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海省明大建设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法定代表人：徐保明，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华，山东鲁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尊超，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济南金信达锅炉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杨春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有忠，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鹏，山东舜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海省明大建设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省明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金信达锅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金信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海省明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112民初38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济南金信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青海省明大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济南金信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事实认定有误。（一）济南金信达公司提交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该问题没有得到解决，青海省明大公司要求赔偿符合合同约定。青海省明大公司与济南金信达公司分别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编号20080926》及《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编号20090101》，由青海省明大公司向济南金信达公司购买锅炉设备，后因济南金信达公司提供的锅炉出现质量问题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故依据该《补充协议》济南金信达公司应赔偿青海省明大公司损失，具体理由如下：1.《补充协议》中约定由乙方（济南金信达公司）将（西宁市电视台居民区）不符合原合同要求三回程燃烧方式的不合格锅炉进行改造，改造后的锅炉排烟温度耗气量均需达到国家相关指标，并经环保检测合格，所有费用均由乙方（济南金信达公司）承担。如检测不合格，甲方（青海省明大公司）将扣除原锅炉价款116000元或更换为三回程的合格锅炉。2.《补充协议》另约定因（西宁市第一职业技术学校）2T蒸气锅炉与合同签订生产厂家不符的问题，由乙方（济南金信达公司）负责环保检测验收合格，并承担相关费用。如环保监测不合格，甲方（青海省明大公司）将乙方（济南金信达公司）剩余的40%货物全部扣除，并赔偿甲方的其它经济损失100000元整。基于以上事实，青海省明大公司认为，济南金信达公司所改造后的锅炉仍不达标，应由青海省明大公司扣除相应款项，且济南金信达公司还需赔偿相关损失，青海省明大公司于一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有合同依据。（二）基于上述约定，济南金信达公司出售的锅炉不符合环保检测验收，而其提供报告的签字经鉴定系复印形成，一审判决将其作为环保检测验收合格的依据显然有误。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济南金信达公司提供了2012-143号《监测报告》及2012-133《西宁市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该两份报告显示济南金信达公司向青海省明大公司出售的锅炉符合燃气锅炉的排放标准及环境排放标准。但青海省明大公司对该两份报告是否真实、有效存疑，故向青海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申请鉴定，鉴定结果显示该两份报告的结论处签名均系复印形成而非手写，对此济南金信达公司也当庭认可该报告签字系复印形成。青海省明大公司认为：首先，该两份报告能证明其效力的签字处系复印，且济南金信达公司也当庭认可，那么就不能对该两份报告签字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这等同于无审核、签发者签字情形。即该两份报告不具备证据效力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故报告应属无效，根本不具备参考价值，一审法院将该两份监测报告作为环保检测合格的依据显然不当。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结合本案，济南金信达公司所提供监测报告经过鉴定，签字均系复印形成，且济南金信达公司并未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报告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青海省明大公司认为该两份检测报告无效，不具备参考和作为证据的价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符，且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将西宁市第一职业技术学校出具的证明作为符合质量标准的依据，不符合合同约定，且一审判决以偏概全。一审判决认定西宁市第一职业技术学校出具的《证明》能够说明济南金信达公司所提供的锅炉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因此济南金信达公司不构成违约，一审判决的认定显然不能成立：其一，据以上补充协议中约定可知，济南金信达公司所提供的所有锅炉排烟耗气量均需达到国际相关指标，且经过环保检测合格，而并非使用方单方出具证明就能作为合同所约定的质量标准依据。其二，根据上述合同可知，济南金信达公司向青海省明大公司提供的是西宁市电视台居民区及西宁市第一职业技术学校的锅炉，即单方面出具的证明也不能说明所有锅炉质量完好且符合环境检测标准，故一审法院以偏概全。三、开具增值税发票作为法定义务，一审法院以合同没有约定为由使得济南金信达公司回避该法定义务显然不当。合同签订正因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济南金信达公司作为销售货物一方的单位，为纳税义务人，就应主动开具增值税发票，履行法律规定的纳税义务，且开具增值税发票作为买卖合同交易中应当履行的从义务，其也要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向青海省明大公司开具，故一审法院认为需基于合同约定方能开具的理由过于牵强。综上，一审法院对于事实认定有误，济南金信达公司所提供检测报告无效，故青海省明大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于理有据，同时其应向青海省明大公司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望贵院依法撤销、改判，维护青海省明大公司的合法权利。济南金信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济南金信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青海省明大公司支付锅炉款350480元及利息184808元（以350480元为基数，自2010年2月24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0月22日为18480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青海省明大公司承担。青海省明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济南金信达公司向青海省明大公司返还设备款132320元，赔偿损失10万元，共计232320元；2.依法判令济南金信达公司向青海省明大公司开具全部已收款450200元的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3.诉讼费用由济南金信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8年9月22日，济南金信达公司与青海省明大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济南金信达公司向青海省明大公司出售型号为WNS1.4-0.7/95/70-Q(Y)卧室燃气热水锅炉1台，仪表阀门1套。双方分别在供、需方处签字盖章。2009年1月5日济南金信达公司与青海省明大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济南金信达公司向青海省明大公司出售型号为WNS4.2-1.0/95/70-Q(Y)卧室燃气热水锅炉2台，型号为WNS2-1.25Y(Q)型蒸气锅炉2T1台。双方分别在供、需方处签字盖章”。2.济南金信达公司提供的回复函显示：2017年12月5日青海省明大公司向济南金信达公司出具的回复函，认可其向济南金信达公司采购锅炉4台，合同总价款为103.3万元，尚欠35.048万元。3.西宁市环境监测站出具的宁环监站第2012-143号《监测报告》显示：此次监测达到《锅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GB13271-2001）中规定燃气锅炉的排放标准要求。西宁市环境监测站出具的宁环监站2012-133《西宁市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显示：锅炉烟尘、二氧化硫达到《锅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GB13271-2001）表一规定的燃气锅炉最高允许排放浓度；边界噪音达到《工业企业厂界环境噪音排放标准》（GB12348-2008）中规定的2类区标准限值。2019年3月18日青海省明大公司委托青海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西宁市环境监测站出具的宁环监站第2012-143号《监测报告》结论处3个签名字迹、宁环监站2012-133《西宁市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结论处3个签名字迹是否原件或者复印件进行鉴定。2019年3月20日青海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宁环监站第2012-143号《监测报告》结论处3个签名字迹、宁环监站2012-133《西宁市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结论处3个签名字迹非直接手写字迹，系复印形成。2012年4月10日西宁市第一职业技术学校出具证明，载明：我校（西宁市第一职业技术学校）使用济南金信达特种设备有限公司生产的三台锅炉，投入使用两个采暖期，在使用过程中，该锅炉使用一切正常，我校特此证明，并加盖西宁市第一职业技术学校公章。4.青海省明大公司（甲方）与济南金信达公司（乙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西宁市第一职业技术学校到货的2T蒸气锅炉生产厂家与合同签订生产厂家不服的问题，双方本着务实精神同意待锅炉交工验收时，将合同中三台锅炉（含2台6T燃气热水锅炉）由乙方负责环保检测验收合格，并承担相关费用。如无质量问题甲方扣除乙方2T蒸气锅炉违约金贰万元（20000元）其余款项仍执行原合同付款条款。如环保监测不合格，甲方将乙方剩余的40%货款全部扣除，并赔偿甲方的其他经济损失壹拾万元整……”。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青海省明大公司向济南金信达公司先后购进锅炉4台，共计价款103.3万元，期间向济南金信达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尚欠货款350480元。按照合同约定青海省明大公司应在采购合同签订之日起向济南金信达公司预付部分货款，其余款项待货到后（扣除3%质保金）或者安装、调试完后（扣除3%质保金）一次性付清。济南金信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青海省明大公司交付货物后，青海省明大公司应按照约定向济南金信达公司支付货款。庭审中青海省明大公司抗辩称，因济南金信达公司提供的锅炉不符合质量标准故尚未向其支付剩余货款。根据济南金信达公司提供的证据“2012-143号《监测报告》、2012-133《西宁市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显示：济南金信达公司向青海省明大公司出售的四台锅炉符合燃气锅炉的排放标准及环境噪音排放标准。青海省明大公司认为济南金信达公司提交的《监测报告》无效，并提供青海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青海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为《监测报告》结论处签名为复印件，根据《西宁市监测站监测报告》的监测报告说明可知，报告内容需写齐全、清楚、涂改无效、无审核、签发者签字无效。签名处签名为复印并不符合以上无效情况，青海省明大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监测报告》、《西宁市监测站监测报告》存在无效情形，结合西宁市第一职业技术学校出具的证明及青海省明大公司的“回复函”，一审法院认为济南金信达公司提供的锅炉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不构成违约。青海省明大公司应按约定向济南金信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50480元。青海省明大公司提出反诉，要求济南金信达公司返还设备款并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要求济南金信达公司向其开具已支付货款450200元的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自愿订立，且合同中并未对发票开具情况进行约定，故对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青海省明大公司向济南金信达锅炉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50480元；二、青海省明大公司向济南金信达锅炉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35048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青海省明大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53元，反诉费2393元，由青海省明大建设安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济南金信达公司与青海省明大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青海省明大公司主张涉案锅炉不符合质量标准、济南金信达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两份监测报告无效，以及西宁市环境监测站并未出具上述两份监测报告，但青海省明大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济南金信达公司提供的锅炉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不构成违约，青海省明大公司应按约定向济南金信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504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涉案合同中并未对发票的交付时间作出具体约定，且二审庭审中济南金信达公司表示收到全部货款后即开具相关增值税发票，故一审法院未支持青海省明大公司要求济南金信达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青海省明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6元，由上诉人青海省明大建设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刘永刚审 判 员 宋文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