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17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封雪花面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尉氏县福星大道与工业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23770886709N。 法定代表人：毛小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留根，河南循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芹，女，197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阜阳市人,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原审被告：尉氏县汴宝粮油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尉氏县城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236881929862。 法定代表人：何雪琴，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开封雪花面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花面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淑芹、原审被告尉氏县汴宝粮油公司（以下简称汴宝粮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2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雪花面业公司提起上诉称：一、其未与李淑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实际上系汴宝粮油公司借用其采购单向李淑芹出具票据，汴宝粮油公司与李淑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结算单据也仅是汴宝粮油公司向李淑芹出具，与其无关，李淑芹起诉前收到的201730元也不是其支付；二、汴宝粮油公司与其也不构成人格混同，实际上是各自独立的法人主体，其不应当对汴宝粮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请求改判驳回李淑芹对其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 李淑芹辩称：不存在汴宝粮油公司借用雪花面业公司采购单的事实，且采购单上均加盖了雪花面业公司的开票专用章，雪花面业公司会计王凤莉代雪花面业公司支付小麦款201730元，结算单据上也有雪花面业公司会计王凤莉的签名，实际上是雪花面业公司与李淑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雪花面业公司应与汴宝粮油公司互负连带清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汴宝粮油公司未陈述。 李淑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雪花面业公司、汴宝粮油公司共同支付货款1356300元以逾期利息（利息按照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直至履行完毕时止)，案件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雪花面业公司、汴宝粮油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7月至8月期间，李淑芹多次向雪花面业公司运送小麦,雪花面业公司共计向李淑芹出具采购单18张，采购单均加盖雪花面业公司的开票专用章。2019年1月5日，汴宝粮油公司、雪花面业公司就2018年7月至8月期间产生的小麦款进行结算，并在《2018年欠李淑芹总麦款》上书写欠条，欠条载明：“欠条截止2018年12月26日，欠李淑芹小麦款壹佰伍拾陆万壹仟叁佰元正。情况属实。2018年12月31日，汇李淑芹农行卡5000；下欠￥1556300元（壹佰伍拾伍万陆仟叁佰元正）”，该条据上有雪花面业公司会计王凤莉的签名、汴宝粮油公司的公司印章及杨文明的签字。李淑芹承认雪花面业公司会计王凤莉于起诉前支付201730元的事实。 一审法院另查明：王凤莉系雪花面业公司的会计，李淑芹的货款由其进行支付。杨文明参与汴宝粮油公司的管理工作，并在雪花面业公司知情的情况下，对外以雪花面业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名义印制名片。 一审法院认为：李淑芹与汴宝粮油公司之间虽无书面的货物买卖合同，结合李淑芹、汴宝粮油公司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采购单、欠条及汴宝粮油公司陈述等证据，可以认定李淑芹、汴宝粮油公司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汴宝粮油公司欠付李淑芹小麦款的清楚,证据充分,故对李淑芹要求汴宝粮油公司支付货款1356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35457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汴宝粮油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李淑芹要求汴宝粮油公司按照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又因李淑芹并未向法院明确利息的起算日期，一审法院酌定自李淑芹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3月19日开始计算利息。关于雪花面业公司是否应对汴宝粮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雪花面业公司、汴宝粮油公司均对外经营小麦粉加工销售、粮食收购、销售业务，且由雪花面业公司接收李淑芹的小麦货物，由汴宝粮油公司支付小麦货款，两个公司业务存在混同；两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均为王凤莉，杨文明既参与汴宝粮油公司的管理工作又对外以雪花面业公司的名义经手业务，两公司任职人员存在混同；王凤莉作为雪花面业公司的财务人员，又对李淑芹的货款以汴宝粮油公司名义进行支付，两公司的财务存在混同。综上，汴宝粮油公司、雪花面业公司在经营中无视各自的独立人格,随意混淆业务、财务、资金,相互之间界线模糊,无法严格区分,使得交易相对人难以区分准确的交易对象。两公司在均与李淑芹有业务往来的情况下还刻意安排将业务统计于汴宝粮油公司的名下,客观上削弱了汴宝粮油公司的偿债能力,有滥用公司独立人格以逃避债务之嫌。两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务混同,已构成人格混同,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其危害性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相当。为保护债权人的合法利益,规范公司行为,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在汴宝粮油公司不能支付货款的情况下,雪花面业公司应对汴宝粮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汴宝粮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淑芹货款1354570元及利息（以135457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9日至货款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雪花面业公司对汴宝粮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淑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0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007元，由雪花面业公司、汴宝粮油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李涉芹、汴宝粮油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雪花面业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记账凭单封面》、《转账凭证》、《收据》和《银行交易明细》，证明：1、已支付201730元系汴宝粮油公司通过杨文明银行卡支付，不是雪花面业公司的会计王凤莉支付；2、汴宝粮油公司与雪花面业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法人，不构成人格混同。证据二、《最低收购价小麦出库通知单》，证明汴宝粮油公司与雪花面业公司不构成人格混同。证据三、《10月26日起郑汴将共用区号0371》、《郑州和开封区号统一使用0371两市不再漫游》，证明李淑芹一审提供的杨文明的名片系2013年10月26日之前印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依照该名片认定杨文明的身份，更不能认定汴宝粮油公司与雪花面业公司人格混同。 李淑芹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对所有票据均不认可，银行单据的数额与本案无关，是其起诉之前的其他付款。对证据二、与本案无关，是其与雪花面业公司合作之前发生的事。对证据三、对证据三不发表意见，其都是和杨文明、王凤莉通过手机联系。 本院对上述证明的证明效力认定如下：证据一、《记账凭单封面》、《转账凭证》和《收据》系汴宝粮油公司单方制作，且李淑芹对此不予认可，故对《记账凭单封面》、《转账凭证》和《收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一审判决仅在认定事实部分表述“庭审中，李淑芹承认雪花面业公司会计王凤莉于本案起诉前支付201730元的事实”，并未对201730元是否由雪花面业公司会计王凤莉进行支付进行确认，且李淑芹在一审时亦陈述仅是通过杨文明进行走账，故该《银行交易明细》达不到雪花面业公司是否与汴宝粮油公司构成人格混同的证明目的。证据二、证据三与本案处理结果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二、证据三的证明效力均不予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及一、二审举证质证等情形，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或反驳对方当事人主张的事实，应提供证据予以支持，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己方主张的事实成立的，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李淑芹主张其与雪花面业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了加盖有雪花面业公司开票专用印章的雪花面业公司的采购单和雪花面业公司过磅单，以及王凤莉和杨文明签名的结算单等证据予以佐证，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系李淑芹和雪花面业公司。雪花面业公司上述主张其与李淑芹不存在案涉买卖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雪花面业公司应就案涉欠款承担还款及逾期付款的责任。雪花面业公司另上诉主张王凤莉和杨文明与其公司没有关系，与其在一审时“王凤莉系其公司会计，杨文明给其公司帮忙”的陈述相互矛盾，故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汴宝粮油公司在案涉结算单上盖章，且汴宝粮油公司一审时认可其对李淑芹的欠款，故汴宝粮油公司应就雪花面业公司的上述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判决雪花面业公司就汴宝粮油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2600号民事判决。 二、开封雪花面业有限公司、尉氏县汴宝粮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李淑芹货款13563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上浮30%的标准计算至货款全部清偿时止)。 三、驳回李淑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007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7元，以上合计39014元，由开封雪花面业有限公司、尉氏县汴宝粮油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海龙 审判员  马 林 审判员  刘 媛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吴荣昊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