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红，女，汉族，1972年12月14日出生，住兰州市红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雄，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亮，男，汉族，1982年9月1日出生，住兰州市红古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莉娟，女，汉族，1982年1月11日出生，住兰州市红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得锋，甘肃丁得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永红与被上诉人王亮、景莉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7作出（2019）甘0111民初608号民事判决。景莉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甘01民终2558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后，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19）甘0111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王永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永红及其诉讼代理人王雄、被上诉人王亮、被上诉人景莉娟及其诉讼代理人丁得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永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甘0111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第一项内容;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借款本金64万元，以及借款期间的利息332800元(自2018年2月21日至2020年4月20日共26个月的利息，利息计算方法:64万元*24%/年*26月=332800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财产保全费及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王永红与被上诉人王亮是经其岳父景锡芳中间介绍借款，自2016年4月12日至2018年2月近3年时间里，王永红陆续向王亮出借人民币64万元并协商承诺给3分利。期间王亮部分利息尚能按期支付，至2018年2月份被上诉人王亮以各种理由中止支付利息。经上诉人再三催要，截止目前被上诉人王亮只支付了一万元，对剩余本金及利息的给付承诺一直未予兑现。王亮借款期间不定期向其家里支付2000-4000元生活费。从王亮银行卡明细中王亮用手机银行给景莉娟从2016年5月-2018年12月转入11笔合计21500元。另从景莉娟的微信转账明细中王亮2016年4月-2019年1月向景莉娟转账64笔共计122809元。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支出，借款系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2019年3月18日二人协议离婚在借款之后)，故本金及利息972800元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上诉人王永红当庭补充上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自2020年3月21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并补充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未依上诉人申请调取王亮名下工商银行卡交易明细，程序违法；2.王亮借款64万元，在借款期间多次向妻子景莉娟转账，明显是用于家庭支出，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一审法院向工商银行发出协助查询通知书二份，未加盖银行业务章却盖有“待后续处理（01）”的不知名印章，且该印章出现在王亮提交的另一账户交易明细中，上诉人有理由怀疑有伪造证据；4.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有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为止的诉请，但一审法院对2020年3月21日之后的利息未支持，适用法律错误。故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和事实认定严重错误，请求改判。被上诉人王亮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被上诉人景莉娟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王永红以借贷发生在景莉娟和王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要求景莉娟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中关于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三个共同，认定本案借款不具备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三个共同点，因此王永红要求景莉娟承担偿还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王永红以景莉娟与王亮之间于2016年5月至2018年12月转入11笔合计21500元以及微信转账转入122809元，认为王亮转账的款项系从其出借给王亮的借款中支出，属被答辩人的无端猜测。2016年5月至2019年3月间景莉娟与王亮还是夫妻，王亮理应对孩子对家庭承担抚养的责任和义务。微信转账一事一审时已向法庭充分说明，该微信账户一直由景薇使用，二审中提交腾讯客服的短信平台回复的信息加以证实。3.一审法院穷尽所有调取证据的方式，根据调取的证据对本案作出了客观公正的判决，一审发出的协查涉及的证据是法院依法调取的。请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王永红对景莉娟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王永红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王亮向王永红偿还借款本金64万元；2.请求判令王亮向王永红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166400元（2018年2月20日至2019年3月，13×640000×24%），诉讼过程中，王永红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王亮支付利息317200元（2018年2月20日至2020年3月20日）；3.判令王亮向王永红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为止；4.判令王亮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至2018年2月，王亮通过其岳父景锡芳介绍先后向王永红借款共计66万元，借款用于贵州贵安新区平坝区商峰镇工程资金周转。后王亮于2017年3月14日偿还本金2万元，剩余64万元本金至今未还。双方约定第一笔借款10万元利息为月利率1%，剩余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自2016年5月至2018年2月，王亮向王永红支付利息共计187000元。另查明，王亮与景莉娟于2019年3月18日协议离婚，双方约定房屋贷款和王亮名下私人借款由王亮负责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永红向提交汇款凭证及相关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并对借款的原因、借款的交付方式、还息情况等进行了合理说明，可以确定王永红与王亮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且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剩余64万元本金至今未还，因此，王永红要求对方偿还64万元本金的诉请，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王永红要求对方支付自2018年2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利息共计317200元的诉请，根据双方约定2016年4月出借的第一笔10万元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1%计算，自2018年2月至2020年3月利息应为26000元（100000×1%×26）。另外54万元借款的利息，结合双方的约定以及诉请和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2月至2020年3月应为280800元（540000×2%×26），以上利息共计306800元。至于2018年2月之前王亮已付的利息187000元，因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支付范围，王永红对于之前的利息也未再主张，因此不应从中扣减。关于景莉娟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需审查该债务是否因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即夫妻双方是否存在举债的合意、该债务是否用于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等。本案中，涉案借款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首先，王亮以个人名义向王永红借款，全部用于其在贵州的工程项目，非因二人夫妻共同生活所需，且涉案借款金额巨大，远超出二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其次，王永红将所有款项转账给王亮一人，景莉娟对借款一事并不知情，事后也未对涉案借款予以追认，二人并无举债的合意。另外，景莉娟对王亮在贵州干工程一事虽知情但未参与共同经营。经王永红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显示，借款期间二人确有经济往来，但所涉款项仅限于家庭日常消费，与涉案债务并无直接关联。王永红也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借款用于二人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综上，二人既无举债的合意，也并非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不属于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因此，对王永红要求景莉娟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王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永红借款本金64万元及利息306800元；2.驳回王永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72元，由王亮负担13268元，超诉部分104元，由王永红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永红提交了三组证据并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第一组：兰州市第五医院护士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和微信转账记录，证明目的：景莉娟个人实名认证的微信是自己使用，王亮向景莉娟转账金额高达12万元。第二组：王永红与工商银行工作人员录音一份，证明目的：虽然王亮的银行卡为外地卡，也已在红古打出了王亮名下尾号9231卡号的交易明细，但一审法院却未调取，而是王亮自行提交的交易明细，且提交的交易明细出现了不同的银行印章。第三组：景莉娟与刘某的谈话录音一份，证明目的：景莉娟对王亮借款之事知情。第四组：刘某证言，证明目的：借款期间，景莉娟和王亮婚姻关系仍存在，王亮向王永红借款，景莉娟知情并共同参与了工程经营。被上诉人王亮质证意见：尾号9231银行卡是和王永红在另案中所涉及并在当时调取的交易流水，证据不存在缺失。对上诉人出示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被上诉人景莉娟质证意见：上诉人出示的第一组证据中微信群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微信转账记录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和本案无关联性。第三组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通话事实存在，但通话是剪辑过的，刘某在通话过程中有引诱性的问题。对证人刘某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法庭不应采信。被上诉人王亮未提交证据。被上诉人景莉娟提交与腾讯公司的微信聊天截图记录六份，证明目的：本案涉及的微信号在2018年9月11日之前是由景薇使用，涉及的转账是王亮与景薇之间的往来。上诉人王永红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景莉娟提供的微信账户实名认证均是景莉娟自己，不能证明之前的微信账户是景薇使用。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王永红出示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景莉娟与刘某的通话录音均与待证事实“债务是否因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缺乏关联性，王永红与工商银行工作人员的对话录音真实性与关联性均不能认定，微信转账记录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对于证人刘某的证言，经审查，本案一、二审为同一诉讼程序的两个审理阶段，一审期间刘某作为王永红的诉讼代理人出庭，已参加案件的审理，则二审期间不能作为证人，因其不具备证人资格，所作证言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景莉娟提交的与腾讯公司的微信聊天截图记录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亦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亮自2016年4月至2018年2月陆续向上诉人王永红借款66万元用于承包工程资金周转，王亮偿还本金2万元且支付部分利息，截止2020年3月20日尚欠本金64万元及利息306800元的事实，上诉人王永红在一审期间已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王亮亦无异议；被上诉人王亮、景莉娟于2019年3月18日协议离婚并约定房屋贷款和王亮名下私人借款由王亮负责偿还的事实，二被上诉人亦无异议；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已认定，本院亦予以确认。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王亮所借款项是否因夫妻共同生活所负，被上诉人景莉娟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本案所借款项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景莉娟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借款发生在王亮与景莉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王亮是以个人名义借款。首先，王亮借款用于承包建设工程资金周转，对此借贷双方均认可，该债务属于投资举债，并非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举债。其次，景莉娟未参与借款的沟通协商或者款项的收取。二审期间王永红提交的景莉娟与刘某的通话录音，只显示其事后知情，但不能证明其事后追认了共同举债的事实，且知情并不代表愿意共同举债，是否知情并不影响对景莉娟无共同举债合意的认定，故该通话录音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王永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景莉娟具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再次，王永红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明王亮向景莉娟有转账，但一是转账数额远低于借款数额，二是转账的时间跨度长，单笔数额小，结合生活消费支出水平及孩子抚养费等的具体情况看，应属家庭生活费用，尚不能认定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最后，王亮借款用于承包建设工程资金周转，景莉娟既未参与该经营活动的共同决策与执行，也未从该经营活动中受益，王永红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综上，景莉娟并无与王亮共同举债的合意，借款并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也并非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正确，被上诉人景莉娟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王永红所提交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上诉理由，相应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对利息的上诉请求及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重审期间，王永红主张截止2020年3月20日的利息，并主张之后“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本息偿清为止”。一审判决对其主张的2020年3月20日之后的利息未予判处，存在漏判，现予以纠正。截止2020年3月20日的利息，一审判决依据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认定的数额准确，王永红主张按诉请数额支持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所提一审法院未依申请调取证据属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并不存在程序违法事项，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唯判决时对部分利息有遗漏，予以纠正。上诉人王永红所提2020年3月21日起的利息应予判处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19）甘0111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部分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二、撤销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19）甘0111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王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王永红支付自2020年3月21日起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其中：以本金10万元未偿部分为基数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以本金54万元未偿部分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四、驳回上诉人王永红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90元由上诉人王永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建华审 判 员 王晓花审 判 员 宋晓锐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以轩书 记 员 施艳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