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4民终7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老猎人镜湖绿野牧养基地。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羊昌乡大坝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21VA6DK05Q3T。 负责人马才平，系该基地投资人。 委托代理人吴侃、冯志刚，贵州联通（关岭）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坝区羊昌乡昌河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王应菊。 委托代理人罗祥刚、韦欣，贵州星藤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才平，男，1979年8月18日出生，回族，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 贵州老猎人镜湖绿野牧养基地（以下简称老猎人基地）因与平坝区羊昌乡昌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昌河村委会）、马才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3民初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昌河村委会一审诉称：2017年双方签订《村社合作肉兔养殖项目协议》，原告用上级支持的15万元资金入股被告的肉兔养殖，养殖基地建设在，被告出资80万元修建养殖场，被告定期向原告分配红利。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了15万元，但被告未履行合同约定，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被告仍未履行。请求依法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村社合作肉兔养殖项目协议》；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15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4250元（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2019年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自2017年9月18日至本案立案之日），共计约16425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老猎人基地、马才平辩称：答辩人积极履行合同，租用班正超等多户的土地修建养殖场，修建了两栋厂房、三间办公楼、两间仓库，合同处于正常履行中，应继续履行。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认定：2017年4月11日，原告与被告老猎人基地签订《村社合作肉兔养殖项目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入股150000.00元，被告自建场地并向被告每年分红。2017年9月18日原告按约支付150000.00元，9月20日被告向原告支付第一年分红款9000.00元。后被告因其他原因未正常开展养殖项目和向原告分红。一审认为，双方基于互利互信签订合同，原告的主要目的是通过向被告养殖基地入股取得固定分红壮大村集体经济，主要义务是按约定向被告支付入股资金；被告的主要目的是获取资金发展养殖项目，主要义务是建设养殖场进行养殖，向原告分红。原告履行了义务却因被告违约致使目的不能实现，有权解除合同。被告收到起诉状副本即已收到原告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支持原告关于解除合同的主张，并支持原告退股和给付资金占用费的主张。原告已收到第一期分行，故资金占用费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4月11日起算至原告起诉的2020年1月10日止。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马才平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对企业承担无限责任，故应承担补偿清偿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和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判决：1、解除原告与被告老猎人签订的《村社合作肉兔养殖项目协议》；2、被告老猎人基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一次性返还股金1500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利息从2018年4月11日起算至2020年1月10日止）；3、被告马才平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补偿清偿责任；4、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老猎人基地上诉称：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未达法定解除条件。合同约定双方的履行期限是5年，上诉人虽因暂时停业，但并未表示不分红，不符合合同法94条的法定解除条件，不应判决解除；一审未考虑合同解除后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双方合作的目的主要是共同带动当地村民脱贫致富，并非一审认定的仅是获取分红；被上诉人在拿到第一期分红后，未处理好村民的利益分配，导致村民阻扰养殖场的建设，上诉人只能暂时停业，故第二期未分红，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3、上诉人积极履行合同，租用土地、修建厂房、购买设备、聘用技术人员、派员学习、分红、尽力协调与村民的纠纷，而一审片面认定上诉人不履行合同或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4、一审判决给付150000.00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合同履行期限是5年，在合同期限未满时被上诉人第一年即拿到了9000元，再按判决给付利息，是放高利贷。计算利息时间错误，按合同约定每年分红的时间为第一次分红时间满一年的当天，第一次分红是2017年9月20日，以后分红应是9月21日，一审以2017年4月11日起算错误；5、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未考虑到养殖业的特殊性，轻易解除合同，破坏了合同的稳定性、促进公平交易的原则；6、一审程序严重错误，没有追加合同相对人邹美景为第三人，邹美景与马才平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昌河村委会答辩要求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1日昌河村委会与老猎人基地签订《村社合作肉兔养殖项目协议》，明确双方合作目的是按照国家相关扶贫政策要求，昌河村委会讨论决定用“壮大村集体经济资金”入股老猎人基地发展肉兔养殖；昌河村委会用150000.00元入股建设养殖场一栋，其余建设资金及养殖场所需资金约800000.00元由老猎人基地投资；老猎人基地自行修建养殖场并经营管理；昌河村委会每年固定领取红利，第一年红利为9000.00元（大写为9600.00元），次年红利在前一年红利基础上递增5%即9450.00元，以此类推；合作期限五年；合作期间昌河村委会不得以任何理由撤资；若不再继续合作，退还150000.00元给昌河村委会；第一次分红时间为昌河村委会将150000.00元拨付到老猎人基地账户时满一年的当天，以后每次分红时间为第一次分红满一年的当天；老猎人基地不按约定红利分配时间分配红利，超过15日内不做处罚，超过15日后，按合同期银行利息加收利息；合作期满，老猎人不按约定时间退还150000.00元给昌河村委会超过30日内不做处罚，超过30日后，老猎人基地用建设的养殖场抵押给昌河村委会。合同未约定解除条件。上述合同未约定风险的分担，仅约定了昌河村委会每年红利应获取的金额和时间，该约定并不符合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合作关系。其约定内容符合借款合同关系：一有明确的借款金额150000.00元；二有明确具体的还款时间、还款金额；三有明确具体的收取利润金额和时间；四明确了还款保障----以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合作投资的收益是未来、不确定的，而借贷金额和利益是有偿和确定的。故案涉《村社合作肉兔养殖项目协议》的法律关系应为有偿的借款合同关系。合同履行情况：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第一次获取分红是在投入150000.00元后的第二年即2018年9月18日，但是，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款项后即按照约定的红利金额支付了9000.00元给被上诉人，之后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在2019年9月18日取得“红利”9450.00元。 综上，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以合作关系达到解除条件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投资款”的请求，经审理，本案法律关系应为借贷合同关系，以借贷合同审理，被上诉人的请求是否应当支持？从高效审理角度考虑，当事人的诉意即是返还借出的款项，无论是合作关系的解除还是借贷关系的解除，并不影响其诉意，其次，按照借贷关系审理，不能按照合作协议的内容进行相关事实的认定，只能按照一般原则进行审理和确认，即履行期限、利息、违约责任视为未约定，且合作协议约定五年的期限内被上诉人不能以任何理由撤资，该约定违背不可抗力的法定原则和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应当无效，故借款合同应为无履行期限的合同，出借人可随时主张，被上诉人主张还款应予支持。关于资金占用费问题，上诉人于2017年9月18日即实际获得了被上诉人的150000.00元，虽然视为未约定利息，但是本案并非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可以主张资金占用费，由于2019年已取消了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故应当分段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算起始日为被上诉人收到第一年“红利”之次日2018年9月21日起至一审立案之日2020年1月10日止。邹美景仅是作为老猎人基地的代表之一在乙方代表栏处签字，合同相对方处加盖的是老猎人基地章，合同相对方是老猎人基地，邹美景非合同相对方。故上诉主张利息计算部分应予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3民初216号民事判决第二条，改判为：贵州老猎人镜湖绿野牧养基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平坝区羊昌乡昌河村委会返还150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的计算如下：2018年9月21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维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3民初21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条。 一审诉讼费1793.00元，由贵州老猎人镜湖绿野牧养基地承担1700.00元，平坝区羊昌乡昌河村委会承担9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86.00元，由贵州老猎人镜湖绿野牧养基地承担3493.00元，平坝区羊昌乡昌河村委会承担9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虹 审判员 宋 颂 审判员 黄光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孙南 书记员陈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