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2民再6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友芳，女，198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宝健，男，198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上列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清、江垟，福建自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薛雪云，女，197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再审申请人陈友芳、徐宝健因与被申请人薛雪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闽02民终3794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0日作出(2019)闽民申146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陈友芳、徐宝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清、江垟，被申请人薛雪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陈友芳、徐宝健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薛雪云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1.原审法院仅认定双方对解除合同均无异议，但未认定解除合同的具体时间。事实上，薛雪云是以讼争合同已于2017年6月解除，并要求退还定金，而陈友芳、徐宝健主张的是讼争合同因薛雪云违约于2018年2月解除。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2民终4830号生效民事判决（下简称4830号判决）已认定讼争合同有效，可以继续履行，薛雪云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依据。故薛雪云再次要求退还定金缺乏事实基础。2.关于陈友芳、徐宝健的交房问题是否构成违约，上述二审生效判决已作出认定。而本案中，原审法院又认定陈友芳、徐宝健未及时交房构成违约，明显与生效判决自相矛盾。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根据4830号生效判决的认定，在2018年1月18日前，陈友芳、徐宝健不存在违约行为，而原审判决与生效判决作出了相反的认定，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 被申请人薛雪云辩称，请求驳回陈友芳、徐宝健的再审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决。理由是：1.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签订讼争合同后，薛雪云已及时将定金40万元交给卖方，而卖方却仅将房屋钥匙交给中介，并通知中介未经其同意，不得交给薛雪云，该行为明显违反了合同中关于应当在收取定金后十日内应当交房的约定，构成违约。2.4830号判决是以讼争合同可以继续履行为由，认为薛雪云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双倍返还定金依据不足。薛雪云虽对该判决有异议，但出于息事宁人的角度，未申请再审。但由于讼争合同目前确实已无法继续履行，且陈友芳、徐宝健已通过发律师函的形式表明同意解除讼争合同，薛雪云仍有权要求退还已支付的定金。3.4830号生效判决并未认定买卖双方当事人构成违约，只是最终认定薛雪云以妹妹属于限购对象要求解除合同的依据不足，合同可以继续履行，原审判决主要是以双方对解除合同均无异议为由认定可以解除讼争合同。事实上，薛雪云对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均存在一定程度上的违约仍有异议，但从息事宁人的角度出发，仍接受该判决结果。薛雪云认为，在薛雪云交付40万元定金后，陈友芳、徐宝健就应当依约交付讼争房产，因二人未依约交付房产，薛雪云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暂缓交付剩余100万元购房款，该行为不构成违约。 薛雪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友芳、徐宝健立即退还薛雪云支付的房屋购房定金4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7年6月6日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一、陈友芳、徐宝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薛雪云购房定金20万元；二、驳回薛雪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陈友芳、徐宝健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薛雪云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 二审另查明，生效判决认定以下事实：1.陈友芳、徐宝健确认于2017年3月25日已收取全额定金40万元，并主张于当日告知中介徐斌已将讼争房屋钥匙放置在中介公司前台，2017年6月2日因徐斌告知薛雪云找不到过户名额，陈友芳、徐宝健遂于2017年6月6日将钥匙取回。2.中介徐斌陈述，2017年3月其带薛雪云去看房，此后薛雪云想要买房，其约双方于2017年3月22日在公司见面，双方经协商签订了《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签合同当天有支付一些定金，没有交接房屋。过了三、四天，其跟业主沟通因为前期有好几家中介公司卖房，应将房屋的钥匙更换，钥匙是其更换的，钥匙由其保管，一直到6月卖方把钥匙回收回去，中间没人找其要钥匙。薛雪云有问过钥匙的事情，一直问钥匙怎么没给他，因业主要求其保管钥匙，其就一直保管着，没有把钥匙给薛雪云。薛雪云交完钱之后也没有来看过房子。成交后出台限购政策，薛雪云称房子买不成了，卖方要求其与买方沟通赶紧履约，其有与薛雪云联系。3.2017年4月13日中介徐斌向卖方发送微信：“客户那里，她妹妹只满了两年，现在政策要三年才能购买，怎么办？客户找了周边人，没名额啊”、“政策变动太大了”。4月21日徐斌向卖方发送微信：“银行政策又改了，客户贷款有出问题了”，卖方：“什么政策？”；徐斌发送一条链接：“厦门多家银行上调首贷利率……”、“上次给您说的社保两年调三年政策是硬伤”；卖方：“客人什么意思”，徐斌：“客人一直在找人头来过户啊”；卖方：“那快找啊，要不还不知道再来什么政策呢”“她有说什么时候过户吗”；徐斌：“没有啊”、“名额还找着呢”；卖方：“叫她尽快吧”；徐斌：“现在限的那么死，不好办啊”；卖方：“那也得办啊”。5月30日，徐斌发送微信：“时间到了，客户那里没名额没办法买，现在看来大家只能打官司了”、“那个客户我打电话催促了，回复结果就是没办法买，叫我找你们退定金”。 二审认为，上诉人陈友芳、徐宝健与被上诉人薛雪云于2017年3月22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合法有效。薛雪云本人具有购房资格，但薛雪云于2017年5月24日发送微信，以限购政策原因无法购买房屋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此后，薛雪云未依合同约定于2017年5月31日前支付140万元（含定金）房产解押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对于陈友芳、徐宝健而言，虽然薛雪云未依合同约定在协议签订当日足额支付定金40万元，买卖双方亦未办理房屋交接手续，对此，在场的买卖双方均未提出异议，视为双方当事人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约定，但是并未免除陈友芳、徐宝健应于收到购房定金40万元当日将讼争房产交付薛雪云的合同义务。陈友芳、徐宝健已于2017年3月25日收到全额定金40万元，但未向薛雪云交付讼争房产的钥匙，一审认定陈友芳、徐宝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亦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并无不当。 现双方当事人对《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已解除均无异议，但对合同解除后薛雪云已支付的定金40万元应否返还存在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如前所述，本案中薛雪云的行为构成违约，陈友芳、徐宝健亦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故本案不适用定金罚则。陈友芳、徐宝健关于其有权没收定金40万元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陈友芳、徐宝健应将已收取的定金40万元返还薛雪云。一审认定陈友芳、徐宝健返还薛雪云20万元不当。因薛雪云未提出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薛雪云未提出上诉请求的部分本院不予审理，故一审判决可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2017年6月7日，薛雪云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薛雪云与陈友芳、徐宝健签订的《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陈友芳、徐宝健立即向薛雪云双倍返还定金80万元。主要理由是：薛雪云依约向陈友芳、徐宝健交付购房定金40万元后，陈友芳、徐宝健未依约交付讼争房产构成违约。该案经思明法院判决后，陈友芳、徐宝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闽02民终4830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1月18日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再审，薛雪云又于同年2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陈友芳、徐宝健立即退还定金40万元及相应利息。主要理由是薛雪云依约交付40万元购房定金后，陈友芳、徐宝健未依约交付房产，表明同意解除讼争房产买卖合同。 本院再审认为，薛雪云本次诉讼构成重复起诉。理由如下：薛雪云第一次对陈友芳、徐宝健提起诉讼时，诉讼请求是解除讼争合同，双倍返还定金。其中双倍返还定金包含返还已支付的定金40万元及陈友芳、徐宝健承担违约责任，支付40万元定金，合计80万元。其主要理由是陈友芳、徐宝健未依约交付讼争房产及其指定的购房人属于限购对象。在该诉讼请求被终审判决驳回后，薛雪云又对陈友芳、徐宝健提起本次诉讼，诉讼请求是返还定金40万元，理由与前诉相同，仍是陈友芳、徐宝健未依约交付讼争房产。故本次诉讼的标的相同，诉讼请求亦包含在前诉范围之内，且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也包含在前诉范围之内，薛雪云并未主张陈友芳、徐宝健在前诉判决之后存在新的违约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故本案应当认定薛雪云本次起诉构成重复诉讼，应驳回其起诉。另，根据上述规定，薛雪云如对前诉生效判决不服，可对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闽02民终4830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 综上，本院认为，薛雪云本次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原审受理本案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闽02民终3794号民事判决及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366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薛雪云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3752元，退还薛雪云1876元，退还陈友芳、徐宝健18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退还陈友芳、徐宝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曹发贵 审判员  黄林华 审判员  黄宏亮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吕美严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八条按照第二审程序再审的案件，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或者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不予受理情形的，应当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