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6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韶韵，男，197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韶关市工具厂宿舍前山18栋501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懿，广东三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明良，男，198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郊区供电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政，广东金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忠，男，196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上诉人黄韶韵因与被上诉人钟明良、黄伟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3民初2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韶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伟忠协助黄韶韵办理粤F*****号车辆（以下简称涉案车辆）的年审及过户手续；2.判令钟明良、黄伟忠共同赔偿黄韶韵损失1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钟明良、黄伟忠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黄伟忠不负有协助黄韶韵办理年审及过户的义务系事实认定不清。黄伟忠与钟明良签订《旧机动车转让合同》，该合同生效后，黄伟忠全权委托钟明良处理涉案车辆的买卖事宜。该转让合同已明确约定，黄伟忠在2018年10月26日前不能偿还借款，钟明良有权出卖涉案车辆，黄伟忠为此向钟明良出具了《委托书》，故黄伟忠应依《委托书》的约定承担协助办理涉案车辆过户登记手续和年审的义务。2018年10月27日，黄韶韵购买涉案车辆时，钟明良将其与黄伟忠之间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委托书》，涉案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行驶证》原件及黄伟忠的身份证复印件全部交给了黄韶韵。《机动车登记证书》明确涉案车辆已于2018年10月22日解除抵押。黄韶韵是在涉案车辆证照齐全的情况下购买的，并依约支付了价款，钟明良将涉案车辆及其证照交付给黄韶韵时，黄韶韵即依法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委托书》已明确钟明良系代黄伟忠收取车款，一审判决认定黄韶韵没有向黄伟忠支付车辆转让款系事实认定错误。故黄伟忠申请车辆登记管理机关锁定涉案车辆档案材料的行为违反了其应履行的合同义务。黄伟忠与钟明良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已明确黄伟忠应无条件协助钟明良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钟明良、黄伟忠应赔偿黄韶韵因此产生的10000元损失。钟明良辩称，其并非涉案车辆车主，黄韶韵要求协助办理车辆过户和年审手续主要是以黄伟忠的意见为准。黄韶韵主张赔偿10000元损失，钟明良将涉案车辆出卖给黄韶韵时，预留了18000元的违约金，没有如数支付购车款，且黄韶韵后续将涉案车辆转让给他人时已清楚知道涉案车辆不能过户，所以相应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黄伟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黄伟忠与黄韶韵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钟明良非经合法程序即处理质押物品产生的法律后果与黄伟忠无关，黄韶韵与钟明良之间的纠纷与黄伟忠无关。黄韶韵主张的损失无法确定，且与黄伟忠无关。黄韶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明良、黄伟忠履行合同义务，协助黄韶韵办理粤F*****号车辆（即涉案车辆）的年审和过户手续；2.判令钟明良、黄伟忠共同赔偿黄韶韵10000元损失；3.诉讼费用由钟明良、黄伟忠负担。诉讼中，黄韶韵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黄伟忠协助办理涉案车辆的年审和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7日，黄韶韵与钟明良签订了一份《旧机动车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买车方、黄韶韵）向甲方（卖车方、钟明良）购买车牌号为粤F*****，品牌为五十铃牌QL10302DWS（发动机号为4B012446），车架号为LWLTFS2DEL019020的汽车一辆；甲方保证该车辆手续齐全，真实有效，非盗抢车辆，甲方仅对该车车况现状出售，不承担瑕疵担保；车辆成交价格为人民币43000元整，乙方一次性全额付款提车；此协议一经签订，双方不得毁约，否则，违约方按车款的30%赔偿守约方等内容。黄韶韵提供的证据显示，该合同第五条载明：车辆如需交警车辆管理所过户，其费用（过户费用、检车、交强险）概由乙方承担。如因未及时过户，造成的经济纠纷等责任概由乙方自负，如因其他原因不能过户，就用原户。该第五条后段“如因未及时过户，造成的经济纠纷等责任概由乙方自负，如因其他原因不能过户，就用原户”被黑色笔迹划掉。合同第八条备注处手写载明：甲方必须保证该车能正常过户，不能过户甲方赔偿乙方的所有损失。双方对划掉部分和手写部分存在争议。签订上述合同后，钟明良将车辆交付给黄韶韵，黄韶韵向钟明良支付了购车款43000元。黄韶韵收到车辆后，于2018年10月28日将该车转让给案外人吴文锋。之后因车辆无法过户，吴文峰将车辆退回黄韶韵。之后黄韶韵又将车辆转让给案外人陈福全，之后因车辆无法年审，陈福全又将车辆退回黄韶韵。黄韶韵主张，其向陈福全退回购车款并赔偿了损失10000元。另查明：该车辆的登记车主为黄伟忠。诉讼中黄伟忠辩称，其于2017年10月向钟明良借款20000元（预扣利息1800元），为此与钟明良签订了《借据》及《质押合同》，并将车辆交付给钟明良占有。该《质押合同》约定黄伟忠以其自有的、合法取得车牌号码为粤F*****号汽车为质押物。同时黄伟忠辩称，因其向韶关市武江区鑫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涉案车辆的档案扣押在该公司，之后钟明良代其向该公司归还了贷款并赎回了该车档案，为此黄伟忠于2018年10月19日再次与钟明良签订《借据》，并于当日与钟明良签订了一份《委托书》及《二手车买卖合同》。该《借据》载明：借款人黄伟忠与出借人钟明良于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今黄伟忠收到转账借款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借款期限6天，自2018年10月19日至2018年10月24日止，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等内容。该《委托书》载明：委托人黄伟忠，受让人钟明良，现委托人欲以叁万捌仟伍佰元的价格将车辆出售给钟明良，所售车款用来偿还借款，不足部分，由委托人负责偿还，因没有时间办理，自愿委托钟明良办理以下事宜：1.代为办理上述车辆的解除抵押登记相关事项；2.代为办理车辆的买卖、过户手续；3.代为收取全部车款；4.此委托为无偿委托，受托人在授权范围内办理的所有相关手续，委托人都予以承认，并自愿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等内容。该《二手车买卖合同》载明：甲方（卖车方）黄伟忠，乙方（买车方）钟明良，甲方同意将车牌号码为粤F*****的车辆转让给乙方，该车出售价格为人民币38500元，如黄伟忠2018年10月26日不能归还叁万捌仟五百元，此合同生效，全权委托钟明良处理粤F*****车辆买卖等内容。黄伟忠辩称，其与钟明良之间实为民间借贷关系，车辆是作为借款的质押物，《委托书》《二手车买卖合同》是其应钟明良的要求签字，《借据》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其筹到款项后联系钟明良欲向其还款，但钟明良有意失踪，导致其无法向钟明良还款，其担心车辆被钟明良转让，为此向车辆管理所申请锁掉车辆档案，防止车辆被卖。庭审中，钟明良认可其与黄伟忠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并辩称因黄伟忠不能按时还款，所以委托钟明良将车辆进行出售，所得价款用于抵偿借款。再查明，2019年2月，钟明良作为原告向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起诉黄伟忠，要求偿还借款35000元等。诉讼期间，黄伟忠向其还款30000元，余下款项要求在交还车辆时付清。因钟明良未能找回车辆，为此向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并退还了该30000元给黄伟忠。2019年4月，钟明良作为原告向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起诉黄韶韵，要求判令确认双方之间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并要求黄韶韵返还车辆等。因该案中钟明良未举证证实双方之间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关系已经解除，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钟明良的诉讼请求。钟明良上诉后，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黄韶韵与钟明良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黄韶韵与黄伟忠之间并未建立合同关系。至于钟明良与黄伟忠之间的法律关系，虽然钟明良、黄伟忠之间签订了《委托书》《二手车买卖合同》，但诉讼中钟明良、黄伟忠均认可双方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庭审中钟明良明确其向黄伟忠出借款项，之后因黄伟忠未能按约还款，为此将车辆转售以抵偿借款，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车辆转售之后，钟明良并未将车辆转让款用于抵偿黄伟忠所欠的借款，钟明良、黄伟忠现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金额亦未作明确清晰的表态，而本案并非审理钟明良、黄伟忠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本案中对钟明良、黄伟忠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作处理。诉讼中，黄韶韵明确其第一项诉求为要求黄伟忠协助其办理车辆过户及年审手续，对此，黄韶韵与黄伟忠之间并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车辆买卖关系，黄韶韵亦未向黄伟忠支付任何车辆转让对价，黄伟忠并不负有将其车辆过户给黄韶韵或协助黄韶韵办理年审的合同义务或法定义务，黄韶韵要求其协助办理车辆过户及年审手续，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钟明良、黄伟忠是否应共同赔偿黄韶韵10000元的问题。黄韶韵明知登记车主黄伟忠对车辆的权属有争议而已将车辆档案锁掉，仍将该车辆转让给他人，由此产生10000元损失，黄韶韵自身明显存在过错。其次，该10000元损失是黄韶韵与案外人协商后自行赔偿的损失，该损失是否为黄韶韵应赔偿的必要损失，本案中无法确认。再次，如前所述，黄韶韵与黄伟忠之间并未建立合同关系，黄伟忠并不负有向黄韶韵赔偿损失的合同义务或法定义务。综上，对黄韶韵要求钟明良、黄伟忠共同赔偿1000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粤0203民初2814号民事判决：驳回黄韶韵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6.25元（已减半），由黄韶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伟忠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短信截图，拟证明涉案车辆仍由黄韶韵使用。黄韶韵质证认为，其是把车借给别人使用了，该截图只能证明涉案车辆违停，不能达到黄伟忠的证明目的。钟明良质证认为，其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对以上证据的认定，本院在下文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加以分析、论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黄韶韵、陈福全于2019年3月2日签订的《旧机动车转让合同》第八条备注“该车不能过户，可以正常行驶。”。黄韶韵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手写《协议》，载明“甲方：黄韶韵，乙方：陈福全，乙方于2019年9月16日去办理粤F*****车辆的年审业务，才得知该车辆给锁死了不能办理，造成该车辆不能正常上路行驶。经过双方协商，甲方赔偿乙方人民币壹万元正，10000.00，并退回购车款伍万元正。收款人：陈福全，440************915，2019年9月24日”。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黄韶韵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黄伟忠是否负有协助黄韶韵办理涉案车辆年审、过户的义务。二、钟明良、黄伟忠应否赔偿黄韶韵10000元损失。一、关于黄伟忠是否负有协助黄韶韵办理涉案车辆年审、过户义务的问题。黄韶韵主张黄伟忠已全权委托钟明良处理涉案车辆的买卖事宜，钟明良将涉案车辆出卖给黄伟忠后，黄伟忠负有协助办理相关手续的义务。对此，本院认为，虽黄伟忠出具给钟明良的《委托书》载有“因没有时间办理，自愿委托钟明良办理以下事宜：1.代为办理上述车辆的解除抵押登记相关事项；2.代为办理车辆的买卖、过户手续；3.代为收取全部车款；4.此委托为无偿委托”等内容，但与黄韶韵签订《旧机动车转让合同》的主体是钟明良，该合同不仅没有显示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为黄伟忠，反而将钟明良表述为车辆出售人，而且，在黄韶韵履行《旧机动车转让合同》的过程中，其向钟明良支付合同约定的对价，甚至在钟明良提起的请求确认黄韶韵与钟明良之间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已经解除的诉讼中，黄韶韵从未主张就涉案车辆与自身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黄伟忠，而非钟明良。故在黄伟忠与钟明良之间属民间借贷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尚未明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旧机动车转让合同》的内容及黄韶韵对该合同履行行为等事实，驳回黄韶韵要求黄伟忠协助办理涉案车辆过户登记及年审手续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钟明良、黄伟忠应否赔偿黄韶韵10000元损失的问题。黄韶韵主张的该10000元系其将涉案车辆转让给案外人陈福全，后因车辆无法上路行驶，黄韶韵向陈福全赔偿产生的。本院认为，从黄韶韵与陈福全就涉案车辆所签订的《旧机动车转让合同》来看，该合同明确约定“该车不能过户，可以正常行驶”，可见黄韶韵对涉案车辆所有权的实际情况是明知的，其应当预见或应当能够预见涉案车辆实际车主为保全涉案车辆可能采取相应措施。在此情况下，黄韶韵仍与陈福全签订《旧机动车转让合同》，是黄韶韵对自身所面临潜在交易风险的忽视。由此产生的损失，黄韶韵自身明显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驳回黄韶韵就此对钟明良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一方面，如前所述，黄伟忠与黄韶韵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黄韶韵主张黄伟忠须因涉案车辆无法年审赔偿10000元的意见，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韶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51元，由黄韶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美园书 记 员 李馨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