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化平，男，197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江，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帅帅，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瑞成，男，1953年11月30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文广，男，197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虞清商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法定代表人：任平，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志成投资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子华，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塑料四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周建成，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旭升橡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田文广，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沃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法定代表人：任平，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子华，男，195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向群，男，1967年11月27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平，男，197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和，男，195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成，男，195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淑云，女，195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春晓，男，1977年9月20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以上安瑞成等十四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刚，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安瑞成等十四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群，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化平因与上诉人安瑞成、潍坊虞清商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虞清商厦）、山东志成投资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成投资公司）、济南市塑料四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塑料四厂）、济南旭升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升橡塑公司）、济南沃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华房地产）、张子华、周建成、于春晓、田文广、任平、魏和、胡淑云、刘向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3民初7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化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安瑞成向韩化平支付利息，以所欠借款本金559.0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0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虞清商厦、志成投资公司、塑料四厂、旭升橡塑公司、沃华房地产、张子华、周建成、于春晓、田文广、任平、魏和、胡淑云、刘向群对于判决第一条、第二条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安瑞成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借贷合同合法有效。1.双方所签《借款合同》系自愿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安瑞成实际为志成集团董事长，名下企业众多。因企业急需资金周转，主动托人求助于韩化平拆借资金以解企业燃眉之急，韩化平的出借行为实属出于支持助力企业发展的本意。韩化平已经按照安瑞成的指示，履行了借款义务，《借款合同》已生效。2.韩化平所出借款项皆为自有资金，不是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更不是非法集资而来。3.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4月13日至2019年12月5日，韩化平向济南市市中区法院起诉的不同借款人的民间借贷案件已达14件，认定事实错误。韩化平起诉的案件虽然有14个，但是其中大部分借款人是相同的，不同借款人之间的借贷案件只有7件，实际用款人为同一人，只是由于韩化平分别起诉，所以导致案件数量较多。就像本案一起起诉的三个案件实为同一个借款人，因为三案所涉及的借款系针对同一借款人同一资金使用需求的延续，只是因诉讼程序的要求而形成了三个。4.韩化平的出借对象并非不特定。韩化平与各借款人均相识，为朋友关系。本案是因为借款人安瑞成因企业生产经营，需要资金周转才形成的资金拆借，韩化平是出于对朋友事业的支持而出借的。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借款数额、期限、利息等相关事宜达成一致后，签订相关手续。各借款人向韩化平提出借款请求，并非韩化平主动对外发放贷款，且韩化平基于朋友关系向特定人员出借资金，并无大范围出借资金牟利的目的。5.韩化平进行民间借贷也不具有经营性。如前所述，韩化平并非针对社会不特定人进行放贷，并且韩化平借款时约定的利息皆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未超过法定范围，不存在赚取高额利息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双方协商利息为36%，是在法律允许范围内的。双方协商一致年息36%，是安瑞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无效情形。并且600万元的借款，借期1年，借款数额较大、借期较长、且安瑞成用于公司经营，进行营利活动，理应有所付出。韩化平承受巨大风险，出借资金，此约定亦不能认定为赚取高额利息。综上，韩化平不是职业放贷人。一审判决认定韩化平未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擅自通过经营性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赚取高额利息，贷款对象人数众多，属于非法从事金融业务活动的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非法放贷意见》）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一审法院根据该规定中2年和10次以上的时间和次数概念查明“2017年4月13日至2019年12月5日，韩化平向本院起诉的不同借款人的民间借贷案件已达14件”，从而据此认定韩化平出借款项属于经营性行为是错误的。本案韩化平借款发生在2016年，至今已近四年的时间，并且出借资金也不是10次以上。2.第八条明确规定：本意见自2019年10月21日起施行。对于本意见施行前发生的非法放贷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准确理解和适用刑法中“国家规定”的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办理。首先韩化平的出借行为是普通的民间借贷并非是非法放贷；其次，即便是非法放贷行为，该意见亦已将生效时间明确限定在2019年10月21日以后，对于之前的行为并不适用。本案借贷发生在2016年，国家对于民间借贷的管理相对宽松，而近几年，由于国家金融监管的需要，司法实践相对严格，一审判决在错误的事实基础上，认定借贷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安瑞成、虞清商厦、志成投资公司、塑料四厂、旭升橡塑公司、沃华房地产、张子华、周建成、于春晓、田文广、任平、魏和、胡淑云、刘向群辩称，希望法庭对一审7991、7992、7993、7995号四个案件合并审理，便于查明案件事实。一、涉案《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确属无效合同。1.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系于2007年1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于2015年10月1日起施行；《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于1998年6月30日起施行。以上法律法规等均涉及金融领域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规定，本办法所称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是指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擅自从事的下列活动：（三）非法发放贷款、办理结算、票据贴现、资金拆借、信托投资、金融租赁、融资担保、外汇买卖。第五条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或者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一审法院系依据早已颁行的金融管理法律法规认定韩化平未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擅自进行金融业务活动。而非韩化平所称的依据《非法放贷意见》认定其非法放贷。2.韩化平至今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实其对外放贷资金的合法来源。通过安瑞成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韩化平近几年涉及民间借贷案件多达26起，经查询7个案件中涉案本金已经高达3600余万元。短短几年间对外出借如此高额的本金，已远远超过了普通公民可以出借的合理金额。加之韩化平所任职公司经营规范包含“动产质押典当业务、财产权利质押典当业务、房地产质押典当业务”、“闲置物品寄卖”等涉及金融业、大额资金流动的业务。因此足以对韩化平借款本金的合法性、自有性，以及是否涉及挪用公司财产、吸收社会财产，未经批准经营金融放贷业务、典当业务存在合理怀疑。3.通过企查查、启信宝等第三方机构查询，韩化平的社会职务仅为济南九龙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董事，山东银融寄卖行有限公司股东、监事，其在无其他收入来源的情况下，通过本案及其关联案件所涉本金及利息可以看出，韩化平的放贷及收取高额利息的行为应当为其重要乃至主要收入来源。4.韩化平试图以朋友关系来规避向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的行为认定。首先，朋友本就是个外延非常宽泛且不特定的概念，其所能涵盖的人员众多、繁杂。其次，朋友亦非法律概念，是否向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应当参考其放贷对象的复杂程度，而通过查询到的韩化平所涉及的民间借贷案件借款人情况可以看出，其出借对象涵盖了多种行业，涉及了至少三十余个自然人或法人，地域范围至少包含了济南、菏泽、潍坊、青岛、淄博等地市。可见，其放贷对象完全符合不特定的特性。因此，韩化平未经金融管理部门批准，擅自发放贷款的行为违反了金融管理法律法规。因属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而导致涉案《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无效。安瑞成、虞清商厦、志成投资公司、塑料四厂、旭升橡塑公司、沃华房地产、张子华、周建成、于春晓、田文广、任平、魏和、胡淑云、刘向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韩化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合同无效则合同双方应互付返还义务，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仅安瑞成向韩化平承担返还义务。2016年3月17日，韩化平与安瑞成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签订后，韩化平实际支付借款本金582万，志成投资公司向韩化平指定收款人支付借款本息合计396万元。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之规定，将《借款合同》认定为无效合同。《借款合同》无效，安瑞成应当向韩化平返还实际支付的借款本金582万元，韩化平亦应当返还实际收取的借款本息396万元。一审法院仅认定安瑞成需向韩化平返还借款本金，未认定韩化平需返还已收取的借款本息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既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又依据《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36%计算2016年3月18日至2017年12月29日间的借款利息，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因韩化平非法从事金融业务活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则《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同样无效。安瑞成最多承担韩化平的资金占用费损失。因此，一审法院以年息36%计算利息明显与判决主文确定的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损失相互矛盾。本案应当自2016年3月18日起最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韩化平的资金占用费损失，并将该损失与志成投资公司实际支付的借款本息相互折抵，超出部分计入已还本金。同时，因已偿还的借款本息系按月支付，且每次支付的借款本息均超出当月韩化平的资金占用费损失。故在计算资金占用费损失与借款利息的折抵时，应当以月为单位，当月已还借款本息折抵完资金占用费损失后，剩余部分应当足额折抵本金。待下月计算资金占用费损失时，应当以上月折抵后的本金计算资金占用费损失，以此类推。现一审法院计算利息时并未考虑每月超付部分应当折抵本金并在下月计算本金时予以降低的实际情况，该种计算方式不公平。一审法院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应以《借款合同》有效为前提。对于无效借款合同，其唯一法律后果就应当是合同双方当事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互付返还义务，安瑞成返还实际收取的借款本金582万元，韩化平返还已收取的借款本息396万元。如因合同无效产生损失，待返还之后再行确定各自损失及责任承担主体。三、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2月27日通过在另案中向案外人孔令龙借款支付韩化平180万元属事实认定不清。韩化平诉安瑞成民间借贷案件共有三个案件，分别是（2019）鲁0103民初7992号、（2019）鲁0103民初7993号、（2019）鲁0103民初7995号，案外人孔令龙诉安瑞成民间借贷案件为该三个案件的关联案件，案号为（2019）鲁0103民初7991号。一审法院将7991号案件中所谓的600万元借款本金认定为安瑞成自孔令龙处借得600万元，偿还7992号、7993号、7995号案件的本息，其中认定600万元中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的金额为180万元（一审判决书第13页第19至20行：2017年12月27日支付180万元，通过在另案中向案外人孔令龙借款支付）。但7991号所涉所谓的借款本金，其实质为息转本，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安瑞成自孔令龙处借得180万元偿还韩化平属事实认定不清。第一，根据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查查、中国裁判文书网等网站的信息查询可知，孔令龙和韩化平共同作为山东银融寄卖行有限公司和济南九龙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和董监高，且二人共同以经营民间借贷为常业，在民事诉讼中互为第三人（已公开案件：（2016）鲁0103民初6498号），证明二人在民间借贷中存在关联关系，构成利益共同体，二人系为规避法律所禁止的利滚利，将息转本的借款利息以倒账的形式放在关联案件出借人孔令龙名下，人为制造7992号、7993号、7995号所涉及三个无效合同高额利息已付的虚假事实，其实质为孔令龙和韩化平作为利益共同体，口袋互倒，最终达到虚构借款本金的非法目的。第二，通过前文所提四个关联案件中涉及的制式借款合同、制式担保合同、制式保证函以及签订借款、从担保合同到打款再到签订书面确认函的标准流程可以看出，孔令龙与韩化平作为常年合作从事货币金融服务行业的从业人员，具备丰富的金融业务知识，其所拟定的制式合同完全迎合民间借贷方面的法律法规。但在7992号、7993号、7995号三个案件中，涉案借款合同均明确标注了借款目的、用途，唯独7991号案件中的借款合同未对借款目的、用途做出约定。结合孔令龙与韩化平的身份背景、丰富的放贷及民间借贷诉讼的经验可以看出，此处并非孔令龙及韩化平的疏忽，而是7991号案件中的借款合同确实不是双方的真正合意。安瑞成并无借款行为，因此也就不存在借款目的、用途。7991号案件系孔令龙与韩化平为了规避法律规定及法律风险，将息转本、利滚利的600万元放到孔令龙名下代持。第三，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时，考虑到前述四个案件间的关联关系，故对四个案件进行了共同审理。安瑞成在庭审及书面答辩状中均明确指出7991号案件与另三个案件间的关系、孔令龙与韩化平间的关系，亦明确指出7991号案件其实质为息转本、利滚利，但一审法院并未对其主张进行调查，在一审判决书中也未对其主张进行阐释，而是直接认定7991号案件的600万元借款中有180万元系偿还的本案的借款本息。首先，一审法院对7991号案件的实际性质并未查明，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其次，即便7991号案件中所涉及600万元借款客观存在，一审法院并未调查该600万元如何分配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其中180万元为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第四，如最终认定该180万元确系安瑞成自孔令龙处借得款项用以偿还韩化平的借款本息。因《借款合同》无效，韩化平也应当将依据《借款合同》取得的该180万元向安瑞成予以返还。四、担保人、保证人不应当承担全部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因韩化平非法从事金融业务活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即韩化平应当对《借款合同》无效承担过错责任，安瑞成作为借款一方，不应当对出借人的行为合法性承担任何责任。进而担保人、保证人亦不应当对《担保合同》无效承担任何责任。即便担保人、保证人负有对《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及韩化平出借行为合法性进行审查的义务，且因未审慎履行该义务导致需承担相应过错责任的，其过错责任的承担范围也不应当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而一审判决书认定担保人、保证人对债务人不能清偿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在双方因合同无效应互付返还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认定韩化平应向安瑞成承担返还义务，属法律适用错误。同时，一审法院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仍然以约定利率计算利息，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另外，一审法院未对本案中的息转本进行调查，且直接认定2017年12月27日的180万元息转本有效，事实认定不清；在担保人、保证人并无过错的情况下，认定担保人、保证人承担全部的连带偿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此外，济南市高新区法院2020年3月24日通过公众号发布一起职业放贷人典型案件，与本案案情基本一致。韩化平辩称，安瑞成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理由：一、安瑞成应该承担返还借款义务。安瑞成主张应该返还利息是在逃脱法律责任。借款利息如果返还给借款人，对于借款人来说就是不当得利。一审没有判定返还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本案中《借款合同》如果无效，借款人的不当得利是借款金额和借款利息。安瑞成作为本案的借款人，返还借款本金以及利息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安瑞成主张返还利息，与法律规定不符。二、一审判决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36%计算2016年2月19日至2017年12月29日的利息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虽然双方约定按照月利率3%，但是按照法律规定，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利息约定无效。一审判决结合本案情况，按照司法解释规定，对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以及利息损失计付标准由法院依法审核确定，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2月27日通过案外人孔令龙借款支付韩化平180万元，认定事实清楚。安瑞成另一案件是从案外人孔令龙处借款，其中180万元支付给韩化平偿还部分借款，该案件事实清楚，也是安瑞成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在安瑞成一再纠缠案外人的事情，无非是达到欠账不还，或者赖账的目的。四、本案中，担保人、保证人依法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使《借款合同》最终被认定无效，根据《借款合同》第七条第7.6款保证人特别承诺：若出现本合同无效导致保证无效，或出现保证担保单独无效的情形，对于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的债务，保证人自愿以债务承担的方式全额承担。《担保合同》第五条、本合同的效力独立于主合同，主合同无效并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如主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则甲方对于债务人因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而形成的债务也承担连带责任。以上是对于《借款合同》如果被认定为无效后的处理方式的约定：对于合同导致的债务，保证人、担保人愿意承担连带责任，属于债务承担或者债务加入。以上约定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此外，本案与高新区法院公布的案例截然不同。韩化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瑞成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所欠利息；2.判令虞清商厦、志成投资公司、塑料四厂、旭升橡塑公司、沃华房地产、张子华、周建成、于春晓、田文广、任平、魏和、胡淑云、刘向群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10万元等相关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7日，韩化平与安瑞成、志成投资公司、塑料四厂、旭升橡塑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安瑞成向韩化平借款600万元，期限自2016年3月18日至2017年3月17日，借款利率为3%/月；借款人逾期还款的，除继续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向贷款人支付利息外，还应以借款金额的万分之三十每日向贷款支付违约金；借款人未按照本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贷款人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保证人愿就本合同项下借款人对贷款人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等。韩化平及安瑞成、志成投资公司、塑料四厂、旭升橡塑公司分别在该合同尾部签名、盖章。同日，韩化平分别与虞清商厦、志成投资公司、塑料四厂、旭升橡塑公司、沃华房地产签订《担保合同》，约定虞清商厦、志成投资公司、塑料四厂、旭升橡塑公司、沃华房地产对前述安瑞成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债权本金6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和乙方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同日，张子华、周建成、于春晓、田文广、任平、魏和、胡淑云、刘向群分别向韩化平出具《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承诺函》，承诺自愿以个人所有财产对前述安瑞成的借款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等。上述合同签订的同日，安瑞成向韩化平出具《付款指示书》，要求韩化平将借款本金汇至志成投资公司名下的齐鲁银行无影潭支行0000007*****8000987账户。韩化平于2016年3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将所借款项600万元汇入志成投资公司上述账户。安瑞成于2016年3月18日向韩化平出具收款确认书一份，记载：“今收到本人与韩化平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借款陆佰万元整（￥：6000000元）。特此确认确认人：安瑞成（签名并捺指纹）2016年3月18日”。另查，除本案外，安瑞成曾于2016年2月19日向韩化平借款400万元，并由虞清商厦等作为担保人；安瑞成等作为担保人，由虞清商厦向韩化平于2015年4月27日借款1000万元。三笔借款均约定月利率为3%，因未能按期偿还借款本息，韩化平均已另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包括本案在内的三笔借款的实际用款人均系志成投资公司，并由志成投资公司按照月利率3%向韩化平偿还了部分利息累计1102万元，均由志成投资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汇款至案外人韩爽名下银行账户。其中，志成投资公司曾于2018年3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案外人韩爽汇款30万元，安瑞成主张其中的18万元系用于支付本案借款月利息，另12万元系用于支付借款400万元的月利息。韩化平对此予以认可。经审核双方提交的偿还利息明细单及相应的银行交易明细，一审法院确认志成投资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偿还本案借款利息情况如下：2016年3月18日支付18万元；2016年4月18日支付18万元；2016年5月17日支付18万元；2016年6月17日支付18万元；2016年7月18日支付18万元；2016年9月9日支付18万元；2016年11月10日支付36万元；2016年12月30日支付24万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30万元；2017年9月30日支付18万元；2017年12月27日支付180万元（通过在另案中向案外人孔令龙借款支付）；2017年12月29日支付18万元，以上就本案借款合同实际支付利息累计414万元。再查明，自2017年4月13日至2019年12月5日期间，韩化平向一审法院起诉不同借款人的民间借贷案件已达14件。韩化平未取得过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从事贷款业务的行政许可。经向韩化平释明，如涉案借款合同无效，韩化平则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安瑞成等人返还借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等。韩化平提交《委托代理合同》一份，记载韩化平于2018年9月16日与山东诚信人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案诉讼，代理费为28万元，韩化平称该处代理费28万元系韩化平相关三个案件的代理费，实际已交纳18万元，本案中代理费应为10万元；韩化平提交收据一份，记载其于2019年1月21日向山东诚信人律师事务所交款18万元。各被告质证认为，如果实际收取律师代理费应当开具正式发票，对收据不予认可，且认为因借款合同无效，合同相关条款亦无效，不应承担该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金融业务属国有特许经营业务，贷款业务系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韩化平未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擅自通过经营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赚取高额利息，且其贷款对象人数众多，其行为属非法从事金融业务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关于“当事人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的，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经营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签订的《借款合同》虽系当事人自愿签订，但其内容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对于造成合同无效的原因，双方均有一定程度的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安瑞成应当将依据合同取得的借款本金返还韩化平，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其实际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各被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和企业法人，应当在签订合同时有充分的注意义务，理应在明晰合同性质、内容及效力的情况下再予签署合同，并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各被告主张签署合同时合同内容均为空白，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其相应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虞清商厦、志成投资公司、塑料四厂、旭升橡塑公司、沃华房地产、张子华、周建成、于春晓、田文广、任平、魏和、胡淑云、刘向群作为担保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根据查明的事实，韩化平于2016年3月18日向安瑞成交付所借款项600万元后，同日志成投资公司向韩化平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18万元，应当视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本案实际出借的本金数额为582万元。自2016年3月18日至2017年12月29日共计21个月零11天，安瑞成按照前述法律规定年利率36%计算的应付利息金额为373.06万元（582×3%×21+582×3%÷30×11）；安瑞成实际向韩化平支付利息累计396万元（扣除第一个月的预扣利息后），超出部分22.94万元应自本金中予以扣除，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所欠借款本金为559.06万元。综上，韩化平请求安瑞成立即返还所借款项、赔偿利息损失并由虞清商厦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损失计付标准应当由一审法院依法审核确定。志成投资公司、张子华、于春晓、胡淑云、刘向群关于因合同无效而免除其保证责任的抗辩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韩化平请求各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10万元，因其不能提供实际支出该项费用的经税务机关认可的合法票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安瑞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韩化平借款本金559.06万元；二、安瑞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化平资金占用费损失，以所欠借款本金559.0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0日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潍坊虞清商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山东志成投资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塑料四厂有限公司、济南旭升橡塑有限公司、潍坊沃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子华、周建成、于春晓、田文广、任平、魏和、胡淑云、刘向群对于判决第一条、第二条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韩化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00元，由韩化平负担8000元，各被告共同负担51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各被告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韩化平提交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3民初8413号、本院（2019）鲁01民终648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实韩化平诉借款人谭雅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立案时间在本案一审立案之后，经过一审、二审均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有效，韩化平并非职业放贷人。安瑞成等人质证称有异议，谭雅军案查明的事实与本案事实不同，韩化平提供的案件中能够查询到的案件为9件，而本案中查明的涉案案件为20多件，金额高达三四千万元，上述两份判决不具有参考价值，更不能证实本案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安瑞成等人提交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3民初1251号、（2018）鲁0103民初7198号、（2019）鲁0103民初3755号立案查询信息一份，案由均为民间借贷，原告即出借人为韩化平（1251、7198号）、孔令龙（3755号），拟证明在较短期限内韩化平反复借贷且涉及金额已经超出正常的合理状态，收取高额利息，采用格式化借贷合同，应当认定为违反了金融法律法规，构成职业放贷。韩化平质证称，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对方应该提交更详细的信息予以确认，对于孔令龙的相关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二审查明，韩化平与虞清商厦、志成投资公司、塑料四厂、旭升橡塑公司、沃华房地产签订的《担保合同》、张子华、周建成、于春晓、田文广、任平、魏和、胡淑云、刘向群分别向韩化平出具的《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承诺函》中均对保证期间作出明确约定，即“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两年止”。韩化平涉案的多起民间借贷诉讼，款项出借时间集中在2015年至2017年期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借款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二是涉案借款本息应当如何计算；三是各担保人应否承担担保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韩化平与安瑞成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形成借贷合意；合同签订后，韩化平依约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故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本案借款发生时间为2016年3月，韩化平涉案的其他民间借贷诉讼款项出借时间集中在2015年至2017年，在此期间尚无相关法律法规或国家政策对职业放贷人作出明确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韩化平作为自然人具有从事民间借贷的民事行为能力。安瑞成等人以韩化平为职业放贷人为由主张涉案借款合同无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韩化平于2016年3月18日向安瑞成交付所借款项600万元后，同日志成投资公司向韩化平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18万元，应当视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出借的本金数额为582万元正确。截至2017年12月29日，志成投资公司代安瑞成向韩化平还款共计396万元，该部分款项每一笔还款均应优先偿还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年利率36%计算的当期利息，超出部分折抵本金，据此计算，至2017年12月29日最后一次还款，安瑞成尚有借款本金5594272.88元未偿还。一审判决按照韩化平出借本金582万元整体计算截止2017年12月29日的利息，认定安瑞成尚欠本金数额为559.06万元，未采取分段计算的方式不妥，但韩化平未对此提出上诉，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本院不予处理。根据对第一个焦点问题的分析及上述法律规定，自2017年12月30日起，安瑞成欠付的借款本金559.06万元应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安瑞成主张2017年12月27日支付的180万元并非偿还借款，系韩化平、孔令龙将息转本的利息以倒账方式形成，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根据前述分析，作为主合同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担保合同系各担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为合法有效合同，一经成立生效，即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法律拘束力，在安瑞成未依据借款合同如期偿还借款本息的情况下，各担保人应当在担保期间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虞清商厦等各担保人主张签署合同时合同内容均为空白，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对其主张因借款合同无效，导致担保合同亦无效，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韩化平的上诉请求成立，安瑞成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3民初7992号民事判决；二、安瑞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韩化平借款本金559.06万元及利息（以559.0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潍坊虞清商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山东志成投资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塑料四厂有限公司、济南旭升橡塑有限公司、潍坊沃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子华、周建成、于春晓、田文广、任平、魏和、胡淑云、刘向群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韩化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00元，均由安瑞成、潍坊虞清商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山东志成投资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塑料四厂有限公司、济南旭升橡塑有限公司、潍坊沃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子华、周建成、于春晓、田文广、任平、魏和、胡淑云、刘向群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李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