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0502民初4046号原告:王春甜,女,生于1983年3月3日,汉族,宁夏中卫市人,大学文化,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宁夏鸣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卫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负责人:宋铁华,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乾、时间，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王春甜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卫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中卫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春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被告人民财险中卫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乾、时间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在2011年4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其中：经济补偿金79602.5元(9365元/月×1月/年×8.5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3015元(从2011年5月起至2019年3月,9365元/月×11个月）；3.判令被告为原告补缴2011年4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及失业保险费;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4月,原告王春甜到被告人民财险中卫分公司处工作，先后从事车险出单、农险出单、财务收付费、部门经理等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未为原告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原告工资结构为保底加提成和奖金,由案外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分公司按月向原告发放。2019年1月,被告借劳务外包之由,意欲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原告随即离开被告处。原告后申请劳动仲裁，宁夏回族自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宁劳人仲字[2019]第2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中确认原、被告2011年4月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双方属于民事代理关系。原告认为双方劳动合同的截止日期为2019年1月7日，被告未依法为原告缴纳各项社会保险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被告辩称，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个人代理销售人员保险代理合同书》，被告根据保监会的规定，为原告办理了执业登记，并发放了《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执业证书》。原告在代理销售被告保险产品过程中，被告按照其代理的保险业务实收保费数额向其发放代理手续费（即佣金）。双方之间属于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本案原告之所以提起劳动仲裁和本案诉讼，是因为劳动关系和保险代理关系之间存在共性，导致原告此类保险代理人员产生身份上的误解，混淆了劳动关系和保险代理关系。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保险法》《保险销售从业人员监管办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可知，劳动关系和保险代理关系在外观上存在较多共性，例如二者在主体上均系一方是单位、一方是个人，形式上均是个人向单位提供劳务，单位向个人支付相应的对价，并且单位对个人一方进行一定的管理。但是仔细解读上述法律法规就可以发现，两种法律关系外观上的共同点实际上是存在较大的区别，足以对两种法律关系进行区分。具体为：1.主体上，保险代理关系项下，单位一方必须是保险公司，个人一方则必须是具备保险代理从业资质的代理人员，且必须在保监会进行备案，而劳动关系则无需该等资质上的要求，也无需在保监会备案；2.从提供服务的内容上看，保险代理关系项下，保险代理人员按照其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的约定，向保险公司提供代理服务，且在其提供代理服务前，保险公司应向保险代理人员发放保险业代理销售执业证，而劳动关系项下，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务的内容较为宽泛，亦无需用人单位就其提供的劳务项目发放相关执业证；3.从对价的支付上看，保险代理关系项下，保险公司按照保险代理人员代理的保险业务量，以一定的比例向其发放佣金，且《保险法》第一百三十条明确规定，保险佣金只限于向保险代理人支付，不得向其他人支付，而劳动关系项下，劳动者自用人单位处获取工资作为劳动报酬，且工资数额相对固定。原告所称的工资报酬实际为被告基于保险代理关系所支付的佣金，而非劳动关系项下的工资待遇；4.从双方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上看，因保险代理业务自身的复杂和严谨性，无论是《保险法》《保险销售从业人员监管办法》，还是保监会《关于个人保险代理人法律地位的复函》中均明确，保险公司对个人保险代理人有培训和管理的责任，为确保保险代理人的执业道德和业务素质，保险公司定期定时对保险代理人开展业务培训、合规化培训，并要求保险代理人及时向保险公司报告代理情况，但是该管理较之劳动关系项下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管理，是极为宽松的，保险代理人在完成保险公司定期的培训后，即可以自行安排其代理活动，并没有劳动关系项下关于工作地点和工作时长的严格限制。综上，被告提交的保险代理合同及保险代理人员离司登记表、佣金发放凭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双方建立、履行及终止保险代理关系的全过程，其保险代理合同中有原告本人真实签字，原告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签订合同时附有对合同内容进行审查及对签字后果进行承担的义务及责任，本案原告对其本人签字的合同事后反悔的行为有违诚实守信原则，不应得到支持。原告所提主张缺乏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27日，宁夏回族自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宁劳人仲字（2019）第2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中认为，“王春甜与人民财险中卫分公司在2011年4月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7日之间，王春甜任人民财险中卫分公司综拓部经理一职，主要从事与寿险公司的车险、意外险、家庭险等对接工作，该部门系被申请人营业部下属部门之一。该期间，申请人从事的是销售保险业务工作，被申请人不定期向其发放佣金，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培训和管理也只是基于确保提升个人保险代理人的职业道德和业务素质，不能因为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考勤、培训等就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从属性，该期间双方系民事代理关系。王春甜在2016年1月1日事实劳动关系转换为民事代理关系时没有及时主张权利，其要求对方支付经济补偿金和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仲裁请求，超出了仲裁时效，其主张的补缴社会保险不属于劳动仲裁受理内容，应驳回王春甜的仲裁请求”。原告王春甜对上述裁决不服，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劳动仲裁部门受理仲裁后，于2019年9月10日到被告处进行调查，核实：“王春甜自2011年4月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从事柜面工作，该岗位负责出单、核保、收费等工作，并非营销、代理等业务，原告虽与被告自2014年5月23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签订了《个人代理销售人员保险代理合同书》，但该期间原告接受被告的日常管理、遵守规章制度和考勤纪律，坐班完成被告的工作任务，因此该期间双方系劳动关系”。上述通过实地调查核实确认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依法确认原、被告自2011年4月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原、被告系劳动关系还是保险代理关系。本院认为，双方在此期间应属于劳动关系，理由如下：1.劳动仲裁部门查明，被告对原告不定期进行培训管理和考勤，并且发放佣金，故双方由此形成的法律关系具备劳动关系的外观；2.原告在2015年12月31日前，与被告也签订了《个人代理销售人员保险代理合同书》，但此前双方系劳动关系，故不能以《个人代理销售人员保险代理合同书》的签订作为双方是否是保险代理关系的判断基准；3.原告于2016年1月1日进入新的岗位后，被告在薪酬支付及管理方面确实与原先存在模式差异，但被告并未及时与原告协商解除之前的劳动关系，重新通过协议确立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故对2016年1月1日之后双方形成的用工关系，应视为劳动关系的自然延伸。依照上述论述，本院确认原告与被告在2011年4月至2019年1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了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以被告未缴纳社会保险等为由主张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的成就条件为原告依据该理由主动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原告于2019年1月14日签署了《保险代理人员离司信息登记表》，之后与铁发劳务派遣公司签订了派遣协议，到被告处工作。原告未在劳动合同终止前以被告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在劳动合同终止后，又以被告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主张经济补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并自欠缴之日起，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逾期仍不缴纳的，由有关行政部门处欠缴数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故原告要求被告补缴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部分的诉讼请求，超出了法定的仲裁时效，故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王春甜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卫分公司自2011年4月至2019年1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王春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卫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宝亮 二○二○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李聪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三十四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或者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公开进行。离婚案件，涉及商业秘密的案件，当事人申请不公开审理的，可以不公开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