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光伟，男，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平，男，197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秀芳，女，198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洪周，山东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光伟因与被上诉人王平、代秀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8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光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平、代秀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孙光伟对代秀芳出借银行账户进行资金往来是否知情，并不影响构成出借银行账户承担责任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及《中国人民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法行为，应承担民事责任。代秀芳对出借银行卡不知情应负有举证责任，其与王平虽已离婚，但代秀芳仍不收回银行卡，应推定为明知，不排除二人虚假离婚逃避债务的嫌疑。二、孙光伟和王平是朋友关系，王平对孙光伟一贯以“嫂子”称呼代秀芳，代秀芳在大学任教，王平所运作公司的产品的包装设计由代秀芳完成。王平从未提及过与代秀芳离婚的事实，代秀芳与王平一直共同生活，基于该种任信关系，孙光伟才借款给王平使用。代秀芳对于账户借款是知情的，其中有部分借款也是由代秀芳通过其涉案账户进行操作的，有和王平的聊天记录证实。济南新佳和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王平任监事，登记为王平使用的手机133****6177，法定代表人为其亲属）已于2017年因（2017）鲁0112执694号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王平一家资金流水隐蔽，日常高消费却借钱不还，并恶意转移财产，应受到法律的严惩。三、孙光伟主张的律师费应予支持。借条中约定如不按时还款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因王平违约，孙光伟为主张权利支出的律师费属于违约方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应予支持。王平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平向孙光伟借贷时共使用了三个指定收款账户，分别为：薛浩、张琳、代秀芳。代秀芳对王平使用其银行账户一事并不知情，孙光伟向此三个账户转款是知情的。代秀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代秀芳不是本案的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借贷为没有发生在代秀芳与王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代秀芳在接到一审法院传票之前一直对孙光伟借款给王平的行为以及王平擅自使用其账户的行为毫不知情。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65条并不适用于本案，该条款是对出借单位也就是法人单位的约束，不适用于个人账户的情形。三、我国不实行判例法。四、代秀芳保留追究孙光伟对其滥用诉权的权利。孙光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平偿还孙光伟借款本金24万元；2.判令王平支付孙光伟利息（截至2019年9月27日利息22699.9元，2019年9月2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8.4%计算）；3.判令王平支付孙光伟律师费9000元；4.判令代秀芳对上述一、二、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2270元、保全保险费500元等）由王平、代秀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光伟与王平系朋友关系，两人曾经合伙做过生意。王平因资金需要向孙光伟借款，孙光伟于2018年7月23日使用其名下的尾号为1090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及尾号为2664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分别向薛浩名下的尾号为0806的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转账各5万元，合计10万元；向张琳名下的尾号为4455的中国民生银行银行卡转账各5万元，合计10万元。孙光伟于2018年7月29日，使用其名下的尾号为2664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向代秀芳尾号为7711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分三笔合计转账15万元。2018年8月5日，孙光伟使用其名下的尾号为1090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向代秀芳尾号为7711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转账5万元。2018年8月29日，孙光伟使用其名下的尾号为2664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向代秀芳尾号为7711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账户转账10万元；于2018年8月30日向尾号为711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账户转账4万元。其间，2018年7月26日，代秀芳尾号为7711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孙光伟尾号为2664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账户转账12万元；于2018年8月2日转账18万元。2018年8月30日，王平（甲方）向孙光伟（乙方）出具借条，内容为：“甲方因项目资金周转需要自2018年7月23日至2018年8月30日合计向乙方借款人民币24万元，借款期限共计12个月，借款利息为0.7%（月利率），甲方承诺于2019年8月29日归还本息。如不能按时归还自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同日，王平与孙光伟就借款明细予以确认。借款明细载明了上述转账的具体时间及金额，其中对于代秀芳账户向孙光伟账户的转账显示为代秀芳还款。在借款明细的下方借款人处，王平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借款明细最下方载明“此明细系2018年8月30日借款收款明细。”孙光伟主张自2018年7月23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向王平出借的款项的系按照王平的要求向其指定的账户即上述张琳、薛浩、代秀芳的账户转账，由此主张其履行了出借义务，并认可已经由代秀芳的尾号为7711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账户还款30万元，由此才形成上述借条中约定的借款24万元。经质证，王平认可其指定账户张琳、薛浩、代秀芳的账户系收款账户，认可借款本金24万元及利息的约定，但主张上述借款系与孙光伟合伙投资款项转化而来，代秀芳对此并不知情。2019年9月27日，孙光伟与山东元邦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了律师代理费9000元。孙光伟另提交诉讼费及保全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其因本案支出案件受理费3252元、保全费2270元、保全保险费500元。由此主张上述费用应由王平、代秀芳予以承担。另查明，王平与代秀芳已于2009年9月2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根据孙光伟提交的借条及借款明细可以相互印证，王平对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约定亦予以认可，可以认定王平与孙光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孙光伟按照王平指定的账户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借款到期后王平未按时足额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还款付息责任。关于孙光伟主张代秀芳对于借款本息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该规定是针对违规出借银行账户供他人使用，并用于非法经营所用而作出的规定。本案中，王平与代秀芳已登记离婚，孙光伟与王平系朋友关系，对于王平使用代秀芳等人的银行账户进行资金往来是知情的，且该借贷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效力性的规定，不构成出借银行账户承担责任的情形。同时，借条及借款明细均由王平一人签名捺印，孙光伟不能证实代秀芳对借款知情且同意，其以借款的接收账户系代秀芳的账户为由要求代秀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根据孙光伟提交的借条及借款明细，结合庭中双方的陈述，王平对于借款本金24万元予以认可，因此，对于孙光伟要求王平偿还借款本金24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孙光伟提交的借条，双方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息0.7%，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孙光伟提交的借条的约定，该借条系2018年8月30日王平与孙光伟就2018年7月23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王平向孙光伟借款形成的书面债权凭证，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借款的利息应当自2018年8月30日起以本金24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0.7%的标准计算12个月，数额为20160元。王平未按时偿还借款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孙光伟主张逾期利息按照借条中约定的月息0.7%的标准支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逾期利息应当自2019年8月31日起至王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本金2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8.4%的标准计算。关于律师代理费，根据孙光伟提交的借条，双方对于律师代理费并没有明确的约定，王平对此亦不予认可，因此，该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光伟借款本金24万元；二、王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光伟借款期间利息2016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2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4%的标准，自2019年8月31日起计算至被告王平实际偿还之日止）；三、驳回孙光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光伟提交证据一，王平和孙光伟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照片，拟证明孙光伟多次催要借款，代秀芳出借多个银行账户供王平使用，双方假离婚，实际共同生活；证据二，租赁合同、王平和出租方员工聊天记录、收据，拟证明王平（济南新佳和生物工程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长期租赁写字间、多次微信转账支付租金，个人账号比较隐蔽；证据三，天眼查信息截图照片，证明济南新佳和生物工程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都是王平实际操控，所公示电话亦为王平使用，公司已被列为失信人，有恶意规避债务嫌疑；证据四，离婚协议书，证明王平与代秀芳不当处分财产，恶意规避共同债务。王平、代秀芳共同质证称，孙光伟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一、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王平与代秀芳于2009年9月2日已经离婚，本案所有借贷行为发生在离婚9年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一、代秀芳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二、孙光伟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一，《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有下列行为：（一）违反本办法规定将单位款项转入个人银行结算账户。（二）违反本办法规定支取现金。（三）利用开立银行结算账户逃废银行债务。（四）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五）从基本存款账户之外的银行结算账户转账存入、将销货收入存入或现金存入单位信用卡账户。（六）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存款人地址以及其他开户资料的变更事项未在规定期限内通知银行。本案中,自2018年7月23日至2018年8月30日，孙光伟向王平出借款项共8笔，其中4笔款项均转入代秀芳农行账户，王平向孙光伟的2笔还款亦通过代秀芳的农行账户进行偿还，能够证实王平利用代秀芳农行账户与孙光伟进行频繁的借贷往来。代秀芳主张对王平使用其银行账户的事实不知情，但根据王平与代秀芳的离婚协议约定，王平与代秀芳虽办理离婚登记，但双方仍共同生活，共同抚养孩子；王平与孙光伟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仍对外称呼代秀芳为“嫂子”；王平在微信中陈述的“用她的三个卡出的账”证实不仅使用代秀芳农行账户，还使用了其他账户；代秀芳对王平何时开始使用该银行账户及为何会使用其银行账户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代秀芳对王平使用其农行账户是知情并认可的，应认定其违反上述行政法规规定出借银行账户给他人使用，属过错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王平均使用他人账户收取借款，而代秀芳出借个人银行账户供王平多次收取款项,且数额较大,极易导致王平个人财产与代秀芳个人财产的混同，影响王平个人的偿债能力，进而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故代秀芳应对孙光伟主张的涉案借款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借条中虽约定王平如不能按时归还借款本息，自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但并未明确责任承担的范围，亦未明确孙光伟因提起诉讼支出的律师费由王平承担，故孙光伟主张王平、代秀芳承担律师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光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85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85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代秀芳在被上诉人王平不能偿还上述借款本息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孙光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52元、保全费2270元、保全保险费50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04元，减半收取3252元，由上诉人孙光伟负担108元，由被上诉人王平、代秀芳负担31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尹腾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田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