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02民初946号原告：朱某，女，汉族，1955年9月3日出生，无业，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甘肃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某1，男，汉族，1954年4月5日出生，兰州有色冶金设计院退休职工，住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告：沈某2，男，汉族，1964年6月8日出生，系中国寰球石油有限公司工程师，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沈某3，女，汉族，1957年5月29日出生，系兰州物资回收公司退休职工，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阎丽军、张海玉，甘肃惠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某与被告沈某1、沈某2、沈某3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甘0102民初553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沈某1、沈某2、沈某3不服提起上诉，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甘01民终40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9）甘0102民初55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李智，被告沈某1、沈某3及其诉讼代理人阎丽军、张海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被继承人沈占江于2010年6月3日所立遗嘱合法有效；2、判决由原告一人继承被继承人沈占江所有的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的房屋（现为兰州市城关区武都路330号2单元501室）；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与沈占江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0年6月3日，沈占江经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徐敏哲、杨蕾见证，由代书人王振德代书，书立遗嘱一份，指定由原告一人继承沈占江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的房屋（现为兰州市城关区武都路330号2单元501室，以下简称遗产房屋）。2010年11月21日，沈占江因病去世。被告三人系沈占江子女。沈占江去世后，原告多次与被告三人沟通，希望能够按照沈占江所立遗嘱继承遗产房屋。被告起初同意由原告继承遗产房屋，但迟迟不配合原告办理无继承争议公正等事宜，致使遗产房屋无法办理过户登记，近日被告表示不认可沈占江所立遗嘱，要求与原告共同继承遗产房屋。原告没有其他住房，亦无工作，现与女儿（已离婚）、外孙三人居住在遗产房屋内，仅靠女儿一人打工维持生活，如不能合法继承遗产房屋，将无处居住。万般无奈之下，原告只得选择诉讼方式，以解决与被告的继承争议。综上，原告认为，被继承人沈占江所立遗嘱，形式内容均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应遵从沈占江意愿，配合原告继承遗产房屋。现被告不同意由原告一人继承遗产房屋，已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等法律之相关规定，原告现具状起诉，诉请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判如所请。沈某1辩称，一、2010年6月3日被继承人沈占江留有的代书遗嘱，不能反映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代书遗嘱不具有法律效力。1、被继承人沈占江，××××年××月××日与沈占江结婚以来，没有外出工作，也没有其他生活来源，一直靠沈占江退休金生活。原告年龄小沈占江20岁，平日生活原告处处管控沈占江，对沈占江名下房产也早有谋划。原告之前还对三被告提议，欲与被继承人共同享有现有的所有权，给三子女分别给付一些对应房款，因被告不同意而未果。代书遗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通过原告的操控和授意而完成的。2、合规的代书遗嘱，理应由见证律师制作完成，加盖公章，并制作相应的音频、视频文件作为佐证。但该代书遗嘱只有名为王振德的人所代书，没有律师见证的工作痕迹，而王振德是原告的外甥，这样的遗嘱人代书遗嘱显然与律师见证的代书遗嘱要求不符。3、律师见证遗嘱是以律师事务所及律师名义依法对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审查并予以证明的一种活动。本案见证律师在见证代书时，没有按照见证程序履行法定义务，没有沈占江的书面委托，更没有沈占江立遗嘱时思维意识清楚、语言表达能力准确的相关书面记载及录音、录像。所以代书遗嘱内容不能排除对沈占江强迫行为存在的可能性。二、该代书遗嘱，因其内容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本案代书遗嘱内容涉及的房产非全部系被继承人沈占江的个人财产。沈占江与朱某成婚时系二婚。早在1980年沈占江与当时的妻子林润若、三被告共同居住涉案房屋。根据房改房政策，1995年12月19日被告父母共同购买该房屋。1997年3月27日，被告母亲病故。××××年××月××日，沈占江与原告结婚。所以，该房屋属于被告父母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即使遗嘱为真，沈占江所立遗嘱处分了其无权处分的被告母亲的财产份额，代书遗嘱的内容无效。综上，原告所出示的代书遗嘱，因不能反映沈占江的真实意思，而且侵犯了被告母亲的财产权益，因此，代书遗嘱无效，应进行法定继承。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不当起诉，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沈某2、沈某3辩称，答辩意见同意被告沈某1的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朱某与被继承人沈占江之间系二婚，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被继承人沈占江与原配偶林润若生育三子女，分别为老大沈某1，老二沈某3，老三沈某2。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房屋原为被继承人沈占江所在单位兰州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1982年分配给被继承人沈占江及其配偶林润若的公租房。1995年兰州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发文对自有公房进行房改，向已经分配并居住兰州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自有公房的本公司职工和现住户，出售房屋部分产权，各家庭只能享受一次，并按工龄折算房价，年工龄折扣额乘以夫妻建立公积金制度前的工龄之和。1997年3月27日林润若去世。1998年5月29日，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房屋所有权办理在被继承人沈占江名下，产权证号为：兰房（城房改）产字第××号，售房单位为甘肃省电影发行放映公司。产权证上购房日期为1995年12月19日。产权证附记中载明：依据测绘报告，现实地变更为武都路339号2单元5层501室。2010年11月21日，被继承人沈占江因病去世。该房屋购买产权交款时间大致为1998年。2010年6月3日，被继承人沈占江由代书人王振德代书，并经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徐敏哲、杨蕾见证，甘肃勇胜律师事务所立遗嘱一份，内容为：“为防止遗产继承纠纷，特请王振德为我的代书人，并委托甘肃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徐敏哲、杨蕾为我的见证人。一、由于本人年龄原因，防止意外死亡和遗产继承纠纷特立此遗嘱。二、本人所有的位于城关区。建筑面积51.84平方米的房屋由我妻朱某一人继承。三、指定遗嘱执行人为王振德。四、希望家人尊重我的意愿。五、本遗嘱一式三份，我本人及我妻朱某和代书人各持一份”。本院认为，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第18条规定，以成本价或标准价购房的，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享受住房福利待遇对象应系夫妻双方，而非售房单位职工一方。“房改房”是国家根据职工工龄、职务、家庭人口等多种因素综合考虑后在房屋价值计算上给予职工的政策性优惠福利，这种政策性福利实质上是对职工的一种工资差额补偿，属财产性权益，职工生前未实际取得并不能就此否定其对该种财产性权益的拥有资格。根据现行房改政策，房改售房不因一方死亡而受影响，在职工去世后，该种财产性权益通过配偶购买行为转化为房屋形态，将工龄优惠折扣通过房价表现出来。即，“房改房”购买价格远低于房屋市场价值，实际上是卖给夫妻双方而非仅向夫妻中一方出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12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购买以一方父母名义参加房改的房屋，产权登记在一方父母名下，离婚时另一方主张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对该房屋进行分割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购买该房屋时的出资，可以作为债权处理。”即“房改房”购买资格决定产权归属，出资仅具有特定情况下的债权意义。“房改房”所有权取得来源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承租权，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离婚案件中公房使用、承租若干问题的解答》规定精神，对于婚后一方或双方申请取得公房承租权的房屋，离婚双方均可承租。既然公房承租权属夫妻双方，购买公房时使用了已故配偶工龄优惠取得公房的所有权，考虑到从承租权转化为所有权之间的承继性，将该类“房改房”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更为适宜。本案中所涉房屋来源系被继承人沈占江与原配偶林润若于1982年承租的兰州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的公租房，该房屋虽以被继承人沈占江名义承租，但该项福利应属被继承人沈占江与原配偶林润若共同取得、共同享有。1995年兰州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进行房屋改革时，以成本价或标准价将共有房屋出售给承租人，即被继承人沈占江与原配偶林润若。诉争房屋虽系被继承人沈占江在原配偶林润若去世后购买，但该房权属取得毕竟不同于商品房购买，系对原有福利形态转化，不能简单地理解为由被继承人沈占江单独所有，而应认定含有林润若部分权益，故对被继承人沈占江所立代书遗嘱处分林润若权益部分，应认定无效，该部分应按法定继承予以处理。因该房屋属于被继承人沈占江与原配偶林润若共同取得、共同享有的共同财产，故涉案房屋的一半财产份额属于林润若。在林润若去世后，因林润若未留有遗嘱，因此，涉案房屋属于林润若的份额，由沈占江和三被告作为继承人按法定继承予以继承。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涉案房屋价值为650000元，故按该房屋总价值划分，涉案房屋属于林润若的份额应为人民币325000元，沈占江和三被告作为继承人每人应分得的份额为人民币81250元。本案中，因被继承人沈占江将涉案房屋中属于自己的份额留给原告继承，原告占有本案涉案房屋份额较大，且该房屋一直由原告占有、使用，故涉案房屋由原告继承，但原告应当向三被告支付相应的房屋折价款每人人民币8125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沈占江于2010年6月3日所立遗嘱部分有效；二、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的房屋【产权证号：兰房（城房改）产字第××号，所有权人：朱占江。现为兰州市城关区武都路330号2单元501室】由原告朱某继承。原告朱某于本判决生效30日内向被告沈某1、沈某2、沈某3每人支付房屋折价款人民币8125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0元，原告朱某承担5625元，被告沈某1、沈某2、沈某3各承担11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七日内未缴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任小梅人民陪审员  王 彤人民陪审员  车东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金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