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乳源瑶族自治县建筑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刘文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晴波，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市三创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山岭。法定代表人：李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碧慧，广东南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乳源瑶族自治县建筑公司（以下简称乳源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三创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创混凝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2民初1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乳源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三创混凝土公司要求给付货款及其利息、所谓律师费损失的诉讼请求；2．本案程序违法遗漏了诉讼当事人，依法应当发回重审；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三创混凝土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乳源建筑公司与三创混凝土公司虽然签订了合同，但是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双方之间还没有发生混凝土交易，三创混凝土公司无权要求乳源建筑公司支付货款，一审认定双方已经履行了合同，没有事实根据和证据支持。1．根据涉案合同条款的约定，三创混凝土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必须按乳源建筑公司提交的书面供料委托书规定的混凝土的质量和标准提供，乳源建筑公司一直没有要求三创混凝土公司供应混凝土。三创混凝土公司至今没有提供乳源建筑公司提交的书面供料委托书，显然三创混凝土公司的混凝土并不是为乳源建筑公司提供，乳源建筑公司没有义务为他人购买混凝土承担付款责任。2．有真实、合法的证据证明“乳源澳美大厦工程”不是乳源建筑公司承建的工程，其不可能为他人承建的工程购买混凝土。3．对账单是三创混凝土公司与其他人之间的单据，没有经过乳源建筑公司确认，乳源建筑公司对此毫不知情。三创混凝土公司在明知乳源建筑公司没有提交书面供料委托书的情况下，完全知道其提供的混凝土是为他人提供，其无权要求乳源建筑公司对他人的债务承担付款责任。二、一审程序违法遗漏了诉讼当事人，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一审法院没有追加乳源瑶族自治县白马彩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家炳、程灿为本案被告，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三、9000元律师费不是实际已经发生的损失，三创混凝土公司无权要求赔偿。综上，三创混凝土公司没有向乳源建筑公司供应过混凝土，乳源建筑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三创混凝土公司是向李家炳、程灿提供混凝土，应向其二人催收货款。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三创混凝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乳源建筑公司二审庭询时补充称，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的方式是错误的，应该判到起诉之日止。三创混凝土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乳源建筑公司以其没有承建涉案工程来推卸涉案买卖合同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乳源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三创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乳源建筑公司立即向三创混凝土公司支付混凝土款58145.50元及相应的违约金，违约金以实际拖欠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为10330元），以上合计68475.50元；2．案件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用由乳源建筑公司负担。一审庭审时，三创混凝土公司当庭增加乳源建筑公司赔偿律师费用损失9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8日，以三创混凝土公司为供方、乳源建筑公司为需方签订了《韶关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工程名称：乳源澳美大厦，合同编号：ZJC-SC2018-04-18），约定了混凝土品种、单价，原材料选用要求等，其中第六条第4项约定“4、预拌混凝土运到交货地点后，需方按合同委托指定的专人进行验货签收……需方签收的送货单作为供方有效的供货凭证及结算货款的凭证”；第八条第2.1项、第2.2项和第5项约定“2.1、按月结算，次月20日前结付清上一月货款、以此类推。2.2、供方每月在需方对帐的同时：须向需方同时开具广东省统一增值税专用发票。5、因工程停工或其他非供方原因停止供货之日起十天内，双方应核对、确认往来货款，由需方签名或盖章（或授权人员签名）等方式确认‘对账单’或‘往来明细账’。双方结算（确认）后，需方应在十五天内付清货款，否则将按本合同第九条第8项约定处理。”第九条第8项、第8.1项和第9项约定“8、需方不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款，供方有权停供混凝土及解除合同，同时每逾期一天需方应向供方支付所欠货款金额0.2%的违约金（计算公式：违约金=欠款金额×0.2%×逾期天数）。违约金在12个月内增加不应超过合同总价的30%。8.1、如因需方逾期付款引发诉讼，供方为追讨欠款而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全部费用均由败诉方承担。9、合同签订同时，需方应立即以书面形式通知并确认供方送货单的签收人员名单，并作为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否则视为供方同意其承建的工地其他人员的签收行为合法有效，等同自己的确认。”合同签订时，乳源建筑公司在合同中明确了李家炳为现场签收联系人，并出具了李家炳、段长江等人的《授权委托书》及身份证复印件给三创混凝土公司，其中授权李家炳为乳源建筑公司的合同签约人、段长江为乳源建筑公司的结算对账确认人。三创混凝土公司于2018年7月、9月和10月依照购销合同分别向乳源建筑公司供混凝土，经双方结算，2018年7月货款为28462.50元、9月货款为25278元、10月货款为32868元，合计86608.50元。三创混凝土公司、乳源建筑公司的结算均有书面对账单予以确认，对账单上有三创混凝土公司及其工作人员盖章签名和乳源建筑公司授权的结算对账确认人段长江签名。每次对账后，三创混凝土公司都按照购销合同约定向乳源建筑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三创混凝土公司于2018年9月15日收到案外人李家炳、谢昌顺分别通过转账交来的货款18463元和10000元。乳源建筑公司庭审时陈述其从未向三创混凝土公司提出解除或终止涉案购销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三创混凝土公司的起诉、乳源建筑公司的答辩和庭审调查情况，争议焦点为：一、三创混凝土公司、乳源建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三创混凝土公司请求乳源建筑公司支付58145.50元混凝土货款能否支持；二、三创混凝土公司请求乳源建筑公司支付以实际拖欠金额为基数从拖欠之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是否过高；三、三创混凝土公司请求乳源建筑公司赔偿律师费用损失9000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三创混凝土公司、乳源建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三创混凝土公司请求乳源建筑公司支付58145.50元混凝土货款能否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乳源建筑公司授权李家炳与三创混凝土公司订立《韶关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二款“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的规定，并在合同上盖章确认，由此可知上述合同是在双方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李家炳和段长江均在乳源建筑公司授权的代理权限内实施订立合同和对账结算的行为，对乳源建筑公司发生效力，乳源建筑公司认为涉案的澳美大厦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以及支付货款人同为李家炳主张自己非购销合同的相对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三创混凝土公司、乳源建筑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按照购销合同约定双方是按月结算，乳源建筑公司应在次月20日前结清上月的货款，现乳源建筑公司拖欠三创混凝土公司混凝土款58145.50元（86608.50元-18463元-10000元）未支付，三创混凝土公司请求乳源建筑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和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的规定，且有《韶关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授权委托书》、对账单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三创混凝土公司请求乳源建筑公司支付以实际拖欠金额为基数从拖欠之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在三创混凝土公司、乳源建筑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第九条第8项对违约金的约定明显是过高的，三创混凝土公司起诉时降低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请求乳源建筑公司以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是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乳源建筑公司仅提出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但未举证证明三创混凝土公司诉请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过分高于所造成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乳源建筑公司承担。故三创混凝土公司请求乳源建筑公司支付以实际拖欠金额为基数从拖欠之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25277.5元从2018年10月20日起开始计算，32868元从2018年11月20日起开始计算。关于三创混凝土公司请求乳源建筑公司赔偿律师费用损失9000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三创混凝土公司、乳源建筑公司既然在《韶关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了败诉方承担供方为追讨欠款而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三创混凝土公司现请求乳源建筑公司赔偿因本诉讼产生的律师费9000元，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限乳源瑶族自治县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韶关市三创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58145.50元及从拖欠货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计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5277.5元从2018年10月20日起开始计算，32868元从2018年11月20日起开始计算）；二、限乳源瑶族自治县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韶关市三创混凝土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9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2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756元，由乳源瑶族自治县建筑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乳源建筑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乳源建筑公司是否需要向三创混凝土公司支付涉案货款及利息、律师费。本案中，乳源建筑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与三创混凝土公司签订《韶关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由三创混凝土公司向其供应预拌混凝土。乳源建筑公司作为需方在合同落款处盖章，对于公章的真实性，乳源建筑公司并无异议。因此，应认定乳源建筑公司为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李家炳在该合同现场签收联系人处签名确认。同日，乳源建筑公司向三创混凝土公司出具了两份《授权委托书》，明确授权李家炳为涉案合同的合同签约人，段长江为涉案合同的结算对账确认人，分别负责其与三创混凝土公司签订和联系有关混凝土购销合同的有关事宜。乳源建筑公司主张其未实际承接“乳源澳美大厦工程”，涉案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但并未提供证据反映其在签订上述合同后，明确向三创混凝土公司提出了变更、解除或终止涉案合同，或者提出其终止对李家炳、段长江的授权行为。相反，根据三创混凝土公司提交的多份对账单，均反映三创混凝土公司向乳源建筑公司发送了混凝土并将对账单交予乳源建筑公司进行确认，乳源建筑公司所授权的结算对账确认人段长江均在对账单中乳源建筑公司核对人或客户确认处签名确认。据此，应认定三创混凝土公司已依照合同约定向乳源建筑公司履行发货义务，乳源建筑公司理应向三创混凝土公司承担支付货款责任，乳源建筑公司没有依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结合三创混凝土公司的诉请及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乳源建筑公司需向三创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58145.50元及利息计至清偿之日止，且赔偿三创混凝土公司律师费损失9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对于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问题。如上所述，《韶关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由乳源建筑公司与三创混凝土公司签订，乳源建筑公司为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乳源瑶族自治县白马彩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家炳、程灿并非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一审法院未追加乳源瑶族自治县白马彩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家炳、程灿为被告并无不妥，乳源建筑公司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乳源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2元，由上诉人乳源瑶族自治县建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龙 娟书 记 员 刘宇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