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5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祥，男，1975年4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委托代理人：龙武，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婕，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刚，男，1982年6月5日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织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维艳，女，1984年2月2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黔电趋势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野鸭乡白云大道281号。法定代表人：李祖全。委托代理人：王娟，女，1994年5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系该公司员工，特别代理。第三人：宁波安吉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慈溪市附海镇南圆村（观附公路23号）。法定代表人：罗启淦。上诉人赵玉祥与被上诉人龙刚、杨维艳、贵州黔电趋势贸易有限公司，第三人宁波安吉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玉祥、被上诉人贵州黔电趋势贸易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娟，第三人宁波安吉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龙刚，杨维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玉祥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由龙刚、杨维艳支付上诉人货款349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实主体认定错误，应将龙刚、杨维艳认定为债务承担人。上诉人与贵州黔兴电器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兴电器公司)虽然签订了《品牌合作协议》，但实际交易方为上诉人与龙刚、杨维艳夫妇。龙刚本身就是贵州黔兴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大股东，且在交易过程中，所有的结算都是龙刚夫妇。上诉人于2017年12月6日起诉龙刚夫妇，其二人在2017年12月26日就将贵州黔兴电器贸易有限公司违法注销，其用意非常明显，就是为了逃避债务。因此，从以上事实分析可知，本案的交易主体应当认定为上诉人与龙刚、杨维艳夫妇，在无债权债务转移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龙刚、杨维艳为债务主体方。一审错误地将与本案无关的贵州黔电趋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电趋势公司)认定为债务方不仅事实认定错误，也无任何法律依据。二、即使一审法院认定贵州黔兴电器贸易有限公司为债务主体方，由于该公司违法注销，所欠债务也应当由实际控制人龙刚、杨维艳承担。《公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黔兴电器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予以注销，其法人资格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在注销之前应当进行清算程序，应当通知债权人报告债权，但是，黔兴电器明知上诉人已经起诉其公司的情况下突然注销，其用意明显，也违反法律规定。其违法注销后所存在的债务依法应当由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予以承担。而该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就是龙刚、杨维艳夫妇，因此，上诉人请求该二人承担债务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三、由于欠条主体方是杨维艳和上诉人，上诉人主张杨维艳承担债务责任并无不当，一审认定由合同外第三人黔电趋势公司承担债务无任何依据。欠条中虽然有黔电趋势公司织金分公司的盖章，但盖章时间为2016年12月19日，而该公司注销时间为2015年。公司注销即确认公司主体资格的消灭，其不能对外进行任何民事行为，因此，该盖章行为也是无效行为，且上诉人一直不认可该公司的行为。虽然在重审过程中，黔电趋势公司认可该笔债务，但依据法律规定，债务的转移需要债权人的同意，而本案经过多次庭审均认定《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并不发生效力，黔电趋势公司认可该笔债务的行为系其单方法律行为，在上诉人并不认可的情况下不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本案债务并未发生转移。而在该欠条中，除了织金分公司的盖章就只有杨维艳的签字，并且在之前的庭审中，杨维艳明确认可该欠条签字的真实性。故该欠条所确认的债权债务主体应当为上诉人与杨维艳。故上诉人依据该欠条请求杨维艳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四、该债务属于龙刚、杨维艳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承担。上诉人无论基于以上哪一种理由及依据均可要求龙刚或杨维艳承担债务。通过多次庭审已确认，该夫妇二人对与上诉人的交易均清楚，二人系共同经营行为，故因此所产生的债务也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基于《婚姻法》之规定请求二人共同承担本案债务也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将未与上诉人发生任何实际交易，且未经上诉人同意的，单方承诺的黔电趋势公司认定为债务主体方于事实及法律无据。而实际上，本案无论依据《合同法》、《公司法》还是《婚姻法》，均应认定由龙刚、杨维艳二人共同承担货款支付责任。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由龙刚、杨维艳支付上诉人货款34900元。被上诉人黔电趋势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玉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原告货款叁万肆仟玖佰元；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至还清为止期间，承担按民间借款每月3%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车旅费、食宿费由被告承担。原告赵玉祥诉称：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19日期间，被告在原告处进货新佳美牌饮水机销售，截止2016年12月19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叁万肆仟玖佰元，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为此原告特诉至法院。贵州黔电趋势贸易有限公司对此辩称：原告的诉讼是针对发生交易是在贵州黔兴电器贸易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宁波安吉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合同和对账单作为依据，对于对账单我方没有异议，根据对账单显示贵州黔兴电器贸易有限公司尚欠第三人宁波安吉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货款34900元，后经过三方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乙方贵州黔兴电器贸易有限公司将该债务转让到我公司，根据该协议我公司负担债务，并非向原告履行。综上，我方认为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龙刚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维艳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宁波安吉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19日贵州黔电趋势贸易有限公司织金分公司向原告赵玉祥出具《欠条》记载的内容为“截止2016年12月19日，本（公）司欠赵玉祥货款人民币叁萬肆仟玖佰元整（￥：34900.00元）”。贵州黔电趋势贸易有限公司织金分公司系贵州黔电趋势贸易有限公司的分公司，该分公司于2015年12月29日进行了注销登记，本原告赵玉祥在一审起诉后于2017年12月15日向本院申请撤销对于贵州黔电趋势贸易有限公司织金分公司的起诉。本案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杨维艳、龙刚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有原告赵玉祥签字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拟证明该债务已经转移给了被告贵州黔电趋势贸易有限公司，该笔费用亦应当由该公司进行支付。为查明《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效力，本院依法追加被告贵州黔电趋势贸易有限公司作为案件当事人参与诉讼。被告贵州黔电趋势贸易有限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后表示认可该《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但是其认为该协议中的债权应当由第三人宁波安吉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享有而非原告享有。在被告贵州黔电趋势贸易有限公司对此异议提出以后，本院依法追加了宁波安吉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查明有关事实，第三人宁波安吉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到庭后陈述称“债权转让协议我们公司没有参与，我公司也清楚具体情况，我们得到这笔款就认可，得不到就不认可”，另外第三人宁波安吉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也表示原告系其公司的经销商，原告在其公司进货后进行销售的行为第三人并没有参与原告的实际经营和经济活动，其也不清楚原告与几个被告的具体关系。对于贵州黔电趋势贸易有限公司织金分公司于2016年12月19日向原告赵玉祥出具《欠条》的情况，被告贵州黔电趋势贸易有限公司表示2016年12月19日的《欠条》是其织金分公司出具的。上述事实有《欠条》、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张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贵州黔电趋势贸易有限公司的织金分公司于2016年12月19日向原告赵玉祥出具《欠条》的行为以及贵州黔电趋势贸易有限公司对于这一事实予以确认的行为以及对于《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债务承担的确认行为，均可以认定贵州黔电趋势贸易有限公司是本案欠付货款的付款主体。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贵州黔电趋势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而对于《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效力问题的认定。因为根据第三人宁波安吉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陈述的意见来看其并没有与几被告之间存在相应的交易关系且《债权转让协议》其公司没有参与，也就是说该份《债权转让协议》缺乏生效的实质要件，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没有约束力，故对于被告贵州黔电趋势贸易有限公司辩称的涉案债务并非向原告履行，并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对于杨维艳、龙刚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从上文可知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应为被告贵州黔电趋势贸易有限公司；其次，由于原告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能指向该二人存在法定责任的情形故对于原告诉请该二人承担责任，本院实难支持。对于原告赵玉祥主张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至还清为止期间的利息问题。由于对于不履行生效文书的法律责任《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已经进行了明确规定，故对于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车旅费、食宿费问题。由于原告赵玉祥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实际产生了上述费用的证据，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黔电趋势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赵玉祥支付欠款人民币叁萬肆仟玖佰元整。二、驳回原告赵玉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2元，由被告贵州黔电趋势贸易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赵玉祥提交如下新证据：欠条一份。拟证明：1.证明龙刚、杨维艳系黔兴公司实际控制人；2.证明龙刚、杨维艳与黔兴公司人格混同，结合本案黔兴公司注销后应当由实际控制人龙刚、杨维艳共同承担欠款支付责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2、本案合同债务的承担主体应当如何认定。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第三人宁波安吉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贵州黔兴电器贸易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龙刚之间不存在任何业务往来，双方不互负任何权利义务，亦未参与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因此，贵州黔兴电器贸易有限公司通过协议将不存在的债务移转给贵州黔电趋势贸易有限公司，该协议缺乏生效的实质性要件，为自始无效协议，在当事人之间不产生任何约束力。关于本案合同债务的承担主体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贵州黔兴电器贸易有限公司在尚未履行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未对公司进行清算便将公司违法注销，致使上诉人的债权无法清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被上诉人龙刚作为贵州黔兴电器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控股股东，未能将公司进行清算并清偿公司所负债务即注销，应当对债权人承担清偿的责任。上诉人赵玉祥诉请求由龙刚承担还款义务于法有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贵州黔电趋势贸易有限公司在织金分公司注销后未能将公章收回，继续使用分公司公章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总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杨维艳2019年12月19日向上诉人出具加盖贵州黔电趋势贸易有限公司织金分公司公章的欠条表明：“截止2016年12月19日，本公司欠赵玉祥货款人民币叁万肆仟玖佰元整（￥34900.00元）”，该行为应视为贵州黔电贸易有限公司替代被上诉人龙刚成为品牌合作协议的付款义务主体，被上诉人龙刚退出该笔债务。依照《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免责的债务承担，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上诉人并不认可其债务应当由贵州黔电趋势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故而未能发生免责的债务承担的效果。因此，本案债务承担主体仍为被上诉人龙刚。上诉人主张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杨维艳应当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玉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上诉人龙刚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上诉人赵玉祥支付货款34900元；驳回上诉人赵玉祥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用672元，由被上诉人龙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余长智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王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