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剑，男，199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凤，湖南理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现象几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通泰街街道黄兴中路87号（万代大酒店）L1-28、L2-04原L1-1118A、L2-2728C号商铺。法定代表人：刘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凤，湖南理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雅杰，男，198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甜，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新环境房地产经纪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劳动西路528号现代华都家园综合楼2201房。法定代表人：袁李。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锦莲，女，1996年5月13日，住湖南省双峰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剑、长沙现象几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象餐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雅杰，第三人湖南新环境房地产经纪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环境公司）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1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剑、现象餐饮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12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返还定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双方当事人就合同变更已达成一致，变更后的条款在上诉人同意的承诺到达被上诉人时已经生效，虽未将变更后的意见形成书面形式，但不影响该合意的有效成立和生效。双方虽然对签订的《定金合同》的租金条款有所变更，但并未废止该合同，因此除变更条款外的其他条款应当继续有效，且合同已明确约定可能出现的违约情形和需承担的违约责任，因此因被上诉人一方导致正式合同不能订立，属于《定金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上诉人并未恶意隐瞒或故意不告知第二年度租金上涨的事实，上诉人因收到湖南省三韩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韩公司）发出的《租金及物业管理费缴费通知函》误以为三韩公司仍按53000元/月收取租金，导致签订定金协议时未约定明确，但上诉人已及时告知被上诉人租金上涨情况，被上诉人仍同意转租上诉人的店铺，因此上诉人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姜雅杰答辩称：一、姜雅杰与上诉人并未就合同主要条件的变更达成一致。关于租金价格的变更，姜雅杰在签订《定金协议》之前确已知晓原租金价格，且上诉人承诺姜雅杰可以53000元/月租金承租合同约定的门面，这也是为何已明确原租金的情形下，《定金协议》的租金价格仍为53000元/月。关于租金支付方式的变更，《定金协议》约定租金支付为押二付三，而《古早永乐村商铺转型报告》显示，三韩公司的租金支付方式为押二付五，该条款变更加重了姜雅杰的经济负担。二、本案上诉人变更合同主要条款，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同时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将项下商铺转租给他人，应依《定金协议》约定，依据定金罚则，赔偿姜雅杰双倍定金。新环境公司答辩称：我方已经履行合同义务，无任何过错和违约行为。姜雅杰向一审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姜雅杰与现象餐饮公司、刘剑之间的《定金协议》；2、现象餐饮公司、刘剑返还姜雅杰商铺转让款定金50000元；3、现象餐饮公司、刘剑向姜雅杰承担50000元的赔偿责任；4、现象餐饮公司、刘剑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0月5日，姜雅杰（乙方、受让方）与现象餐饮公司、刘剑（甲方、转让方），新环境公司（丙方、居间方）签订《定金协议》。协议约定：经丙方介绍位于黄兴中路××“古早××村”商铺，甲方将其上述商铺转让给乙方，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先交定金50000元，甲乙双方约定在2019年10月25日之前签订正式合同；甲方保证其是上述商铺的合法承租人，该合同期限自2018年6月20日至2021年6月19日，付款方式为押二付三，乙方经营餐饮（品鲜虾）海鲜烧烤，月租金为5.3万元，建筑面积约239㎡，转让费30万元，如品牌商城不同意，则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签订本合同的同时，甲乙双方应向丙方支付服务费用，甲乙双方应各支付丙方居间服务费（成交价第一个月月租金50%的金额）；若乙方在规定的时间内放弃与甲方签订合同，则定金归甲方所有，不退还，若甲方将此店铺转让给其他人，则双倍赔偿乙方定金，双方有任何一方违约，则违约方赔偿一个月租金作为丙方佣金。该协议甲方由现象餐饮公司盖章及刘剑签字，乙方由姜雅杰签字，丙方由新环境公司员工颜昕昕签字。双方确认甲方是现象餐饮公司和刘剑。协议签订后，姜雅杰依约支付定金50000元，现象餐饮公司、刘剑出具收条。10月9日，现象餐饮公司向湖南省三韩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韩公司）提交《古早永乐村商铺转型报告》，申请：将店铺名称改为一品鲜虾；原租赁合同及押金为现象餐饮公司所有。三韩公司在报告上盖章同意，要求预交2019年12月25日-2020年3月24日租金，在2019年10月21日前缴纳。此前，三韩公司已通知缴纳2019年9月25日至12月24日租金159000元（53000元/月）。因租金和付款方式等问题产生争议，姜雅杰与现象餐饮公司、刘剑未签订正式合同。其中租金变更为56710元/月，首次付款除押二付三之外，还需支付2019年10月25日至12月24日租金，该两个月租金已由现象餐饮公司、刘剑垫付，之后仍是按季度支付。11月，姜雅杰提起诉讼，现象餐饮公司、刘剑同意解除合同，但主张违约方是姜雅杰，提交情况说明、通话记录并申请颜昕昕出庭作证，拟证明姜雅杰同意变更内容，因自身原因放弃签订正式合同。姜雅杰不予认可。情况说明由三韩公司出具，载明：“我司告知姜雅杰新进品牌如需承接该商铺，其合同条款需要延续之前商铺原签订合同的标准执行。姜雅杰若确定要运营新的品牌就要向我司提交新品牌资料。姜雅杰知悉该情况后表示同意。我司方才收取其提交的……品鲜虾的申请和相关介绍材料，并同意和通过。”颜昕昕作证称：“给姜雅杰打过电话（租金上涨、多付一个季度租金）；姜雅杰在做申请资料之前知道刘剑与商场签订合同的情况；三方见面时，说过转让费价格问题；姜雅杰认可变更，当时因少钱有两次沟通，所有价格算出来是52万多元，最后总数是50万元；姜雅杰说如果该条件现象餐饮公司、刘剑同意，就可以搞，后来现象餐饮公司、刘剑同意了，姜雅杰说商量下，之前都是同意的，姜雅杰爸爸过来以后，意见就有分歧了……”。颜昕昕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涉及10月9日制作品牌资料等。另查明，三韩公司承租了涉案商铺，2018年6月转租给陈禹辰，租赁期限自2018年6月20日至2021年6月19日，免租期95天，计租日为2018年9月25日，押二付三，按季度支付租金，第一、二、三个年度月租金分别为53000元、56710元、61000元。2018年12月，陈禹辰将商铺转让给刘剑，现象餐饮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陈禹辰变更为刘剑（自然人独资）；陈禹辰提交《无可方物商铺转型报告》，同意原租赁合同及租赁押金、装修押金转为现象餐饮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定金协议》约定先交定金50000元，在2019年10月25日之前签订正式合同，故该案是为签订正式合同的定金。协议签订后，双方产生争议，未签订正式合同，姜雅杰诉请解除《定金协议》，现象餐饮公司、刘剑同意解除，故该院予以支持，该案争议焦点是定金退还问题。《定金协议》约定月租金为53000元，之后租金变更为56710元/月，首次付款除约定的押二付三之外，还需增加租金，之后仍按季度支付。事实上，三韩公司转租合同约定的第二年度月租金为56710元，现象餐饮公司、刘剑知晓该约定，但未在签订《定金协议》时注明该内容，亦未注明其垫付的两个月租金需在首次付款时一并支付，事后才告知该情况，对此负有过错。从情况说明、证人证言、品牌资料提交、微信聊天和通话记录等证据综合分析，姜雅杰在得知内容变更后，对整个商铺转让有摇摆不定的情形，对此负有过错。该案存在反复协商的过程，对争议事项未最终签订合同，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故不再适用定金罚则，按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处理，由现象餐饮公司、刘剑退还收取的定金。如现象餐饮公司、刘剑有合理损失，可按照双方过错程度另行要求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姜雅杰与长沙现象几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刘剑，湖南新环境房地产经纪连锁有限公司签订的《定金协议》；二、限长沙现象几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刘剑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姜雅杰返还定金50000元；三、驳回姜雅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2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50元，由姜雅杰承担575元，长沙现象几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刘剑承担57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是否适用定金罚则。涉案双方签订定金协议目的在于确保当事人能够最终订立正式合同，故定金性质应属立约定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以交付定金作为订立主合同担保的，给付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主合同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合同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因此，立约定金中的定金罚则的适用应以当事人对合同不能订立存在主观过错为条件，要综合考虑当事人拒绝签订合同是否具有正当理由，是否具有主观恶意。本案中，刘剑、现象餐饮公司与姜雅杰未能签订正式的商铺租赁合同，系由于双方对商铺的租金及租金支付方式具有异议，致使双方对于合同的主要条款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且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基于恶意无故拒签合同，故本案不适用定金罚则。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虽均具过错，但不存主观恶意，判决由现象餐饮公司、刘剑退还收取的定金，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剑、长沙现象几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刘剑、长沙现象几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欧阳宁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朱宇航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