二以上村民或村民代表同意。2.该土地的性质属于集体土地，且王志全是从事商业经营活动，而非公共利益需要，不能实行征收。3.合同约定案涉土地通过“招、拍、挂”的方式进行转让，属市县人民政府的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实施，梅村村委会、涛城镇政府均不具备相应职能和权限，因此即使案涉土地转让协议有效，但无论在法律还是事实上均不能履行。 涛城镇政府辩称，1.梅村村委会将涉案土地转让给王志全作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涉案土地未办理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书和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也未登记为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王志全与梅村村委会订立的《梅村老村委会大院资产整体转让协议》未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即使经过了相关村民会议决定，该资产整体转让协议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2.涉案土地为梅村村委会所有的集体土地，涛城镇政府也非涉案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无权以“招、拍、挂”方式转让涉案土地及变更确认土地性质为商业用地，其与王志全订立的《梅村老村委会土地转让协议》属无效合同。3.郎溪县发改委备案的项目主体系郎溪徽尚旅游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尚公司）而非王志全，且该备案不涉及土地合法性的审批，徽尚公司在取得项目备案后，仍需另行办理土地及项目工程建设审批手续。4.安徽省人民政府下发的批复中涉及梅村的土地面积为0.1404公顷即2.106亩，并非本案土地转让协议中的土地（面积为7.05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志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梅村村委会、涛城镇政府继续履行《梅村老村委会土地转让协议》；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8日，梅村村委会（甲方）与王志全（乙方）签订《梅村老村委会大院资产整体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将位于梅村村梅西组北部的老村委会大院甲方合法所有的资产整体转让乙方。二、甲方拥有的拟向乙方转让的全部固定资产包括：老村委会大院内的所有土地、地面建筑物。……三、经甲、乙双方协商，由具有资质评估公司对该宗资产进行评估，评估后该宗资产转让价格为六十六万元。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应于2017年3月10日前向甲方支付六万元作为该宗资产转让的预付款，余款在乙方地面建筑物动工之日一次性付清。四、乙方付清该转让资产所有价款后，乙方即成为该转让资产的合法所有者，享有并承担与转让资产有关的一切权利和义务。……五、其他约定……5.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开工建设及用地相关手续，乙方项目建设用地应通过“招拍挂”方式进行出让，土地出让价按照郎溪县基准价执行，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同年7月13日，涛城镇政府（甲方）与王志全（乙方）签订《梅村老村委会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给乙方。1.土地坐落及性质：郎溪县涛城镇梅村老村委旧址地块，土地性质：商用用地；2.土地面积约为4697.96平方米，实际土地面积以国土核发的用地红线图为准。3.转让方式：根据国家土地相关政策，通过采取“招、拍、挂”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4.土地转让成本价款：该地块转让价格按照县现行土地基准价执行，不低于成本价款66万元。5.土地出让金缴纳：“招、拍、挂程序结束，并完成相关手续后，乙方按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规定缴纳土地出让金。6.甲方责任，配合乙方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并于2017年10月20日前为乙方办毕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乙方责任，按时足额缴纳土地出让金、应缴税金及相关报批费用。……”协议签订后，王志全向涛城镇梅村支付6万元，两次通过涛城镇政府向郎溪县非税收入管理局共支付445230元。之后，涛城镇政府、梅村村委会未履行合同内容。 一审另查，2017年7月15日，王志全注册成立徽尚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并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载明土地界址、面积、动工期限、使用期限、土地用途、规划条件和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前款规定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出让、出租等，应当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通过出让等方式取得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使用权可以转让、互换、出资、赠与或者抵押，但法律、行政法规另由规定或者土地所有权人、土地使用权人签订的书面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案涉土地系梅村村委会所有土地，涛城镇政府不是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或所有权人。王志全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土地属于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梅村村委会出让案涉土地已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案涉《梅村老村委会大院资产整体转让协议》、《梅村老村委会土地转让协议》约定土地交易方式违反了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王志全的诉请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涛城镇政府、梅村村委会关于案涉合同无效的辩解意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采纳。涛城镇政府、梅村村委会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志全作为发起人为设立徽尚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徽尚公司对王志全签订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履行合同义务。涛城镇政府、梅村村委会关于王志全作为本案原告不适格的辩解意见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王志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王志全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举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二审庭审中，王志全陈述：涛城镇政府得知王志全准备投资文创项目后多次和其协商，并带其考察案涉土地；其作为招商引资企业与梅村村委会签订案涉土地转让合同时对土地现状及性质不知情，直至本案诉讼才得知案涉土地系梅村村委会所有的集体土地。梅村村委会陈述：该村将案涉土地作为对外招商引资的资源，事先没有经过村民民主议定程序，在与王志全签订合同时也没有将案涉土地的相关情况向其告知。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梅村老村委会大院资产整体转让协议》、《梅村老村委会土地转让协议》的效力应如何认定，应否继续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除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可以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本案中，案涉土地属梅村村委会所有的集体土地，王志全非梅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设立的徽尚公司亦非涛城镇乡镇企业或用于公益建设，梅村村委会及涛城镇政府未经相关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审批，亦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即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与王志全签订《梅村老村委会大院资产整体转让协议》、《梅村老村委会土地转让协议》，将集体土地作为国有土地有偿转让给王志全，该转让行为显然有违上述法律规定，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案涉两份合同依法系属无效。一审以案涉两份合同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无效，判决驳回王志全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根据王志全在本案一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本案依法只对合同效力作出认定，对于合同无效或者解除后的财产法律后果的处理，各方可另诉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志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晓梅 审判员  赵 萍 审判员  王 瑶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姚玉卓 书记员杨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