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恩伟，男，198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延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思江，男，197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延津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俭，新乡市延津县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天祥，男，197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延津县。上诉人张恩伟、张思江因与被上诉人王天祥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6民初3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恩伟、张思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天祥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天祥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张恩伟与张思江系弟兄关系，王天祥与上诉人弟兄三人及程国安均是夹堤村第二队第三小组集体经济小组村民。上诉人与王天祥及同小组的程国安同分得一块土地，该地块位于村西头路北，该地块仅上诉人弟兄三家（按一家表述)与王天祥一家和程国安一家取得，三家取得的顺序是首先由程国安分得靠该地块的最西边，其次是王天祥家分的耕地居中，最后余下的耕地全部归上诉人弟兄三人（被上诉人与程国安分得的地形成长方形，余下的地形不规则），由上诉人弟兄三自由调配。在2008年前三家耕种该地时，每家每口人是0.74亩，程国安6口人分得4.44亩，王天祥家4口人分得2.96亩，剩余7.6亩耕地分给了上诉人弟兄三人。在2008年由于小组各家人口增减问题，小组进行了土地重新调整，在原地块不动的基础上进行增减，此时调整土地小组每成员是0.52亩土地，程国安分得3.26亩，地的宽度6.62米；王天祥4口人分得2.08亩，地宽4.22米；以上两家共退出1.56亩耕地，当时由于上诉人家增加4口人，将被上诉人和程国安退出的1.56亩耕地分给上诉人弟兄三人耕种,此时上诉人耕地南头东西宽18.35米，北头宽18.71米，以上事实有程国安分地原始记录为证。在2019年秋收前程国安和上诉人称耕地面积不够，三家找当时分地的负责人张明亮、和程六德查看分地记录，由于年数己久丢失未找到，但两人在一审中出具了书证；同地块小组程国安存有分地记录，根据分地记录丈量程国安的耕地不少，上诉人的耕地少了40公分宽，而王天祥的耕地超出了应分得的宽度；上诉人要求王天祥退回多耕种的40公分宽的耕地。王天祥不同意退还上诉人土地，其称当时分地时小组多给其分1.4米，还称其有《延津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王天祥要求按其证种地，因此双方发生纠纷。上诉人村及第三小组各农户在2017年领取的《延津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由于县土地部门使用卫星测绘，未实地丈量，颁发证时所登记的面积与事实严重不符，当时上诉人弟兄三人的证领取后发现登记面积与事实完全不符，立即退回了《承包经营权证》，要求土地部门重新核实发证，但至今未给上诉人弟兄三人发证。当时村委会对《承包经营权证》一事，在村广播中宣传要求村民领到证的上交村委会，再核实后重新发证。而王天祥领到证后发现证上的登记面积比实际耕种面积多，宽度多出1.4米；同小组程国安领到的证，同样证上的登记面积与实际面积不符，所以其两家《经营权证》未上交村委会，至今持有。上诉人与王天祥及程国安共同分得一块土地，王天祥领取的《经营权证》登记面积比实际耕种面积多，那自然上诉人的土地登记面积比实际耕种面积小，造成上诉人与王天祥登记耕地面积与事实不符，边界不清，引起纠纷。2.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庭审中王天祥称其家分地时，村小组多分给1.4米耕地，其所得利益同时损害到同小组村民利益，此种不法利益法院不应支持，法院应判决对王天祥多占土地归还上诉人。一审法院未遵照案件事实裁判，王天祥的案涉耕地居中，西临程国安，东临上诉人家耕地，一审法院依据《承包经营权证》为准作出了判决，王天祥土地登记面积大于实际耕种面积、而西临程国安《承包经营权证》登记面积小于实际耕种面积，王天祥与上诉人边界无法确定，一审中怎能证明王天祥的耕地是东边缺少？不能证明上诉人占其耕地40公分宽。一审法院既然按照《承包经营权证》登记为准，就应将三家的耕地重新丈量确定边界，查清案件事实，所争议的40公分的耕地王天祥不应占有。一审法院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原始分地记录，最原始的证据效力高于现有证据，该证据又是无利害关系的程国安提供，证据效力高于一切证据，并又符合案件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未采信原始证据，而对王天祥持有的《承包经营权证》认定，对相邻的程国安的《承包经营证》不认定，同样的证据不同的对待，对上诉人不利的证据采信，而有利的否认，不符合证据的客观真实性。现上诉人与王天祥和程国安原始分地记录法院不采信，上诉人又无《承包经营证》，土地部门备案与事实不符，王天祥和程国安的《承包经营》登记面积与事实耕种面积不符，涉案土地边界不能确定，使用权发生争议。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人民政府处理。上诉人认为王天祥所诉案件应有政府解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天祥辩称，上诉人既然说土地都按人口算，就应该都按人口算，而不是笼统说说他的地是18.35米；程国安提供的原始记录上面日期等什么都没有，其不认可，正规的原始记录上面人口数、日期等都有；土地经营权证是国家发的，应予认可；其没有说郭多分给其1.4米的话，一审庭审有记录。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王天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恩伟、张思江立即停止对王天祥土地的侵权，将侵占王天祥的位于延津县榆林乡夹堤村西地的2分承包地（东西宽40公分）返还给王天祥；2.诉讼费由张恩伟、张思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天祥、张恩伟、张思江均系延津县榆林乡夹堤村第三村民小组成员。王天祥与张思江在该村西地有承包地东西相临，王天祥居西，张思江居东。张思江此块承包地现由张恩伟耕种。现王天祥以张恩伟侵占其承包地为由来院起诉。审理中，王天祥称，涉案土地共计2.86亩，系十多年前所分，南北长330多米，东西长5.66米，中间未调地；2019年秋收前程国安、张恩伟均说自己的地都不够，王天祥就说秋收后量地，找张明亮要分地时的记录，未找到，分地时又未对王天祥说分了多少地，王天祥量了下自己的涉案土地东西宽是5.66米，因无当时的分地记录，王天祥就说按土地证量，后发现程国安的地不少，王天祥的地少了十几公分，张恩伟说自己的也少了几十公分，就要到王天祥地里去量，后经调解无果；后王天祥种了小麦，其时，张恩伟已将两家中间的田垄推掉了，因双方地边有桑棵，王天祥就照两头桑棵重新封了田垄，后来张恩伟又推掉了，向西占了王天祥40公分，并进行了二次播种，双方中间现在还无田垄。张恩伟称其临王天祥的承包地面积为9.1亩，南边长329米，南端东西长18.35米，北端东西长18.7米，尚未确权；分地时王天祥应分4.22米，实际东西长5.22米，这一次量时王天祥实种5.6米，其种的不足18米；王天祥按5.6米种的，张恩伟就又种了回去，其只是将王天祥封的田垄推倒了，并未重种。王天祥称未见张恩伟二次耕种；另称调地时王天祥一户应退七八分地，但估计是小组干部量地时量错了，退地退少了。张恩伟称调地时张思江、张恩伟、张思峰三家是作为整体分的地，调地前临王天祥的一块地三家共7.6亩，调地时三家因新增人口应新增地二三亩，程国安与王天祥共应退地1.5亩，其他应增土地在其他地方补齐，即临王天祥的此宗土地三家共为9.1亩；后三家自行决定，张思江承包地临王天祥应得5.6米，其余由张恩伟、张思峰平分，该宗土地三家南端东西宽18.35米，北端东西宽18.71米，现均由张恩伟耕种。审理中，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向程国安进行了调查，程国安称其分地时不在家，但其地块面积大约是3.3亩，南北长329米，东西宽6.62米，与颁发的土地证相符，自最后一次调地以来，与王天祥地块中间一直栽有桑棵作为界限，中间有重新栽的情况，但位置未变，其地块与王天祥家地块无争议，因常年不在家，对王天祥及张恩伟、张思江承包地的面积不清楚。为查明案情，审理中，一审法院先后两次对双方相临承包地进行了现场勘验，第一次勘验情况如下：自西向东依次为程国安、王天祥、张恩伟三兄弟（因张恩伟、张思江三兄弟承包地均由张恩伟耕种，为便于表述，以下三兄弟承包地按一户表述）承包地；三家承包地南端东西长约30.15米，其中程国安承包地东西长约6.7米，若王天祥承包地按5.76米测量，张恩伟承包地则东西长约为17.69米；三家承包地北端东西长约30.4米，程国安承包地东西长约6.47米，若王天祥承包地按5.51米测量，张恩伟承包地则东西长约18.42米；另王天祥与张恩伟承包地中间未发现边界标志。第二次勘验情况如下：王天祥与张恩伟三兄弟承包地南端东西长约为23.45米，王天祥目前耕种约为5.38米，张恩伟耕种约为18.07米，两承包地中间存在重茬情况；王天祥与张恩伟三兄弟承包地北端东西长约为23.93米，王天祥耕种约为5.33米，张恩伟耕种约为18.6米。另需要说明的是，上述所有需以王天祥与程国安承包地边界为勘验依据的数据，皆以王天祥与程国安承包地边界田垄中间线为基点。延津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2月15日为王天祥颁发《豫（2017）延津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3128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书显示，证书代码为410726207202030039J；发包方为榆林乡夹堤村三组，承包方代表为王天祥；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地确权总面积为8.17亩，承包地块为2块，其中代码为4107262072020300147的地块面积为2.86亩（东临张思江，西临程国安，南临路，北临杨明信），代码为4107262072020301990的地块面积为5.31亩。一审法院调取自延津县农业农村局王天祥土地确权信息显示，王天祥的面积为2.86亩承包地东临张思江，西临程国安，南临路，北临杨明信；长度分别为339.8米、340.2米，宽度分别为5.76米，5.51米；张思江与王天祥相临的承包地面积为2.8亩，长340.7米，宽5.53米；程国安与王天祥相临的承包地面积为3.26亩，长339.8米，宽6.24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均不得侵犯。本案中，王天祥称张恩伟、张思江侵占其承包地，并要求张恩伟、张思江退还承包地40公分。王天祥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该证书系延津县人民政府为王天祥颁发，内容记载明确具体，依法有效。张恩伟、张思江辩称该证书记载有误，但该证书目前尚未被依法撤销，亦未被有效补正，另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王天祥涉案承包地具体的确权信息，其上显示的该宗承包地的面积、长度与上述证书所载能够相互印证，故张恩伟、张思江的此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进言之，王天祥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及一审法院调取的相关确权信息，可以证实王天祥与张恩伟相临的承包地面积为2.86亩，南端东西长5.76米，北端东西长5.51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若王天祥存在少退地或多分地的情况，依法应由土地所有权人通过法定程序予以收回，在此之前，王天祥多得承包地仍应先由王天祥耕种。根据一审法院两次现场勘验情况，王天祥目前耕种的承包地面积少于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确定的面积。因王天祥与程国安之间无边界争议，且张恩伟称若按分地老底对程国安地数无意见，若按土地证则有意见，可知，王天祥与程国安承包地目前的现状符合实际情况。亦即，以王天祥与程国安承包地边界为本案勘验基点符合客观实际。虽然一审法院调取的程国安确权信息与一审法院实际勘验情况不符，但程国安确权信息上显示的数据本身就存在矛盾，仅从该方面判断，该数据也不准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以王天祥与程国安承包地边界中间线为基点向东进行勘验较为客观准确。根据勘验结果可知，张恩伟存在耕种王天祥承包地的情形，客观上侵犯了王天祥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即应将其占用的王天祥承包经营权范围内的土地返还王天祥。另因张思江系王天祥东邻承包地的承包权人，其出庭应诉时亦辩称未耕种王天祥土地，说明本案实质上不仅仅是张恩伟个人侵权的问题，尚涉及到承包地权属边界的争议问题，基于土地性质特殊，张思江应与张恩伟共同返还王天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张恩伟、张思江于本判决生效后第一个收获季收获后五日内将占用的王天祥承包地（位置详见查明部分）范围（即土地南端以王天祥与程国安承包地边界中间线为基点向东测量5.76米，北端以王天祥与程国安承包地边界中间线为基点向东测量5.51米）内的土地返还王天祥。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恩伟、张思江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王天祥、张思江两家分别为案涉争议土地的相邻承包方，就案涉争议土地所涉及的相邻承包地，王天祥持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张恩伟、张思江上诉中亦认可其曾领取了自己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且一审法院自延津县农业农村局调取的王天祥及张思江的土地确权信息显示双方承包地的面积及宽度明确具体，故本案不属于土地使用权争议，张恩伟、张思江上诉主张本案属于土地使用权争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张恩伟、张思江还上诉主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登记面积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本院也不予采纳。关于双方的承包地边界问题，王天祥主张其与其承包地的另一相邻方程国安无边界争议，程国安亦认可其与王天祥的承包地无边界争议，对于程国安的承包地宽度，张恩伟、张思江上诉主张为6.62米，与一审法院勘验的6.7米宽度基本一致，故应认定王天祥该承包地与程国安一侧的边界明确具体，一审法院以王天祥与程国安承包地边界中间线为基点，结合王天祥的土地确权信息，进而确定王天祥与张思江的承包地边界，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对张恩伟、张思江上诉主张其与王天祥的土地边界无法确定的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张恩伟在审理中认可在双方发生纠纷前王天祥耕种的土地宽度约5.6米，其认为王天祥的承包地应为5.22米，故于2019年种麦时向王天祥一侧多耕种了40厘米土地，即本案争议土地，因王天祥土地确权信息记载的其涉案承包地宽度为南端5.76米、北端5.51米，又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王天祥目前耕种约为5.38米，故原审认定张恩伟、张思江侵占了王天祥的部分承包地并要求其返还，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恩伟、张思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恩伟、张思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荣军审判员  孙莉环审判员  付国强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谭俊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