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25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龙宇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801XB。法定代表人：王道龙，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广东众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玲，广东众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荣达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浙江省永嘉县*****星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042X1。法定代表人：徐丽环，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传超，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市龙宇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嘉县荣达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3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龙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197.79元（龙宇公司已预交），由龙宇公司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3662号民事判决。龙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支持龙宇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支付货款10427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荣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龙宇公司有理由相信与其成立买卖关系的即为荣达公司。1.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从2014年开始直至2019年4月22日，双方交易是持续不断的，荣达公司下单后，龙宇公司通过邮寄或送货上门的方式将货物直接送达荣达公司喷漆部生产车间，并由喷漆部的员工签收。龙宇公司提供的2018年3至6月份的送货单显示货物的签收人为喷漆部员工“袁以宝、石洪文”，荣达公司在原审中确认该两人是其喷漆部的员工。2.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的货款交易流程为：龙宇公司接到荣达公司喷漆部主管人员左大磊或李华二人的订单后将油漆送至荣达公司的喷漆车间，由喷漆部的员工签收，《送货单》显示客户名称“荣达”。3.荣达公司从未告知2018年9月份已将喷漆部外包给左大磊、李华二人的事实，喷漆部外包关系属于内部承包关系，龙宇公司根本无法从表面判断荣达公司与左大磊、李华之间的承揽关系，且荣达公司的喷漆部是整体搬迁，也没有任何标示显示外包的字样，龙宇公司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有理由确认交易的相对方是荣达公司。二、原审法院“认为”的内容是错误的。1.双方从2014年开始交易，虽然有约定次月对账，对账后月结30天，但荣达公司从未准时对账及付款，其在2019年4月1日才付清2018年9月份之前的货款，说明荣达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而且支付货款方逾期对账、甚至不对账，送货单、对账单由欠款人公司的员工签名，未加盖公章是经济交易的常态。2.龙宇公司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喷漆部人员调动、外包是荣达公司的内部关系，在喷漆部人员及荣达公司从未告知喷漆部已外包的情况下，龙宇公司无法知悉。3.左大磊、李华出具的《欠条》仅起到对账的作用，不能证明龙宇公司知晓左大磊、李华与荣达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原审根据微信聊天记录认定“原告实际亦区分了左大磊、李华的货款与被告的货款”是错误的。三、荣达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龙宇公司“明知荣达公司与左大磊、李华之间的承揽关系”，未能完成举证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荣达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收款说明、代付款委托书、转账记录等证据仅能证明在2019年5月8日之后，荣达公司从加工款中支付左大磊、李华二人的工资，并不能证明龙宇公司明知“在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22日荣达公司喷漆部已外包给左大磊、李华”的情况。从荣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龙宇公司是2019年5月8日才得知喷漆部的承包关系。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4条及第73条的规定，龙宇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与荣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丽环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足以证明龙宇公司确信与之交易的是荣达公司，而荣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龙宇公司明知2018年9月份后的交易对象是左大磊、李华，并知悉荣达公司与左大磊、李华二人的承揽关系。故龙宇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大于荣达公司反驳证据的证明力，法院应采信龙宇公司的证据，支持龙宇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荣达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第一，龙宇公司根本没有理由相信与其成立买卖关系的对象是荣达公司，其明知交易对象为案外人左大磊、李华，理由包括：1.龙宇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所有欠条全部为左大磊、李华签名，没有荣达公司的签章确认。2.龙宇公司提交的所有送货单都是由左大磊、李华或者其二人聘请的员工签收。3.从龙宇公司提交的其与左大磊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左大磊进货完全是与龙宇公司直接沟通，包括货物的种类、规格、数量以及价格等，都是由左大磊与龙宇公司直接联络，与荣达公司没有关联。4.荣达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微信记录，也可以明确显示龙宇公司明知与其发生交易的对象是左大磊、李华，且要求荣达公司帮其扣款。第二，案外人左大磊、李华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1.其二人并非荣达公司的员工，无权代表荣达公司对外交易，也就是说其二人根本不具备代理荣达公司的外观表象。2.左大磊、李华并没有以荣达公司的名义与龙宇公司进行交易，而是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出具欠条、签收货物。3.龙宇公司没有理由相信其二人有代理权，其在案涉交易中是非善意的。首先，在事前，龙宇公司没有就左大磊、李华是否为荣达公司的员工这一问题与荣达公司进行过核实；其次，龙宇公司在送货后也是与左大磊、李华自行核对账单，没有与荣达公司进行过核对；最后，龙宇公司提交的欠条并不是与荣达公司进行对账的结果。第三，从原审中龙宇公司明确不追加左大磊、李华为被告的情况来看，也可以推测其明知左大磊、李华是与其发生交易的对象。荣达公司认为原审龙宇公司不追加左大磊、李华为被告的原因有两种可能性：一是龙宇公司与左大磊、李华有串通行为；二是即使将左大磊、李华追加进来，该二人也会承认与荣达公司是加工承揽关系，同时也会证实龙宇公司是明知左大磊、李华系与其发生交易关系的对象。第四，龙宇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荣达公司没有明示与左大磊、李华之间的加工承揽关系，这是不正确的。因为案外人向龙宇公司进货是荣达公司无法控制的，荣达公司没有任何义务提示龙宇公司，该事实应由龙宇公司自行核实。另外从交易常态来看，龙宇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应当具备足够的注意义务，而不是任意将案外人出具的欠条作为荣达公司支付款项的依据。二审期间，龙宇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员工于2020年1月3日下午13时左右至大可鞋材公司拍摄荣达公司喷漆部车间现状的图片，拟证明：龙宇公司在送货至荣达公司喷漆部车间，根本无法从外表上判断或得知荣达公司已将喷漆部外包的事实。荣达公司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理由如下：第一，这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但该证据在原审已客观存在，不属于应当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范围，请求法院不予采信。第二，这份证据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无任何证明意义。从龙宇公司提交的第4张图片可以看出，这张照片显示的是温州市百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龙宇公司回复称温州市百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是设备生产商。经过调查、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龙宇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在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期间与龙宇公司发生案涉交易的对象。首先，案涉交易发生时，荣达公司因自有厂房装修临时将经营场所搬迁至“大可鞋材”厂区内进行生产经营活动，而“大可鞋材”内存在分租给多个工厂的情况，且均未悬挂或者张贴分租工厂的标识，包括荣达公司也未悬挂或者张贴区分的标识，在此情况下，龙宇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应持审慎注意义务，案涉交易的下单人员和此前其与荣达公司负责的员工不同，并未有证据显示其有向荣达公司确认左大磊、李华是否为达公司的员工。其次，龙宇公司提交的三份《欠条》均只有左大磊、李华的签名，出具时间分别为2018年12月5日（2018年9月至11月货款）、2019年1月8日、2019年4月6日（2019年3月货款），按照龙宇公司关于其与荣达公司之间约定的货款支付时间为次月对账、对账后月结30天的主张，此时拖欠货款时间已经较长，而龙宇公司在原审庭审时称其是到荣达公司喷漆部找左大磊、李华出具《欠条》，但其连续三次到了经营地点都仅找两名员工签名出具《欠条》，而不要求荣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或者加盖公章确认，且龙宇公司工作人员有荣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丽环的微信联系方式，而在长达数月的时间里，其也从未与徐丽环进行过对账，不符合通常的交易惯例。再次，在龙宇公司员工与荣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丽环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龙宇公司员工将左大磊下的订单图片发给徐丽环，徐丽环语音回复内容是“你只管发给他”，荣达公司的解释是因为龙宇公司担心左大磊、李华的支付能力，故在知道该二人与荣达公司存在加工承揽关系的情况下，就该笔订单向徐丽环了解该二人的经济状况，荣达公司主张假如交易主体是荣达公司的话，徐丽环的回答就应该是“你只管发给我吧”，从人称的表达上，荣达公司的解释更为合情合理，而从其后的聊天记录看，龙宇公司也仅在2019年5月8日让徐丽环将左大磊的货款扣下来，如果如龙宇公司所述，当日才知道荣达公司与左大磊、李华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的话，应该会询问一下相关的情况，但并未有关于询问承揽合同关系的聊天记录。最后，荣达公司提交的收款说明、代付款委托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参保人员花名册等证据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左大磊、李华和荣达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龙宇公司没有新的证据支持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对于与龙宇公司发生实际交易的主体已充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期间与龙宇公司发生交易的对象为左大磊、李华，合法有据，论述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龙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前述援引法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95.58元（已预交），由东莞市龙宇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丽莉审判员  罗艳艳审判员  魏 术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吴彩霞冷静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