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1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营，男，196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营，河南明辩（商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梅华，女，195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伟杰，女，198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立广，河南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超群，河南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葛景明，男，196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原审第三人：东记生，男，196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原审第三人：王树华，男，196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上诉人王俊营因与被上诉人王梅华、葛伟杰，原审被告葛景明，原审第三人东记生、王树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商水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3民初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俊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梅华、葛伟杰的诉讼请求；2.由王梅华、葛伟杰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王梅华、葛伟杰对葛景明于王俊营签订的案涉换地协议不知情是错误的。王梅华、葛伟杰和王俊营都是张明乡东张明村五组村民，两家在本村东地家庭承包的责任田相邻，2019年3月12日葛景明的父亲去世，2019年3月13日晚，王梅华、葛景明夫妇与葛景明的弟弟葛凤山夫妇共四人到王俊营家中，提出将其父亲埋葬在王俊营承包的责任田里，王俊营夫妇及其王俊营父亲在场，因害怕影响耕种，王俊营拒绝了王梅华的要求，并提出要想埋人，除非将耕地混合后调换，两家各种一头，王俊营耕种没有坟地的南头，王梅华和葛景明同意了王俊营的要求，并主动提出到村委会签订协议，后双方签订了案涉换地协议；葛景明的父亲去世后，包括葛伟杰在内的亲属都回家参与了丧葬事宜，因案涉协议直到当晚十点才达成，并由葛伟杰的弟弟负责打印，王梅华、葛伟杰一家均明确知悉该换地协议，且该换地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了一年，王俊营在互换后的土地上已经实际耕种，王梅华也多次在村里联系所换耕地的出租事宜，因此，一审认定王梅华、葛伟杰对案涉换地协议不知情，明显有悖事实和有违常理。第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农村土地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是以家庭为单位而非以家庭总的个人行使土地承包经营权，王梅华、葛伟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利包含在其家庭承包对之中，换地协议将两户土地混合后各种一头，并没有剥夺王梅华、葛伟杰的土地承包经营的权利，葛景明完全有权代表其家庭与王俊营签订案涉换地协议。退一步讲，即使王梅华、葛伟杰对换地协议不知情，因协议签订人葛景明是王梅华的丈夫、葛伟杰的父亲，根据“男主外，女主内”、“男主人对外代表家庭”的传统习俗，王俊营也有理由相信葛景明有代理权。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三，案涉协议即使无效的情形下，也不应判决双方相互返还土地。案涉协议系王梅华、葛伟杰一家为了安葬已故亲人而主动要求签署的，葛景明的父亲现在已经安葬在原属王俊营承包现已换给王梅华、葛伟杰的耕地内，王梅华、葛伟杰在达到目的后，又以不知情为借口要求确认协议无效，明显违背了民事行为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如果确认该协议无效，双方应将案涉土地恢复原状，在王梅华、葛伟杰不同意将葛景明父亲的坟墓迁走无法恢复原状的情况下，则本案属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情形，双方所换土地不应同时判决相互返还，一审对王俊营的该项请求不予审理，判决双方相互返还土地明显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并遗漏了王俊营的诉讼请求，应予撤销并改判驳回王梅华、葛伟杰的诉讼请求。王梅华、葛伟杰辩称，第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葛景明未经王梅华、葛伟杰同意，处分共同承包的基本农田，与王俊营在2019年3月13日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是无效协议，王俊营的上诉理由和依据均不能成立。王梅华、葛伟杰未在土地互换协议上签字是客观事实，足以证明王梅华、葛伟杰对土地互换协议不知情和未同意，王俊营在一审并未提供证据，王俊营以分析、推测的方式主张王梅华、葛伟杰对土地互换协议明知并同意，该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第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葛景明作为家庭成员，未经王梅华、葛伟杰同意，处分家庭共同承包的土地，违反了法律规定，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本案的土地互换协议所涉及的事项属于非日常事务，且没有证据证明葛景明与王梅华之间取得了一致意见，土地互换协议没有王梅华的签字，足以证明葛景明与王梅华之间没有取得一致意见，本案除王梅华外，还涉及葛伟杰的合法权益，葛伟杰与葛景明是父女关系，不适用家事代理权的规定；本案不适用表见代理，本案中葛景明以自己的名义与王俊营签订土地互换协议，土地互换协议足以证明葛景明并不是以王梅华、葛伟杰的名义与王俊营签订的；王俊营混淆了共同共有和按份共有的概念，本案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共同共有，共同共有财产的共有人无权以割裂、拆分为由主张处分共有财产；“男主外，女主内”不是习惯，不应得到支持。第三，本案不适用诚实信用原则。诚实信用原则是针对合同双方规定的，本案土地互换协议的双方均未提起诉讼，不存在合同当事人不讲诚信的问题；本案中葛景明未经王梅华、葛伟杰同意与王俊营签订土地互换协议，侵犯了王梅华、葛伟杰的合法权益；在土地互换协议无效的情况下，作为协议内容相关的当事人葛景明和王俊营，应将各自承包的农田恢复到权证所载明的坐落位置，王梅华、葛伟杰均不是土地互换协议的签订主体，关于土地互换协议无效后的处理，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王梅华、葛伟杰并非是涉案土地互换协议的签订主体，不应当受上述民事行为的约束，也不存在王梅华、葛伟杰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情形。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王俊营的全部上诉请求。东记生述称，依法判决。王树华述称，依法判决。王梅华、葛伟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葛景明与王俊营及第三人东记生、王树华于2019年3月13日签订的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葛景明与王俊营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梅华与葛景明系夫妻关系，葛伟杰系王梅华与葛景明的女儿，王梅华系户主。王梅华作为承包方代表，2017年4月29日商水县人民政府为王梅华颁发了豫（2017）商水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36794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一份，王梅华、葛伟杰与葛景明共同承包4.13亩土地，该4.13亩土地南北走向，东邻系王俊营承包的土地。葛景明与王俊营及第三人东记生、王树华于2019年3月13日签订协议一份，葛景明在没有经过原告王梅华、葛伟杰授权的情况下，自行将家庭共同承包的土地与王俊营承包的土地进行混合后各种一头。一审法院认为，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同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葛景明未经共同共有人王梅华、葛伟杰同意，于2019年3月13日与王俊营、东记生、王树华签订承包地互换协议，为无效协议。原告王梅华、葛伟杰要求葛景明与王俊营及第三人东记生、王树华于2019年3月13日签订的协议无效，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葛景明与王俊营及第三人东记生、王树华于2019年3月13日签订的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葛景明、王俊营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俊营在二审申请证人王某1、王某2出庭作证，证明：签订协议之前，王梅华与其丈夫葛景明、葛景明兄弟共同到王俊营家中协商换地事宜，王梅华、葛伟杰所说的不知情，是在虚假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土地互换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关于案涉土地互换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葛景明作为家庭承包户的一员，可以代表家庭成员与王俊营签订土地互换协议，土地互换双方处分的是其各自家庭成员共有的承包土地；王梅华、葛伟杰与葛景明是同一家庭成员，王梅华、葛伟杰称对于葛景明签订土地互换协议不知情且不同意，考虑到葛景明与王梅华、葛伟杰之间的关系，且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王俊营完全有正当理由信赖葛景明有签订土地互换协议的权利。王俊营与葛景明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是在村委会工作人员的参与下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王梅华、葛伟杰主张葛景明签订土地互换协议未经其二人同意，葛景明与王梅华系夫妻关系，与葛伟杰系父女关系，王梅华、葛伟杰主张对葛景明与王俊营签订的互换协议不知情，并不符合常理，且案涉土地互换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一年之久，王梅华、葛伟杰并未提出异议，因此，葛景明与王俊营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葛景明与王俊营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无效是不正确的，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俊营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商水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3民初7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梅华、葛伟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王梅华、葛伟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王梅华、葛伟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群阳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张子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石磊书记员潘克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