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安县正村镇白墙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新安县正村镇白墙村。法定代表人:陈治华，该村村支书。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丙江，洛阳市新安县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安县隆兴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住所地河南省新安县新城北京路148号。投资人:魏京召。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军，河南慕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安县正村镇白墙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墙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新安县隆兴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隆兴驾校）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2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墙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丙江，被上诉人隆兴驾校的投资人魏京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墙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隆兴驾校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隆兴驾校承担。事实与理由：1.白墙村委会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涉案土地有一部分是白墙村的，一部分是西白村的，白墙村的涉案土地是以白墙村后园组和南三组为发包方，将土地发包给生产组群众，然后，由后园组和南三组的群众将土地转包给隆兴驾校。白墙村委会并不是隆兴驾校承包涉案土地的合同相对人。隆兴驾校是向后园组和村民履行合同义务，并未向白墙村委会履行合同义务。隆兴驾校仅支付3年租金8万元左右，一审法院判令白墙村委会向隆兴驾校赔偿822417元，也就是租金总额的10倍以上，明显违反公平原则。2.隆兴驾校的损失数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隆兴驾校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书》系自行委托鉴定，鉴定时没有通知利害关系人到场，《资产评估报告书》没有附带被鉴定对象的照片和确定被鉴定对象价值的任何材料，也过了有效期，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3.导致隆兴驾校的训练场被拆除的根本原因是隆兴驾校在没有取得合法用地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占用土地办理驾驶员训练场。隆兴驾校的损失与涉案土地的《土地承租协议》是否有效没有任何关系，白墙村委会对隆兴驾校没有取得合法用地手续无过错。隆兴驾校的损失系自身的违法行为造成，判令白墙村委会为隆兴驾校的违法行为买单是错误的。隆兴驾校辩称，1.白墙村委会是适格被告，与隆兴驾校签订并履行承租协议交付租赁土地是白墙村委会，没有其他权利主体向隆兴驾校交付过任何土地；租金是向白墙村委会交纳，承租期间也没有任何单位和个人向隆兴驾校或者土地主管部门就涉案土地主张过任何权利。白墙村委会主张的土地承包法系解决农村土地承包时出现权属争议时所依据法律，但至今并没有任何权利主体与白墙村委会就涉案土地存在权属争议。《土地承租协议》是白墙村委会为打消隆兴驾校对承租涉案土地是否合法等顾虑而与隆兴驾校重新倒签的协议，白墙村委会盖公章，其村委主任高山亦签字。2.隆兴驾校依据《土地承租赁协议》支付租金，租金收条上的姬保生为白墙村副村长，姬栓宝为白墙村的村委委员。白墙村委会提出的未审查地款用途问题是白墙村委会的内部事务，与本案没有关联,该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3.资产评估报告书所反映隆兴驾校损失数额是客观真实的。在土地承租协议未被解除时，白墙村委会即作为权利人又对涉案土地做出了处分；驾校被责令拆除时，隆兴驾校多次与白墙村委会协商解决问题，白墙村委会同意隆兴驾校先对驾校资产评估后再另行协商，资产评估报告书作出后，驾校大部分即被执行了拆除，彻底无法继续经营；资产评估报告书客观公正，评估机构及评估人员具备相关的资质。4.白墙村委会对隆兴驾校的损失存在过错。白墙村委会是土地所有权人，对土地性质清楚明了，出租土地时保证可用于非农建设搞经营。白墙村委会承诺开办驾校是政府招商项目，不会因租赁土地发生任何问题，隆兴驾校是基于对白墙村委会的充分信赖才从他人手里接手了驾校。白墙村委会未尽到最起码的管理职责，负有过错。隆兴驾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墙村委会赔偿隆兴驾校损失1370695元及利息（利息以13706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白墙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30日，白墙村委会与隆兴驾校原投资人杨林平等签订《土地承租协议》，约定将位于豹子沟的26.049亩土地承包给杨林平做训练场，租期30年。2011年2月9日邱国强以160万元受让杨林平等人100%的隆兴驾校份额，2011年5月20日，魏京召与武彩霞（邱国强妻子）签订转让协议，以167万元价格受让隆兴驾校全部财产，魏京召与白墙村委会又签订了一份《土地承租协议》，时间倒签为2009年10月27日。隆兴驾校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系个人独资企业，于2010年3月22日成立，2011年2月23日投资人由杨林平变更为武彩霞，2011年5月25日投资人由武彩霞变更为魏京召。2013年10月17日，隆兴驾校向白墙村委会支付租金32900元，后又支付3200元。2015年7月23日，新安县国土资源局作出新国土资执罚【2015】09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隆兴驾校未取得合法手续为由，认定其在白墙村的用地属违法行为责令其退还违法占用的土地，限15日内拆除违法占用的13450.68平方米土地上的建筑物和其它设施，对隆兴驾校处以128898元罚款。隆兴驾校在建筑物拆除之前委托洛阳市盛久翔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其在白墙村训练场地上的建筑物及附属设施做了资产评估。2015年11月12日洛阳市盛久翔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盛评报字[2015]第6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结论为隆兴驾校的无形资产、固定资产和林业资源资产价值为1370695元。后隆兴驾校的训练场地被拆除，该土地上建设为新安县拘留所，隆兴驾校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内容不得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土地承租协议》，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该协议中将耕地出租为工业用地，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协议。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的协议在签订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作为土地使用权的出租方和承租方，对土地性质及流转方式应有基本认识，但双方均未办理相关审批备案手续，故双方在缔约过程中均存在过错。对隆兴驾校委托的评估结论，虽然系隆兴驾校单方委托，但鉴定机构具有相关资质，隆兴驾校的财产也面临被拆除的紧迫性，该评估结果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考虑到白墙村委会作为村民集体经济组织，对集体土地的出租应尽到审慎义务，由其对隆兴驾校的损失承担60%责任即822417元为宜。隆兴驾校自身也存在过错，剩余损失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白墙村委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隆兴驾校赔偿822417元；二、驳回隆兴驾校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的诉讼费17137元，由隆兴驾校承担7000元，白墙村委会承担1013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2009年10月30日，白墙村委会与隆兴驾校原投资人杨林平等签订《土地承租协议》，隆兴驾校依据双方合同起诉白墙村委会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无论涉案土地实际承包人是谁，均不影响白墙村委会的诉讼地位。涉案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当事人作为土地使用权的出租方和承租方，对土地性质及流转方式应有基本认识，但双方均未办理相关审批备案手续，故双方在缔约过程中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隆兴驾校委托的评估结论，虽然系隆兴驾校单方委托，但鉴定机构具有相关资质，隆兴驾校的财产也面临被拆除的紧迫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酌定白墙村委会对隆兴驾校的损失承担60%责任即822417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白墙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24元，由新安县正村镇白墙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文娟审判员  董 鹏审判员  杨献民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