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7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洪泽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东三北街14号。 负责人：赵长年，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兰兰，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女，195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1，女，197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2，男，197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新芳，湖州市吴兴区苕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某，男，198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盱眙县四方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盱眙县盱城镇工业集中区华山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孙焕然，该公司总经理。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加倍，盱眙县三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洪泽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洪泽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吴某、郑某1、郑某2、魏某、盱眙县四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4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通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洪泽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吴某、郑某2、郑某1没有证据证明郑某3之死与本起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只认可郑某3生前第一次住院的病情，未同意按照十级伤残赔付，且郑某3生前未申请司法鉴定机构评定其伤情为十级伤残，故一审按照十级伤残赔付依据不足。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残疾赔偿金的性质是对因残疾而导致的收入减少或者生活来源丧失给予的财产损害性质的赔偿，交通事故中人身损害赔偿是对受害人的损失填补。且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基础是建立在受害人郑某3因残疾导致相对于残疾前工作能力、收入水平的下降所造成的财产损失，因此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前提是郑某3仍存活在世，其去世之后则不应再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即计算时限应计至死亡之日止。 吴某、郑某1、郑某2共同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一、郑某3死亡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不是本案争议的焦点，被上诉人申请了鉴定，因鉴定机构不能鉴定而退回，但郑某3有7根肋骨骨折，已经达到十级伤残标准。二、伤残赔偿金既有对身体伤害的赔偿，也有对精神伤害的赔偿，赔偿是财产性质的，并不是死亡以后就不应该得到赔偿。综上，原审按十级伤残判决是相对公平的，请求驳回上诉。 魏某、四方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四方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具体怎么赔偿请法院依法判决。 吴某、郑某1、郑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魏某、四方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543735.62元，人寿保险洪泽支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直接赔付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魏某、四方公司、人寿保险洪泽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6日14时52分，魏某驾驶苏Ｈ×××××重型仓栅式货车途经湖州市吴兴区时与郑某3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造成郑某3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魏某负事故全部责任，郑某3无责任。郑某3受伤后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4天，花费医疗费18807.31元。2018年11月8日，郑某3在驾驶电动三轮车时摔倒后又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8天。2019年2月7日，郑某3因突发意识不清30小时余再次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治疗，住院2天。2019年2月14日，郑某3在家中死亡。依据吴某、郑某1、郑某2的申请，该院依法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进行司法鉴定。因现有病史资料无法确定郑某3死亡与交通事故受伤之间的因果关系，故该所不予受理，相关鉴定材料予以退回。吴某、郑某1、郑某2分别系死者郑某3之妻子、女儿及儿子。死者郑某3于1949年2月11日出生，至事故发生时已满69周岁，其在事故发生前已享受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肇事车辆苏Ｈ×××××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四方公司，该车在人寿保险洪泽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魏某已支付死者郑某3医疗费13762.81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因吴某、郑某1、郑某2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近亲属郑某3之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请求按死亡后果赔偿损失之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因审理过程中，人寿保险洪泽支公司认可死者郑某3因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并同意按十级伤残赔付相应损失，庭后吴某、郑某1、郑某2亦同意损失按十级伤残标准进行赔偿。故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该院根据十级伤残后果确定损失。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该院依法予以采纳。魏某应根据事故责任按100%的比例赔偿郑某3近亲属因交通事故致人身损害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人寿保险洪泽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依法负有在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直接赔付被侵权人赔偿款之义务。为此，吴某、郑某1、郑某2请求魏某赔偿损失及人寿保险洪泽支公司承担直接赔付责任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但具体赔偿金额，以该院核定为准。因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车辆登记所有人即四方公司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故其请求四方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医疗费，人寿保险洪泽支公司提出仅认可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用，其他费用不予认可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因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郑某3第二次及第三次住院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该抗辩意见，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事故发生时郑某3已满69周岁，不属于劳动法调整的劳动者，不符合被扶养人生活费发放的法定情形，该项损失，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因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死者郑某3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该部分的损失，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人寿保险洪泽支公司提出残疾赔偿金计算期限应为事故发生之日起至郑某3死亡之日止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每个人的健康、生命都是平等的，人身损害的赔偿若因个体的差异而区别对待，违背公平原则，这也与我国立法精神相互冲突，故对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根据“残疾赔偿金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的法律规定，死者郑某3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应为11年。人寿保险洪泽支公司提出郑某3系农村户口，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郑某3事故发生前已享受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符合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的情形，故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该院核定损失为：1.医疗费18807.31元；2.交通费300元（法院酌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期限以第一次住院时间为准，30元×14天）,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50000元×10%）,5.残疾赔偿金61131.40元（55574元×11年×10%），以上合计85658.71元。魏某应赔偿吴某、郑某1、郑某2因郑某3因交通事故致人身损害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5658.71元，该损失应由人寿保险洪泽支公司在苏Ｈ×××××重型仓栅式货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扣除魏某已支付的13762.81元（该费用由人寿保险洪泽支公司直接赔付魏某），尚需赔付吴某、郑某1、郑某2损失71895.9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保险洪泽支公司在苏Ｈ×××××重型仓栅式货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吴某、郑某1、郑某2因其近亲属郑某3因交通事故致人身损害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5658.71元，扣除魏某已支付的13762.81元，尚需赔付吴某、郑某1、郑某2损失71895.9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人寿保险洪泽支公司在苏Ｈ×××××重型仓栅式货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魏某先期垫付款13762.81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三、驳回吴某、郑某1、郑某2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38元，减半收取4619元，由吴某、郑某1、郑某2负担3891元，魏某负担728元。 二审中，各方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本院对该些证据予以认定。在此基础上另查明，郑某3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住院，胸部CT显示右锁骨远端、右侧第2-8肋骨骨折。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交通事故给郑某3造成的损失应如何计算。首先，关于伤残等级，因郑某3死亡，无法就案涉交通事故对其造成的损害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法院应根据案件实际情况认定其损失。在案证据显示，郑某3因交通事故住院时有7根肋骨骨折，人寿保险洪泽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交通事故前郑某3的该伤情已存在，故应当认定该伤情是交通事故造成。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联合发布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以及中国保险行业协会、中国法医学会联合发布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7根肋骨骨折符合十级伤残程度标准，故一审根据郑某3的伤情、结合各方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的陈述，按照十级伤残标准计算郑某3的损失并无不当。其次，关于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时间，伤残赔偿是因侵权行为给受害人的劳动能力造成损害而给予的赔偿，该损失自受侵害时便客观产生，并不因受害人的生存时间增加或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的计算方法是对受害人劳动能力下降遭受的损失的固化衡量标准，也与受害人的生存年限并无关系。故人寿保险洪泽支公司要求伤残赔偿金计算至郑某3死亡之日止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人寿保险洪泽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3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洪泽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丽琴 审判员  徐 晶 审判员  沈筱婕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周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