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辽13刑终73号原公诉机关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孔凡仪，男，1955年1月9日出生于辽宁省朝阳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朝阳市双塔区。2019年3月10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抓获，同年3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朝阳市看守所。辩护人季桂新，辽宁红枫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侯继军，辽宁翰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孔凡仪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辽1302刑初2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孔凡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朝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相林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孔凡仪及其辩护人季桂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孔凡仪是朝阳市双塔区龙山街道中山村六组村民。自2011年起，孔凡仪因对政府土地补偿及其他事项等问题不满，多次越级进京上访。2011年12月30日，朝阳市公安局南塔分局因孔凡仪在北京国家监察部门前扰乱单位秩序，对其行政拘留十日。2017年10月21日，朝阳市公安局南塔分局因孔凡仪在北京多次到国家信访局、中纪委和国土资源部等部门越级上访，扰乱单位秩序，对其行政拘留七日（暂缓执行）。2019年2月20日，全国人大、政协两会开幕前夕，孔凡仪再次到北京上访，在上访前孔凡仪邮寄给朝阳市公安局南塔分局社区民警胡某（包扶片警）信件一封，要求解决其提出的事项，具体如下：一、要求市公安局撤销南塔公安分局作出行政处罚拘留决定书、因为当事人没有在北京监察部违法的事；二、要求撤销南塔公安分局对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暂缓拘留证，因为当事人没有在国家信访局中纪委违法的事；三、要求市、区、街道三级政府领导答复当事人，为本组村民讨要被有权人截留土地款，合法不合法负责人签字；四、要求赔偿理由因为当事人向相关部门反映，10多年都不给解决，造成当事人10多年经济损失，1、误工费35万元，2、食宿费10万元，3、车某、材料费、上网费三项5万元，总计50万元；五、当事人要求赔偿负责人三个款项签字；六、要求50万元打到当事人中国工商银行卡上，卡号62×××58；七、要求在2019年3月5日之前，看到卡里的款项到账；八、当事人要求以上七项问题都能办到；九、当事人保证再不上访，自动息访；十、如果七项要求办不到，那什么也不用说了；十一、是你们逼的当事人走极端的地步。接到该信，胡某向领导汇报了此事。在北京上访期间，孔凡仪先后给胡某和朝阳市公安局副局长龙某打电话，催促转达和答复其提出的条件。2019年3月10日17时许，孔凡仪在北京市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301医院）外科大楼楼下被公安机关抓获。另查，双塔区信访局根据辽宁省信访信息系统登记显示，孔凡仪自2013年至今共有上访记录29次，其中在国家信访局登记13次，辽宁省信访局邮寄信件5次，朝阳市信访局登记7次，双塔区信访局登记1次，网上投诉3次。原审法院经公开案开庭审理，对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原审被告人孔凡仪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孔凡仪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上诉人孔凡仪的上诉理由是：其在北京没有违法行为，原判认定其犯寻衅滋事罪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孔凡仪没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和动机，其进京上访并非寻求精神刺激，而是合理合法诉求的表达。本案的客体不符合寻衅滋事的特征，没有对公共场所秩序造成混乱，没有在公共场所强拿硬要。孔凡仪仅是通过邮寄信件向政府主张财产损失，并没有造成政府的财产损失，也没有采取极端方式危害公共秩序，虽有不当之处，但上诉人孔凡仪上访是维护合法权益，不应定罪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孔凡仪的上述犯罪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吴某1证言证实：我现在任双塔区龙山街道办事处副书记。孔凡仪是中山村六组村民。自2015年我到龙山街办事处担任副书记，孔凡仪就上访反映中山村六组“两补”资金分配问题及公安局在2011左右因上访问题被拘留问题上访告状。直到现在孔凡仪上访问题共计40多项。对于他的诉求以前告知他去法院起诉，但他不去，就是以上访方式给政府施压。2019年2月21日，南塔分局胡某告知我孔凡仪写了一份信件，并通过微信将此信件发给我。此信件的内容是我和胡某以前和他谈的事情他不同意，不信任政府和公安机关，并写出了自己的银行卡号，要求政府将50万现金打到自己的账户，然后才回来，限期是2019年3月5日之前，如果不满足他的要求，就什么也不用说了，是你们逼的当事人走极端的地步。这就是向政府施压。孔凡仪信上写这50万现金是十多年上访费用35万、食宿费10万、车某、材料费、上网费共计5万元。不包括自己所求当中的占地“两补”资金。孔凡仪常年在北京，以前有去国家信访局信访接待司登记过17次，而且这么多年我们都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和法律给答复了。2、证人吴某2证言证实：我现在是双塔区龙山街道中山村村主任兼书记。孔凡仪是我们中山村6组村民。最近去北京上访了，今年3月10日下午双塔区信访局的工作人员和公安局人员将他从北京接回来。他以前找过村里，要求解决他在我们中山村所承包土地的占地补偿款的问题。零几年，因为城中村改造，政府进行房地产开发征地，我们村的土地被征用，其中包括当时孔凡仪承包的土地。当时孔凡仪承包的土地地上物的补偿已经正常发放给他，但孔凡仪认为土地补偿款也应该全部发放给他。按当时政策规定，征用土地的补偿款应由中山村6组村民平均分配。因孔凡仪一直上访，当时征用6组的集体土地补偿款至今没有发放到村民手中。最近十来年，孔凡仪为了他当时承包的5亩左右的村集体土地的补偿款问题，多次到村里、街道、双塔区信访局表达他的无理诉求，孔凡仪还经常去北京越级上访。孔凡仪要求给他的占地补偿款，当时补偿标准是每亩10万元。孔凡仪曾在国家重大会议节点上访，为了息访，龙山街道的有关领导没少做他工作，他没向村里要过钱。3、证人赵某证言证实：我是朝阳市双塔区中山村两委班子成员。孔凡仪是我们中山村六组村民。2011年，因为开发住宅小区，我们中山村有部分土地被开发商征收了。孔凡仪承包的土地也在被征收的范围内。孔凡仪认为他承包的土地被征收的补偿款应当全部给他。但2010年的时候实行了集体经济组成员人员界定，我们村委会组织带着各组代表对本组的土地进行测绘，测绘结束后各组的土地亩数就确定下来。2010年后被征收的土地的重大补偿事项应当由村委会组织召开村民代表会或征求村民意见。我们村委会组织也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六组经济组成员大多数同意平均分配六组占地补偿款，但孔凡仪不同意，他认为他经营的土地补偿款应该全部给他，每次要分补偿款的时候，他就去上访。2010年以前，有12户村民被占地，补偿款全额给了这12户村民，孔凡仪想按以前的分配标准进行补偿。孔凡仪每到全国两会期间都会去北京进行上访、告状。4、证人胡某证言证实：我是朝阳市公安局南塔分局社区警务大队民警。孔凡仪常年上访，并在2011年、2018年两次因非法上访被行政拘留过，孔凡仪经常去北京，今年2月2日，孔凡仪从北京回到朝阳，两会期间，孔凡仪又有非法上访苗头，龙山街道的工作人员和孔凡仪商谈，劝孔凡仪通过合理合法的手段表达自己的诉求，并承诺在2019年两会期间给孔凡仪3000元补助。孔凡仪当时答应了，但2019年2月20日，孔凡仪妻子说孔凡仪在家里偷了8000元钱跑去北京了，我们社区民警就联系孔凡仪，但孔凡仪的手机打不通。第二天上班，孔凡仪的信就邮到我们单位收发室，上面写着让我收信。我拆开信后，看见孔凡仪说不答应街道跟他谈的条件，不相信街道能给他3000元，他是奔着50万来的，3000元解决不了他的问题。信里又让我们南塔分局撤销对他在2011年和2018年两次非法上访处罚的决定，并要求市、区、街道领导答复他对其被截留土地款的事情给予答复。最严重的是孔凡仪要求在2019年3月5日之前给他50万元人民币，否则他就要走极端。孔凡仪在以前上访中，相关部门给予答复了。来信之后2月25日，孔凡仪给我打过电话，问我能处理这个事吗，我说我个人处理不了，我得跟领导汇报。孔凡仪跟我本人没有恐吓威胁行为。2007年航空学院来朝阳，占了龙山街道中山村六组的土地，其中包括孔凡仪承包村里的五亩土地，因为村民代表始终对土地补偿款分配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所以孔凡仪的承包土地补偿款一直没有发放。孔凡仪常年因土地补偿问题不满而上访。给我的信里提到，这50万元包括孔凡仪长达10年上访期间产生的误工费35万元、食宿费10万元、车某、材料费、上网费共计人民币50万元。5、证人龙某证言证实：我现任朝阳市公安局南塔分局副局长，孔凡仪是我辖区上访户，他是中山村六组村民。2011年因扰乱单位秩序，孔凡仪被我局依法行政拘留十日，此人上访十多年时间了，因土地的补偿问题，去北京上访多次。以前龙山街道办事处为了息访，平时孔凡仪拿到街道办事处给的钱就不去北京上访。2019年全国两会期间，孔凡仪又去了北京，并在2019年2月21日，给我局社区民警胡某邮了一份信，当时我也看了这封信，意思是以在北京上访为由，向政府索要50万元现金，在2019年3月5日之前打到其所给的账户上，如在期限内没有将50万元现金打到账户上，就在北京选择极端方式。之后我立即向主要领导和街道办事处的相关人员汇报此事。接到信件后，我们主动联系孔凡仪但联系不上，2019年3月7日10时8分，孔凡仪用归属地为北京的电话135××××7418给我本人打电话，当时他问我是否接到信件，要钱的事是否办妥。孔凡仪让我和政府说这个事，我问他要的什么钱，他打着替老百姓上访的一些相关费用，我提出这些费用不合理，他就说政府不给我钱，我采取什么手段不能和你说，你别管了。通话半个小时左右，他挂断电话。随后我将通话内容和领导汇报了。3月7日12时43分左右，孔凡仪再次给我打电话，要求我们赶紧给他张罗钱打过去，要不然就不谈了，后来谈到在3月10日之前打款40万给他，说见不到钱他做什么事就不用我管了，我也没必要知道。每次通完话他就关机，只和我联系，不让我跟他联系。孔凡仪索要的50万元都是自己找的一些理由，也不是土地补偿款。孔凡仪本人不相信政府，他自己称政府从来给他的承诺都不兑现。所以这次他和我联系，并以这种以要在北京走极端的方式向政府索要钱财。50万元现金现在还没有打到孔凡仪提供的账户上。6、扣押决定书（无扣押清单、签字）证实，公安机关在孔凡仪处扣押了信封（9封）、移动电话一部、信访一本通一本（信访书籍）、给南塔分局胡某的信（4页）、其他上访材料（267页上访资料）。7朝阳市公安局南塔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1年12月30日，朝阳市公安局南塔分局因孔凡仪与他人进京到监察部上访，严重影响国家监察部的正常工作秩序，对其行政拘留十日。8、朝阳市公安局南塔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证实，2017年10月21日，南塔分局因孔凡仪多次越级上访，扰乱单位秩序，对其行政拘留七日，当日对其作出暂缓执行行政拘留。9、户籍证明证实，孔凡仪的主体身份情况。10、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实，胡某报案及孔凡仪被抓获到案的事实。11、村民代表会记录、两委班子会议记录、土地补偿分配方案、分配表、领取土地补偿款手续证实，中山村委会关于土地补偿处理情况。12、孔凡仪供述：我从2009年开始上访，2011年开始去北京上访。我上访的原因是朝阳市双塔区中山村占用我的大棚及用地的补偿费，4.8亩，96万元，但是现在还差我评估出来地上物的费用大约30多万元人民币。我去过国家信访局十多次，但一直没有解决。我给胡某邮寄过一封信，是2019年2月20日，我去北京前邮的，我的意思是让他们转交或者转达给政府机关的领导。我索要的钱不包括占地剩余的钱，我要的是我上访这么多年的误工费、食宿费、车某、材料费、上网费。打款日期定到2019年3月5日之前，是因为2019年3月5日是全国两会开会的日子。这个日子之前，我用北京的电话号码给胡某打过电话，胡某说收到信了，也和相关领导汇报了，过了几天，我又给龙某打电话，问他能否办到我的要求，他劝我回来，我没答应，就关机了。我自己认为谁占我地，我找谁要钱，至于这50万元钱，我认为我用这种方式解决了我就不用去法院了。我在信中和电话里确实说如果不在规定时间内将钱打到我账户上，我就走极端，但是我也说我没想好，也没必要让他们知道。2018年两会期间，政府答应给我1700元补助，我就不在两会期间去北京上访了，之后只给我1200元，并没有兑现承诺的1700元。在这个时间要钱，我想让政府重视。我说走极端只是给政府施压，我不想真的走极端。去北京，是因为这时候去各部门都重视。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在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依法均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孔凡仪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孔凡仪因土地补偿等问题越级进京上访，在被行政拘留后，又数次进京越级上访，并以在京采取极端方式向政府施加压力，其行为确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予刑罚处罚。对上诉人孔凡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和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孟凡石审判员  王曙光审判员  陶 蕊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褚鹏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