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3民终5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涛，男，汉族，1972年12月1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湘乡市新湘西路湖铁下生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宁飞，湖南极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阳生，男，汉族，1961年5月1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卫东，男，汉族，1969年8月2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毅，男，汉族，1962年9月2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涟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访华，男，汉族，1972年3月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四洪，男，汉族，1954年8月2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兴南，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涛因与被上诉人胡阳生、谭卫东、肖毅、肖访华、李四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4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宁飞，被上诉人肖访华及其与被上诉人胡阳生、谭卫东、肖毅、李四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兴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涛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4872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李涛的全部诉讼请求，即:(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胡阳生、谭卫东、肖毅、肖访华、李四洪共同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704867.60元及利息，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截止起诉日利息暂计算为93042.52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胡阳生、谭卫东、肖毅、肖访华、李四洪共同赔偿原告因追索债权而已支付的(另案)诉讼费、诉讼保全费、律师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等共计50714元。3、依法判决五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已经确认上诉人及合伙人与五被上诉人于2011年5月7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为有效的合同，五被上诉人应遵守该合同规定的全部合同义务，否则应该承担违约责任。二、五被上诉人私分公司固定资产处置款的行为,违反了《投资协议书》第二条、第五条明确约定,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五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2日以上诉人未接其通知股东会短信为由，共同将公司处置固定资产(土地)二期支付款和留存的生产设备处置款和流动资金共计2682892元私分,五被上诉人各分得536578.4元。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权益于2017年6月20日提起诉讼后,五上诉人又于2017年7月10日在未合法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编制了一份非法的《清算报告》,并有该清算报告中虚拟了1658835元的债务，该清算报告的结论是:上诉人不但不能按《投资协议书》第二条规定分配到固定资产处置款,还要分担所谓的“公司债务”92802元。三、一审判决以“《清算报告》中支付投资利息并不是原告投资前的公司债务,而是被告在清算过程中侵害了原告的利益”为由驳回了原告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予以改判。1、《投资协议书》对签署协议的五被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2、《投资协议书》的约定与公司章程并无冲突。3、上诉人在五被上诉人的行为同时存在违约责任和股东侵权责任竞合的情况下，依法享有选择权。一审判决认定五被上诉人只存在股东侵权责任,不存在违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胡阳生、谭卫东、肖毅、肖访华、李四洪辩称，一、《投资协议书》是答辩人与案外人刘永忠签订的，上诉人李涛不是该合同当事人。即便上诉人李涛与刘永忠是合伙关系，也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李涛也无权依据该合同向答辩人主张权利。二、《投资协议书》实质上是股权转让协议，而本案争议的是清算组成员在从事清算事务过程中所作出的《清算报告》是否损害上诉人利益的问题，与股权转让无关，与《投资协议书》无关，不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以合同纠纷起诉，要求答辩人赔偿因其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不能成立。三、泰宇公司资产处置所得价款属于公司财产，公司财产首先用于清偿公司债务。在公司清算时，只有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才能按照股份比例分配给公司股东。本案中，根据股东会通过的《清算报告》，泰宇公司清偿债务后没有剩余财产，故答辩人没有违反《投资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上诉人要求按照股份比例分配泰宇公司资产处置所得价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四、《清算报告》已经股东会决议通过，上诉人如对《清算报告》有异议，应通过撤销股东会决议的诉讼来主张权利。在股东会决议没有撤销前，《清算报告》就是合法有效的。五、本案不属于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己反复向上诉人释明，但上诉人坚持以合同纠纷主张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李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胡阳生、谭卫东、肖毅、肖访华、李四洪共同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704867.6元及利息（自2017年6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计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二、被告胡阳生、谭卫东、肖毅、肖访华、李四洪共同赔偿原告因追索债权已支付的（另案）诉讼费、诉讼保全费及担保费、律师费、等共计50714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7日，五被告（甲方）与案外人刘永忠（乙方）签订了《投资协议书》约定“第一条、投资人的投资额及投资方式：甲、乙双方同意，以甲方共同拥有的娄底市泰宇精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宇公司）为项目投资主体，泰宇公司实体坐落在娄底市区内，占地面积4000多平方米。乙方投资壹佰捌拾万元，占泰宇公司资产总额的30％（即乙方拥有泰宇公司30％的股权）。180万元投资用于对泰宇公司原厂进行改造，属固定资产投入。第二条、利润分享和义务分担乙方按其30％的股权分享一切权益，同时在股东会享有35％的表决权。乙方以其投资总额为限承担责任和义务。泰宇公司资产处置（转让、被收购、征收等）时，乙方享有按其股权取得财产的权利，乙方依法转让其股权份额时，在同等条件下，甲方其他股东有优先受让的权利。乙方股权及股东身份确认后，泰宇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及一切大小事务须经全体股东同意方能生效。其他按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执行。第三条、投资人股份的确认方式：乙方先付启动资金壹拾万元整（此笔资金在日后的租赁协议中冲抵设备抵押金），待该笔资金到泰字公司账户后，泰宇公司的所有印鉴、主体资质、证照等由双方共管（共管模式:甲方法人代表和乙方共同认可方能使用）。投资协议签订完毕后，乙方股权份额及股东身份必须在7日内以法律认可方式予以确认（甲方股东会会议决议、泰宇公司章程变更等），所需费用由甲方负责。第四条、投资人股份及投资额度的确认：甲方必须向乙方提供投资前泰宇公司真实可信的资产清单，乙方投资项目改造过程中，甲方可派人参与，待改造项目完毕后乙方向甲方提供项目结算单及合同文本，由甲乙双方到现场共同确认。乙方投资改造项目清单:1、购置20吨行车、配套设施及安装土建工程;2、炉体及附属设备改造；3、购置4立方米摇包、配套设施及安装土建工程:4、购置50单斗一台；5、购置5吨叉车一台:6、厂房屋面改造:7、除尘设备改造；8、厂区地面硬化；9、冲渣池改造；10、厂区大门改造；11、不可预见新增设备的费用。第五条违约责任：为保证本协议的实际合理履行，甲方承诺在乙方投资前，泰宇公司不存在有任何债务。乙方所拥有的股份不承担任何在乙方投资泰字公司以前发生的债务的偿还义务及连带责任，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双方均在协议上签名。原告与案外人刘永忠系合伙关系，原告按协议约定投入了相应的机器设备。2012年9月22日娄底市泰宇精炼有限公司修正公司章程，在原有股东（五被告）的基础上增加原告为其股东并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2017年5月24日，娄底市泰宇精炼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解散公司，成立清算组，成员由公司6名股东组成（即本案原、被告）组成，其中胡阳生担任清算组负责人的决议。2017年7月10日，五被告召开股东会并通过2017年7月10日清算组作出的《清算报告》，并责成清算组报送登记机关，办理公司注销登记的决议。娄底市泰宇精炼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1日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登记。《清算报告》载明“截至2017年7月10日止，本公司共有资金1362095元，负债1658835元（其中其他应付款——利息1262835元、工资108000元、职工养老金288000元）净资产-296740.00元。”《清算报告》中应付利息，被告认为是被告向本公司投资，公司应支付投资款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本案的诉讼请求及诉讼标的与此前的诉讼案件并不相同，因此，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2、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及由此造成的损失是否成立。原告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被告违反《投资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即《清算报告》违反该约定，清偿公司在原告投资以前的债务，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清算报告》中的清偿投资款利息不属于公司在原告投资以前的债务。投资人向公司出资后，该资产转变为公司资产，投资人因此而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即股东身份权、资产收益权、盈余分配权、决策权、知情权等。被告因投资而持有娄底市泰宇精炼有限公司资本的一定份额，其享有的是股东权利，而不是收取投资利息。因此，《清算报告》中所支付的投资款利息，既不属于盈余分配，也不属于原告投资前的公司债务。其次，被告基于公司决议取得清算组成员身份，被告作为清算组成员在清算过程中所作出的《清算报告》损害了原告的利益。综上，《清算报告》中支付的投资款利息并不是原告投资前的公司债务，而是被告在清算过程中侵害了原告的利益。因此，被告并未违反《投资协议书》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按《投资协议书》约定承担违约损失并承担因此而发生的相关诉讼案件所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损失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43元，保全费4770元，合计10913元由原告李涛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李涛作为泰宇公司股东投入公司的资金的盈亏应由公司根据经营状况决定，而公司的事务亦应由股东依公司章程进行管理。现李涛认为泰宇公司解散时清算组作出的《清算报告》违反《投资协议书》约定，但该《清算报告》只是对泰宇公司资产进行的清算，并未对李涛投资前该公司的债务进行处理，故李涛上诉认为胡阳生、谭卫东、肖毅、肖访华、李四洪违约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李涛对于本案在一审中经一审法院再三释明仍选择合同违约之诉，故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如李涛确有证据证实清算组在清算过程中侵害了其民事权益，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李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79元，由上诉人李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赞辉 审 判 员  魏正宇 审 判 员  谭 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岳潜 代理书记员  易楚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