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9民初2004号原告：罗巧根，女，194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辉，上海市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某某，男，198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被告：曹某某，女，198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原告罗巧根与被告陈某某、曹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巧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辉律师，被告陈某某，被告曹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巧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共同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万元；2、二被告以借款1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共同支付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至的逾期利息。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被告曹某某的祖母，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5月，二被告向原告谈起二人结婚购买本市大连西路玉田新村XXX号XXX室房屋需要首付款。原告出于亲情考虑，同意借给二被告首付款的50%，即10万元。2013年6月20日，原告以银行转账方式给付被告陈某某借款10万元。一年后，原告要求曹某某还款。曹某某表示因为刚刚结婚买了房子，需要五年后还款，故曹某某于2014年6月20日出具借条，言明因结婚购买房屋需要首付款，向原告借款10万元，五年后归还。原告认为二被告系夫妻关系，故未要求陈某某在借条上签名。原告当初将涉案借款出借给二被告时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原告养老金很少，依靠女儿养老，涉案借款对原告来说是一笔金额很大的款项。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二被告共同债务。至于该笔款项二被告最终如何使用原告并不知晓，亦与原告无关。借款到期后，二被告未还款，故原告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银行回单一张、借条一张。被告陈某某辩称：被告陈某某未向原告借款，未在涉案借条上签名。原告在二被告结婚后一个月将涉案10万元转账给被告陈某某，属于赠与，老人资助晚辈是人之常情。关于原告的起诉动机。原告系曹某某的祖母，曹某某于2020年1月起诉与陈某某离婚，二被告于2020年4月3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原告起诉时间与曹某某提起离婚诉讼时间相近，二人存在串通可能。关于借条撰写时间。原告与曹某某系亲属关系，借条撰写时间在转账时间数月之后，借条中无陈某某签名，陈某某对该借条完全不知情。关于钱款使用情况，涉案款项大部分用于婚礼筹办，其中2013年9月8日24,000元用于婚礼筹备采购，2014年1月11日32,335元用于上海罗兰庭婚礼部分费用，2014年4月15日36,000元用于婚礼尾款结算。涉案款项用于二被告婚庆筹办阶段，符合长辈赠与小辈款项用于结婚的传统。二被告购买的房屋首付款由陈某某父亲出资，不存在首付款无着落的情况。况且原告同意借款可以当即办理转账手续，无需拖延至2013年6月20日才出借。陈某某从未听原告提及涉案款项系借款。被告陈某某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民事调解书一份、银行转账明细一份。被告曹某某辩称：二被告于2013年5月登记结婚，2014年5月举办婚礼后居住在一起，现二被告已经离婚。2013年6月20日，二被告向原告借款，被告陈某某将自己的银行账号告知原告，陈某某对借款是知情的，原告将涉案10万元给付被告陈某某，但该笔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曹某某并不知道陈某某如何使用该笔借款。一年后，由于二被告无法归还借款，原告同意还款时间延长五年，故曹某某出具涉案借条，当时二被告感情尚好，因此未要求陈某某在借条上签名。涉案10万元是原告的养老钱，不是赠与给二被告。关于陈某某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2013年5月，因二被告需购买房屋，陈某某提出资金紧张，要求曹某某也向长辈借款，因此二被告向原告借款10万元，约定用于购房。但从该银行交易明细来看，陈某某收到10万元借款当天就将10万元转走，归还其父亲前期垫付的购房款。陈某某陈述的三笔款项用于婚礼筹办与事实不符，其中24,000元系陈某某取款，36,000元系陈某某转账提取，不能证明用于婚礼；32,335元虽然有婚礼消费记载，但该笔款项来源于陈某某当日存入该账户的70,001.50元，与涉案10万元无关。从上海风俗来看，婚礼应由男方置办，在女方未收彩礼的情况下，男方向女方家借钱举办婚礼有违传统风俗。涉案10万元借款属于陈某某个人债务。二被告原约定10万元用于购房款支付，但实际未用于共同购房。2014年4月27日婚礼后二被告才共同居住生活，10万元也未用于二被告共同生活消费。被告曹某某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6月20日，原告以银行转账方式给付陈某某10万元。2014年6月20日，曹某某出具借条，内容为：本人曹某某和陈某某结婚购买的上海市虹口区大连西路玉田新村XXX号XXX室房屋，需支付首付款，因资金紧张，向奶奶罗巧根借款十万元，今已收到款，将于五年后归还，立字据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赠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陈某某主张原告给付其10万元款项并非借款，而系亲属间的赠与性质，其应对此节事实依法负担法定的举证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陈某某提交的证据为银行转账明细(举证期届满后提交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购房款给付凭证)，即便前述证据如其所述可以证明涉案款项用途，亦无法证明涉案款项赠与的性质。借款人是否按照约定使用借款不影响款项性质。陈某某主张长辈赠与晚辈款项用于结婚符合传统。同样从公序良俗角度分析，晚辈一旦成年，应当自立生活。长辈体恤晚辈，帮助晚辈渡过经济困难时期，非长辈法律义务，不应理所当然地理解为赠与。故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等在案证据所反映内容，并依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以推定原告、陈某某之间形成借款关系之事实更具高度可能性，原告的举证依法达到了法定证明标准。故本院认定涉案款项性质为借款，陈某某应承担还款义务。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借款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某某主张涉案借款用于二被告婚礼开销，曹某某主张涉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属于陈某某个人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曹某某出具借条，认可向原告借款10万元。即便该笔10万元确实未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其出具借条的行为亦属于对涉案债务的事后追认，涉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现借款期限已届满，二被告应履行还款义务。涉案借条中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现原告主张二被告自还款期届满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律允许范畴，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陈某某、曹某某共同返还原告罗巧根借款本金人民币10万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陈某某、曹某某按照年利率6%共同支付原告罗巧根借款本金人民币10万元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150元，由被告陈某某、曹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宁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顾人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２４％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６％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