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建华，男，1975年12月17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朋，江苏苏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威，男，1982年12月8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江苏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建华因与被上诉人杨威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4民初6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建华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威的起诉。理由如下：1.杨威、夏建华均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如皋泰悦赛鸽俱乐部是经工商注册登记的赛鸽比赛组织机构，法定代表人是夏建华。因赛鸽比赛范围是全国性的，对外习惯称为“江苏泰悦”。根据合作协议，夏建华签名代表的是泰悦俱乐部，其行为是职务行为。杨威代表“中国一鸣鸽业”签名，虽然“中国一鸣鸽业”没有进行工商注册登记，但是在赛鸽行业也是一个赛事主体，杨威只是“中国一鸣鸽业”赛事主体的雇员。2.涉案合作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协议的甲方“中国一鸣鸽业”是赛鸽比赛的参赛者，乙方“江苏泰悦赛鸽俱乐部”是赛鸽比赛的组织者，参赛者与组织者签订合作协议，在比赛还未进行，就约定将来确定的奖金，损害了第三人利益，应属无效协议。3.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杨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杨威与夏建华诉讼主体适格，合作协议的签名是杨威和夏建华个人，虽然夏建华冠以江苏泰悦赛鸽俱乐部，杨威冠以南京一鸣鸽业，但是该名称均没有登记注册。不仅如此，合作协议的履行也是发生在杨威与夏建华之间。2.涉案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合作协议的内容也不存在暗箱操作、弄虚作假、违反比赛规则的约定。因此，内容不损害其他参赛者的权益。3.一审法院判决夏建华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向杨威支付违约金200万元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契约，且违约金约定的数额距离被杨威实际损失相差很远，也不足以弥补杨威的实际损失，杨威仅仅在购买优质赛鸽这项中就支付了400多万元，这些都是国外良种。夏建华公然违反协议给杨威造成的直接损失也将另案诉讼解决。杨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建华赔偿杨威鸽子价款400万元；2.判令夏建华支付杨威违约金200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夏建华负担。一审庭审中，杨威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2日，杨威、夏建华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甲乙双方分别为中国南京一鸣鸽业、江苏泰悦赛鸽俱乐部，该两个字号均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但杨威、夏建华在合同尾页甲方乙方处分别签字予以确认。双方约定：1.甲方出250羽以上优质赛鸽参加2018年江苏泰悦赛鸽俱乐部首届“三关鸽王”大奖赛，承担大奖赛七号棚赛鸽的饲养、训放及比赛管理。2.乙方权利义务：乙方出资100万元交纳2018年江苏泰悦赛鸽俱乐部首届“三关鸽王”大奖赛250羽主赛鸽参赛费。七号棚赛鸽的赛鸽饲养费、训练费、鸽粮鸽药费用及教练员工资相关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50%。3.利润分成：2018年江苏泰悦赛鸽俱乐部首届“三关鸽王”大奖赛赛事结束拍卖会后，江苏泰悦赛鸽俱乐部七号棚赛鸽赢取总奖金减去100万元参加赛，剩余总奖金甲方所得50%，乙方所得50%。赛事结束后，甲方名下获奖鸽及迟归鸽所有权归甲方所有。获奖鸽正常参加拍卖，如被甲方之外人拍得，按章程拍卖条款甲方得70%，乙方得30%。如甲方自己拍得或流拍鸽甲方无需付任何费用。4.合作期限：自2018年1月22日起至2020年12月30日止。5.本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须自觉遵守，不得违约，违约方向对方承担违约金200万元。协议签订之后，夏建华的妻子向案外人付王某的账户汇款29.5万元，用于鸽子饲养及七号棚装潢费用。2018年7月18日，杨威所雇佣的赛鸽教练员金爱勇与夏建华因参赛费用的承担发生争议，并在当月将教练员赶出饲养棚，不再让杨威雇佣的教练员接触赛鸽。一审法院认为，杨威、夏建华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伙关系合法有效。在协议当中，明确约定由夏建华缴纳100万元赛鸽参赛费用，夏建华并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缴纳反而将杨威雇佣的教练员赶走，导致杨威无法参赛，该行为构成违约，其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夏建华应承担违约金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条款是合同主体契约自由的体现，除具有违约行为的惩罚性和对守约方的补偿性功能之外，还具有预先确定性和效率原则。本案中，杨威、夏建华对违约金数额进行了明确约定，夏建华认为过高但是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违约金数额约定过高的情形，故对杨威要求夏建华支付违约金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夏建华支付杨威违约金200万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夏建华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夏建华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夏建华所举的证据为：1.2020年5月6日，南通市信鸽协会、如皋市信鸽协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旨在证明：如皋市泰悦赛鸽俱乐部于2017年7月5日由如皋市行政审批局核准颁发营业执照，根据行业赛事习惯，有时称“江苏泰悦俱乐部”、“江苏南通泰悦俱乐部”，“如皋市泰悦赛鸽俱乐部”。2018年如皋市泰悦赛鸽俱乐部主办了“三关鸽王大奖赛”，由南通市信鸽协会、如皋市信鸽协议监督。2.2018年1月12日，江苏南通赛鸽俱乐部与金殿浪签订的《2018年江苏南通泰悦赛鸽俱乐部参赛团队合作合同》一份以及金殿浪与夏建华当场签订合同的照片三张，旨在证明：2018年“三关鸽王大奖赛”的主办方习惯上称为江苏泰悦赛鸽俱乐部或江苏南通泰悦俱乐部而真正的法定注册名称是如皋市泰悦赛鸽俱乐部，如皋市泰悦俱乐部的负责人为夏建华。因此，该赛事的举办方即组织者虽然签名为夏建华，但实际的组织主体应为如皋市泰悦赛鸽俱乐部。杨威质证认为，证据一中出具证明的单位不具有认定某赛鸽俱乐部的资质，也无权对江苏泰悦赛鸽俱乐部核准并颁发营业执照。参加赛鸽俱乐部的团队可以有拥有自己的名称，可以去报名参加任何一个俱乐部的比赛，不一定非得去行政部门审批颁发营业执照，但是实际上都是个人。证据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当时是因为夏建华所在准备比赛的主办方邀请金殿浪参加仪式的活动，让金殿浪签订协议带动其他参赛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夏建华提供的证据一能够证明如皋市泰悦赛鸽俱乐部举办了“三关鸽王”大奖赛，如皋市泰悦赛鸽俱乐部按照赛事习惯有时称为江苏泰悦、江苏南通泰悦俱乐部，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协议是如皋市泰悦俱乐部与杨威签订。夏建华提供的证据二，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杨威、夏建华作为本案的当事人是否适格；2.杨威、夏建华签订的涉案合作协议是否合法有效；3.涉案合作协议约定的200万元违约金是否过高。关于第1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本案中，杨威依据其与夏建华签订的合作协议起诉夏建华要求支付违约金，杨威作为本案原审原告，夏建华作为原审被告是主体适格的当事人。虽然该协议的甲方为“中国南京一鸣鸽业”，乙方为“江苏泰悦赛鸽俱乐部”，但中国南京一鸣鸽业、江苏泰悦赛鸽俱乐部均没有经过工商部门依法登记，即不是法人或其他组织，不是适格的当事人。夏建华虽主张其是代表江苏泰悦赛鸽俱乐部在涉案协议上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但因江苏泰悦赛鸽俱乐部不是适格的当事人，故夏建华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2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杨威、夏建华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涉案合作协议，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夏建华主张该协议在涉案比赛还未进行之前就约定将来的奖金，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应属无效协议。但夏建华与杨威签订的涉案合作协议中约定赛鸽参加涉案比赛后分配奖金，是夏建华、杨威对于协议履行后可能发生的后果的一种约定，该约定仅对夏建华、杨威产生效力，并未及于第三人，也未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夏建华主张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关于第3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依据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杨威、夏建华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对违约金数额进行了明确约定，夏建华虽然主张违约金过高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过高的情形，一审法院在考虑实际损失、协议履行情况、夏建华的过错以及预期利益等基础上，判决夏建华向杨威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夏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夏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徐金鸽审 判 员 庄业富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赵迎娣书 记 员 杨紫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