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30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习，男，1948年2月8日生，汉族，住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国，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山县交通运输局公路工程服务中心，地址平山县交通局院内。 法定代表人：张志军，职务：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勇，河北张利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海峰，该中心副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山县古月镇人民政府，地址平山县古月镇中古月村。 负责人：杜建华，职务：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彦，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亭，职务：该镇副镇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山县交通运输局，地址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电厂路西柏坡电厂对过。 负责人：盖明忠，职务：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生，该局地方道路管理站副站长。 上诉人张文习因与上诉人平山县交通运输局公路工程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公路服务中心）、平山县古月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古月镇政府）、原审被告平山县交通运输局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文习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冀0131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条，重新对被上诉人占用山场的面积及山场内的林木进行鉴定、评估后，进行判决。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冀0131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书未对被上诉人所占用山场面积进行鉴定就作出判决，不仅违反诉讼程序而且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涉山场系上诉人1993年分树时所分到的，四至范围为东至本队三队边界、西至张增、李建林、张二虎边界，北至张根根边界、南至谷亭亭边界，面积约13.4亩，分山后上诉人在山场内开垦了2.5亩水地和1亩旱地，栽种了果木树约916颗、木材树399颗。为印证自己的主张，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1993年甘秋村第四生产队的分树底账、山邻谷亭亭等人的证明材料及甘秋村委会的证明，并向法庭提交了对所占山场的鉴定申请，但（2019）冀0131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书在即未对被上诉人实占山场的面积进行鉴定，也未对山上的林木进行评估的情况下，便直接依照双方合同中约定的面积进行了判决，这种做法儿明显是违反法定程序的，而且在事实认定上也是错误的。为彰显法律的公平正义、维护百姓利益，希望二审法院能够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被上诉人实占上诉人的山场面积及山场内的树木进行评估鉴定，重新作出公正判决。 公路服务中心辩称，1、修路所占的地都是经村委会核实后与村委会承包地户主签订了协议，支付了赔偿款，除所签的协议外，村委会不认可。所以说修路除了这个协议所占的地亩数以外，就没有张文习的承包地，那么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驳回了张文习所说的除了协议以外的还有承包地的请求是正确的。 古月镇政府辩称，同服务中心的意见，我们认为张文习在一审中对两个协议之外提出的主张，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公路服务中心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冀0131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的诉讼代理人同是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对此不知情，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存在利益冲突，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在同一案件中，作为双方代理人违反执业规范。二、一审判决书中被告平山县交通运输局公路管理服务中心的名称错误，上诉人的全称是平山县交通运输管理局公路工程服务中心，而不是平山县交通运输局公路管理服务中心。三、一审程序错误，应追加平山县民委员会为诉讼第三人。本案所涉被征地的主体应是平山县民委员会，被上诉人只是被征土地的承包方。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通知平山县民委员会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没有通知平山县民委员会参加诉讼，一审程序错误。四、上诉人不应再给付被上诉人占地补偿款21388元。通过一审已查明，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平山县古月镇人民政府已将所有占地补偿款打入平山县民委员会账号。平山县民委员会通过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决定，按照河北省人民政府冀政【2008】132号《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实行征地区片价的通知》中有关“土地补偿费20%归集体经济组织，80%归被征地的土地使用者或者按照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土地的农户”的规定执行。被上诉人同意被征地补偿款20%归平山县民委员会所有，并在村民委员会所列的支款表上签字领取了占地补偿款和全部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被上诉人诉求上诉人再给付占地补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现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撤销（2019）冀0131民初3600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或发回重审。 古月镇政府辩称，同意服务中心的意见。 张文习辩称，1、服务中心与上诉人张文习的诉讼代理人不存在利益冲突，一审判决并没有违反法定程序，关于同一律师事务所在同一案件中接受原、被告双方的委托，民事诉讼法和其他法律、司法解释，并没有禁止性规定。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服务中心的诉讼代理人是以单位法律顾问的名义参加诉讼，双方并没有同时接受律师事务所的指派，以律师名义参加诉讼，并且上诉人服务中心在一审期间对此并没有提出异议，对于同一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是否可以代理原被告双方，最高法院已经作出明确判决是允许的。因此一审法院允许双方的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并没有违反法定程序，法庭对此不应当予以支持。2、关于上诉人服务中心的名称问题，2017年7月21日和8月9日，上诉人服务中心与上诉人张文习所签订的两份占地协议中，上诉人服务中心的名称为平山县交通运输局公路工程管理处，并加盖公章，平山县交通运输局公路工程管理服务中心是其更改后的名称，上诉人张文习依据合同上签字盖章的单位名称进行起诉在主体上并没有不当。3、上诉人服务中心称一审判决没有追加平山县委会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属程序错误，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所签订的占地协议，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张文习与服务中心以及平山县古月镇人民政府，并不涉及平山县，并且甘秋村委会对于上诉人张文习承包地被占用的情况是知情并且同意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履约双方是上诉人张文习、服务中心以及平山县古月镇人民政府，因此上诉人服务中心要求追加平山县委会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没有法律依据。4、本案上诉人服务中心没有依据合同约定将占地补偿款全部给付上诉人张文习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上诉人服务中心将占地补偿款打入第三方账户并不符合合同约定，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对于服务中心所称打入到平山县甘秋村委会的款项，平山县甘秋村委会是否应当扣除20%，属于合同之外的另一层法律关系，服务中心应当与甘秋村委会另案进行解决，现在上诉人张文习依据合同约定，要求服务中心支付剩余占地补偿款合理合法，法庭予以支持。5、本案上诉人服务中心在实际施工过程中，除占用了合同约定的山场和耕地以外，对于上诉人张文习剩余的山场和耕地也全部进行了占用，实占亩数已经达到13.4亩，并非合同的4亩多地，毁坏的树木已达到1315棵，该事实通过现场勘验完全可以得到证实。因此上诉人服务中心对合同之外所占山场也应当按照合同中约定的赔付标准赔偿上诉人张文习，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文习认为上诉人服务中心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望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古月镇政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北红岸寨至甘秋公路韩台至甘秋改建工程项目拆迁占地协议书，该两份协议约定将占地补偿款全部给付被上诉人，该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约定无效。一审法院依据无效的协议让上诉人承担责任，是极其错误的。《土地管理法》规定，农村土地属于村集体所有，本案所涉土地属于农村土地，应当归村集体所有；《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本案平山县交通局修建北红岸寨至甘秋的公路、韩台至甘秋公路所占用土地归甘秋村集体所有，甘秋村委会将本案所涉土地承包给被上诉人经营，依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应当归集体所有，青苗补偿归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两份协议中关于补偿款的分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条款，而一审还依据无效条款让上诉人重复给付被上诉人占地补偿款，明显是错误的，违背法律规定。二、本案一审法院未按被上诉人所在的村委会决定的占地补偿分配方案判决是错误的。2017年6月10日，被上诉人所在的村委会针对修路占地补偿费分配问题，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会议按照《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实行征地区片价的通知》冀政【2008】132号文件决定，占地补偿费的20%归村集体所有，80%归被征用土地使用权人所有，该决定经过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代表通过，并在村内进行公示。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提交了村委会的会议记录。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合同约定占地补偿款归被上诉人所有，但是，被上诉人及其他占地户对村委会的会议结果是明知的而且是认可的，因为被上诉人及其他被占地户在领取补偿款时在支款表上签字，支款表明确载明“占地户姓名、占用土地的种类亩数、补偿款数额、青苗、树木种类、大小、金额及村委会应留份额，”被占地户核对无异议，在支款表上签字按指引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也在该支款表上签字并按了指印，这充分说明被上诉人对占地补偿款应享有80%，村委会享有20%是认可的，村委会也已经将80%给付了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该支款凭证无异议，一审法院没有按被上诉人与村委会认可的关于占地补偿款分配进行判决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违反公平原则。上诉人及平山县交通运输局公路工程管理处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后，平山县交通运输局公路工程管理处已按合同约定的补偿款数额全部支付给村委会，让村委会给被征地户进行支付，村委会已按村民代表会议决定将被征地户应享有的占地补偿款给付了被上诉人等被征地户。一审法院仍判决让上诉人及平山县交通运输局公路工程管理处重复支付被上诉人占地补偿款，明显显失公平。四、一审判决让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平山县交通运输局公路工程管理处是北红岸寨至甘秋公路韩台至甘秋改建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该项目所有款项由该单位承担，上诉人只是配合平山县交通运输局公路工程管理处工作，上诉人在该项目中不承担任何费用。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重复支付占地补偿款是错误的。五、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程序错误，应当追加甘秋村民委员会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本案涉案土地系案外人平山县所有，村委会承包给被上诉人经营，涉案土地被征用后，平山县交通运输局公路工程管理处将占地补偿款打入上诉人账户，上诉人将占地补偿款全部打入甘秋村委会账户，甘秋村民委员会对被征用土地补偿款如何分配作出决定，该决定直接影响被上诉人利益，为查清事实、划分责任，应追加平山县村民委员会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没有追加违反法律规定。六、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土地承包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管理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违反公平原则判决上诉人承担两份给付责任，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望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张文习辩称，1、上诉人平山县古月镇人民政府上诉称占地协议书属于无效协议，没有法律依据。本案诉讼中的两份占地协议均是在平山县古月镇人民政府多次与平山县委会、上诉人张文习协调之后所签订的。平山县委会对于占地协议的内容是明知和认可的。该协议的内容并不违反合同法及相关的法律规定，并且现在协议中的款项已经大部分履行，对于所占山场甘秋村几十户村民与古月镇人民政府以及服务中心所签合同、与上诉人张文习都是一个格式，并且现在补偿款也全部都已经领取。因此上诉人古月镇人民政府称该协议属于无效协议，显然是不能成立的。退一步说，假如该协议属于无效协议，那么依据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合同无效以后，应当恢复到初始状态。那么上诉人平山县古月镇政府是否应该对所占山场恢复地貌。2、本案系合同之诉，合同之中并不涉及甘秋村委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村委会与上诉人张文习之间对于占地补偿款的分配问题，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中上诉人平山县古月镇人民政府在上诉状中一会说依据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占地补偿款应该全部归集体。一会又说依据河北省人民政府冀政【2008】132号文件，占地补偿款20%归集体，80%归土地使用权人，这种说法明显就是自相矛盾的，但是无论依据哪一个规定，上诉人张文习都认为村委会作为一级村民自治组织，是完全有权利对自己的所受利益进行支配，现在甘秋村委会对上诉人张文习与服务中心以及古月镇人民政府之间所签订的占地补偿协议并没有异议。因此上诉人平山县古月镇人民政府对村委会补偿款分配事宜强加干涉的做法，明显已经超出了行政管理的范围，管得过宽。更需要进一步说明的是本案中上诉人服务中心、平山县古月镇人民政府实占上诉人张文习的山场面积并非合同约定的4.72亩，而是将上诉人张文习所承包了二十多年的13.4亩山场全部进行了占用，所签订的两份占地补偿协议不过是在做表面文章，遮人耳目。在此上诉人张文习也想弄明白，除合同之外的占地8.68亩补偿款到哪去了，希望法院能够亲临现场给予核实，查个水落石出。3、本案上诉人张文习与上诉人平山县古月镇人民政府在占地补偿协议履行过程当中所产生的纠纷，明显属于合同纠纷。至于村委会及上诉人张文习之间对补偿款如何分配是不存在争议的。因此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的规定进行判决，在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综上几点，上诉人张文习认为上诉人平山县古月镇人民政府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同样希望二审法院给予驳回。 公路服务中心辩称，同意古月镇政府的意见。 公路服务中心针对张文习答辩进行辩称，1、任志国和齐江涛是一个律师事务所的，这是事实，任志国也认可。2、即使齐江涛以法律顾问的名义代理也不能改变齐江涛是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的事实。3、全国律师协会有明确的规定，同一个律师事务所律师不能代理同一个案件有利益冲突的双方当事人，这叫利益冲突审查制度，指的是当事人有利益冲突，而不是代理人。最高院的案例，它指的是当事人在知道是一个律师事务所律师，同意的情况下可以代理。全国律师协会的规定相当于部委规章，不是法律司法解释，并不是说最高院允许，一审时我们就不知道他们之间是同一律师事务所的律师，现在知道了，我们不同意。关于张文习答辩二：张文习在上诉的时候不知道我们名称，因为改了名字了，但是在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了服务中心改名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仍然写错。关于张文习答辩三：应当追加甘秋村委会，主要有以下几个理由：1、被占的地是村委会的，村委会享有所有权。2、村委会是合同的当事人。3、补偿协议中的土地补偿款包括村委会应该提的20%，在签两份协议之前村委会有规定，省政府的文件有规定。4、在张文习支取补偿款时，张文习也同意村委会留20%，这有张文习的支款签字，所以说这个案子应该追加村委会，更何况张文习上诉了，他还提到协议以外的承包地，这个有争议，有争议的更应该追加村委会，看这个地是不是张文习有承包经营权，所以我们认为一审判决没有追加村委会就是错的，应该追加村委会。关于张文习答辩四：法律有明确规定，土地补偿款支付给村委会，那么作为服务中心给了古月镇政府，古月镇政府又把钱给了村委会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所以说虽然双方有约定，钱给承包户张文习，约定是无效的。直接把土地补偿款给承包户是违反法律规定的。据此我们认为，为了查明本案的事实，应该追加村委会，一审没追加程序错误。所以我们请求二审法院发还重审或者驳回张文习的一审诉求，这个事查得很清楚，他也认可这个钱，包括村委会的20%。这个标准是全镇统一的，协议也是一样的。当时因为村委会跟承包户说好了，这个钱都打给你都说多少钱，他没有再另签协议。所以他在之前的时候，他就把20%扣下来，然后他支取80%的土地补偿款。他签字了。他现在要让我们再出一个20%，我们的钱从哪出。 张文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占地赔偿款21388元、树木款8000元，共计29388元（暂定，实际数额以评估为准）；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红岸寨至甘秋公路韩台至甘秋改建工程是县内重点农村公路建设项目，平山县交通运输局系该工程的发包方。2017年7月21日和8月9日，平山县交通运输局下属单位平山县交通运输局公路工程管理处（后更名为平山县交通运输局公路管理服务中心）与平山县古月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乙方即原告张文习签订两份“北红岸寨至甘秋公路韩台至甘秋改建工程项目拆迁占地协议书”，其中7月21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需要占用在北红岸寨至甘秋公路韩台至甘秋改建工程项目范围内属乙方使用的水地0.06亩，荒山、荒坡、荒地、河滩0.26亩，需拆除在北红岸寨至甘秋公路韩台至甘秋改建工程项目范围内的地上附着物（见北红岸寨至甘秋公路韩台至甘秋改建工程项目拆迁占地清单统计及结算表）。第三条约定甲方需支付乙方补偿款￥24448大写贰万肆仟肆佰肆拾捌元（见北红岸寨至甘秋公路韩台至甘秋改建工程项目拆迁占地清单统计及结算表）。所附结算表内写明水地0.06亩3600元，荒地类0.26亩2340元，木材树共1棵1108元，果木和绿化树共173棵17400元，合计24448元。2017年8月9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需要占用在北红岸寨至甘秋公路韩台至甘秋改建工程项目范围内属乙方使用的水地0.5亩、旱地1.0亩、非耕地0.9亩、荒山2.0亩，需拆除在北红岸寨至甘秋公路韩台至甘秋改建工程项目范围内的地上附着物（见北红岸寨至甘秋公路韩台至甘秋改建工程项目拆迁占地清单统计及结算表）。第三条约定甲方需支付乙方补偿款￥100200元大写壹拾万元零贰佰元整（见北红岸寨至甘秋公路韩台至甘秋改建工程项目拆迁占地清单统计及结算表）。所附结算表内写明水地0.5亩30000元，旱地1.0亩36000元，非耕地0.9亩16200元，坡地2.0亩18000元，合计100200元。2017年6月10日，平山县民委员会召开村代表会议，应到25人、到会18人，就村南修路占地补偿费分配问题，根据河北省人民政府冀政［2008］132号《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实行征地区片价的通知》中有关“土地补偿费20%归集体经济组织，80%归被征地的土地使用权人或者按照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土地的农户”的规定，通过讨论作出如下决定：1、水地、旱地、山坡补偿费的20%归村集体集体经济组织，补偿费的80%归被征用土地使用权人所有；2、青苗、树木等所有附着物赔偿费归土地使用权人所有。到会18人全部同意。后被告平山县交通运输局公路管理服务中心和平山县古月镇人民政府将所有占地补偿款打入平山县民委员会账号，该村民委员会扣除占地补偿款20%之后，将剩余占地补偿款及全部地上附着物补偿向被占地户发放，原告张文习通过银行转账收取80000元，支取现金23260元，并在村委会所列支款表上签字。审理中，原告对其所称其分得的甘秋村南禁坡树木及树木所带土地面积和四至提供了签名为张利利、谷亭亭、崔东霞等书面证明，以及平山县民委员会出具的书面证明，但该村委会书面证明仅写明顶给原告一片土地为“以五号库北墙以外东坡，北至庙沟口、南今坡上半坡以内，上以梁为界，下以人行道为界”。原告在提起诉讼的同时向本院提交了要求对北红岸寨至甘秋公路韩台至甘秋改建工程是县内重点农村公路建设项目占用其山场土地面积及被毁树木数量、种类进行评估的申请书。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所签北红岸寨至甘秋公路韩台至甘秋改建工程项目拆迁占地协议书、平山县民委员会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及村民支款表、河北省农村信用社代理业务清单、《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实行征地区片价的通知》、原被告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北红岸寨至甘秋公路韩台至甘秋改建工程项目拆迁占地协议书系原告与被告平山县交通运输局公路管理服务中心和平山县古月镇人民政府所签，该合同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被告平山县交通运输局公路管理服务中心和平山县古月镇人民政府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义务，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平山县交通运输局公路管理服务中心和平山县古月镇人民政府给付被扣除的20%土地补偿款即（100200元+24448元）-（80000元+23260元）=21388元予以支持，被告平山县交通运输局非合同相对方，故不承担向原告履行合同义务的责任。被告平山县交通运输局公路管理服务中心和平山县古月镇人民政府就被扣除的20%土地补偿款可与平山县平山镇甘秋村民委员会另行处理。原告未提供其所称分得的甘秋村南禁坡树木及树木所带土地的承包合同或者其他可以证实其主张的四队分地账目等证据，其所提供的书面证言所列证人又均未出庭作证，村委会证明内容也模糊不明，故其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的土地面积和四至范围，因此也无法进行鉴定，故本院对其所主张的要求被告给付其合同约定之外土地补偿款及土地附着物补偿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平山县交通运输局公路管理服务中心和平山县古月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文习占地补偿款21388元；二、驳回原告张文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元，原告负担35元，被告平山县交通运输局公路管理服务中心和平山县古月镇人民政府负担500元，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古月镇政府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修路占地赔偿明细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文习对该明细表中张文习一栏中的数据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本案中，案涉被征土地补偿款属平山县集体所有，甘秋村民委员会可就征地补偿款的适用、分配经民主议定程序予以处理。平山县民委员会就村南修路占地补偿费分配问题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根据河北省人民政府冀政［2008］132号《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实行征地区片价的通知》中“土地补偿费20%归集体经济组织，80%归被征地的土地使用权人或者按照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土地的农户”的规定，通过讨论作出了如下决定：1、水地、旱地、山坡补偿费的20%归村集体经济组织，补偿费的80%归被征用土地使用权人所有；2、青苗、树木等所有附着物赔偿费归土地使用权人所有。该决定合法有效。平山县交通运输局公路工程管理处（后更名为平山县交通运输局公路管理服务中心）与平山县古月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上诉人张文习签订的两份“北红岸寨至甘秋公路韩台至甘秋改建工程项目拆迁占地协议书”损害了平山县集体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两份协议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鉴于案涉土地已被占用用于修路，返还土地事实上不能，可折价补偿，折价数额可按协议书约定的数额扣除应归甘秋村委会的20%外，补偿给上诉人张文习。因上诉人张文习已经支取该部分，其要求上诉人公路服务中心、古月镇政府再向其支付占地补偿款21388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张文习请求对上诉人公路服务中心、古月镇政府占用山场的面积及山场内的林木进行鉴定、评估的问题，因上诉人张文习未提供其所称分得的甘秋村南禁坡树木及树木所带土地的承包合同或者其他可以证实其主张的四队分地账目等证据，其所提供的书面证言、所列证人又均未出庭作证，村委会证明内容也模糊不明，故其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的土地面积和四至范围，因此也无法进行鉴定，对其要求上诉人公路服务中心、古月镇政府给付其合同约定之外土地补偿款及土地附着物补偿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平山县交通运输局公路工程服务中心和平山县古月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张文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张文习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903元，由上诉人张文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平 审判员  姜瑞祥 审判员  李 曼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田家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