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6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为理，男，汉族，1957年7月9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辽宁大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蕊，女，1986年9月22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旺力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经济开发区1号商贸楼。 法定代表人：郑学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岩，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飞，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郑为理因与被上诉人宁蕊、沈阳旺力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力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辽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郑为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旺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岩、张立飞到庭参加诉讼；宁蕊因身体原因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为理上诉请求：一、撤销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辽民初156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郑为理对案涉房屋继续执行；三、全部诉讼费用由宁蕊、旺力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庭审中宁蕊、旺力公司主张案涉房屋为抵债房，即由旺力公司抵债给第三方，后宁蕊向第三方购买。但宁蕊、旺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旺力公司与第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和以物抵债关系，也不能证明宁蕊与第三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没有对宁蕊、旺力公司主张的抵债关系进行认定，而仅以宁蕊与旺力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旺力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关系，与事实不符。此外，因宁蕊在抚顺开发区有其他的住房，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关于“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的规定。 宁蕊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旺力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旺力公司于2015年与温州市亚飞铝窗有限公司北京幕墙装饰分公司（以下简称亚飞公司）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总金额为1515万元。截至目前，旺力公司向亚飞公司支付1453万元，其中现金738万元，以房屋的方式支付715.38万元。在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将案涉房屋查封之前，房屋已经出售给宁蕊并完成了交易。故请求驳回郑为理的上诉。 郑为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9）辽执异148号执行裁定；对案涉房屋继续执行；判令宁蕊、旺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为理与旺力公司、郑学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辽民二初字第00083号民事判决：一、旺力公司、郑学纯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为理借款本金75310896.23元；二、旺力公司、郑学纯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为理自2007年12月起至2014年10月30日止期间的利息；三、旺力公司、郑学纯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郑为理自2014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四、驳回郑为理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均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5）民一终字第313号民事判决，维持判决第四项；变更判决第一项为旺力公司、郑学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为理借款本金66460896.23元；变更判决第二、三项。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３月7日作出（2016）辽执字14号民事裁定，查封旺力公司名下的旺力城一期、二期项目共计85套房产（含案涉房屋），查封期限至2020年3月6日。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６月11日，宁蕊作为案外人对案涉房屋提出了书面执行异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辽执异148号执行裁定，认定宁蕊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故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郑为理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再查明，2016年7月12日，宁蕊与旺力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宁蕊购买案涉房屋，建筑面积98.73平方米，房屋价款276444元。合同载明宁蕊于签约当日一次性交纳全部房款。同日，旺力公司向宁蕊开具276444元收款收据，收款项目载明“房款”。2019年5月24日，旺力公司为宁蕊开具金额为276444元的发票。 抚顺市开发区不动产分中心出具《不动产权情况表》载明，宁蕊名下有位于抚顺开发区顺美街新鑫小区房产一处，面积为74.73平方米。该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书号为辽（2019）抚开不动产权第0007640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故应对案外人宁蕊就案涉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审查。宁蕊于法院查封前与旺力公司成立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支付了案涉房屋全部价款,而宁蕊购买案涉房屋时其名下并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故案涉房屋属于满足生存权的合理消费范畴。宁蕊购买案涉房屋依法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郑为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47元，由郑为理负担。 郑为理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旺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与亚飞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缴税证明、建筑业统一发票、完税证明、工程结算单、银行流水单债权债务转移凭证等证据，拟证明旺力公司与亚飞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旺力公司欠付亚飞公司工程款，双方约定以房屋方式支付工程款715.38万元，案涉房屋被查封前，旺力公司已经将该房屋过户给宁蕊。 郑为理对旺力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旺力公司提交的证据，主要是其与案外人亚飞公司之间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产生的相关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该证据与本案所涉执行异议之诉缺乏关联性，本院对旺力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宁蕊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本案中，宁蕊作为购房消费者，与旺力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且已实际履行，故一审法院适用上述司法解释处理本案，并无不当。郑为理上述主张，一审法院适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宁蕊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宁蕊作为购房消费者，其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予以认定。第一，原审法院已查明，旺力公司与宁蕊于2016年7月12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旺力公司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宁蕊。该合同系旺力公司与宁蕊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宁蕊与旺力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具有事实依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系于2017年3月7日查封案涉房屋，据此可知，案涉房屋被查封前，宁蕊与旺力公司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郑为理关于宁蕊与旺力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原审法院查明，在郑为理与旺力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执行程序中，宁蕊作为案外人于2019年6月11日对案涉房屋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而抚顺市开发区不动产分中心出具的《不动产情况表》载明，宁蕊于2019年8月12日取得抚顺开发区顺美街新鑫小区D#-1-202号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据此，宁蕊对案涉房屋向辽宁省高级法院提起执行异议时，其名下并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宁蕊在购买案涉房屋以及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时，其名下并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案涉房屋满足生存权的合理消费范围，并无不当。第三，宁蕊与旺力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案涉房屋的价款为276444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宁蕊于2016年7月12日一次性交纳购房款276444元。旺力公司于2016年7月12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当天，向宁蕊出具收款收据，其后又向宁蕊开具了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因案涉房屋的房款为276444元，宁蕊主张其以现金方式支付房款具有现实可能性。结合《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的内容和旺力公司向宁蕊开具收据、发票等情况，原审法院认定宁蕊已经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全部款项，并无不当。郑为理关于原审法院认定宁蕊已经支付全部购房款系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在宁蕊对案涉房屋提起的执行异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宁蕊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郑为理基于金钱债权申请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郑为理主张宁蕊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郑为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47元，由郑为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富博 审判员  仲伟珩 审判员  李赛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赵迪 书记员李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