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丁玉，男，197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霞，北京市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然，北京市安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世胜，男，196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建鹏，陕西浩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平，男，195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唐山中原轮胎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常胜，河北尚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禄，男，唐山中原轮胎有限责任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玉珍，女，195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靖边县。上诉人郭丁玉与被上诉人郭世胜、许平、冯玉珍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初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郭丁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霞，郭世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建鹏，许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禄到庭参加了诉讼。冯玉珍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丁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郭丁玉一审所提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郭世胜、许平、冯玉珍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郭世胜谎称认识北京中顺超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顺超科公司）的高层领导，可以购买海淀区学院南路15号院10号楼底商共计十三套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但由于政府限价，需要签阴阳合同，并承诺由中顺超科公司按阴合同开具全部发票。郭丁玉、郭世胜及案外人武某、杨泽敏、郭世德五人约定共同筹资购买涉案房屋，其中郭丁玉占17%产权份额。2010年12月22日，郭丁玉等五人与中顺超科公司签订《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房款加上需缴纳的税费共计2.6052022761亿元，按产权比例，郭丁玉应承担4428.84386937万元。郭世胜谎称上述价格为政府限价的阳合同价格，实际阴合同总售价约4.4亿元左右，钱款付清后即签订阴合同，并按阴合同金额开具购房发票。在郭世胜主持下，郭丁玉等五人共筹款4.5859422761亿元，其中1.5455亿元汇给冯玉珍，1000万元汇给许平，1800万元汇给许平为实际控制人的唐山中原轮胎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原轮胎公司），2.6052022761亿元支付给中顺超科公司及相关税费部门，其他款项郭世胜向郭丁玉等四人收取后，没有支出汇款凭证或票据，去向不明。郭丁玉实际支出7835万元，但仅收到阳合同及按阳合同开具的发票，郭世胜一直未提供阴合同及发票。2016年4月18日，郭丁玉等五人将涉案房屋以4.45亿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中融国盛（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国盛公司）。因不能提供阴合同发票致使中融国盛公司多缴纳三千余万元税款，向郭丁玉索赔。郭丁玉多次要求郭世胜提供阴合同发票，均被拒绝。郭世胜恶意欺诈，使郭丁玉对涉案房屋价值产生错误认识，多支出3406.156131万元，使郭丁玉遭受严重损害。郭丁玉与郭世胜、许平、冯玉珍之间不存在任何权益转让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将郭世胜等人的欺诈之词误当成真实的基础法律关系，认定事实错误；郭世胜、许平、冯玉珍取得涉案款项，没有法律根据，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并按6%的年利率承担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郭世胜、许平、冯玉珍恶意串通，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未予准许郭丁玉所提调取冯玉珍在银行登记的个人信息及冯玉珍收取款项支出明细的申请，致使本案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郭丁玉的上诉请求。郭世胜、许平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郭丁玉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求予以驳回。郭丁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郭世胜、许平、冯玉珍返还郭丁玉3406.156131万元；2.请求郭世胜、许平、冯玉珍承担从2010年12月5日至实际支付日止的按6%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暂计至提起诉讼之日利息约为1616万元）；3.请求郭世胜、许平、冯玉珍承担本案诉讼费；4.请求郭世胜、许平、冯玉珍就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2日，武某、郭世德、郭世胜、郭丁玉、杨泽敏作为买受人与出卖人中顺超科公司签订《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约定五人购买涉案房屋。2010年12月5日，郭丁玉在中国建设银行向许平转账500万元。2010年12月9日，郭丁玉在中国农业银行向许平转账500万元。2010年12月16日，白燕平向郭世胜汇款1106万元。2011年4月4日，郭丁玉在中国民生银行向冯玉珍汇款1600万元。2011年4月8日，郭丁玉在中国民生银行向冯玉珍汇款3755万元。2010年12月7日，郭世胜在中国农业银行分两笔向冯玉珍转款1亿元。2011年4月5日，郭世胜在中国农业银行向冯玉珍转款100万元。2011年4月8日，北京神泰兴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泰兴元公司）分两笔向中原轮胎公司转款共计1800万元。对于以上的转款情况，郭丁玉称，白燕平系其妹夫，是按照郭丁玉的指示替郭丁玉打款，其按照约定向郭世胜转款1106万元，向许平转款1000万元，经郭世胜指示向冯玉珍转款5355万元，并通过神泰兴元公司转款306万元，其实际支出7835万元的购房款，多支出3406.156131万元；神泰兴元公司是郭丁玉、郭世胜、杨泽敏、郭世德、武某为经营租赁购买的房产成立的公司，神泰兴元公司转账给中原轮胎公司的1800万中，按比例306万元属于郭丁玉的支出。对此，郭世胜不予认可，称案外人白燕平转款与本案无关，且没有相应的收据予以佐证，其余转款与其无关。许平称，认可收到郭丁玉转账的1000万元，但称是郭丁玉自其处接手购买商铺的款项，许平认为，郭丁玉主张其以第一手购房人身份于2010年12月22日签订合同，但支付购房款的时间不应早于前述合同签订时间，在签订正式合同之前产生交易，证明郭丁玉并非第一手购房人，郭丁玉向许平转款也证明许平是郭丁玉的前手购房人，神泰兴元公司与涉案房屋的购买及管理无关，郭丁玉未提供向开发商直接支付购房款的相应凭证，不能证明其系第一手购房人。郭世胜、许平提交的《合股协议》载明：合股人：杨某、许平、郭世胜、郭某本着平等协商、互惠互利的原则，经4人协商，同意合股，并达成以下协议：一、经4人协商，一致同意将北京中顺超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11-15号地块项目中的第10座负一层的-0101、-0104、-0105号房；一层的0101、0103、101、102、103、105、106、110、111号房；二层的0201号房建筑面积共计14642.48㎡以及地上102个停车位一次性买断，总价格为肆亿叁仟玖佰贰拾柒万元整（??439270000元），并取得房屋所有权。二、股权划分：杨某占25%，许平占25%，郭世胜占42.9%，郭某占7.1%。三、以上4人原则上不得单方面出让股权，确需出让的，应优先内部认购。如无人认购，可征得其他持股人同意后，方可对外出让。四、如商铺需整体出让时，需相互协商，达到持有60%以上股权的持股人同意后，方可整体出让。五、以上4人必须按照规定的打款时限，提前三天按比例支付本人应该承担的房款，逾期不能支付的，按实际出资额计算比例。六、以上协议必须人人遵守，不得违约。合股人签字：杨某郭某许平郭世胜二〇一〇年十二月一日。前述协议有杨某、郭某、许平、郭世胜签字及捺印。许平提交的《合伙股份转让协议》载明：立协议人：杨某、许平、郭世胜、郭某。经上述四合伙人充分协商，按照2010年12月01日四合伙人签订的《合股协议》协商的内容，杨某、郭世胜、郭某一致同意将许平持有的25%的股份，其中17%转让给郭丁玉，8%的股份转让给杨某。至此，许平退出合伙，不在参予合伙人的经营管理。协议人签字：杨某郭世胜郭某许平2010年12月04日。杨某、郭世胜、郭某、许平在前述协议上签字。一审程序中，郭丁玉申请证人武某出庭作证。武某称，2010年12月，其和郭丁玉、郭世胜、杨泽敏、郭世德等人合伙购买涉案房屋，郭世胜称购房款需要4亿元左右，各方口头约定武某占12%的份额，郭丁玉占17%的份额，郭世德占10%的份额，杨泽敏及郭世胜所占比例记不清了。后来五人成立了公司，股权分配与购房所占份额相同，一起与开发商签订了购房合同。房屋是否有前手购买人其不清楚，其不认识许平。后来五人将房屋转卖给天津的公司。郭世胜申请证人杨某、郭某出庭作证。杨某称，其与许平、郭丁玉都是亲戚关系，2010年买房时，杨某、郭世胜、许平、郭某四人签订协议，每人占25%的份额，后来许平将其享有的17%的份额给了郭丁玉，杨某的份额给了杨泽敏。郭某称，其与郭世胜是兄弟，郭某、杨某、许平、郭世胜一起购买商铺，四人签订了协议，房屋价款记不清了，具体以合同上的价款为准，后来郭某的份额给了郭世德，和许平一起转的。对于买房的过程及股份转让情况，许平称冯玉珍是前手购房人，四人在确定买房后将定金给付给冯玉珍。后四人签订《合股协议》并约定各自所占份额。协议签订后，郭丁玉找到许平要购买许平所占的份额，许平将17%的份额卖给郭丁玉，将剩余8%给了杨泽敏，杨某所有的25%的份额也给了杨泽敏，实际出面与签订买卖合同的是后来的五人。郭丁玉称，对方通知其有商铺可以购买，许平说这个房他不要了，郭丁玉如果要购买就打钱给许平，郭丁玉就购买了，是后加入的，认可存在其从许平处接手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但不是许平将其股份转卖给郭丁玉，双方没有签订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郭丁玉主张郭世胜、许平、冯玉珍应返还其相应款项并支付利息，应当证明郭世胜、许平、冯玉珍取得相应款项没有法律根据并给其造成损失。依据已查明的事实，郭丁玉作为房屋买受人未直接向出卖人中顺超科公司支付购房款，而是分别向郭世胜、许平、冯玉珍转款。对于转款原因，许平称郭丁玉并非第一手购房人，郭丁玉系购买许平持有的房屋份额，双方对于股份转让存在约定并进行了转款；而郭丁玉亦表示其是在许平提出不再购买涉案房屋后，购买了涉案房屋并向许平转款，系后加入的购房人，故结合各方陈述及本案现有证据，可以确定郭丁玉并非在毫无约定或协商前提下分别向郭世胜、许平、冯玉珍转款，双方存在相应基础法律关系，郭世胜、许平、冯玉珍取得相关款项并非没有法律根据，不构成不当得利。如各方对款项的支付、金额等存有争议，可依相应法律关系另行解决。判决：驳回郭丁玉全部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确认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郭丁玉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郭世胜、许平、冯玉珍返还其相应款项并支付利息，应当证明郭世胜、许平、冯玉珍取得相应款项没有法律根据并给其造成损失。而根据郭丁玉的陈述，其与郭世胜及武某、杨泽敏、郭世德五人共同购买涉案房屋，但郭世胜告知其虚假的购房价格，致使其对涉案房屋价值产生错误认识，并为此向郭世胜、许平、冯玉珍支付了按照《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和五人约定应承担的出资金额之外的款项，故而，应认定郭丁玉的给付行为存在给付的原因，郭世胜、许平、冯玉珍基于郭丁玉给付行为取得的相关款项并不构成不当得利，郭丁玉应依与郭世胜、许平、冯玉珍之间的法律关系主张权利。综上，郭丁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908元，由郭丁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雪梅审判员  赵 彤审判员  汪 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佳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