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7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晓东，男，196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梦楠，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哲，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垣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长垣县宏力大道建设大厦B座。法定代表人唐汉章。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甫，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莎，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南科普信息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翠竹街1号106号楼1-3层。法定代表人：卫海峰。上诉人宋晓东、长垣县自然资源局因与原审第三人河南科普信息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普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19）豫0728民初5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晓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梦楠、杨哲，上诉人长垣县自然资源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甫、陈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科普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晓东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长垣县自然资源局向上诉人支付项目费90.875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以90.87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二、判令长垣县自然资源局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涉案项目成果已通过省厅验收，合同约定的拨付至95%中标金额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一审认定长垣县自然资源局承担363500元（拨付至80%中标金额）的付款责任，显属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8月30日，科普公司与长垣县自然资源局签订《长垣县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确权登记发证外业调查及数据库建设项目（第三标段）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长垣县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确权登记发证外业调查及数据库建设项目成果通过省厅验收，达到《合同》第十条第四款约定的预检合格后，拨付至95%中标金额款项的付款条件，上诉人依法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一审以长垣县自然资源局主张的“因第三人尚有纸质档案未确权，并未全部归档案室”为由，不予支持宋晓东要求拨付至95%中标金额错误。首先，长垣县自然资源局主张的“第三人尚有纸质档案未确权，并未全部归档案室”的合同义务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其次，按照《合同》第十条第四款的约定：全部完成工作后—提出预检申请—预检合格—付款至95%，本条所约定的全部完成工作是满足省厅验收要求的全部工作，而并非合同全部义务。并且，提交省厅验收时电子成果已汇总入库并一并验收，长垣县自然资源局亦认可成果通过省厅验收。从《合同》第七条来看，长垣县自然资源局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如果科普公司存在验收后合同义务履行瑕疵，其仅有权扣留5%的剩余款项，而无权假借合同履行瑕疵拒付全部余款。二、涉案项目的测绘成果长垣县自然资源局一直使用，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仅以纸质档案为由拒付余款有违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长垣县自然资源局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宋晓东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宋晓东及科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合同明确约定外业调查完成时，应当向合同所涉及甲方，即上诉人提请验收，确认合格后，才能有后续的支付款项，至今科普公司并未提出任何申请，其也并未就外业调查是否完成，向上诉人提出任何申请，该合同根本未履行完毕，上诉人也并不能主观知晓何时是付款时间，也就不存在违约一说，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给付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且科普公司至今并未交付全部调查成果。上诉人的后履行合同义务条件并未成就，不应当支付该笔款项，更不存在违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科普公司对上诉人的债权未到期，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明显错误。宋晓东答辩称：1、长垣县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7月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认可案涉项目建设成果通过省厅验收，一审法院关于外业调查工作完成的确认有事实依据。2、根据长垣县自然资源局与科普公司的合同，预检合格拨付至95%中标金额，长垣县自然资源局认可已经通过省厅验收，应及时拨付有关款项，否则应承担逾期付款责任。长垣县自然资源局答辩称：1、根据合同第11、12条约定，科普公司应交付纸质资料，这是其主要义务，科普公司至今未提交全部调查成果，付款条件未达到，其对长垣县自然资源局的债权未到期，宋晓东无权主张代位权。2、科普公司于2017年3月29日向长垣县自然资源局送达变更收款账户的说明，明确由北京益力升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主张权利，及做好生产项目档案的移交及后续质保工作，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转让给北京益力升公司，案涉债权不属于科普公司，宋晓东不能行使代位权，其主体不适格，应驳回起诉。科普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宋晓东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长垣县自然资源局履行代为清偿义务，向宋晓东支付项目费109.05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以109.05万元为基础按照年利率6%支付违约金，并以长垣县自然资源局实际履行额相应抵偿宋晓东与科普公司、科普公司与长垣县自然资源局之间的债权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晓东与科普公司等人民间借贷纠纷案经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分别作出（2017）豫0191民初6776号、（2017）豫0191民初7203号民事判决书，共计判决科普公司等人偿还宋晓东借款3588999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科普公司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宋晓东已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科普公司（乙方）与长垣县自然资源局（甲方）于2012年8月30日签订《长垣县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确权登记发证外业调查及数据库建设项目（第三标段）合同书》,主要内容为“第一条调查范围。长垣县武邱乡、赵堤镇、苗寨镇（3个乡镇、106个行政村）调查面积约169.77平方公里。第二条调查内容（包括调查项目和工作量）1、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确权。2、土地登记。3协助甲方完成发证任务。4、成果汇总。第四条调查项目费。工程总价款：人民币363.5万元……。第十条项目支付日期和方式。1、自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项目总价款的30%预付款，计人民币大写一百零玖万伍佰元整（￥109.05万元）。2、当达到工程量的80%时，由乙方向甲方提出验收申请，确认合格后，拨付至50%中标金额款项，计人民币大写壹佰捌拾壹万柒仟元整（￥181.75万元）；3、当外业调查工作完成时，由乙方向甲方提出验收申请，确认合格后，拨付至80%中标金额款项，计人民币大写贰佰玖拾万零捌仟元整（￥290.8万元）；4、当全部完成后，由乙方向甲方提出预检申请，预检合格后，拨付至95%中标金额款项，计人民币大写叁佰肆拾伍万叁仟贰佰伍拾元整（345.325万元）；5、当一年保质期结束后，经甲方同意，拨付5%剩余款项。……”。依合同约定，科普公司对长垣县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确权登记发证外业调查及数据库建设项目成果通过省厅验收，第三标段部分档案资料已归档，长垣县自然资源局已支付科普公司254.45万元，下剩109.05万元未付。宋晓东要求长垣县自然资源局代位给付，长垣县自然资源局以科普公司尚有未按合同约定完成纸质档案确权，并未全部归档案室为由，不同意宋晓东的给付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及合同法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代位权行使的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第三人依据与被告签订的合同约定，对长垣县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确权登记发证外业调查及数据库建设项目成果已通过省厅验收，应依合同中第十条第3款当外业调查完成的，由乙方向甲方提出验收申请，确认合格后，拨付至80%中标金额款项，应为290.8万元。长垣县自然资源局已支付254.45万元，尚有36.35万元应支付科普公司，但科普公司怠于行使其权利，损害了宋晓东的权益，宋晓东有权要求长垣县自然资源局代位给付，因此长垣县自然资源局应承担363500元给付责任。长垣县自然资源局未按约定支付科普公司款项，具有违约情形，现宋晓东代位要求长垣县自然资源局按年利率6%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宋晓东要求的其余款项，因科普公司尚有纸质档案未确权，并未全部归档案室，不符合合同中约定的“当全部完成工作后由乙方向甲方提出预检申请，预检合格后，拨付至95%中标金额，计345.325万元”，该部分合同款项并未到期，宋晓东要求长垣县自然资源局给付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长垣县自然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宋晓东3635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2019年10月11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的利息（按363500元计）。二、驳回宋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15元，由宋晓东承担9745元，长垣县自然资源局承担4870元。二审中，宋晓东提交：证据一：长垣县自然资源局《执行异议申请书》、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执异611号执行裁定书，证明：针对长垣县自然资源局欠付科普公司的到期债权，宋晓东已经申请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依法冻结，长垣县自然资源局在《执行异议申请书》中自认尚欠科普公司合同尾款109.05万元。证据二：（2019）豫0191民初27847号民事判决书、（2019）豫01民终2520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宋晓东申请冻结到期债权后，任军川针对涉案到期债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经审理，法院作出生效判决，驳回任军川的诉讼请求。长垣县自然资源局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执行异议申请书及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宋晓东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从长垣县自然资源局《执行异议申请书》第三项，仅仅说明合同尾款金额为109万，并不是宋晓东所述的自认该109万是到期债权。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科普公司未出庭，视为放弃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宋晓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长垣县自然资源局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科普公司与长垣县自然资源局合同第十一条第一款：自乙方（科普公司）项目结束并经省级验收合格之日起7日内，乙方根据《河南省农村集体土地确权登记发证工作细则》等的要求向甲方交付全部调查成果。本院认为：本案中，案涉建设项目虽经省厅验收，但是科普公司并未交付全部调查成果，且有部分纸质档案尚未完善，导致长垣县自然资源局不能完全使用案涉建设项目成果。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科普公司并未完成全部工作，故一审法院认定长垣县自然资源局拨付80%中标金额290.8万元并无不当，扣除长垣县自然资源局已支付的部分，下余36.35万元为科普公司的到期债权。宋晓东关于科普公司已经完成全部工作，要求长垣县自然资源局拨付95%中标金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宋晓东对科普公司的债权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且宋晓东已申请执行，但科普公司至今未履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宋晓东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科普公司的债务人长垣县自然资源局提起诉讼，故长垣县自然资源局关于科普公司债权未到期，宋晓东无代位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判令长垣县自然资源局承担36.35万元的给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宋晓东、长垣县自然资源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6元，由宋晓东负担9253元，长垣县自然资源局负担67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文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