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8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台东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扬州路10号。 法定代表人：孙吉成，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正传，山东大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政航，山东大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岩磊，男，199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伦辉，山东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晓甜，山东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台东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东驾校)因与被上诉人郭岩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8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台东驾校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完全错误。一、双方并未最终确认对账的结果，而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自行计算款项明细并提供给上诉人，并第二天来上诉人处再行对账，而被上诉人也同意再行对账。原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被上诉人证据6、7)，认定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上诉人单位会计与被上诉人对账结算后确认应支付被上诉人的培训费为106520元，是完全错误的。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的通话中，从未确认其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培训费106520元，而是要求其次日前来上诉人处进行具体的核对。上诉人的会计所制作的材料，是对培训学员人数的确认，并非对金额的确认，该份表格上仅仅将经由被上诉人培训的学员的名字进行了罗列，并未计算每名学员具体的金额。这是因为，双方在此时根本就没有确认金额，需要进一步对账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此时也未按双方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提供有效票据进行结算；其次，从录音的内容以及该份表格上看，上诉人的会计并未在该份表格上签字确认。再次，在证据(六)中，上诉人已经告诉被上诉人，本次对账核对的仅仅是人数，其他情况，让上诉人回去“写个东西”。二、结算的数额，应当以对现有凭证进行核对，通过计算方式得到的数额为准，而非以未经确认的数额为准。一审中，上诉人通过查找发票等记账凭证，进行了细致的核算。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详细的证据，对账目进行了详细的核算。这些证据，有的是上诉人的记账凭证，有的是查询车管所系统所得到的精确的记录(如：学员各科目通过的时间、报名时间等)，这些证据环环相扣，形成了闭合的证据链，证明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向上诉人支付足额的款项，仅仅支付了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相反却是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所欠的培训费22500元。三、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款项，其支付的款项，应当以上诉人开具的发票的数额为准。依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按照4000元/人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培训费，上诉人在学员通过考试后扣除相关培训费和考试费共计1900元/人，其余部分返还给被上诉人。但事实是，被上诉人并未按照此标准向上诉人支付培训费。其支付的具体金额，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交相关记账凭证予以证明。相反，被上诉人却没有证据证明其按4000元/人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价款。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来与上诉人结算时，应当提供有效的票据，上诉人与其结算。这里所谓的有效票据，即上诉人开具的发票的第四联。但是，被上诉人仅仅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内，提供12张发票，该部分已经与其结算。其余部分，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提供过发票。被上诉人违反了先履行义务，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提供票据前，没有义务与之结算。票据是双方结算的唯一有效凭证，被上诉人不能提交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 被上诉人郭岩磊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进行对账。2018年12月2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会计杨敏就培训人数进行了确认，在此次对账中，上诉人确认科目三培训完毕的学员为68人，科目二培训完毕的有16人。当被上诉人要求杨敏签字确认时，杨敏予以拒绝，只在复印件上写了日期。二、即使未对金额进行对账，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认可欠被上诉人106520元。2019年1月10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孙吉成与被上诉人通过电话，孙吉成称根据杨敏的计算，认可欠被上诉人106520元。虽然该金额低于上诉人应得的培训费，但上诉人拒绝签字确认对账的结果，被上诉人又没有其他证据，故只能通过录音的方式暂时认可该数额。同时，被上诉人也在电话中陈述，还是想通过双方书面对账的方式确认被上诉人实际应得金额。对于一审结果，上诉人也并非完全接受，但考虑诉讼成本和诉累，故未提交上诉。三、关于开具的发票，因学员大部分通过网络支付或银行转账，对于实际向上诉人缴纳的培训费非常容易调查，被上诉人也在一审中提交了几份证据，证明学员缴纳的培训费与上诉人开具的发票金额不一致，而且有的培训费，上诉人没有开具发票，因此上诉人主张的按照发票金额计算费用没有任何依据。实际上，学员缴纳的培训费均不低于4000元，而上诉人发票金额只开具3000元，上诉人存在偷税漏税嫌疑。一审中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已经明确承认了欠款的金额，并非是间接证据。综上，上诉人的各项请求均不应得到支持，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郭岩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台东驾校向郭岩磊支付驾驶员培训费137600元并承担利息11008元；2.判令台东驾校向郭岩磊返还保证金1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台东驾校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0月，郭岩磊与台东驾校就驾驶培训事宜，经过充分协商达成一致，签订《承包协议》，该协议签订后，郭岩磊严格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然而台东驾校却始终不按约定向郭岩磊支付驾驶员培训费。 原审查明，2016年10月24日，郭岩磊（乙方）与台东驾校（甲方）签订《承包协议》，双方约定由乙方承包甲方车辆一部从事驾驶员培训，双方约定合作期限自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10月24日，郭岩磊承包的车型为新捷达1.6L，车牌号为鲁B0627学；乙方向甲方交纳安全质量保证金10000元，协议解除后双方无异议，甲方全额返还乙方；乙方承担车辆挂靠费、校内停车费、管理费、应交税金、车辆保险，同意乙方负责培训期间教练员的工资、燃油、车辆维修保养、车辆年审费用；甲方负责按交警车管所每个考试周期提供考试计划，确保每车4人/月，乙方确保每年招生不少于48人；学员报名后乙方应按规定向驾校缴纳学费4000元/人，学员通过考试后扣除相关培训费和考试费，共计1900元/人，其余部分全部返还；乙方需向甲方交纳每年35000元车辆租金（该费用含车辆保险），签订合同之日乙方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缴纳；学员通过全部考试后五日内，甲方将乙方应得部分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甲方返还培训费时，乙方需要提供相应有效票据；协议终止时，遗留学员按自有车辆学员处理由驾校收回并重新安排，乙方按照科目一遗留学员每人2200元，科目二遗留学员每人1500元，科目三遗留学员每人1000元的标准支付给甲方培训费。合同签订后，郭岩磊向台东驾校缴纳了安全质量保证金10000元及车辆租金35000元，郭岩磊使用台东驾校提供的车辆进行驾驶员培训，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双方终止了协议，但对于培训费用的结算双方产生争议。 2018年12月19日，郭岩磊与台东驾校法定代表人孙吉成通电话并经行了录音，在电话中台东驾校法定代表人称其单位会计给郭岩磊核算还有9万余元，郭岩磊提出对账，台东驾校法定代表人表示同意；2018年12月21日，郭岩磊到台东驾校单位与台东驾校单位会计杨敏进行了对账，郭岩磊对整个过程进行了录音，在录音中双方确认应该结算给郭岩磊的通过科目三考试的学员有68人、通过科目二考试没有通过科目三考试的遗留学员有16人，台东驾校会计还提出应当扣除之前已经结算支付给郭岩磊的22800元，后台东驾校法定代表人对郭岩磊与台东驾校会计的对账情况进行了询问，台东驾校会计确认上述对账情况，但台东驾校法定代表人提出“现在只是这个钱，现在不对。”郭岩磊要求台东驾校会计签字确认对账情况，台东驾校会计予以拒绝。2019年1月10日，郭岩磊再次给台东驾校法定代表人孙吉成打电话并进行了录音，在通话中，孙吉成告诉郭岩磊“杨会计给你算出来了，我告诉你十万零六千五百二十元”，郭岩磊认为“对对对，差不对，基本就这个数，就是科目三结账的，还有些科二的”，但台东驾校法定代表人坚持“反正她是合计科二科三加起来十万零六千五百二十元”，郭岩磊回答“行，领导，反正数对了，咱们那个钱数咱们明天再一乘，好不好”，台东驾校法定代表人则说“差不多就行了，没那么准，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在诉讼过程中，台东驾校主张郭岩磊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每名学员向台东驾校缴纳4000元的培训费，台东驾校按照郭岩磊缴费的金额开具发票；郭岩磊提交的学员名单中有16名学员郭岩磊没有向台东驾校缴费，郭岩磊不能提供结算的有效票据；郭岩磊提供的学员名单中有9人不是合同期内招收的学员；郭岩磊招收的学员尚未完成培训，在合同到期后均要由台东驾校负责培训，郭岩磊应按照约定向台东驾校缴纳培训费，另外郭岩磊还多领取了培训费，经台东驾校核算郭岩磊应当向台东驾校缴纳22750元。 关于郭岩磊在结算时应当提交有效票据的约定，台东驾校主张发票是台东驾校开具给学员的，第一联是记账的，第二联给学员，第三联台东驾校留存备查，第四联给郭岩磊，在郭岩磊结算时将原件交回。郭岩磊则主张在双方对账时已经将发票交回台东驾校。 在郭岩磊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的代理词中，郭岩磊主张台东驾校应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按照年息4%计算，计算时间为2年。 原审认为，郭岩磊与台东驾校签订的承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在协议期满终止后，台东驾校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将郭岩磊缴纳的安全质量保证金10000元退还郭岩磊。台东驾校主张郭岩磊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的数额向台东驾校缴纳培训费，郭岩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台东驾校缴纳培训费的情况，因此郭岩磊要求台东驾校支付的培训费应当按照双方对账后确定的金额进行认定，台东驾校法定代表人在台东驾校单位会计与郭岩磊对账结算后确认应支付郭岩磊的培训费为106520元，对此予以确认。台东驾校主张不存在欠款的主张与其法定代表人向郭岩磊做出的陈述不符，不予采纳。郭岩磊主张的其他超过台东驾校确认数额的培训费用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郭岩磊要求台东驾校支付利息，应当自双方结算确定欠款数额之日起计算，郭岩磊主张按照年息4%计算没有超过同期贷款利率，予以采纳。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青岛台东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支付郭岩磊培训费106520元，并支付郭岩磊逾期付款利息，以欠款金额为基数，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计算期间不超过2年）、按年利率4%计算；二、青岛台东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返还郭岩磊安全质量保证金10000元；三、驳回郭岩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台东驾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逾期付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72元，郭岩磊承担843元，台东驾校负担2629元。财产保全费1320元，由台东驾校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86名学员结算费用明细表，称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已经支付学费及开具发票金额，凭发票与上诉人结算培训费。被上诉人称，每个学员至少交费4000元，但上诉人实际只开具3000元左右发票金额；上诉人提交学员结算明细系上诉人单方面出具，不予认可。并提交学员史晓慧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证明学员史晓慧向上诉人支付培训费4100元，但上诉人提交的学员明细表中记载开具发票金额仅为3300元。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收款支付宝转账账号无异议，但不认可史晓慧支付宝电子回单真实性。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学员结算明细表系自己单方制作，开具的发票金额不能证明系学员实际支付培训费金额。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学员明细表中史晓慧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上诉人认可其支付宝收款账号，但对电子回单真实性不认可，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史晓慧的培训费进行了结算，上诉人如果否认收到史晓慧4100元培训费，应提交自己的收款凭证，以反驳被上诉人提交支付宝电子回单不真实，上诉人不能提交收款、转账凭证予以反驳，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史晓慧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真实性予以采信。史晓慧的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能证明史晓慧支付上诉人培训费4100元，但上诉人实际开具发票金额为3300元，证明上诉人存在少开具发票金额现象。因此，双方当事人不能以上诉人开具的发票作为培训费结算唯一凭证。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2019年1月10日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电话录音证据能否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依据，上诉人是否欠被上诉人106520元培训费提成。根据承包协议第七(1)条约定，上诉人在扣除1900元学员培训费后，应将剩余的培训费返还给被上诉人；协议终止时，如果存在学员未通过驾驶员资格考试，被上诉人应按科目一遗留学员每人2200元、科目二遗留学员每人1500元、科目三遗留学员每人1000元支付上诉人。双方当事人在承包合同终止后，被上诉人的提成未结算。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12月21日虽有结算，并得到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确认“现在只是这个钱，现在不对”，但上诉人并未为被上诉人出具结算单。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电话中明确认可经会议反馈欠款106520元。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交发票作为唯一的结算凭证，与上诉人重新对账确认，被上诉人不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学员史晓慧支付凭证及上诉人开具发票金额不一致，不能将发票作为双方结算培训费提成的唯一依据，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交发票与上诉人重新结算，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录音及现场录音，2018年12月21日结算后，上诉人的会计将结算结果告知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并对结算金额予以确认，不需要再另行重新对账结算。上诉人对录音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故2019年1月10日的电话录音对本案具有证明力，能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106520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72元，由上诉人青岛台东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卞冬冬 二○二○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速录员  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