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终30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中毅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马建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超，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许霞，女，197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姜堰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叶小乔，男，197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叶武，男，197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晓因，女，196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葛瑢，女，197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伟民，男，195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列六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小丽，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中毅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毅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霞、叶小乔、叶武、陈晓因、葛瑢、何伟民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金融法院(2018)沪74民初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毅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委托上海交通大学中国金融研究院出具的《证券投资者损失核定意见书》(以下简称《损失核定意见书》)所计算的损失数额存在明显瑕疵。就叶武和陈晓因，《损失核定意见书》所载的模拟损益比例为负数，即投资者卖出股票存在收益，而最终计算结果将该收益金额也一并作为投资者的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就投资者许霞，其在同一天存在多笔买入、卖出情况，其价格均不相同，但《损失核定意见书》计算的模拟价格均相同。2.《损失核定意见书》对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对投资者损失的影响比例和作用力大小缺乏直观判定，采用的计算公式的相关参数系通过模型直接得到，无法核验，其结论缺乏准确性和客观性，故应另行选择更为合理准确的计算方法。六被上诉人共同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驳回上诉。1.上诉人在二审中要求另行选择核定损失的计算方法，已经超过了提出鉴定申请的法定期限。2.上诉人对《损失核定意见书》提出的异议，在一审中已经提出,一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一审中，许霞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中毅达公司支付因虚假陈述引起的侵权赔偿款人民币22,555元(包括投资差额损失22,496元、佣金损失22.50元、印花税损失22.50元、利息损失14元，以下若无特别标明则币种为人民币)。叶小乔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中毅达公司支付因虚假陈述引起的侵权赔偿款21,077元(包括投资差额损失21,021元、佣金损失21元、印花税损失21元、利息损失14元)。叶武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中毅达公司支付因虚假陈述引起的侵权赔偿款66,649.26元(包括投资差额损失9,827.21美元、佣金损失9.827美元、印花税损失9.827美元、利息损失34.273美元，共计9,881.137美元，根据2017年7月19日美元汇率6.7451换算)。陈晓因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中毅达公司支付因虚假陈述引起的侵权赔偿款93,855.58元(包括投资差额损失13,805.92美元、佣金损失13.805美元、印花税损失13.805美元、利息损失81.099美元，共计13,914.631美元，根据2017年7月19日美元汇率6.7451换算)。葛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中毅达公司支付因虚假陈述引起的侵权赔偿款233,471元(包括投资差额损失34,357.3美元、佣金损失34.357美元、印花税损失34.357美元、利息损失187.431美元，共计34,613.445美元，根据2017年7月19日美元汇率6.7451换算)。何伟民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中毅达公司支付因虚假陈述引起的侵权赔偿款9,992元(包括投资差额损失1,470美元、佣金损失1.47美元、印花税损失1.47美元、利息损失8.435美元，共计1,481.375美元，根据2017年7月19日美元汇率6.7451换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毅达公司系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的公司，其公开发行的A股股票代码为600610，公开发行的B股股票代码为900906。2015年10月28日，中毅达公司发布2015年第三季度报告，该报告中《合并利润表》显示，2015年7月至9月，中毅达公司的营业收入为72,991,435元。2016年4月16日，中毅达公司发布2015年年报，其中分季度主要财务数据表显示，第三季度(7月至9月)营业收入为72,991,435元，第四季度(10月至12月)营业收入为-77,466,683.57元，并说明如下：公司原签订一份合同总金额为8,450万元工程施工合同，于2015年三季度确认工程量并结转收入总计7,267万元，后经与公司年报审计会计师事务所沟通，审计人员提出此工程原已完工部分不符合收入确认原则，不能体现公司收入，公司根据谨慎制原则立即将该项目收入进行账务调整，并迅速与发包方联系签订了双方合同终止协议。本项目公司尚未支付任何款项，也未造成公司损失。2016年4月15日(周五)，中毅达A股股票收盘价为17.02元/股，B股股票收盘价为0.718美元/股。4月18日(周一)，A股股票收盘价为16.11元/股，跌幅5.35%，同日上证A股指数跌幅1.44%；B股股票收盘价为0.703美元/股，跌幅2.09%，同日上证B股指数跌幅1.05%。之后七个交易日内中毅达股价均处于下跌状态，直至2016年4月26日，A股股票收盘价为14.73元/股，较之于2016年4月15日跌幅13.45%，同期上证A股指数跌幅3.68%；B股股票收盘价为0.668美元/股，较之于2016年4月15日跌幅6.96%，同期上证B股指数跌幅3.07%。2016年11月17日，中毅达公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调查通知书的公告》，称公司近日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编号为沪调查字2016-1-177号的《调查通知书》，公司因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被立案调查。2016年12月23日，中毅达公司发布《关于被立案调查进展暨风险提示公告》，称公司于2016年11月15日收到前述《调查通知书》。2018年4月8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上海监管局作出沪[2018]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中毅达公司2015年第三季度报告虚增营业收入7,267万元，占当期披露营业收入的50.24%，虚增利润总额1,063.89万元，占当期披露利润总额的81.35%，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所述的“发行人、上市公司或者其他信息披露义务人未按照规定披露信息，或者所披露的信息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违法行为。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中毅达公司上述虚假陈述的实施日为2015年10月28日，揭露日为2016年4月16日，中毅达A股基准日为2016年4月28日，基准价15.55元，中毅达B股基准日为2017年7月19日，基准价0.530美元。中毅达股票自2015年7月8日起停牌。2015年10月27日，中毅达公司公告《重大资产购买报告书(草案)》，披露公司拟以现金收购立成景观公司61%股权(中毅达公司已持有立成景观公司39%股权)。根据该报告书(草案)，股权转让方承诺自股权转让完成之日起十二个月内，立成景观公司作为承包方依法履行必要的程序后所签署的工程合同金额不低于50亿元，否则股权转让方承担以股权转让价格加上同期银行存款利率回购立成景观公司股权的违约责任。中毅达股票于2015年11月10日复牌后，于2015年11月10日、11日、12日连续三个交易日内收盘价格涨幅偏离值累计超过20%，中毅达A股于2015年11月13日、16日连续二个交易日内收盘价格涨幅偏离值累计超过20%。中毅达A股股票收盘价自2015年11月10日8.17元/股上涨至2015年11月20日17.53元/股，中毅达B股股票收盘价自2015年11月10日0.536美元/股上涨至2015年11月20日0.786美元/股。2016年4月27日，中毅达公司发布《关于参股子公司股权被法院冻结的公告》《关于重大资产重组实施进展的公告》，称因拟购买的股权被司法冻结，无法办理过户手续，重大资产重组存在失败的可能。之后中毅达公司持续发布公告提示重大资产重组存在终止的风险。2016年11月12日，中毅达公司发布《重大事项停牌的公告》，称因转让方持有的立成景观公司股权仍被冻结，无法办理工商过户手续，其承诺的林权证争议和纠纷仍未解决，立成景观公司2015年实际业绩与承诺业绩有较大差距，实施本次重大资产重组的原有预期已难以实现，将召开董事会审议终止本次重大资产重组事项，鉴于该事项尚存在不确定性，公司股票于2016年11月14日开市起停牌。2016年11月15日，中毅达公司发布《关于终止重大资产重组事项的公告》，称中毅达公司于2016年11月14日召开第六届董事会第二十八次会议，审议通过《关于终止重大资产重组事项的议案》，决定终止本次重大资产重组事项。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根据向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调取的交易数据计算投资者损失、投资者可主张的佣金损失和印花税损失分别按中毅达公司应赔偿的投资差额损失的1‰计算，以及投资者交易中毅达B股的损失由美元换算为人民币时，根据2017年7月19日美元汇率6.7451计算均无异议。一审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委托上海交通大学中国金融研究院对本案投资者因虚假陈述导致的投资差额损失进行核定。上海交通大学中国金融研究院于2020年1月17日出具《损失核定意见书》。《损失核定意见书》采用“收益率曲线同步对比法”，通过构建损失量化计算模型，运用多因子模型法、自选投资组合法以及事件分析法核定“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对于投资者损失的影响，进而计算投资者因虚假陈述导致的投资差额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中毅达公司在2015年第三季度报告中虚增营业收入和利润的行为，属于在证券交易过程中，对重大事件作出违背事实真相的虚假记载行为，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虚假陈述司法解释》”)第十七条所述证券市场虚假陈述。该行为的实施日为2015年10月28日，即中毅达公司2015年第三季度报告的发布日。关于虚假陈述揭露日，双方当事人均主张为2016年4月16日，即中毅达公司2015年年报发布日，一审法院予以认同，理由如下：虚假陈述被揭示的意义在于其对证券市场发出警示信号，提醒投资者重新判断股票价值，故揭露日对于虚假陈述的披露并不要求达到全面、完整、准确的程度，只要由于披露行为虚假陈述被市场所知悉、了解，市场亦存在明显的反应，该披露日即可作为揭露日。结合本案，首先，中毅达公司的虚假陈述为虚增业绩，在2015年年报中，中毅达公司通过调整第四季度营业收入的方式对于第三季度报告中的虚假记载予以修正，并说明了相关原因，虽然该原因说明不够具体、明确，但能够反映2015年第三季度报告中存在将不符合收入确认原则的款项记载为公司营业收入的情形，投资者据此可以知悉2015年第三季度报告中存在虚假记载。其次，上市公司的年报需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其内容相对权威，对于市场具有一定警示作用。根据前述查明事实，2015年年报发布后，中毅达股价在第二个交易日以及七个交易日内均大幅下跌，其跌幅超过同期上证A股指数、上证B股指数跌幅，可见交易市场已接收到警示信号且作出明显反应。故2015年年报对于虚假陈述的揭示已足以警示市场，提醒投资者谨慎投资，2016年4月16日可作为虚假陈述揭露日。据此，中毅达A股基准日为2016年4月28日，基准价为15.55元，中毅达B股基准日为2017年7月19日，基准价为0.530美元。关于中毅达公司虚假陈述行为与投资者投资中毅达股票是否存在交易上的因果关系，《虚假陈述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确定了以“推定信赖”判断交易因果关系存在与否的认定原则，即推定在虚假陈述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进行相关股票交易的投资者，是基于对虚假陈述的信赖而进行的交易。中毅达公司在2015年第三季度报告中虚增营业收入的金额高达7,267万元，占当期披露营业收入的50.24%，虚增利润总额1,063.89万元，占当期披露利润总额的81.35%，该信息足以影响中毅达股票价格。中毅达公司将2015年末中毅达股价上涨全部归因于重大资产重组利好信息，进而认为在该期间买入中毅达股票的投资者仅受到重大资产重组信息的诱导，该观点依据不足。中毅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投资者在虚假陈述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买入中毅达股票并非受虚假陈述行为诱导所致，故认定投资者投资中毅达股票与中毅达公司虚假陈述之间具有交易因果关系。关于投资者的损失是否系由中毅达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造成，损失或部分损失是否系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所导致，一审法院认为，投资者买入中毅达股票是受到虚假陈述诱导所致，但在投资者后续交易或持有股票的过程中，股价不可避免会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其中既包括虚假陈述的影响，也包括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的影响，后者所导致的投资者损失与虚假陈述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不属于虚假陈述行为人的赔偿责任范围。上市公司的股票价格会受到大盘走势、上市公司所处行业板块以及公司规模、价值、盈利等个股风格因素的持续影响，该等因素导致的损失是投资者交易中毅达股票理应承担的投资风险，与虚假陈述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故不属于中毅达公司的赔偿范围。根据中毅达公司提交的多份《关于股票交易异常波动公告》以及相关期间K线图等证据，中毅达股价在重大资产重组期间发生较大波动，不能完全归因于虚假陈述行为，投资者由此所受损失与中毅达公司虚假陈述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故重大资产重组事件应作为造成投资者损失的“其他因素”予以考虑。关于投资者投资差额损失的赔偿金额应当如何确定，鉴于本案存在导致投资者损失的“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但对于“其他因素”的影响程度及相应扣除金额如何确定，双方均未提出合理的计算方式，故一审法院依职权委托上海交通大学中国金融研究院予以核定。上海交通大学中国金融研究院出具《损失核定意见书》，根据以下步骤核定投资者因虚假陈述导致的投资差额损失：(一)确定投资者可以纳入损失核定的交易记录。《损失核定意见书》根据下述原则确定投资者可以纳入损失核定的交易记录：实施日前一日持有股票以及揭露后买入股票的交易记录不纳入损失核定；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证券余额为零前的所有买入股票已于揭露日前全部卖出，故相关交易记录不纳入损失核定，最后一次证券余额为零后的第一笔买入作为“第一笔有效买入”，自“第一笔有效买入”至揭露日期间的股票交易记录均纳入损失核定；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净买入股票对应的卖出交易记录或持有至基准日的交易记录均纳入损失核定。(二)计算投资者因虚假陈述导致的投资差额损失。《损失核定意见书》采用“收益率曲线同步对比法”计算投资者因虚假陈述导致的投资差额损失。该方法的基本逻辑是对影响股价的各种因素加以定量分析，在不考虑虚假陈述的前提下，根据受其他各因素影响形成的中毅达模拟收益率曲线计算得出投资者的模拟损益比例，将其与含虚假陈述在内的各因素共同影响下形成的投资者实际损益比例(名义损益比例)进行对比，从而得出投资者因受虚假陈述影响而产生的投资差额损失。投资者因虚假陈述导致的投资差额损失=名义买入成本×(名义损益比例－模拟损益比例)。关于虚假陈述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买入均价的计算，《损失核定意见书》系采用第一笔有效买入后的移动加权平均法进行计算，该方式是司法实践中常用的买入均价计算方式，其结果也相对客观合理，予以采纳。关于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导致的损失如何计算，《损失核定意见书》认为，虚假陈述外其他因素导致的损失=名义买入成本×模拟损益比例，即若不存在虚假陈述，投资者相同的买入成本会产生的损失金额。为此，《损失核定意见书》运用多因子模型法、自选投资组合法以及事件分析法核定虚假陈述外其他因素引发的中毅达股票模拟日收益率，据此模拟出中毅达股票模拟价格并进而计算若不存在虚假陈述投资中毅达股票的模拟损益比例。一审法院认为，《损失核定意见书》考虑的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既包括对股价有长期持续影响的共性因素，也包括公司经营中的短期事件性因素，并通过定量分析的方式考察致损因素每日对于股价的影响，采用事件分析法定量分析重大资产重组事件对于股价的影响，相对而言客观准确、科学合理，可予以采纳。关于《损失核定意见书》计算的部分投资者模拟损益比例为负数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结果可理解为若不存在中毅达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叶武、陈晓因投资中毅达股票不仅不会产生投资损失，还会获得投资收益。根据《虚假陈述司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虚假陈述行为人在证券交易市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范围，以投资者因虚假陈述而实际发生的损失为限。因此，中毅达公司应赔偿叶武、陈晓因的投资差额损失应以该两名投资者的实际投资差额损失为限。综上，中毅达公司应赔偿许霞投资差额损失15,419.25元、赔偿叶小乔投资差额损失19,316.82元、赔偿叶武投资差额损失8,512.6美元、赔偿陈晓因投资差额损失12,680美元、赔偿葛瑢投资差额损失21,544.94美元、赔偿何伟民投资差额损失1,182.64美元。关于投资者可否主张利息损失，根据《虚假陈述司法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虚假陈述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包括投资差额损失、投资差额损失部分的佣金和印花税，以及前述部分所涉资金自买入至卖出证券日或者基准日，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故投资者主张利息损失具有法律依据，其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亦无不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1.中毅达公司应向许霞支付投资差额损失15,419.25元，佣金和印花税损失30.84元，以及以15,450.0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3月9日起至2016年4月28日止的利息；2.中毅达公司应向叶小乔支付投资差额损失19,316.82元，佣金和印花税损失38.63元，以及以19,355.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2月19日起至2016年4月28日止的利息；3.中毅达公司应向叶武支付投资差额损失57,418.34元，佣金和印花税损失114.84元，以及以57,533.1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2月18日起至2017年2月16日止的利息；4.中毅达公司应向陈晓因支付投资差额损失85,527.87元，佣金和印花税损失171.06元，以及以85,698.9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1月16日起至2017年7月19日止的利息；5.中毅达公司应向葛瑢支付投资差额损失145,322.77元，佣金和印花税损失290.65元，以及以145,613.4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2017年7月19日止的利息；6.中毅达公司应向何伟民支付投资差额损失7,977.03元，佣金和印花税损失15.95元，以及以7,992.9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1月26日起至2017年7月19日止的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上海交通大学中国金融研究院委派损失核定人员代表李峰、李志超出庭，就《损失核定意见书》的计算方法和原理进行了说明，并接受双方当事人以及法庭的询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损失核定意见书》采用的投资者损失计算方法是否适当，具体包括以下争议：1.按照《损失核定意见书》，部分投资者模拟损益比例为负数，是否合理；2.部分投资者在同一天存在多笔买入、卖出，《损失核定意见书》计算的模拟价格均相同，是否妥当；3.《损失核定意见书》采用的相关参数是否欠缺可核验性并导致其结论不准确、不客观。对上述问题，本院分析如下。关于部分投资者模拟损益比例为负数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就投资者叶武和陈晓因，《损失核定意见书》所载的模拟损益比例为负数，即投资者卖出股票存在收益，而最终计算结果将该收益金额也一并作为投资者的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认为，模拟损益比例为负数表示如果不存在系争虚假陈述行为，叶武、陈晓因的投资不仅不会产生损失，还会获得收益。对于该可得收益，一审法院根据《虚假陈述司法解释》不纳入赔偿范围，客观公允。对于上述争议，本院认为，1.本案中，叶武、陈晓因经核定计算得出的模拟损益比例为负数，根据《损失核定意见书》的计算方法及原理，该结果可理解为若不存在中毅达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叶武、陈晓因投资中毅达股票不仅不会产生投资损失，还会获得投资收益。《损失核定意见书》将该部分可得投资收益一并作为投资者的损失予以核定，符合其计算逻辑的一致性。2.关于该部分可得收益是否属于中毅达公司的赔偿范围，除了考虑《损失核定意见书》的计算结果，还应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认定。《虚假陈述司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虚假陈述行为人在证券交易市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范围，以投资者因虚假陈述而实际发生的损失为限。根据上述规定，投资者因虚假陈述而丧失的可得收益不属于虚假陈述行为人的赔偿责任范围。综上，《损失核定意见书》中部分投资者模拟损益比例为负数的结论，不能否定《损失核定意见书》所采用计算方法的合理性。一审法院在部分投资者模拟损益比例为负数的情况下，以投资者的实际投资差额损失为限给予赔偿，符合《虚假陈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部分投资者在同一天存在多笔买入、卖出，《损失核定意见书》计算采用同一模拟价格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就投资者许霞，其在同一天存在多笔买入、卖出情况，其价格均不相同，但《损失核定意见书》计算的模拟价格均相同，存在不合理之处。被上诉人认为，《损失核定意见书》系根据金融学股票日收益率的概念计算模拟损益比例，要求计算模型精确到每个交易日的不同交易时点，既不现实也不必要。对此，本院认为，1.证券市场中，影响证券价格因素众多，对于证券市场系统风险及其他因素对证券价格造成的影响，难以进行绝对客观、精确地计算，只能以相对合理、可行的方法予以评估。本案中，《损失核定意见书》关于模拟价格的计算，已具体到投资者发生交易行为的当日价格，具有相对的精确性，通过该模拟价格与实际成交价格的比较，已经能够相对准确地反映证券市场系统风险及其他因素对证券价格造成的影响，在损失计算中予以排除。2.按照每日模拟价格相同的计算方法，其模拟价格可能高于或低于当日某个时点的价格，故其结果不会单纯偏向某一方当事人，具有公平性。据此，上诉人认为《损失核定意见书》计算的模拟价格不够精确的观点，不足以否定该计算方法的公允性、合理性。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损失核定意见书》采用的相关参数是否欠缺可核验性，是否导致其结论不准确、不客观。上诉人认为，《损失核定意见书》对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对投资者损失的影响比例和作用力大小缺乏直观判定，采用的计算公式的相关参数系通过模型直接得到，无法核验。对此，本院认为，1.《损失核定意见书》所采用的计算方式在衡量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时，既包括对股价有长期持续影响的大盘因素、行业因素、个股风格因素等共性因素，也包括重大资产重组事件公司经营中的短期事件性因素，相对全面、客观。2.由于《损失核定意见书》采用了相对复杂的金融模型，故其计算方法和参数选择具有一定的专业性。但在明确计算方法以及投资者交易数据真实准确的前提下，通过专业机构计算所得结果，具有较高的可信度。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核定人员的公正性、专业性、权威性均无异议，《损失核定意见书》对损失的认定，已经达到民事诉讼程序所要求的高度盖然性标准，故一审法院参考《损失核定意见书》确定投资者损失，符合程序要求，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据此，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中毅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13.21元，由上海中毅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庶审判员 黄 海审判员 许晓骁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陆辰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