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金品坊食品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宝龙社区锦龙二路5号阳光科技园B栋503。法定代表人：林国财，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国财，男，汉族，1979年3月6日生，身份证登记地址：广东省阳春市，现住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宝龙社区锦龙二路5号阳光科技园Ｂ栋503。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西安，男，汉族，1975年1月21日生，身份证登记地址：重庆市云阳县，现住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宝龙社区锦龙二路5号阳光科技园Ｂ栋50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昇兴（昆明）包装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杨林镇恒宸工业园二栋。法定代表人：林永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深圳市金品坊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品坊公司）、周西安、林国财与被上诉人昇兴（昆明）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昇兴（昆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7民初2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品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国财、周西安、林国财，被上诉人昇兴（昆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到庭参与诉讼。因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本院依法扣除了相应审理时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品坊公司、周西安、林国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昇兴（昆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昇兴（昆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金品坊公司从没有向昇兴（昆明）公司或昇兴（中山）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昇兴（中山）公司）有任何订货合作事实，昇兴（昆明）公司与昇兴（中山）公司的合同变更权利义务属于事后告知，后续经营情况金品坊公司无从知晓，昇兴（昆明）公司发生交易的货款不应当由金品坊公司承担。2.昇兴（昆明）公司未能提供金品坊公司书面有效的盖章签名合同、订单、公司联络人、汇款凭证、授权收货单位（个人）、交易对账凭证等，没有完成举证责任。3.根据合同约定，订货时先付订单总货款的30%作为预付款，余款70%部分订作方于承揽方发货前实际发货量支付。因承揽方违反合同约定，供货时没按合同履行款到发货义务，造成经济损失。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依法应当赔偿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昇兴（昆明）公司答辩：昇兴（中山）公司与金品坊公司具有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昇兴（中山）公司将承揽的工作交由昇兴（昆明）公司完成，昇兴（昆明）公司已按照承揽合同的要求进行加工承揽并将定作物交付给昆明圣宴食品有限公司。昇兴（中山）公司将定作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昇兴（昆明）公司并且依法通知了金品坊公司，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昇兴（昆明）公司有权向金品坊公司主张定做物酬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昇兴（昆明）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由被告金品坊公司立即支付原告货款及定作酬金共计199868.77元，及该款自2015年7月1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被告林国财、周西安在认缴出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周西安、林国财系被告金品坊公司股东，金品坊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人民币，被告周西安、林国财各自在被告金品坊公司认缴出资均为100万元人民币，工商登记的实际出资额均为25万元人民币，各自持股比例均为50%。2014年11月3日，昇兴（中山）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金品坊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合同，约定金品坊公司委托昇兴（中山）公司为其加工核桃乳空罐等产品，合同就加工项目、质量、单价等做出了具体约定；交货时间约定为：每批订单应在双方确认版样且承揽方收到预付款后15个工作日交货；交货地点约定为：汽车运输，运费及运输风险由承揽方承担至定作方仓库（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县昆明圣宴食品有限公司）。结算方式约定为：订货时先付订单总货款30%作为预付款，余款70%部分由订作方于承揽方发货前按实际发货量支付；甲方每月10日前把对账单传真或邮寄给乙方，乙方在一周内核对清楚并把对账单回执联签字盖章传真或邮寄给甲方，否则视为已默认甲方的对账数目。合同未尽事宜或因特殊原因需要更改内容，双方须协商解决并达成书面协议，若不愿意协商或未能达成一致，由承揽方所在地法院解决。合同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4年12月20日，昇兴（中山公司）作为甲方与昇兴（昆明）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载明：2014年11月3日，甲方与金品坊公司签订定作合同，由甲方根据金品坊公司的要求生产核桃空罐等产品。合同约定金品坊公司定做的核桃乳空罐需汽车运输至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县昆明圣宴食品有限公司，考虑到由甲方住所地生产并运输到前述地址的成本较高，经金品坊公司要求，现就该合同履行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一、甲乙双方及金品坊公司同意，将甲方与金品坊公司于2014年11月3日签订的定作合同中，甲方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乙方；二、由乙方根据定做合同约定，按时向金品坊公司在合同中指定的单位交付定做物，货款由乙方直接向金品坊公司收取，定作物酬金或价款按照2014年11月3日签订的定作合同单价计算。三、…;四、甲方愿协助乙方生产定做产品和收取定做酬金。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昇兴（昆明）公司开始生产，并供货至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县昆明圣宴食品有限公司。2018年10月8日，原告昇兴（昆明）公司委托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郭登友、张明律师向被告金品坊公司发送一份律师函，载明：2014年11月3日昇兴（中山）公司与被告签订定作合同，合同签订后，昇兴（中山）公司为便于履行己方合同义务，经与原告昇兴（昆明）公司协商一致，将其与被告公司于2014年11月3日签订的定作合同中昇兴（中山）公司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原告，即由原告根据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供定作物，被告向原告支付相应货款。后原告根据合同约定及时安排生产并向被告交付了定作物。自2015年1月20日至2015年7月14日期间，原告向被告提供了680132个罐，839700片罐底。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489724.72元，但截至目前，被告仅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289855.95元，尚欠原告货款199868.77元。要求被告接到本律师函之日起5日内向原告支付尚欠货款199868.77元。2018年11月6日，昇兴（中山）公司向被告金品坊公司发送了一份《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告知书》，载明2014年11月3日昇兴（中山）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因考虑到昇兴（中山）公司住所地生产并运输到被告公司指定地址成本较高，经与被告及原告公司协商一致，昇兴（中山）公司将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原告，即由原告直接向被告供货，被告就货款或者定做物酬金支付给原告。自2015年1月20日至2015年7月14日期间，原告向被告提供了680132个罐，839700片罐底，被告也接受了全部定做物。经昇兴（中山）公司核实，被告尚有部分货款或定作物酬金未支付给原告，基于上述事实，昇兴（中山）公司特向被告送此告知书再次申明：被告公司2014年11月3日与我公司签订的定作合同中，我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经全部转让给原告昇兴（昆明）公司，请被告将剩余货款或定作物酬金直接支付给原告。上述律师函及《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告知书》送达被告后，被告金品坊公司未向原告支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合同具有相对性。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的除外。当事人就合同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昇兴（中山）公司与被告金品坊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昇兴（中山）公司为被告生产核桃空罐等产品，由被告支付昇兴公司货款，但因考虑到生产运输成本问题，昇兴（中山）公司擅自将其与被告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原告昇兴（昆明）公司，原告昇兴（昆明）公司就合同权利义务转让问题未提供证据证实昇兴（中山）公司、昇兴（昆明）公司与被告金品坊公司三方就此达成过书面协议，原告提供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告知书》的具体出具时间为2018年11月6日，属于事后告知的行为。因昇兴（中山）公司与被告金品坊公司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变更合同事项需双方协商一致并达成书面意见，故本案中，昇兴（中山）公司与原告昇兴（昆明）公司之间签订的转让合同权利义务的协议书属于无效民事行为。原告昇兴（昆明）公司与被告金品坊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但原告昇兴（昆明）公司按照其与昇兴（中山）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向被告金品坊公司提供了定作物的加工生产，被告金品坊公司也接受了原告的定做物，在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被告金品坊公司接受了原告提供的定作物属于不当得利，被告金品坊公司应该支付原告昇兴（昆明）公司相应货款。被告金品坊公司在收到原告的律师函后，对于具体货物价款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书面异议，故对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金品坊公司支付货款199868.7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金品坊公司支付该款自2015年7月14日其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林国财、周西安在对上述货款在其对被告金品坊公司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被告周西安、林国财对被告金品坊公司的认缴出资均为人民币100万元，但实际出资均为25万元，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仅能要求其承担补充责任，故对于原告要求其二人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为由被告金品坊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由被告林国财、周西安对上述款项在被告金品坊公司对原告不能承担责任时承担补充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深圳市金品坊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昇兴（昆明）包装有限公司货款199868.77元；二、由被告林国财、周西安在被告深圳市金品坊食品有限公司未能清偿上述债务时，向原告承担上述债务的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昇兴（昆明）包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4297元，由被告深圳市金品坊食品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金品坊公司、周西安、林国财提交下列证据：1.金品坊公司员工社保证明、公司涉案期间的交易流水记录，欲证明金品坊公司没有与昇兴（昆明）公司发生业务关系，没有进行资金交易。经组织质证，昇兴（昆明）公司对社保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以认可；对交易流水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本院认为，金品坊公司员工社保证明、公司涉案期间的交易流水记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以认可。昇兴（昆明）公司提交录音资料，欲证实周西安认可昇兴（昆明）公司供货事实及欠货款199868.77元。经组织质证，金品坊公司、周西安、林国财对录音资料的证明内容不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录音资料的证明内容不清，本院不予以采信。经审查，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昇兴（昆明）公司主张货款中下列三笔货物按每个饮料罐0.74元的价格计算：2015年1月20日的113850个、2015年3月11日的62100个、2015年3月11日的51750个。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是否生效；2.案涉合同货款的认定；3.周西安、林国财是否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案涉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是否生效。昇兴（中山）公司与金品坊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了加工项目及数量、合同金额、质量要求、交货方式、结算方式等合同内容，并约定由承揽方将货物运输至昆明圣宴食品有限公司仓库。合同的要素齐备,并且加盖有昇兴（中山）公司的印章及金品坊公司的印章,合同成立并生效。金品坊公司不能提供证据否定其盖章的真实性，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金品坊公司主张对合同签订不知情及合同无效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昇兴（中山）公司与昇兴（昆明）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权利义务的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2018年10月8日，昇兴（昆明）公司向金品坊公司发送律师函。2018年11月6日，昇兴（中山）公司向金品坊公司邮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告知书》,表明“经与贵公司及昇兴（昆明）公司协商一致，我公司将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昇兴（昆明）公司，即由昇兴（昆明）公司直接向贵公司供货，贵公司将货款或定做物酬金支付给昇兴（昆明）公司。”金品坊公司收到律师函及《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告知书》后对货款未提出异议，对昇兴（昆明）公司完成的工作成果也没有提出质量异议，因此，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已经生效，昇兴（昆明）公司有权向金品坊公司要求支付货款。昇兴（昆明）公司已经履行了向昆明圣宴食品有限公司交付货物的义务。虽然昇兴（昆明）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在发货前向金品坊公司要求支付货款，但该违约情形不属于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金品坊公司、周西安、林国财关于合同权利义务转让未生效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金品坊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没有提出反诉要求昇兴（昆明）公司承担违约的赔偿责任，因此，其主张的违约赔偿责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案涉合同货款的认定。昇兴（昆明）公司主张的货款有相应交货单据证实，合同约定的饮料罐单价为每套0.71元，经核对昇兴（昆明）公司的货款结算中有三笔按照0.74元计算，昇兴（昆明）公司主张是因为增加了罐底，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供货品改变及价款增加得到了合同相对方的认可。该三笔货款分别为供货饮料罐113850个、62100个、51750个，上述共计227700个饮料罐的货款仍然应当按照0.71元计算，对昇兴（昆明）公司主张的货款应减少6831元（227700个×0.03元=6831元），金品坊公司应支付的货款为193037.77元（199868.77－6831=193037.77元）。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三：周西安、林国财是否应承担责任。周西安、林国财是金品坊公司的股东，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周西安、林国财对金品坊公司的各自认缴出资额为100万元，但实际出资为2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昇兴（昆明）公司要求周西安、林国财在认缴出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所作判决不当，二审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7民初2425号民事判决；二、由深圳市金品坊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昇兴（昆明）包装有限公司货款193037.77元；三、由林国财、周西安在深圳市金品坊食品有限公司未能清偿上述债务时，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向昇兴（昆明）包装有限公司承担上述债务的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昇兴（昆明）包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97元，由深圳市金品坊食品有限公司承担4000元，昇兴（昆明）包装有限公司承担2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97元，由深圳市金品坊食品有限公司承担4000元，昇兴（昆明）包装有限公司承担2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张 霞审判员 汪 佳审判员 李 希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昱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