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兴四路15号1栋4层1-5号。 法定代表人：贾正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颖，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辉，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双龙页岩砖厂，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木兰镇木兰村。 执行事务合伙人：叶润安，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兰根，四川开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都市青羊区教育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瑞联路151号。 负责人：杜忠云，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义，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芮竺，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吕明贤，男，196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伍云早，男，196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元天骄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双龙页岩砖厂（以下简称双龙页岩砖厂）、成都市青羊区教育局（以下简称青羊区教育局）、吕明贤、伍云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吕明贤、伍云早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辩论和最后陈述的权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元天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伍云早承担双龙页岩砖厂的债务，并由双龙页岩砖厂和伍云早承担全部诉讼费。主要事实与理由：1.伍云早是案涉工程“成都市青羊实验中学附属小学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成都市泡桐树小学境界校区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青羊区2014年均衡现代化校园基础建设提升改造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产品购销合同》上加盖的是技术资料专用章，并非上元天骄公司的公章。案涉《产品购销合同》上签字人吕明贤是伍云早雇佣的人员，故双龙页岩砖厂的合同相对方为伍云早。2.吕明贤不是上元天骄公司的员工，是伍云早聘用的项目管理人员，也未得到上元天骄公司的授权，吕明贤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双龙页岩砖厂在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未审查吕明贤是否具有代理权，不是善意第三人，吕明贤的行为对上元天骄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 双龙页岩砖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青羊区教育局答辩称：上元天骄公司的上诉请求与青羊区教育局无直接关系，故青羊区教育局不发表意见。 吕明贤、伍云早未答辩。 双龙页岩砖厂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上元天骄公司向双龙页岩砖厂支付货款74000元；2.判令上元天骄公司向双龙页岩砖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7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的计算标准，自2017年9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3.判令青羊区教育局在应付工程款中直接将上述款项支付给双龙页岩砖厂；4.判令上元天骄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 一、本案买卖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情况。2016年1月18日，甲方“四川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乙方“成都双龙页岩砖厂”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实心砖、多孔砖和空心砖，合同总价为278600元。项目名称：青羊区培风路幼儿园新建项目。验收方法和期限：甲方在收到货物时当场验收；甲方指定吕总为货物验收人。交（提）货地点：青羊区培风路幼儿园新建项目。交（提）货期限：待乙方收到甲方计划通知5日内送货到工地；若遇节假日及不可抗拒因素送货日期顺延。付款方式及期限：在合同约定的数量供货完毕30日内，甲方向乙方结付货款到80%；工程验收后2016年9月15日前付清全款。违约责任：乙方逾期不能交货的，应向甲方偿付不能交货部分货款的1%的违约金；甲方逾期付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向乙方偿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2月18日至此合同所属项目材料款全额付清后终止。合同落款处加盖“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羊区2015年均衡教育提升工程（培风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和双龙页岩砖厂的公章，马廷兵、吕明贤在上元天骄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后，双龙页岩砖厂按约供货。2016年6月26日，吕明贤出具《材料结算（原文为祘）》一份，载明截止2016年6月25日止，培风幼儿园实心砖为161300匹、多孔砖为215080匹、空心砖为110720匹，且写明以上票据已收。2017年6月28日，吕明贤以“青羊区2015年均衡教育提升工程（培风幼儿园、37中体育馆）”的名义与双龙页岩砖厂签订《付款协议》，确认“培风幼儿园”项目双龙页岩砖厂砖材料结算金额为259408元，已付10万元，双龙页岩砖厂本次申请付款金额为85408元，除质保金14000元之外，承诺余款60000元于2017年8月31日前结清。2018年12月1日，吕明贤在《上元天骄统计清单》上签字，确认案涉工程所欠双龙页岩砖厂的红砖材料费金额为74000元。 二、案涉工程的施工、工程款支付情况。上元天骄公司承建了青羊区培风路幼儿园新建项目、成都市青羊实验中学附属小学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成都市泡桐树小学境界校区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上述工程经验收合格，已交付青羊区教育局使用。2015年12月29日，上元天骄公司与伍云早签订《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约定由伍云早担任上元天骄公司承建的青羊区2015年均衡教育提升工程的项目责任人，全面负责施工和管理，伍云早组建的项目部无法人资格，隶属上元天骄公司管理。一审法院（2017）川0107民初521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上元天骄公司将该工程承包给伍云早的事实。 2017年8月25日，吕明贤代表上元天骄公司参加由东坡街道办主持的会议，与其他参会成员就“青羊培风幼儿园、实验附小、泡桐树小学工程”施工、竣工验收、整改、民工工资和材料款的支付等事宜达成协议。2017年12月15日、2018年1月17日，青羊区教育局函告上元天骄公司，要求完成竣工结算审计，发放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函件由吕明贤签收。2019年1月16日、17日，吕明贤作为项目负责人确认材料费和安装费已支付给案外人杨俊明、肖国英、阳云其。2019年1月28日，上元天骄公司向青羊区教育局发出《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付款申请》，要求青羊区教育局支付成都市青羊实验中学附属小学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部分工程款。2019年7月23日，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接受上元天骄公司的委托向青羊区教育局发出《律师函》，要求青羊区教育局付清剩余工程款共计2611784.43元。庭审中，青羊区教育局对欠付上元天骄公司工程款2611784.43元予以确认。 三、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变更登记为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双龙页岩砖厂、上元天骄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信息、《产品购销合同》《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材料结算（原文为祘）》《付款协议》《上元天骄统计清单》《施工合同》《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2017）川0107民初5217号民事判决书、《会议纪要》《工作联系函》《青羊区教育局关于再次要求尽快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和材料供应商货款的函》、《收条》、转账凭证、《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付款申请》及庭审笔录等证据收集在案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与双龙页岩砖厂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首先，从合同的形式要件看，《产品购销合同》载明供方为双龙页岩砖厂，需方为上元天骄公司，项目名称为“青羊区培风路幼儿园新建项目”，并且加盖的“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羊区2015年均衡教育提升工程（培风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与案涉工程的名称相吻合，而该工程项目的承包方为上元天骄公司；其次，从合同履行上看，《产品购销合同》所涉产品已经用于案涉工程施工，因此，《产品购销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均与上元天骄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有密切的关联；最后，从吕明贤行为的效力上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吕明贤在《产品购销合同》以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形成的《材料结算（原文为祘）》《付款协议》《上元天骄统计清单》上签字，特别是在《产品购销合同》中，其与马廷兵均系以上元天骄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签字，且本合同后续履行工作基本由吕明贤负责，结合吕明贤代表上元天骄公司参加成都市青羊区东坡街道办事处组织召开的关于案涉工程欠款事宜的联系协调会，以及代表上元天骄公司签收与发包方即本案第三人青羊区教育局关于案涉工程事宜的相关函件，因此，吕明贤的行为均是从事与上元天骄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相关的工作，其行为应代表上元天骄公司。而作为双龙页岩砖厂来说，其与吕明贤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中载明的需方为上元天骄公司，而加盖的印章虽然不是上元天骄公司公章，但印章名称系“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羊区2015年均衡教育提升工程（培风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其名称所指向的也是上元天骄公司所承建的案涉工程，其所供货物也系交付与案涉工程使用，其权利外观也足以使双龙页岩砖厂产生合理信赖，故双龙页岩砖厂有理由相信吕明贤代表上元天骄公司。因此，吕明贤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为双龙页岩砖厂与上元天骄公司。双龙页岩砖厂履行了供货义务，上元天骄公司应当按约支付货款，吕明贤在《上元天骄统计清单》上签字确认案涉工程所欠双龙页岩砖厂的材料费金额为74000元，该结算行为对上元天骄公司具有约束力。故对于双龙页岩砖厂主张上元天骄公司支付货款74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元天骄公司辩称其将案涉工程项目转包给伍云早，《产品购销合同》系伍云早与双龙页岩砖厂签订，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与上元天骄公司无关的主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明确约定伍云早组建的项目部无法人资格，隶属上元天骄公司管理，上元天骄公司与伍云早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不具备对外法律效力；且从本案中的证据来看，伍云早本人并未参与《产品购销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因此，对于上元天骄公司的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伍云早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案涉款项的支付责任。 关于双龙页岩砖厂主张青羊区教育局从应付款中直接将款项支付给双龙页岩砖厂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虽然合同约定逾期付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但该约定不明确，现双龙页岩砖厂主张按年利率5%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结合《付款协议》载明“除质保金14000元之外，余款60000元于2017年8月31日前结清”及2018年12月1日双方确认欠款金额为74000元的事实，且双方未就质保金何时支付存在约定，一审法院酌定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60000为基数，按年利率5%的标准，从2017年9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1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的标准，从双龙页岩砖厂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15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因此，对于双龙页岩砖厂主张上元天骄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双龙页岩砖厂支付货款74000元；二、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双龙页岩砖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的标准，从2017年9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1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的标准，从2019年2月15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成都双龙页岩砖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2100元，由成都双龙页岩砖厂负担100元，由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 在二审期间，双龙页岩砖厂、青羊区教育局、吕明贤、伍云早均未提交新证据，上元天骄公司申请了证人钟某、廖某出庭作证。 钟某作证称，其系上元天骄公司项目管理部经理，主要负责上元天骄公司对外的挂靠项目以及安全、质量的管理，案涉工程系伍云早挂靠在上元天骄公司实际施工；吕明贤是伍云早雇佣的人，上元天骄公司未与伍云早、吕明贤建立劳动关系，也未为伍云早、吕明贤购买过社保。 廖某作证称，其曾系上元天骄公司员工，已经离职一年多。廖某曾任“成都市青羊实验中学附属小学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项目经理，但并未实际管理项目，项目部实际是伍云早管理。吕明贤由伍云早聘用，担任项目执行经理。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吕明贤的签订和履行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的行为对上元天骄公司是否有约束力。首先，案涉《产品购销合同》加盖的“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羊实验中学附属小学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在效力上虽有瑕疵，但上元天骄公司申请的证人钟某、廖某证实签约人吕明贤为案涉工程项目的执行经理，且《产品购销合同》所涉货物已用于案涉工程施工，故吕明贤的签订和履行《产品购销合同》的行为属于履行案涉工程项目执行经理的职务行为。其次，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为上元天骄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由上元天骄公司组建，吕明贤系案涉工程项目的执行经理，故吕明贤的签订和履行《产品购销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由工程承包人上元天骄公司承担货款支付责任。其三，上元天骄公司与伍云早之间的合同关系仅能产生相对效力，上元天骄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双龙页岩砖厂知晓上元天骄公司与伍云早之间的挂靠关系，上元天骄公司不能以《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对抗双龙页岩砖厂。 综上，上元天骄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董荣昌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