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熊德辉，男，196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大瑞，男，193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丽，重庆佳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德辉因与被上诉人张大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1民初5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德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六项，依法改判；2．判令张大瑞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长寿食府门店的关闭是熊德辉锁门导致，系错误认定。2017年2月1日开始，张大瑞已经自行关闭了长寿食府门店，终止了长寿食府的经营。根绝《卫之祥长寿食府与熊德辉的合伙协议》第五条约定，甲方（张大瑞）经营终止，半月内还房，装饰装潢不拆除，因此，熊德辉在张大瑞终止经营超过15天后，于2017年2月27日进行锁门行为，收回门店，符合协议的约定，因此，不是熊德辉的锁门行为导致长寿食府关闭。2．一审法院认定张大瑞私售或者私供自制酒的行为违约，加之门店的关闭不是熊德辉锁门行为导致的情况下，熊德辉不应对张大瑞的损失承担责任。3．一审认为熊德辉发现长寿食府私自销售酒水行为后，没进行沟通协商是完全错误的。事实是经多次协商达成了由张大瑞、卫之祥分别将自己自制的药酒先卖给熊德辉，然后由熊德辉经营酒水过程中向长寿食府的顾客销售。之后再次发现长寿食府的私售行为后，也并未采取任何过激行为，而是通过发律师函，向食药监局举报等手段主张自己的权益。4．张大瑞所谓的损失并不是张大瑞的损失，而是长寿食府门店的损失，长寿食府由重庆市之祥餐饮文化传播公司经营，张大瑞无权就长寿食府门店的损失进行主张。5．一审法院认定的所谓的损失金额并不客观，评估鉴定的基准日为2016年10月31日，而至长寿食府未经营已经过了几个月，而评估鉴定的成新率为100%，不符合常理。市场调查时间为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1月12日，时隔一年，鉴定价值不客观，对于室内装修部分，熊德辉有自行装修的部分，而装修内容并未经过双方进行质证，鉴定结果不客观。既然张大瑞可以将字画取走，不作为损失计算，而长寿食府的其他物品也可以自行搬走，不作为损失计算。6．因张大瑞私售或者私供自制酒的行为违约，导致熊德辉经营酒水获得利润代替租金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张大瑞应当就经营期间向熊德辉支付房屋占用损失，熊德辉垫付的电费也应当由张大瑞承担。张大瑞辩称，1.一审已经查明熊德辉是在张大瑞整改烟道的时候将门锁了，所以认定长寿食府关闭是熊德辉锁门导致，一审认定事实正确。2．关于自制特饮是否包含自制酒的问题，张大瑞认为是包含的。张大瑞免费向客人提供自制酒并不构成违约。3．张大瑞作为合作协议的甲方，之祥公司并非协议的当事人，张大瑞理应作为合作协议甲方的实际主体。4．评估机构是熊德辉与张大瑞共同委托，鉴定结论在一审经双方质证，应当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5．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张大瑞在经营期间不需要支付房屋租金，其次，是熊德辉锁门导致张大瑞无法经营，熊德辉要求张大瑞支付房屋租金的说法不能成立。张大瑞停业后该房屋的用电情况实际是由熊德辉掌控，其要求张大瑞承担电费的说法不能成立。6．一审已经查明是熊德辉锁门导致张大瑞无法经营，合同有约定，但是张大瑞并不是关门，而是在整改期间。综上，应驳回上诉。张大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张大瑞、熊德辉于2016年7月25日签订的《卫之祥长寿食府与熊德辉的合作协议》；2．熊德辉赔偿张大瑞各项损失50万元（含：装修及设施设备损失25万元、药材及佐料损失5万元、停业损失20万元）；3．熊德辉返还张大瑞陈列在餐厅的所有字画；4．熊德辉返还张大瑞垫付的房租费1万元；5．鉴定费1万元由熊德辉承担；6．诉讼费由熊德辉承担。诉讼过程中，张大瑞自愿撤回上述第三项诉讼请求。熊德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张大瑞、熊德辉于2016年7月25日签订的《卫之祥长寿食府与熊德辉的合作协议》；2．张大瑞立即将位于重庆市万州区太白岩X号XX、XX、XX、XX号的房屋返还熊德辉；3．张大瑞向熊德辉支付房屋占用损失12.5万元；4．张大瑞支付熊德辉在餐厅停业期间垫付的电费1534元；5．反诉费由张大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5日，张大瑞与熊德辉共同签订了《卫之祥长寿食府与熊德辉的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卫之祥长寿食府。乙方：熊德辉。甲、乙双方秉承自愿、平等、互利共赢的原则，为明确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经双方协商一致，就甲方经营餐厅乙方经营酒水的销售事宜达成如下合作协议：一、乙方将位于重庆市万州区太白路X号（注：此处系笔误，经张大瑞、熊德辉双方共同确认，此处地址应为太白岩X号）XX、XX、XX、XX号的房屋提供给甲方用于经营使用，使用期限：甲方存续期，本协议有效。二、在甲方的餐厅经营期间，乙方用房屋获取该餐厅酒水经营权（甲方自制特饮除外）。酒水的经营、销售、有关服务，乙方自负盈亏。酒水的质量、资质、管理及销售服务等的一切法律责任由乙方自行负责。餐厅发票统一开据，税费各自承担。三、甲方用房期间所产生的水电气费及其它经营性费用均由甲方自行承担。在甲方房屋使用期结束时，甲方须付清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水、电、气等费用。四、甲方不可随意损坏房屋设施，如需装修或改造，需先经乙方同意，并由甲方承担装修改造费用。五、甲方经营终止，半月内还房，装饰装潢不拆除。六、其他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后，方可执行。七、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注：203有8平米不在此列。甲方：张大瑞，联系电话XXXXXX。乙方：熊德辉，联系电话XXXXXX。2016年7月25日。”张大瑞、熊德辉分别在该合作协议尾部“甲方”、“乙方”处签名，以示确认。因熊德辉在此之前已将上述案涉房屋出租给他人使用，且此时尚处于租赁期内，经协商，张大瑞遂委托卫之祥先行代为返还案外承租人剩余租赁期间的租金1万元。同时，经熊德辉同意，张大瑞对上述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装饰改造，主要系对厨房进行整体装修、对其他房间进行零星装修及购置相关物品。2016年10月1日起，“长寿食府”餐饮店开始试营业，主营药膳类餐饮，该“长寿食府”餐饮店以重庆市之祥餐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之祥公司）名义办理了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实际经营人为张大瑞。2016年12月7日晚，张大瑞、熊德辉双方因“长寿食府”餐厅酒水销售问题发生纠纷。2016年12月13日和同月14日，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万州区分局连续两天对“长寿食府”进行现场检查，发现餐厅货柜上摆放有配制酒“延寿酒”和“灵芝酒”，并于2016年12月14日各抽样1.8L进行检验，张大瑞现场述称该酒品“只供就餐客人饮用，不对外销售”。经重庆市万州食品药品检验所检验并于2016年12月17日分别出具No：2016DC1277、No：2016DC1278检验报告，检验结论均为送检样品（配制酒“延寿酒”和“灵芝酒”）符合GB2757-2012《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蒸馏酒及其配制酒》标准要求。2016年12月20日，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李进律师根据熊德辉委托，向张大瑞发出律师函，函告：因张大瑞违反案涉合作协议约定，在餐厅经营过程中，私自销售自制酒，侵犯熊德辉的酒水经营权，且经熊德辉与张大瑞多次协商未果，要求解除合作协议。2016年12月23日，案外人赵同庆接受张大瑞委托，向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李进律师回函，否认张大瑞在餐厅经营过程中有私自销售自制酒的行为，并要求熊德辉支付张大瑞先期代为返还案外承租人的房屋租金1万元。2016年12月30日，因厨房烟道排入沼气池、排风扇直排等行为，重庆市万州区太白街道办事处向“长寿食府”作出太办环违改字［175］号《环境违法行为限期改正通知》，责令“长寿食府”于“2017年元月4日前改正以上环境违法行为”。后张大瑞雇请工人易孟江到店改装烟道。2017年2月27日，张大瑞向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红光派出所报案称熊德辉将“长寿食府”的门锁了。次日，张大瑞又就其与熊德辉的该纠纷向重庆市万州区太白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以下简称太白调委会）申请调解，熊德辉向太白调委会承认其锁门的行为，但认为锁门行为系因其与张大瑞的合伙纠纷引致，且未同意调解。后张大瑞、熊德辉双方经多次协商未果，现张大瑞诉至法院，期间熊德辉亦提起反诉，双方均请求法院判如其所请。诉讼过程中，经张大瑞申请，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张大瑞、熊德辉双方选定重庆正宏资产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宏评估公司）作为评估机构，对张大瑞在案涉房屋（“长寿食府”）所产生之装修费用及其购置的设施设备、桌椅、餐具等物品价值进行评估，张大瑞为此先行垫付评估司法鉴定费1万元。正宏评估公司经评估后作出《重庆正宏资产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张大瑞在万州区太白路X号房屋内发生的装修费用及购置的设施设备、桌椅、餐具等物品司法评估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司法评估鉴定对象所表现的市场价值为185894元，其中，装修83830元、摆件2880元、电脑及其设备2659元、打印机1930元、验钞机510元、宽带安装500元、烟道改造1500元。诉讼过程中，经张大瑞、熊德辉双方及案外人卫之祥共同协商，在法院主持下，上述三方均到场，由熊德辉将存留在“长寿食府”内的装裱水墨画10幅、装裱毛笔字1幅、卷轴毛笔字6卷、无线路由器1台、电脑及其设备1套、打印机1台、验钞机1台、人参等药材、小瓶装“灵芝酒”6件（62瓶）、大罐装药膳酒1罐交付张大瑞及卫之祥，三方对此均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7月22日，之祥公司在现重庆市万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设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大瑞，公司现有两名股东，分别为张大瑞（持有公司60%股权）和卫之祥（持有公司40%股权）。一审法院认为，张大瑞与熊德辉共同签订案涉《卫之祥长寿食府与熊德辉的合作协议》，约定熊德辉将案涉房屋提供给张大瑞用于经营“长寿食府”使用，熊德辉以此获取该餐厅酒水经营权（餐厅自制特饮除外），双方以此形式合作，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谨守合同义务，诚信履约。履约过程中，张大瑞、熊德辉双方因熊德辉未经双方议定而锁门的行为引致纠纷，进而产生本案诉讼，本案中张大瑞、熊德辉双方均要求解除案涉合作协议，此系双方意思自治之范畴，且双方就此达成一致意见，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此予以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作协议之性质？2．案涉合作协议之甲方主体为何？3．张大瑞、熊德辉双方是否违反案涉合作协议之约定？若违约，应承担何等责任？对此，从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出发，根据证据所呈现出来的法律事实，综合评析如下：一、案涉合作协议之性质？张大瑞提起的本诉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熊德辉对此亦未提出异议，但案涉协议名称实为“合作协议”，且从协议条文来看，协议主要约定的是乙方将案涉房屋提供给甲方经营使用，以此换取甲方餐厅之酒水经营权，且乙方对此自负盈亏，则该协议对于甲乙双方之经营范围有着明确而清晰的界定和区隔，故该协议约定并不符合合伙协议关于合伙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之特征，案涉协议并非合伙协议，案涉协议之甲乙双方并非合伙人关系，而系合作关系，故案涉协议之实际内容与其名称相符，均应为合作协议，则经询当事人意见，本案案由应相应调整为合同纠纷。二、案涉合作协议之甲方主体为何？张大瑞、熊德辉双方虽均认可案涉合作协议之签订主体即为张大瑞、熊德辉，但熊德辉认为，张大瑞与熊德辉签订案涉合作协议后，以其设立的之祥公司名义对“长寿食府”餐厅进行经营，则案涉合作协议之甲方主体实际应为之祥公司，张大瑞非为本案适格原告。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款系对在公司发起人（含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情况下，合同相对人之合同责任承担主体选择权的规定，且根据该条款文义，该“合同相对人”仅指在民事诉讼中作为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合同相对人。本案中，之祥公司在张大瑞、熊德辉双方签订案涉合作协议之前几日已登记设立，但合作协议之甲方并未记载为之祥公司，且协议签订后，之祥公司亦未对该合作协议履行新的确认手续，则在本案本诉中，熊德辉作为本诉被告无权在张大瑞为合同签订相对人的情况下，径行选择之祥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同时，在本案反诉中，熊德辉作为反诉原告亦未主张且根据反诉制度安排亦无权主张之祥公司承担相关违约责任，而仅主张张大瑞承担违约责任，且从张大瑞、熊德辉双方履行案涉合作协议的过程来看，张大瑞和熊德辉才是实际的“长寿食府”经营合作主体。综上，张大瑞即为案涉合作协议甲方之实际主体，对此予以确认。三、张大瑞、熊德辉双方是否违反案涉合作协议之约定？若违约，应承担何等责任？本案中，张大瑞、熊德辉双方互相指责对方违反案涉合作协议约定，自己方为守约方，故双方分别在本、反诉中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己方损失，而双方争执的焦点就是张大瑞是否有私售或私供自制酒的行为？对此，张大瑞、熊德辉双方均认可的事实是，根据案涉合作协议约定，熊德辉将案涉房屋提供给张大瑞用于经营“长寿食府”使用，熊德辉以此换取在“长寿食府”的酒水经营权（张大瑞自制特饮除外），双方在各自经营范围内各负盈亏。基于该协议约定，张大瑞不得自行在“长寿食府”销售除其自制特饮以外的其他酒水。在这里，须厘清两个更为细节的问题，其一为自制特饮是否包含自制酒类？其二为张大瑞是否可以免费提供自制酒类给餐厅食客？一审法院认为，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均应为否。合同履行，在乎诚信；法律判断，不离常识。熊德辉将其房屋提供给张大瑞用于经营“长寿食府”餐馆而不收取任何租金，但其并非无偿提供房屋给张大瑞使用，其提供房屋的商业对价就是获取“长寿食府”之酒水经营权，且案涉合作协议约定“酒水的经营、销售、有关服务，乙方自负盈亏”，即该酒水经营权包含了酒水的供给、销售、服务等全方位权利。在此前提下，无论是张大瑞向客人销售自制酒的行为，亦或是张大瑞向客人免费提供自制酒饮用的行为，无疑都会“稀释”甚至架空熊德辉享有之酒水经营权，因为案涉“长寿食府”本系张大瑞作为养生大师为推广药膳养生而打造的药膳类餐厅，来此光顾的客人多对养生有正向兴趣或向往，而张大瑞方自制的“延寿酒”和“灵芝酒”即为典型的药膳酒，若允许该类自制药膳酒在“长寿食府”销售，则销量应会超过一般正规酒厂生产并销售的普通酒类，若免费向顾客提供该类自制药膳酒饮用，则普通酒类的销量则会更差，这无疑就“稀释”甚至架空了熊德辉享有之酒水经营权，并不符合案涉合作协议之合同本意，不符合商事经营逻辑，亦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正义原则，故张大瑞可以销售的自制特饮不应包含自制酒类，张大瑞亦不得向顾客免费提供自制酒类。基于此，张大瑞在食品药品监管部门对其询问时自认其有提供自制酒供餐厅顾客饮用的行为，其该行为已违反案涉合作协议之约定。另一方面，现代社会提倡以理性方式及对等原则解决纠纷，在处理商事纠纷时尤应如此。熊德辉在张大瑞私供自制酒之行为之争议甫一出现后，未得与张大瑞理性协商，立即以最严重、破坏力最强的方式作出回应，要求解除案涉合作协议，并锁闭“长寿食府”之关键出入通道，实际收回“长寿食府”所使用房屋之控制权，熊德辉的该行为不但未努力减少相关损失，还通过其过当行为极大扩大了相关损失，已超出对张大瑞供酒行为之对等回应限度，彼时“长寿食府”刚试营业不久，张大瑞为“长寿食府”的营业投入了不少资金，即便张大瑞有稍许违约之处，但尚不至解除合同之程度，熊德辉应充分沟通，依循双边协商或法律程序处理，而不应径行直接锁门，导致张大瑞的严重财产损失，熊德辉之锁门闭店的行为显系行为过当，侵犯了张大瑞对案涉房屋之合理使用权，对此，熊德辉亦应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故而，对于现双方解除合同、终止合作、造成张大瑞损失的局面，张大瑞、熊德辉双方均负有责任，综合考量双方之违约程度及具体情节，一审法院酌定张大瑞对于其财产损失自负40%的责任，熊德辉对于张大瑞的财产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关于张大瑞之案涉具体损失金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张大瑞为经营“长寿食府”，对餐馆房屋进行装修并购置餐厨设备、餐具及与“长寿食府”药膳餐馆风格相符的家具，上述所购物品皆为张大瑞经营“长寿食府”而量身定购，依据张大瑞、熊德辉双方共同选定的资产评估机构所作之评估鉴定意见，结合市场价格、折旧率等因素考量，案涉“长寿食府”内之装修及餐厨设施设备、桌椅、餐具等物品之市场价值总计185894元，其中，摆件2880元、电脑及其设备2659元、打印机1930元、验钞机510元、宽带安装500元，诉讼过程中，经各方人员在场见证的情况下，张大瑞已将存留在“长寿食府”内的装裱水墨画10幅、装裱毛笔字1幅、卷轴毛笔字6卷、无线路由器1台、电脑及其设备1套、打印机1台、验钞机1台、人参等药材、小瓶装“灵芝酒”6件（62瓶）、大罐装药膳酒1罐取回，故张大瑞之案涉损失金额应相应扣除上述已取回的电脑设备等相关物品价值，即张大瑞因熊德辉突然强制锁店而致的装修及设施设备损失金额为177415元。至于张大瑞所主张的药材及佐料损失50000元、停业损失200000元，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不予采信。综上，熊德辉应按照6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熊德辉应赔偿张大瑞装修及物品损失106449元。本诉张大瑞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为委托评估鉴定而支付鉴定费10000元，系张大瑞在与熊德辉发生案涉纠纷后为证明其损失所产生之必要损失，同上述析理，由张大瑞、熊德辉双方按照40%和60%的比例分担，即熊德辉须向张大瑞支付鉴定费6000元。至于张大瑞原本陈列在“长寿食府”餐厅的所有字画，如上所述，已全数取回，即张大瑞所主张之该项诉请，已得张大瑞、熊德辉双方履行完毕。关于张大瑞垫付的房屋租金的问题。因熊德辉在与张大瑞达成案涉合作协议之前已将案涉房屋出租给他人使用，且案涉合作协议签订并开始履行之时尚处于租赁期内，经协商，张大瑞遂委托卫之祥先行代为返还案外承租人剩余租赁期间的房屋租金10000元，熊德辉对此并无异议，故熊德辉应当返还张大瑞代返的房屋租金10000元，故对于张大瑞主张熊德辉支付房屋租金1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案涉重庆市万州区太白岩X号XX、XX、XX、XX号房屋的返还问题，熊德辉主张张大瑞须立即向其返还上述房屋，但实际上，案涉纠纷就是因熊德辉未经充分协商而强制锁门的行为引致，熊德辉强制锁门的行为已使张大瑞脱离对案涉房屋之控制，现上述案涉房屋早已被熊德辉实际控制，即本案中，在熊德辉、张大瑞双方均同意解除案涉合作协议的情况下，房屋返还本系理所应当，但在上述房屋并未被张大瑞实际控制或使用，而是由熊德辉实际控制的现实状况下，并不存在还需张大瑞另行向熊德辉返还案涉房屋的必要和现实可能性，熊德辉之该项诉请，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关于熊德辉主张张大瑞支付房屋占用损失125000元并支付熊德辉垫付的电费1534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张大瑞经与熊德辉签订案涉合作协议而合法取得案涉房屋之经营使用权，根据案涉合作协议之约定，张大瑞无须向熊德辉支付使用期间的房屋租金，期间张大瑞装修“长寿食府”并试营业，熊德辉亦取得“长寿食府”之酒水经营权，熊德辉、张大瑞双方亦共同履约至熊德辉锁门至闭店为止，正是因为熊德辉的强制锁门行为才导致“长寿食府”无法继续经营，才使得案涉合作协议终止履行，故熊德辉主张张大瑞向其支付房屋占用期间损失的主张，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熊德辉亦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对于熊德辉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熊德辉主张张大瑞支付其在“长寿食府”停业期间的电费1534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熊德辉仅出示电费收据复印件，并未提交缴费票据原件进行核对，无法证实该电费之真实性，且该缴费时间在“长寿食府”被锁门闭店之后，熊德辉并未举证证实该电费与“长寿食府”经营行为之关联性，若该电费系“长寿食府”停业后所产生，则因“长寿食府”停业系熊德辉强制锁门造成，且张大瑞在“长寿食府”停业后已丧失对餐厅的控制权，此时餐厅已由熊德辉实际控制，则停业后之房屋用电实际由熊德辉所掌控，熊德辉无权要求张大瑞予以支付，故对于熊德辉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大瑞、熊德辉双方合意解除案涉合作协议，予以确认，双方对于案涉合作协议之履行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违约情形，应各负其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张大瑞与熊德辉之间于2016年7月25日签订的《卫之祥长寿食府与熊德辉的合作协议》；二、熊德辉须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张大瑞的装修及设施设备损失合计106449元；三、熊德辉须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张大瑞垫付的房屋租金10000元；四、熊德辉须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张大瑞鉴定费6000元；五、驳回张大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熊德辉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张大瑞负担6728元，熊德辉负担207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15元，由熊德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1．熊德辉的锁门行为是否导致长寿食府无法经营后关闭，熊德辉是否应对张大瑞的损失承担违约责任；2．张大瑞是否是主张长寿食府门店损失的适格主体；3．案涉鉴定是否能直接作为定案损失依据。本院认为，长寿食府营业后，于2016年12月30日收到《环境违法行为限期改正通知》，责令“长寿食府”于“2017年元月4日前改正以上环境违法行为”。后张大瑞雇请工人易孟江到店改装烟道。因改装烟道而暂时关闭店门并不是关闭店门不再经营，相反，是为了使长寿食府的经营符合相关部分的管理规定，其目的是为了继续合法经营，熊德辉将门锁后，张大瑞向公安机关报案，其目的也是向继续经营，而熊德辉不予配合。该行为并不符合双方所签协议第五条“甲方经营终止，半月内还房”中经营终止的情形。对于熊德辉是否应当赔偿张大瑞的损失，结合《卫之祥长寿食府与熊德辉的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在甲方的餐厅经营期间，乙方用房屋获取该餐厅酒水经营权（甲方自制特饮除外）。酒水的经营、销售、有关服务，乙方自负盈亏。”双方对于“自制特饮”的解释，一审法院认定长寿食府中赠送或销售其自制养生酒存在违约，因张大瑞对此并未上诉，故对该部分不再评判。熊德辉将“长寿食府”的关闭上锁，致使张大瑞无法正常使用协议约定的房屋，最终导致长寿食府无法经营。熊德辉的行为是导致本案双方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主要原因。基于其违约行为，对张大瑞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对于张大瑞能否成为本案主张权利的主体，本案中，长寿食府虽最终是以重庆市之祥餐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名义办理了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但该公司股东即为张大瑞、卫之祥，而卫之祥在一审中以张大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一审庭审，为张大瑞主张权利，该公司的全部股东皆明确支持了由张大瑞主张权利，视为该公司对权利的处分，也符合合同相对性原理。司法评估鉴定意见书作为本案确定损失的主要证据，系由张大瑞、熊德辉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作出，一审法院也组织了双方当事人到案涉餐厅进行了清点，其程序正规合法，在熊德辉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评估鉴定意见书存在明显错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该意见书所载内容作为定损依据并无不当。至于熊德辉主张的房屋租金，张大瑞经与熊德辉签订案涉合作协议而合法取得案涉房屋之经营使用权，根据案涉合作协议之约定，张大瑞无须向熊德辉支付使用期间的房屋租金，期间张大瑞装修“长寿食府”并试营业，熊德辉亦取得“长寿食府”之酒水经营权，熊德辉、张大瑞双方亦共同履约至熊德辉锁门至闭店为止，正是因为熊德辉的强制锁门行为才导致“长寿食府”无法继续经营，才使得案涉合作协议终止履行，故熊德辉因其自身的违约行为主张张大瑞向其支付房屋占用期间损失，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关于熊德辉主张张大瑞支付其在“长寿食府”停业期间的电费1534元的问题，熊德辉仅出示电费收据复印件，并未提交缴费票据原件进行核对，无法证实该电费之真实性，且该缴费时间在“长寿食府”被锁门闭店之后，熊德辉并未举证证实该电费与“长寿食府”经营行为之关联性，若该电费系“长寿食府”停业后所产生，则因“长寿食府”停业系熊德辉强制锁门造成，且张大瑞在“长寿食府”停业后已丧失对餐厅的控制权，此时餐厅已由熊德辉实际控制，则停业后之房屋用电实际由熊德辉所掌控，熊德辉无权要求张大瑞予以支付。综上所述，熊德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熊德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善进审 判 员 龙江莉审 判 员 李洪武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白 杰书 记 员 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