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知民终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樊城区银狐影像艺术婚纱馆，经营场所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长虹路民发世纪新城2幢1层租房。经营者：陈家刚，男，198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女，197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樊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盘子女人坊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麓谷大道658号湖南麓谷信息港自编B栋17002号。法定代表人：杨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涛，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襄阳市樊城区银狐影像艺术婚纱馆（以下简称银狐婚纱馆）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盘子女人坊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子女人坊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初2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银狐婚纱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盘子女人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方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狐婚纱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盘子女人坊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盘子女人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使用被诉侵权照片系获得了盘子女人坊公司的许可，不构成侵权；2.一审判赔不当。盘子女人坊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盘子女人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银狐婚纱馆停止侵犯盘子女人坊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并在双方所在地省级报纸刊登公告向盘子女人坊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银狐婚纱馆赔偿盘子女人坊公司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70000元；3.银狐婚纱馆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2日，盘子女人坊公司在湖南省版权局申请办理了登记号为“湘作登字：18-2015-G-0776”的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为《素人》，作品类别“摄影作品”，首次制作日期为2014年5月7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4年5月15日。著作权人系长沙盘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2017年3月9日更名为湖南盘子女人坊文化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8月7日更名为湖南盘子女人坊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6月19日，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公证处出具（2018）湘长市证民字第8281号公证书，记载：该处公证员陈某、公证人员杨某及申请人盘子女人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再胜于2018年5月29日14时30分在该处公证二科办公室，由公证人员陈某操作其本人已连接该公证处ＷＩＦＩ的华为手机进行了证据保全。对手机主屏幕进行截屏，点击手机屏幕中的“设置”；点击设置项下的“ＷＬＡＮ”，屏幕显示已连接本处ＷＩＦＩ；点击手机主屏幕中的“微信”；点击“添加朋友”；点击“公众号”；在搜索栏输入关键词“襄阳银狐古摄影”；点击搜索结果第一项“襄阳银狐古摄影”；点击“账号主体”；点击屏幕左上方的“×”图标，点击“相关小程序襄阳古装摄影”，连续下滑手机至页面底部并对手机屏幕截屏；依次点击页面中名为“不入梨园”“狐殇”“黛蓝”“惹红尘”“空灵”“幻蝶”“醉瑶台”等的图片。操作人员在上述操作过程中均进行了手机截图，共截图260页，并将截图打印作为公证书附件。盘子女人坊公司明确在本案中主张著作权保护的摄影作品为《素人》作品登记证书附件中的第1页第1行第2张、第1页第2行第4张、第1页第3行第3张、第1页第4行第2张、第1页第5行第3张、第1页第7行第1张、第2页第1行第4张、第2页第2行第3张、第2页第3行第2张、第2页第4行第1张、第2页第4行第4张、第3页第3行第2张、第3页第4行第1张、第3页第4行第3张、第4页第1行第3张、第4页第3行第1、2、3、4张，共计19张；对应的被诉侵权图片位于（2018）湘长市证民字第8281号公证书所附手机截屏彩色打印件第32页、第140页、第141页、第142页。盘子女人坊公司发表比对意见认为，银狐婚纱馆在微信小程序使用的该图片系盘子女人坊公司享有版权的摄影作品，银狐婚纱馆属于直接复制使用盘子女人坊公司版权作品，侵犯盘子女人坊公司著作权中信息网络传播权。银狐婚纱馆属于直接复制使用盘子女人坊公司版权作品，侵犯盘子女人坊公司著作权中信息网络传播权，银狐婚纱馆则认为被诉侵权作品系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购买主题。银狐婚纱馆（乙方）提交其与盘子女人坊公司（甲方）于2015年1月17日签订的《店中店销售许可合同》中与本案有关的约定为：第一条、甲方授权乙方在省市县区域内使用系列主题（具体主题经双方协商以合同附件的主体为准）。该系利主题使用地址仅限于湖北省襄阳市，许可期限为壹年（自2015年3月29日至2016年3月28日止）。第二条、乙方所选主题项下产品的的销售价款为叁万元（大写）（包括所选主题及其项下产品）付款方式如下：1、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时现场支付定金3000（叁仟）元（大写）；余款贰万柒元大写，应于2015年1月17日前支付完毕。第三条第7项：主题费叁万元（大写）/年（次年续约，主题可享受八折优惠，享受区域保护及相应加盟服务；单买主题享受9.5折，不享受区域保护及相应加盟服务）。第六条第7项：无论甲方许可乙方使用任何商标、品牌或向乙方交付、许可使用任何主题产品、视频资料、文件资料等物品，甲方均保留相应的知识产权，该等交付或许可使用不构成任何知识产权的赠与、转让或任何其他变更；乙方仅能根据本合同规定的用途在独家区域内自行使用主题产品、视频资料、文件资料等物品，不得进行任何复制、仿制或传播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和方法扩大甲方品牌的使用范围，未经甲方许可，不得与其他商标、商号或标识组合使用。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制作、使用或申请注册与甲方品牌近似、变形或淡化的商标标识。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银狐婚纱馆系于2011年4月8日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陈家刚，经营范围为摄影及相关服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盘子女人坊公司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等证据，故在没有相反证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盘子女人坊公司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有权对本案被诉侵权行为提起维权诉讼。一审法院经审查、比对认为，被诉侵权图片与盘子女人坊公司作品登记证书中的相应摄影作品的人物、服装、造型、表情等完全相同，系相同作品。盘子女人坊公司主张银狐婚纱馆的行为侵犯了其信息网络传播权，银狐婚纱馆提交了《店中店销售许可合同》以证明其被诉侵权作品系其购买，其使用行为不构成侵权。经查，《店中店销售许可合同》明确约定了许可使用期限为一年，且不能进行任何形式的复制、仿制或传播。根据公证书记载，涉案小程序“襄阳古装摄影”系通过银狐婚纱馆的微信公众号链接进入，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依法认定涉案小程序“襄阳古装摄影”由银狐婚纱馆经营。故银狐婚纱馆未经盘子女人坊公司许可，擅自通过其小程序传播、使用被诉侵权作品的行为，侵害了盘子女人坊公司涉案权利作品的网络作品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根据在案证据，盘子女人坊公司的实际损失及银狐婚纱馆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权利作品系同一摄影主题下的不同摄影作品）及侵权行为的情节、侵权故意及经营规模、盘子女人坊公司权利作品的艺术价值等因素，在五十万元以下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另外，对于盘子女人坊公司主张的公证费、打印费和律师费，虽然一审法院对盘子女人坊公司的相关证据不予采信，但考虑到盘子女人坊公司为维权聘请了律师且做了公证，必然支付一定的公证费、打印费和律师费，一审法院将考虑其开支数额的合理性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银狐婚纱馆（经营者陈家刚）立即停止侵害盘子女人坊公司摄影作品（“湘作登字18-2015-G-0776”《素人》作品登记证书第1页第1行第2张、第1页第2行第4张、第1页第3行第3张、第1页第4行第2张、第1页第5行第3张、第1页第7行第1张、第2页第1行第4张、第2页第2行第3张、第2页第3行第2张、第2页第4行第1张、第2页第4行第4张、第3页第3行第2张、第3页第4行第1张、第3页第4行第3张、第4页第1行第3张、第4页第3行第1、2、3、4张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二、银狐婚纱馆（经营者陈家刚）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盘子女人坊公司经济损失6000元（含合理维权开支）；三、驳回盘子女人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盘子女人坊公司负担550元，银狐婚纱馆（经营者陈家刚）负担1000元。二审中，银狐婚纱馆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公证书，拟证明涉案网络店铺的获利情况；证据二，证明，拟证明小程序的订单页面没有设置删除选项，佐证公证书在该软件后台所取证的订单都是完整记录。盘子女人坊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公证书所载的账号名称与银狐婚纱馆名称不一致，且显示的是一个月的流水情况，其中单笔订单就有5000多元；证据二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不能证明被诉侵权期间上诉人店铺获利的情况，不予采信；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10月29日，盘子女人坊公司（甲方）与王丹（乙方）签订《盘子女人坊店中店销售许可合同》，合同约定盘子女人坊公司授权王丹在湖北省襄阳市枣阳县区域内使用中国风系列主题图片，许可期限为自2013年10月29日至2014年12月30日止。该合同有手写条款，内容为：乙方加盟所购主题不限区域、时间使用，甲方不得干涉。2015年1月17日，盘子女人坊公司（甲方）与王丹（乙方）签订《盘子女人坊店中店销售许可合同》，合同约定盘子女人坊公司授权王丹在湖北省枣阳市区域内使用中国风系列主题图片，许可期限为1年，自2015年3月29日至2016年3月28日止。2016年6月18日，盘子女人坊公司（甲方）与王丹（乙方）签订《盘子女人坊店中店销售许可合同》，合同约定盘子女人坊公司授权王丹在湖北省枣阳市区域内使用中国风系列主题图片，许可期限为1年，自2016年9月2日至2017年9月1日止。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被诉侵权行为是否侵犯了盘子女人坊公司涉案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一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一、被诉侵权行为是否侵犯了盘子女人坊公司涉案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盘子女人坊公司系涉案《素人》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利应该得到保护。根据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公证处（2018）湘长市证民字第8281号公证书记载，银狐婚纱馆在其经营的涉案微信小程序“襄阳古装摄影”发布摄影作品《素人》图片，使公众可以通过该微信小程序“襄阳古装摄影”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被诉侵权作品，该行为系典型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银狐婚纱馆上诉称，其与盘子女人坊公司签订过加盟合同，有权利使用被诉侵权作品，其行为并不构成侵权。本院经审查认为，2013年、2015年、2016年三份《盘子女人坊店中店销售许可合同》系盘子女人坊公司与王丹签订，合同相对方并非银狐婚纱馆；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明王丹系代银狐婚纱馆与盘子女人坊公司签订了上述三份合同；根据合同，参与培训的人也是王丹，没有证据证明王丹个人与银狐婚纱馆及其经营者存在雇佣或其他关系；且三份合同授权使用区域均为襄阳市枣阳县，非襄阳市樊城区。即使如王丹单方陈述其系代银狐婚纱馆与盘子女人坊公司签订合同，合同履行也有时间和地域范围限定。2013年合同中虽手写了无时间和地域限制使用条款，但是，根据被许可人每年交纳会员费之事实，结合盘子女人坊公司的经营模式，同时考虑公平原则，该条款所述不限时间和地域也仅限于会员资格存续期间不限时间和地域，即若被许可人交纳了会员费，根据2013年合同中手写条款，被许可人可以超过该合同约定的一年期继续使用相关作品。而本案中，银狐婚纱馆的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王丹认可未交纳该年的会员费用，该使用行为超过了双方认可的使用期限，因此，可以认定银狐婚纱馆未得到盘子女人坊公司的授权许可，在其经营的微信小程序“襄阳古装摄影”发布摄影作品《素人》图片，侵犯了盘子女人坊公司对《素人》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一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的规定，侵犯著作权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盘子女人坊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也无法查明银狐婚纱馆侵权获利，本案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盘子女人坊公司摄影作品的知名度、侵权的时间和影响范围、侵权的主观故意以及盘子女人坊公司维权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6000元赔偿数额（含维权合理开支）属于合理的自由裁量范围，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银狐婚纱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襄阳市樊城区银狐影像艺术婚纱馆（经营者陈家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珍审判员  邓国红审判员  刘雅静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慧芳书记员田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