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跃民，男，195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平，女，1957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刘跃民妻子。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轲，男，198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平，详细信息同上，系刘珂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赵杰，男，198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豪邦公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牧野区化学与物理电源产业园新七街北段。法定代表人：刘跃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冀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水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封丘县工业路与工业三路交叉口产业集聚区创业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袁建伟。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玺，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新乡市仙龙环保壁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牧野区上焦庄西侧。法定代表人：秦新东。上诉人刘跃民、刘赵杰、河南豪邦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邦公司）、刘轲因与被上诉人山水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公司）、原审被告新乡市仙龙环保壁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9）豫0711民初1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跃民、刘赵杰、豪邦公司、刘轲上诉请求：1、撤销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9)豫0711民初1333号民事判决；2、驳回山水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山水公司履行了担保责任，没有事实依据。1、山水公司没有履行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海燕借款一案的《调解书》还款人是豪邦公司，有银行转账和王海燕向豪邦公司出具的收据为证。山水公司没有提交其将款项交付给王海燕或法院的证据。2、《调解书》是由第一条内容履行完毕，并非履行第四条担保责任，山水公司无权追偿。3、《调解书》的第五条明确约定本合同履行后，豪邦公司与张娟之间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项下债权债务关系全部消灭。《调解书》已全部履行完毕，这是不争的事实。担保合同项下的担保责任应全部消灭。4、最高院《九民会议纪要》明确指出，承担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向其他担保人追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即使认定山水公司承担了担保责任，按照九民会议纪要精神，山水公司也只能向债务人追偿。二、山水公司未履行担保责任，其无权提起追偿之诉。山水公司为了让担保人承担责任，隐瞒证据，否认出借款的事实，法院应依法驳回。首先，山水公司并未履行担保责任。山水公司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履行了担保责任。其并没有给过《调解书》的债权人（王海燕）和法院支付过任何款项。《调解书》已由第一条的债务人豪邦公司按期全额履行。第四条的保证人均已没有履行担保责任的义务。原审认定山水公司承担了保证责任，与事实不符。山水公司的证据不能支持其诉请，其无权请求追偿，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其次，山水公司给豪邦公司转款是另一借款法律关系，应另行主张。本案事实是:在王海燕诉豪邦公司借款纠纷一案中。山水公司是担保人，法院冻结了其账户。为此，山水公司多次找豪邦公司，要求将冻结款变为豪邦公司借款，并提出由山水公司将87.5万元款出借给豪邦公司偿还债务。双方协商好后，豪邦公司在山水公司的格式《借款合同》中加盖了印章，2017年4月21日山水公司将借款87.5万元打入豪邦公司账户，在银行转账凭证的用途中，山水公司明确写明是“借款”。当曰，豪邦公司给山水公司出具了收据。现借款合同、收据第一联等均在山水公司处。如果是“履行担保责任”，山水公司应直接将款交于王海燕或法院，无需将款交于豪邦公司，并且在转款凭证中应当写明是“还款”而非“借款”。山水公司将款交于豪邦公司明显是基于借款。现山水公司为了让担保人承担责任，故意隐瞒证据，否认出借款的事实，其在原审提交的证据银行转款凭证复印件中，故意将“借款”二字遮掩覆盖提交了没有“借款”二字的不真实的证据复印件，致使去院做出错误认定。三、山水公司提起的追偿权之诉，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其请求法院应予以驳回。本案的《调解书》于2017年4月21日履行完毕，山水公司2019年4月29日起诉追偿权立案。其应在两年内行驶追偿权，山水公司没有任何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已其已超出两年的诉讼时效,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山水公司辩称，一、2014年8月28日，豪邦公司和张娟签订借款协议，豪邦公司向张娟借款300万元整，仙龙壁纸、山水环境、刘跃民、刘轲、刘赵杰为上述借款进行担保，后因豪邦公司未及时还款，出借人张娟将该债权转让给王海燕，2015年8月28日，王海燕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豪邦公司及担保人对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同日王海燕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法院查封了山水环境的银行存款907441.85元，或查封价值907441.85元的财产。一审法院开庭后各方达成了调解协议，因为山水环境的银行账户中被冻结了90多万，所以调解款就从山水环境的该账户中进行扣划。但是应豪邦公司的一再要求，为了防止案外人张娟再次向其主张权利，同时山水环境是新三板挂牌公司，且正在进行上市准备工作，故直接从山水环境的账户中扣款，将会对上市有影响，为了既能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又不损害山水环境的合法权益，各方协商由法院和各方当事人一起去冻结山水环境账户的银行，山水公司先将执行款支付给豪邦公司，再从豪邦公司支付给王海燕；待王海燕收到借款后，法院当场将冻结山水环境的账户解封，故从以上程序可以看出，山水环境在案件中承担的是担保责任，只不过是为了不从山水环境的银行账户上直接扣款，山水环境所做的一个技术性操作。二、从案件整体来看山水环境处于的系担保人的法律地位，并且本案豪邦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山水环境形成了新的借款关系。另山水环境在2017年前后与豪邦公司已有多起债务纠纷，是不存在形成新的借款关系的可能的，山水环境基于对豪邦公司的了解也不可能仅与其形成口头借款约定。豪邦公司主张其与山水环境在和解协议达成时成立了新的借款关系，按照《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豪邦公司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在举证不能时应当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三、《九民纪要》的规定是针对存在物保的混合担保的法律关系的情形中，而本案并未涉及物保。连带共同保证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二十条之规定，山水公司承担了保证责任后，向其他保证人进行追偿于法有据。四、本案的上诉人刘跃民、刘珂为父子关系，其二人上诉人与刘赵杰为亲属关系。形成本案的根本原因是豪邦公司未能偿还到期借款，作为保证人的山水环境代替豪邦公司清偿了到期债务。刘跃民、刘珂作为豪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已经放弃对豪邦公司的经营，如各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则山水公司向豪邦公司进行追偿几乎不能实现。这样的结果于情、于理、于法对山水公司均是不公平的。仙龙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山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豪邦公司承担875000元的清偿责任；2、判令豪邦公司自山水公司支付875000元之日起以代偿款本金为本金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3、判令刘跃民、刘赵杰、山水公司、刘轲对上述代偿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公告费、律师费、鉴定费等相关费用由豪邦公司、刘跃民、刘赵杰、山水公司、刘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海燕以豪邦公司、山水公司、仙龙公司、刘跃民、刘轲、刘赵杰为被告，张娟为第三人向封丘县人民法院提起债权转让纠纷。王海燕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豪邦公司立即偿还借款698835.3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本金698835.39元，从2015年2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并扣除豪邦公司在2015年5月5日及7月12日分别支付的利息3万元及5000元）；2、山水公司、仙龙公司、刘跃民、刘轲、刘赵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经封丘县人民法院主持，双方于2017年4月21日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豪邦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前向王海燕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875000元。（此款由山水公司支付给豪邦公司，再由豪邦公司支付给王海燕。）；二、王海燕收款账号为：62×××46，开户行：洛阳银行郑州经三路支行，开户人姓名：王海燕；备用账号为：62×××09，开户行：中信银行郑州信息大厦支行，开户人姓名：刘士伟；三、豪邦公司如未在第一项约定日期将款项汇入王海燕指定账户或支付给王海燕本人，豪邦公司自愿自逾期之日起五日内（2017年4月30日前）向王海燕支付借款本金698835.3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按本金698835.39元，自2015年2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并扣除豪邦公司方在2015年5月5日及7月12日分别支付的利息3万元及5000元）；四、山水公司、仙龙公司、刘跃民、刘轲、刘赵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五、本合同履行后，豪邦公司与第三人张娟之间在2014年8月28日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项下债权债务关系全部消灭。封丘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7）豫0727民初759号民事调解书，山水公司当日将款项875000元汇至豪邦公司账户内，豪邦公司随即将款项支付给了王海燕。上述调解内容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山水公司主张豪邦公司向其偿还款项875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山水公司提交的调解书可知，豪邦公司为借款人，山水公司为担保人，豪邦公司辩称山水公司依照调解协议第一款的内容向其所转款项为借款，但山水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且豪邦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就上述款项达成借款的合意，同时，结合调解协议中第四款的规定、调解书中款项的具体履行流程及时间，山水公司应是履行的担保责任，而非在需要承担担保责任外另行出借875000元给豪邦公司。故综上，对于山水公司主张豪邦公司偿还款项87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875000元为基数，从代偿之日即2017年4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山水公司主张刘跃民、刘赵杰、刘轲、仙龙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调解协议第四款的规定，山水公司、仙龙公司、刘跃民、刘赵杰、刘轲对调解协议中约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及第一百三十一条：“本解释所称不能清偿指对债务人的存款、现金、有价证券、成品、半成品、原材料、交通工具等可以执行的动产和其他方便执行的财产执行完毕后，债务仍未能得到清偿的状态。”的规定，在山水公司已承担保证责任后，其向豪邦公司不能追偿的部分，由仙龙公司、刘跃民、刘赵杰、刘轲平均分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河南豪邦公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山水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偿还款项87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875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对河南豪邦公司有限公司向山水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清偿上述第（一）项内容不能部分，由新乡市仙龙环保壁纸有限公司、刘跃民、刘赵杰、刘轲向山水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平均分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255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12850元，由河南豪邦公司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1：豪邦公司转账凭证以及王海燕给豪邦公司打的收据，证明王海燕的欠款是由豪邦公司偿还的。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偿还欠款，故其没有追偿权。法院应驳回其起诉。证据2：山水公司给豪邦公司的转账凭证，证明双方是借款关系，凭证中有注明并非还款，双方借款关系被上诉人应另行主张。证据3：豪邦公司向山水公司出具的收据，上面明确说明收款是借款。证据4：提交另案中的双方协议，此协议中甲乙双方一直认同甲方被冻结或扣划的款项视为乙方对甲方的借款。山水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1是调解书第一条履行担保责任的体现。对证据2、3的收款收据、业务回单，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笔债权债务关系，且每笔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中均存在双方加盖印章，该份业务回单仅系被上诉人财务人员惯性思维，将上述款项摘要部分错写为借款。整个案件被上诉人的法律地位为担保人，并在王海燕案件中被冻结了相应银行存款，上诉人也承认达成王海燕案件调解是为了解决山水公司银行存款被冻结的问题，因为山水公司系新三版挂牌公司，银行的扣划会对王海燕影响较大，所以王海燕另外筹集相应款项，按照调解书约定支付给豪邦公司，豪邦公司支付给王海燕系担保义务而非出借义务。对证据4，双方未加盖印章，并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证据1、2、3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无双方印章，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1日，山水公司向豪邦公司转款凭证上的摘要注明：借款。同日，豪邦公司向山水公司出具收据上的收款事由注明：借款。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担保人行使追偿权的前提为担保人履行了担保责任。而本案中，山水公司在（2017）豫0727民初759号民事案件中虽为担保人，但首先，其在调解当日通过转账将款项支付给了豪邦公司，并非支付给债权人王海燕，不具有履行担保责任的外观；其次，山水公司将款项支付给豪邦公司时，在转账凭证上明确注明：借款。同日，豪邦公司向山水公司出具收据上的收款事由也明确注明：借款。可以认定山水公司与豪邦公司就（2017）豫0727民初759号民事案件的还款达成了借款合意，双方之间形成新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即由山水公司出借款项给豪邦公司，由豪邦公司将款项偿还王海燕。再次，豪邦公司将款项偿还王海燕后，依据（2017）豫0727民初759号民事调解书第五条约定，豪邦公司与第三人张娟之间在2014年8月28日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项下债权债务关系全部消灭。山水公司也未履行（2017）豫0727民初759号民事调解书第四条约定的担保责任。故山水公司关于其向豪邦公司转款行为系履行担保责任，并向仙龙公司、刘跃民、刘赵杰、刘轲行使追偿权的诉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豪邦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当向山水公司履行还款责任，因山水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与豪邦公司之间的借款约定有还款期限和利息，故豪邦公司应自山水公司起诉之日（2019年4月29日）以875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9)豫0711民初1333号民事判决；二、河南豪邦公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山水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偿还款项87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87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山水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5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12850元，由河南豪邦公司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550元，由河南豪邦公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