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仟，男，198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平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昭旺，平阴明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汉正橡胶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宁阳县葛石镇凤凰路谭厂段路南。 法定代表人：崔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娜，山东泰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仟与被上诉人山东汉正橡胶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鲁0921民初48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仟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汉正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通过汉正公司提供的证据、方仟的答辩及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汉正公司、方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汉正公司作为买方提供了发货单、物流托运单、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证明向方仟发货的事实，亦提供了会计账簿、调价备忘录以及与其他客户签订的《购销合同》，对合同单价进行了佐证，方仟仅称按照双方交易习惯是先款后货，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汉正公司付款的情况，同时，汉正公司提供的证据2中“汉正公司收到方仟货款后发货”的陈述，实际是对汉正公司、方仟业务前期交易方式的陈述，不构成方仟货款已经付清的自认，方仟据此辩称货款已经付清的观点，未有其他证据佐证，依法不予采信，据此，原先要求方仟偿还欠款86051.60元（总价款1370670.70元-2017年结余款21751.10元-2018年已付款1177128元-运费8574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汉正公司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完全是与事实相违背，有意偏袒汉正公司。汉正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的证据：仅提供了未有方仟签字的发货单、不能证实方仟欠款数额，其提供的会计账簿是其单方记载不能作为认定方仟欠款的依据、调价备忘录以及与其他客户签订的《购销合同》不能证实本案双方的交易价格。一审认定方仟仅依照双方交易习惯是先款后货，事实上先款后货是方仟提交的证据清单所列明的，这也与事实一致。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方仟辩称按照双方交易习惯是先款后货”与事实不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方仟与汉正公司之间存在货款纠纷实属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方仟与汉正公司不存在货款纠纷，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是双方对交易的价款付款等约定不明如何认定的法律依据，本案双方对于交易是先款后货的交易方式陈述是完全一致的，故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令方仟支付欠货款及利息是完全错误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该条款规定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然而本案汉正公司仅依据未有方仟签字的送货单认定方仟欠其货款的数额，完全与法条相违背。方仟并未有否认货物交易的行为，只是认为方仟不欠汉正公司货款。故一审法院应该依法驳回汉正公司的诉请。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方仟的上诉请求，维护方仟的合法权益。 汉正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汉正公司与方仟自2017年4月开始轮胎买卖业务，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通过长期合作双方互相信任，诚信经营，相互之间也达成了默契。2017年的业务往来，方仟的确是先款后货，年终结算货款余额21751.1元。2018年双方因经过长期多次合作已相互信赖，从2018年发货总表可以看出，方仟虽在发货前后支付部分货款，但有时会因资金短缺，不能全额支付货款，从公司财务制作的发货总表可以看出，方仟支付的货款与实际应付货款之间存在差额。汉正公司销售部发货后会将发货单转给公司财务部门，由财务部制作账簿，再结合方仟回款情况进行统一结算。本案欠款系由财务部汇总销售部提供的发货单、财务账簿中发货单、银行流水等再结合物流公司提供的物流托运单中记载的日期、运费等结算得出。物流托运单货物跟踪网址:××可以查询货物实际运送情况。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汉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仟向汉正公司支付货款86051.60元，并按同业拆借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2.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代理费由方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汉正公司系2010年4月22日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橡胶轮胎外胎、橡胶内胎等的制造销售。自2017年4月至2018年9月，汉正公司与方仟发生轮胎买卖合同业务往来，由汉正公司通过济宁卓鑫物流有限公司向方仟指定的地点广东省江门市天龙三街发货，运费均由汉正公司承担，业务刚开始时为方仟先付款后发货，后来也存在方仟付款不及时，汉正公司仍发货的情况，汉正公司、方仟均认可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8年1月5日至2018年9月26日，汉正公司共分28次向方仟发货，发货单中记载货物总价款为1370670.70元，运费总计为85740元，2017年度方仟尚有结余款21751.10元，自2018年1月至2018年9月已支付货款1177128元。发货单中另载明轮胎的品牌、规格、数量、单价、金额、运费情况、回款明细等信息，其中规格为90/90-10TL的轮胎单价为26.6元或27.4元或27.9元，规格为90/90-12TL的轮胎单价为34.5元，规格为350-10TL的轮胎单价为30.2元或31元或30.8元。同时，汉正公司提供了上述时期内的收货人为方仟，地址为江门市天龙（隆）三街的山东卓鑫物流托运单28张（经查，最后一次货物签收时间为2018年10月1日）。2018年1月19日至2018年9月29日，方仟分22次向汉正公司指定的收款人为孟庆华的账户转账汇款共计977000元。汉正公司为佐证涉案轮胎单价提供了调价备忘录两份、汉正公司与其他客户签订的《购销合同》三份。2017年6月10日的备忘录记载：自2017年6月10日起，广州江门配套市场方仟销售的350-10真空胎，价格由原来的30.5元/条下调为29.5元/条。2017年6月10日的备忘录记载：经公司崔总与客户友好协商，自2017年7月12日，广州江门配套市场方仟销售的90/90-10TL价格由原来的26元/条下调为25.5元/条，350-10TL由原来的29.5元/条下调为29元/条。2017年11月4日，汉正公司与李公兵签订的《购销合同》记载：350-10TL单价为31.17元/条。2017年11月22日，汉正公司与青岛飞驰（极速）轮胎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记载：350-10TL单价为31元。2019年2月26日，汉正公司与李九清签订的《购销合同》记载：90/90-10TL单价为29元，90/90-12TL单价为37元。2020年1月16日，汉正公司与山东泰宁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汉正公司支付代理费3000元。另方仟称汉正公司尚有口头约定的返还款40000元未兑付，方仟对此未举证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通过汉正公司提供的证据、方仟的答辩及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汉正公司、方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汉正公司作为买方提供了发货单、物流托运单、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证明向方仟发货的事实，亦提供了会计账簿、调价备忘录以及与其他客户签订的《购销合同》，对合同单价进行了佐证，方仟仅辩称按照双方交易习惯是先款后货，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汉正公司付款的情况，同时，汉正公司提供的证据2中“原告收到被告货款后发货”的陈述，实际是对汉正公司、方仟业务前期交易方式的陈述，不构成方仟货款已经付清的自认，方仟据此辩称货款已经付清的观点，未有其他证据佐证，依法不予采信。据此，汉正公司要求方仟偿还欠款86051.60元（总价款1370670.70元-2017年结余款21751.10元-2018年已付款1177128元-运费8574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方仟辩称汉正公司尚欠其口头约定的返还款40000元没有兑现的问题，方仟对此亦未举证证明，依法不予采信。汉正公司、方仟均未对付款时间约定进行举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最后一批货物的签收时间为2018年10月1日，方仟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自逾期之日即2018年10月2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汉正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汉正公司主张的代理费，并非因方仟逾期付款造成的直接损失，汉正公司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方仟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汉正公司尚欠货款86051.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86051.6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汉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2元，减半收取976元，由方仟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方仟认可汉正公司发货情况，但对汉正公司主张的货物单价有异议。 本院认为，方仟对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并无异议，亦认可汉正公司向其发货。从可通过公开渠道查询的汉正公司向方仟发送货物的托运单记载明细内容、方正公司发货单、方仟转账明细进行分析，双方之间关于发送货物价值与方仟转账数额并不一一对应，货物价值多于或少于转账数额的情形均有发生，方仟关于都是先款后货、不存在欠款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方仟是否欠付货款应在审查汉正公司发货数量、货物单价、方仟已支付数额基础上进行认定。基于方仟认可汉正公司发货情况和其已转账数额，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汉正公司提供的案涉货物单价能否作为计算案涉货款的依据。汉正公司提交的发货单、托运单、会计账簿、调价备忘录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货物的单价情况。方仟作为买卖合同相对方，对于货物单价应是明知的，亦有能力提供其认可的相应单价，但方仟仅是以没有记账、双方未进行对账、具体数额不好核实为由进行反驳，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一审结合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汉正公司的举证情况，以汉正公司提供的案涉货物单价作为计算案涉货款依据认定的方仟欠付货款及利息数额正确。 综上所述，方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1元，由方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