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7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章丘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任成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培刚，山东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丽，山东本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德瑞克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董先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序伟，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章丘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章丘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德瑞克智能装备有限公司（简称济南德瑞克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4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丘农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济南德瑞克公司支付章丘农商行税款144万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德瑞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认定案件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严重错误，有失公允，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一、关于本案税款缴纳的过程。1.本案税款的缴纳系因章丘农商行将房产出售给济南德瑞克公司，并且双方签订有《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乙方（即济南德瑞克公司）支付完全部款项，需过户到乙方名下时，甲乙双方过户过程中所缴纳的一切税费等所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甲方协助过户”，因此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因涉案房产过户过程中产生的税款由济南德瑞克公司承担，系当事人之间的明确约定，合法有效，且在双方当事人之间无任何争议。2.2019年初，济南德瑞克公司拨打12345市民服务热线投诉要求章丘农商行为其开具税票，章丘区税务局税政科要求章丘农商行先是为济南德瑞克公司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后济南德瑞克公司不认可，继续投诉要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最终章丘农商行在核销之前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之后为济南德瑞克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即本案的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关于本案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款是否缴纳。1.在本案一审中章丘农商行向法庭提交了两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发票的“销售方”为章丘农商行，“购买方”为济南德瑞克公司，并且根据一审判决书的记载，济南德瑞克公司对上述两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早已“接受”，即济南德瑞克公司已经对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入账抵扣”，如果上述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缴纳税款，济南德瑞克公司不可能早已“接受”并进行“入账抵扣”。2.章丘农商行作为集体性质的股份制银行，不缴纳税款是根本无法开具正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是无法进行正常经营业务，更何况本案的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系按照济南德瑞克公司的要求，根据税务机关对房产过户缴纳税款的要求开具的，不可能不缴纳税款。3.本案一审法院确系到章丘区税务局核实税款是否缴纳的问题，但所到税务局的部门为风险管理科，章丘农商行隶属于章丘区税务局双山税务所，所缴纳税款等业务也是在章丘区税务局双山税务所办理，由于税务局风险管理科人员并不懂缴税业务，也未到章丘农商行所隶属的双山税务所核实，其相关陈述也未做调查笔录，其对是否缴税的主观猜测既无事实也无法律依据，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三、关于本案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缴纳税款的数额问题。根据章丘农商行提交的两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发票本身就记载了缴纳税款的数额，分别为：818181.82元、621818.18元，两项合计：144万元，因此从两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本身记载来看，税款是明确且具体的，金额就是144万元，因此通过增值税专用发票本身即可以证实缴纳税款的数额，并且在本案中两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济南德瑞克公司已经入账抵扣税款，说明济南德瑞克公司对税款的数额也是认可的。四、根据一审法院的认定，“章丘农商行所开具的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价税合计1584万元，也即税款是含在双方合同约定的房款1584万元里面的，系价内税”，章丘农商行认为，如果一审法院认定1584万元系价内税，那么本案中济南德瑞克公司缴纳的房款数额才达到1440万元，还没有达到双方《协议书》约定的全额房款1584万元，济南德瑞克公司应当继续支付章丘农商行房款144万元。另外，根据一审判决的状况，章丘农商行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济南德瑞克公司已经抵扣税款，其已经实际受益，济南德瑞克公司已经抵扣完毕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章丘农商行是无法核销的，因此根据一审判决的结果，造成了章丘农商行既缴纳了税款开具了发票，济南德瑞克公司又使用了发票进行了抵扣税款，章丘农商行又无法向济南德瑞克公司追偿税款的局面。济南德瑞克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章丘农商行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章丘农商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章丘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德瑞克公司支付章丘农商行房屋过户税费1440000元及利息（以14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被告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截止到起诉之日为14094元）。2、德瑞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4月20日，章丘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甲方，简称农信社,2016年改为农商行）与德瑞克公司（乙方）以及案外人董仁涛（丙方）、济南嘉恒海昌电气有限公司（简称嘉恒电气，丁方）、高连宝（丁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德瑞克公司以1584万元购买章丘农信社所有的章国用（201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的所有权（房产证号：章房权证国字第13000***号、13000***号、1300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章国用（2012）第210**号，因丁方欠甲方借款，甲方通过诉讼，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裁定上述不动产权证书所指向的厂房及土地归甲方所有）,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乙方支付完毕全部款项，需过户到乙方名下时，甲乙双方过户过程中所缴纳的一切税费等所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甲方协助过户。2018年7月，德瑞克公司支付原告厂房和土地转让款1584万元。2、2018年7月17日，德瑞克公司将农商行、嘉恒电气、董仁涛、高连宝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农商行将上述土地、房产协助德瑞克公司办理使用权、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2018年10月15日，农商行取得涉案不动产的不动产权证书，不动产证书号分别为：鲁（2018）章丘区不动产权第0026***号、鲁（2018）章丘区不动产权第0026***号、鲁（2018）章丘区不动产权第0026***号。2018年10月25日，德瑞克公司作出承诺：如贵行（农商行）同意承诺人在章丘区人民法院以调解结案，案件进入执行过程中，承诺人自行承担执行费用及过户所需的所有费用，不要求贵行承担。2018年10月31日，一审法院出具（2018）鲁0181民初5313号民事调解书：章丘农商行协助德瑞克公司就上述不动产权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3、2019年3月21日，章丘农商行就上述房产买卖行为给德瑞克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价税合计1584万元，其中税款金额为144万元，应税项目为：*不动产*其他建筑物。为证实已完税，章丘农商行还向法庭提交2019年4月28日税收完税凭证一份，证实其于2019年4月28日缴税1727727.28元，税种为增值税，品目名称分别为金融服务和滞纳金，税款所属时期为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我国税收管理方面的法律、法规对于各种税收的征收均明确规定了纳税义务人，但对实际由谁缴纳税款并未作出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故本案中，双方在买卖协议中约定对于涉案不动产在过户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税费由买方缴纳，并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有效。但是，首先，章丘农商行提供的证据即两张增值税发票、完税凭证一份不足以证明其已向税务机关缴纳该项税款，因为，一、章丘农商行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销项税款，而增值税是一种流转税，最终所交税款是销项-进项所得之差，二、从章丘农商行所交的完税凭证来看，在品目名称、税款所属时期及税款数额上均与章丘农商行所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不一致，故该完税凭证不能证实本案所涉税金已完税，三、本案法官曾就此去章丘区税务局相关部门调查，据相关工作人员称，章丘农商行所开发票仅是销项税金，无法证实涉案税金已交。章丘农商行对此的解释是：该税款已用其他退税进行冲抵，但不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在的证据，章丘农商行尚不能证明其所开具的144万元的增值税发票税款已交。再者，即使税款已缴，章丘农商行提供的两张增值税发票显示价税合计1584万元，也即税款是含在双方合同约定的房款1584万元里面的，系价内税。并且，济南德瑞克公司对该发票亦早已接受。该行为不仅是一个事实行为，亦系法律行为。现章丘农商行持此发票向被告主张税款，亦于理于法不当。综上，对章丘农商行所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山东章丘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87元，申请费5000元，由山东章丘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章丘农商行提交证据一，济南12345市民服务热线承办单一份，拟证明章丘农商行接到济南德瑞克公司工作人的投诉，要求为涉案房地产开具发票；证据二，涉税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一份，证明章丘农商行截止2020年5月20日并不欠税，因此涉及本案的两份增值税发票，税款已经交纳；证据三，增值税专用发票已报税证明单一份，证明章丘农商行开具的涉案两张增值税发票税款金额是明确的固定的，金额共计144万元。济南德瑞克公司质证称，证据一为打印件且并非新证据，该证据反映出章丘农商行没有及时为出售房产开具发票的事实，同时证实1584元为双方交易的全部金额，若双方没有对款项是否包含税款作出明确约定，应当认定为价款中包含相关的税款；对证据二、三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增值税为流转税，发票中的金额不能反映是否拖欠税款的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章丘农商行与济南德瑞克公司约定涉案房产和土地的转让款为1584万元，同时约定过户过程中所缴纳的一切税费等费用均由济南德瑞克承担，因双方对涉案房产及土地尚未办理过户登记，济南德瑞克公司向章丘农商行支付转让款1584万元后，章丘农商行向济南德瑞克公司开具发票是其法定义务，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该1584万元转让款是否包含增值税，为含税价还是不含税价，而章丘农商行向济南德瑞克公司直接开具包含增值税的1584万元专用发票后，济南德瑞克公司接收该发票，应视为章丘农商行以其行为认可该1584万元转让价格为含税价，其现要求济南德瑞克公司承担该发票中的增值税144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章丘农商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87元，由上诉人山东章丘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