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93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白云区*******第四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负责人：马练辉，社长。委托代理人：唐爱娣，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凤燕，女，197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2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妍，女，200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440************18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彬盛，男，200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440************132。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小茹，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刘耀均，镇长。委托代理人：曾顺怡，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佳，广东知先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第四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马沥第四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马凤燕、杨妍、杨彬盛、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钟落潭镇政府”）村民待遇行政处理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315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马凤燕于1979年3月1日出生后即入户第三人处，一直未发生迁移。之后，原告马凤燕与村外人员登记结婚，于2004年11月30日生育原告杨妍，于2008年7月10日生育原告杨彬盛。因第三人未予发放福利待遇给三原告。2019年1月，三原告向被告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请求确认具有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要求第三人支付2016年度至2017年度集体经济收益每人350000元。被告受理后于3月1日向第三人发出《举证通知书》，要求第三人提交答复及相关证据材料。3月27日，第三人提交《行政处理答辩书》，答辩意见为：原告马凤燕虽出生于第三人处，原告杨妍、杨彬盛虽出生即随母入户第三人处，且三原告户口一直未迁移，但三原告未在村内居住，没有土地等基本生活保障生产资料，因此不应具备社员资格。而且，三原告主张的2016年2月分红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支持。被告查明第三人分别于2016年2月3日发放2015年观音山公墓征地分红款（250000元/人），于2016年9月6日发放2016年年中分红款（50000元/人），2017年1月20日发放2016年年终分红款（40000元/人），2017年9月29日发放2017年中秋分红款（10000元/人）。2019年4月24日，被告作出钟府行决字[2019]03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三原告户口一直保留在第三人处，从未迁出，第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三原告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故应当属于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应享有与其他成员同等的福利待遇。但三原告于2019年才提出行政处理申请，鉴于第三人2016-2017年集体经济收益已发放完毕，要求第三人重新再分配显然不妥。遂决定：确认原告具有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驳回原告要求补发2016-2017年集体经济收益的请求。三原告不服，于2019年6月27日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1日受理。第三人不服，于2019年6月25日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2日决定受理。庭后，第三人确认2016年2月发放2015年观音山公墓征地款仅为土地征地费用，不包含青苗补偿费。且观音山公墓地块的青苗补偿费有两部分，一部分属于集体组织的，后期在年中、年终、中秋等分红时发放，一部分属于村民家庭的，已经按照实际度量情况，发放到具体村民中。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依照该规定，被告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具有对三原告要求对其福利待遇问题作出处理的职权。《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原告马凤燕自出生即入户第三人处，户口一直未发生迁移。原告杨妍、杨彬盛出生随母入户第三人处，且无证据显示其违反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所规定的社员义务，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依法应属于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与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原告马凤燕作为第三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村民福利待遇、股份分红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等方面，应享有与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因此，被告确认三原告具有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决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对于三原告申请补发款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征收耕地的安置补助费，按照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因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土地被征收后应当表现为每个成员均有权享有征收补偿款及其利益。本案中，第三人确认其于2016年2月发放的观音山公墓征地补偿款只是土地补偿款，且是平均分配，被告在未查明三原告主张的2016-2017年分红款项发放来源、发放标准的情况下，仅以款项已经发放完毕驳回三原告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并重新作出处理。关于第三人提出先申请复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七条规定：“法律、法规未规定行政复议为提起行政诉讼必经程序，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复议机关既提起诉讼又申请行政复议的，由先立案的机关管辖……”本案中，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受理原告起诉，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2日受理第三人行政复议申请，故本案由原审法院先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钟府行决字[2019]03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第二项决定；二、被告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人民政府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马凤燕、杨妍、杨彬盛要求补发2016-2017年度应发集体经济收益请求重新作出处理。上诉人马沥村第四合作社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没有核查清楚，忽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实际情况，判决不当，具体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属于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属于核查事实不清。虽《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规定社员资格的核定标准为“户口+义务”，但在实际操作中，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并非依据法律所规定的“户口+义务”原则核定社员资格或下发分红。目前，在广州市白云区进行的股民股改工作中，外嫁女无论户口是否迁入其配偶所在经济社，亦可能享受其配偶所在经济社的社员福利待遇。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农村村民只能在一个农村集体内享有成员权利。本案原审法院及原审被告均未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具有其配偶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被上诉人也自始没有提交过任何相关证明证明其在配偶所在经济社或村没有社员资格及相关福利待遇的证明文件，被上诉人有义务举证证明其在配偶所在经济社没有社员资格及社员相关福利待遇。二、原审法院已核查清楚，案涉补发35万元收益中有25万元为观音山公墓征地分红款，属于2015年底的分红。上诉人因考虑到2016年春节将至，故将分红延迟至2016年2月3日发放。被上诉人对该部分分红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提出该笔款项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但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却只字未提已过诉讼时效问题，未明确指引原审被告重新作出正确决定。三、根据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相关判例（案号：(2017)粤71行再3号）补发分红应根据个案调整确定。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分红均已分发完毕，即总金额固定。除已过诉讼时效的25万元外，其他10万元主张若仍按原发放标准付给被上诉人，金额可能有误且欠妥。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社员资格尚未确定，即使日后确定，本案部分诉求亦已过诉讼时效。恳请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被上诉人马凤燕、杨妍、杨彬盛二审未提供答辩意见。原审被告钟落潭镇政府二审称：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撤销第二项并要求重作，处理不当。第二项请求分红已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是否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享有福利待遇，因其户口在上诉人处，故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纠正原审判决的有关补发收益的处理。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马凤燕、杨妍、杨彬盛是否具有上诉人成员资格问题。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原审判决均已从事实根据、法律法规依据进行了分析论述，认定其具有上诉人的成员资格，本院二审审查后，认同该认定，不再赘述。上诉人认为马凤燕可能在其配偶处也享有成员资格福利待遇，存在双重享受村民待遇问题。经查，被上诉人马凤燕户籍自出生入户后均未迁出上诉人处，上诉人如以其在夫方享有成员福利待遇而不认可其成员资格，举证责任在上诉人方。且根据一审中茂名市电白县*********第一经济合作社、茂名市电白区*******委会出具的《分红证明》，马凤燕在该村没有享受股权（股份）收益、分红待遇。关于被上诉人要求补发收益的问题。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具有依法进行自主管理、自主经营、自主决定集体经济分配使用的自治权利。为了尊重并确保该权利的行使，维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长期已形成的分配状态的基本稳定，同时也是为了更好的督促村民及时行使权利，便于行政机关及时妥善处理社员利益纠纷，促进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稳定有序发展，行政机关对申请人有关享有村民福利待遇的请求，一般以申请人获得村民资格确认为前提，并从申请之日起计发。申请人于村民资格确认前的相关福利待遇补发，由集体经济组织自主决定。但是，对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而言，集体所有的土地属于基本生产资料。该土地的处分关系到每一位成员的农村土地承包权及基本生存条件，故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款与集体经济组织福利、股份分红款的性质并不等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农村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时原审第三人的每一位成员均有权获得相应集体土地补偿，款项是否发放完毕不影响该款项应向已确认成员资格的被上诉人补发。在现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请求补发的款项包括集体征地补偿款在内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未查明相关发放款项来源、标准即驳回被上诉人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撤销重作，并无不当。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第四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立志审 判 员 杨 芳审 判 员 石晓利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 石书 记 员 梁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