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耀安，男，1970年7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晓英，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安国，男，198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冬冬，广东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耀安与上诉人李安国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4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耀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粤0304民初348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依法判决支持李耀安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安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显失公平，损害了李耀安合法权益，事实理由如下：一、一审已经查明李安国没有完成调通二维码通道的事实，那么以调通二维码服务为前提的报商户通道、每日各项利润表、数据迁移等项目也就无法完成，加上李耀安另行付费委托其他工程师完成的项目，李安国未完成项目的比例高达75%。李耀安共计向李安国支付了5万元的技术服务费，一审法院仅判决返还1万元显失公平。二、李耀安未提供上游服务并不是李耀安违约造成，而是银联系统根据相关政策而终止了该项市场服务，与李耀安无关。三、李安国提供的是技术服务，本质上是提供劳务的性质，其获得的报酬应根据其实际提供劳务的具体情况来进行支付。李安国口头答辩如下：一、手机端的手刷服务并非李耀安和李安国的委托事项，手机端的手刷服务本就是应当由李耀安委托案外人去完成，李安国从来就没有能力去完成手机端的手刷服务。在李耀安委托李安国的4个服务事项中POS通道对接和服务器数据迁移这两项事务已经完成。二维码通道对接，该事项系因为李耀安基于现实经营情况的考量决定不再继续需要该服务，从而不给李安国提供必要的工作条件，该事实在一审判决中认定正确。最后一个事项是手刷交易服务事项，该服务事项分为三个部分，即服务端功能开发、安卓手机端功能开发、苹果手机端功能开发，李耀安委托李安国的事项仅仅是服务器端的功能开发，因为上述三个部分的功能开发需要各自专门的技术人员方可完成，相互之间具有极强的技术壁垒，李安国从来就不具备完成安卓手机端和苹果手机端的功能开发，事实上在李安国推进服务器端功能开发的同时，李耀安也在同一时候委托案外人在进行安卓手机端和苹果手机端的手刷服务功能开发，所以李安国和李耀安的委托合意中本就不包括手刷交易服务的两个手机端的功能开发，原审判决以李安国未完成手机端手刷功能服务开发为由要求李安国退还一万元服务费没有合同和事实依据。二、李耀安之所以提起诉讼要求退还服务费的本意是因为李耀安因相关国家政策及市场因素的改变，从而转变自身的经营策略，导致已不再需要委托四个事项中的其中的一个二维码对接服务，李耀安便以李安国未实际提供该服务为由要求李安国退还部分服务费，在李安国与李耀安的聊天记录中李耀安说道“虽然没接的责任不在你，但是确实你没有付出这份工作，也不是让你都退，退一部分就行，金额我们商量一下吧。”上述聊天记录表明，李安国在整个委托服务中是没有过错的，李耀安因其自身原因导致未完成服务事项，要求李安国退还该事项的服务费，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如果李耀安需要并提供相应工作条件，李安国愿意继续完成委托事项中未完成的二维码对接服务。李安国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年10月25日作出的（2019)粤0304民初3488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判决；2.改判驳回一审李耀安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耀安承担。事实与理由：李安国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手刷交易并不是李安国与李耀安约定的服务内容。李安国与李耀安约定的服务内容为调通POS通道、调通二维码通道和数据迁移，而手刷交易并未包含在内。李安国只是出于友情而帮助提供了手刷安卓源码给李耀安，并配合李耀安开发相应程序。该项手刷交易不是双方约定的服务内容，李安国没有义务履行。二、手刷交易服务事实上已经完成。李耀安将安卓和苹果系统的手刷工作外包给了其他两位工程师，而双方约定的内容仅是由李安国配合工程师进行开发。从一审中李耀安提供的证据中可以看出，两位工程师已完成了相关的工作，李安国也予以了配合。且退一步，就算双方约定包含了手刷交易，从技术上来说，手刷交易指的是使用手机APP进行银行卡刷卡和插卡的交易（即P0S交易），如李耀安提出李安国未完成手刷交易，为何却认可P0S交易已经完成呢？李耀安提出的该部分，明显与事实不符。三、李耀安起诉要求李安国退款的理由并非是手刷交易，而是二维码通道，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已超出李耀安的诉讼请求。从李耀安的起诉状中可看出，李耀安是因为李安国未开通二维码通道等原因，才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李安国进行退款的，起诉状中并未提及手刷交易未履行一事。但一审法院却以未履行手刷交易为由，要求李安国退回相关费用，明显已违背了相关法律规定。李耀安一审起诉请求：1.李安国向李耀安退还3万元；2.李安国以3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6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全部退还3万元止（利息自2018年3月6日暂计至2019年5月6日，暂计16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李安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耀安称其系支付行业的管理人员，李安国作为技术人员为李耀安提供技术服务。2017年10月，李耀安通过微信与李安国达成协议：费用五万元，先付三万元，所有通道调通可以正常交易再付二万元。需调通二维码、手刷交易、大POS交易、报商户通道、交易清算、T1和T0、每日各项目利润报表，提供手刷安卓源码，10月23日前要调通。保证能正常使用。付完最后二万元后再做数据迁移。后李耀安于2017年10月19日、25日通过微信分别向李安国转账3万元、2万元。李耀安称，上述服务内容，李安国仅完成大POS交易及提供手刷安卓源码，数据迁移部分完成。调通二维码、交易清算、T1和T0，因李耀安未提供上游服务而未完成，未提供上游服务的原因为整个大市场决定，即相关的银联系统在当时终止了市场该项服务，但李耀安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报商户通道、每日各项利润报表、部分数据迁移未完成，原因为上述调通二维码等服务无法完成，导致报商户通道等无法完成。手刷交易系李耀安委托案外人苹果的工程师周国富，并另行付费完成，并非李安国完成，李安国仅提供了数据进行对接。李安国称，李耀安所述上述技术服务具体分为四项：第一项为调通二维码通道，包括报商户通道、交易清算、T1和T0；第二项为调通大POS通道，包括报商户通道、交易清算、T1和T0；第三项为手刷交易，即与李耀安的安卓和苹果工程师配合开发手机端的程序；第四项为服务器和数据迁移。第一项调通二维码通道没有完成系因李耀安未提供相应的通道；第二、三、四项均已完成。为证明其主张，李安国提交两份通话录音予以证明。第一份录音为李安国与李耀安的通话录音，李耀安对此予以确认。该份录音并未涉及上述技术服务实际完成的情况。李安国称第二份为李安国与案外人王舒克的通话录音，但李安国未提交通话录音手机原始载体，未申请案外人王舒克出庭作证，且李耀安对该份录音真实性不予确认，现有证据无法核实通话录音对方人员真实身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条规定“技术服务合同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提供工作条件，完成配合事项；接受工作成果并支付报酬”；第三百六十二条规定“技术服务合同的委托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影响工作进度和质量…支付的报酬不得追回，未支付的报酬应当支付”。本案中，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李耀安已向李安国支付服务费5万元。双方均确认，李耀安无法提供上游服务，致使李安国无法完成调通二维码通道。李耀安称当时银联系统终止了市场该项服务，致使李耀安无法提供上游服务，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法院依法认定，因李耀安未能提供必要的工作条件，致使李安国无法提供相应技术服务，就该部分技术服务及后续服务对应的报酬，李耀安不得追回。关于手刷交易，李耀安称该部分服务系李耀安委托案外人苹果的工程师周国富，并另行付费完成，并非李安国完成。李安国庭后确认其仅提供手刷安卓和苹果源码，并未提供开发手机端程序的技术服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微信约定，李安国应向李耀安提供手刷交易、提供手刷安卓源码服务。李安国仅提供了手刷安卓源码服务，并未完成双方约定的手刷交易服务，李安国庭后亦确认该项服务系由李耀安委托案外人完成，并由李耀安向案外人另行支付费用。故李安国并未完成手刷交易，应当承担免收报酬的违约责任。因双方未约定关于手刷交易对应报酬的具体金额，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根据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法院酌定该手刷交易报酬为1万元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三百六十条、第三百六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安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耀安退还服务费1万元；二、驳回李耀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安国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0元（已由李耀安预交），由李耀安负担393元，李安国负担197元。二审期间，李耀安提交了下列证据：《对于未报备手刷POS提供交易通道的支付机构从严处理》、《加码支付行业监管力度央行下发规范支付创新业务新规》，以证明未提供上游服务并非李耀安的个人原因，而是国家政策层面所颁布的禁止性规定。李耀安主张：相关规定中有“新增品牌报备要求”，而事实上我方这个品牌根本就没有报备，我们完全不在他们的行业里面，我们公司完全没有达到他们的要求，我们根本就不可以接这个通道。李耀安主张原来他们的第四方是可以做的，后来银联为了规范交易，保证交易安全，全部切断了上述通道交易。李安国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李耀安之所以不继续做二维码调试功能，确实有行业相关政策的因素，但是该政策并非禁止所有人进入该行业，只是该政策将该行业的监管更加严格，从而会导致李耀安如果继续从事该行业可能利润就没有之前预期的那么高而已，所以李耀安在权衡整个委托事项的成本和收益之后，决定不再进入该行业，事实上李耀安提供的该项政策并非禁止所有人进入该行业，只是对该行业提出了一些规范，如果李耀安愿意继续从事该行业还是可以达到相关资质的，继续经营相关业务。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技术服务合同纠纷，李耀安与李安国通过微信等方式达成的技术服务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李耀安上诉主张李安国退还已付的部分费用3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及李安国上诉主张不应退还1万元服务费的上诉请求。经审查，根据二审调查时双方确认的事实，除了手刷交易，其他技术服务工作因李耀安未提供上游服务而未能完成。李耀安主张未提供上游服务系因整个大市场发生变化。二审时李耀安提交了《对于未报备手刷POS提供交易通道的支付机构从严处理》、《加码支付行业监管力度央行下发规范支付创新业务新规》证明其主张。经审查，上述证据中确有“新增品牌报备要求”，“严限支付通道剑指聚合支付”，“严禁银行、支付机构、清算机构支持或者变相支持无证机构经营支付业务。”的内容，李耀安主张其品牌没有报备，银联为了规范交易，全部切断了上述通道交易。但上述规定系一般性规范政策，对不规范的经营行为进行规范，化解经营风险并非远远超出正常人的合理预期风险，且该风险系李耀安未完善经营手续所致，并非不可防范和控制。完善相关手续后虽投入收入比会降低，但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未完善前的相关市场具有较高收益的属性，李耀安对规范前的市场应有承担较高风险的合理预期。因此相关部门的规范应属商业风险，不能据此免除李耀安应承担的责任。李耀安以大市场环境变化为由，不提供上游服务而致李安国未能完成约定的技术服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二条“技术服务合同的委托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影响工作进度和质量…支付的报酬不得追回，未支付的报酬应当支付”的规定，李耀安不得追回已支付的报酬。李耀安以李安国未实际提供该部分技术服务为由上诉主张退回已支付的3万元费用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手刷交易是否是李安国应提供的技术服务协议中的约定内容，根据双方确认的微信，李耀安在2017年10月18日的微信中确有列明包含手刷交易在内的技术服务协议的内容，要求李安国确认是否这些内容。李安国回答：差不多。根据上述事实，双方确有提供手刷交易技术服务的约定。根据本案事实，对于手刷交易，李安国仅提供了手刷安卓源码服务，并未完成双方约定的手刷交易服务，李安国亦确认该项服务系由李耀安委托案外人完成。一审根据本案实际，认定李安国应退回1万元服务费并无不当。李耀安在起诉状中已表明李安国未完成约定的工作，据此要求退款。李安国主张手刷交易未约定由其提供及李耀安未以此为由要求其退款理由不成立，其据此上诉主张不应退1万元服务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安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0元（李耀安、李安国各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元），由李耀安、李安国各负担5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丁    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晓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