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娃哈哈宏盛食品饮料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一路以北、金一路以西。 法定代表人：宗庆后，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娃哈哈食品饮料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景宁畲族自治县红星街道人民中路208号。 法定代表人：宗庆后，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娃哈哈启力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14号大街5号2幢一层。 法定代表人：宗庆后，该公司董事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校晨，系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卫华，男，197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智，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杰，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娃哈哈宏盛食品饮料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浙江娃哈哈食品饮料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娃哈哈公司）、杭州娃哈哈启力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力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张卫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浙0102民初3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查明事实，改判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无需支付张卫华兑奖款1643094元及延迟利息139629元；2.由张卫华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与张卫华之间合同权利义务约定清楚，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已然结清。第一，双方均提交了联销体协议作为证据且一审法院也对联销体协议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联销体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第二，基于联销体协议约定，双方之间账目清楚，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无需支付张卫华任何兑奖款。1.根据联销体协议第四条第7款约定（以2014年订立的协议为例），“甲方每月10日前在门户系统中公布乙方上月的对账单，乙方自行在门户中打印并核账，在核账同时对账目问题在系统内进行反馈。若次月20日前甲方未接到乙方账目异议的，即视同乙方认可该账目内容无误，今后若有账目差错无法核实的，由乙方自行负责”，更何况，张卫华自己提供的证据“邮寄信封十份”及相应的“发票、对账单”充分说明双方之间每月对账的事实。在履行联销体协议期间，张卫华从未对账目提出过任何异议，应认定张卫华对相关账目内容认可。2.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提交的2016年6月15日《终止业务往来清账申请书》（以下简称《清账申请书》）合法有效，应予以采信。即便经鉴定其中“张卫华”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由于张卫华系“偃师市伟华副食批发部”的负责人，虽未办理过工商登记，但这种个体经营者往往是家庭成员共同经营，家庭成员代为签署的情况并不少见），但《清账申请书》上的盖章与联销体协议盖章一致，鉴于联销体协议本身真实性已经确认，《清账申请书》上的印章效力也应予以认定，张卫华也认可从第三方收到《清账申请书》中32万余元款项的事实。《清账申请书》当属合法有效且应被作为认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清结的重要依据，一审法院仅凭签字不同即否认该证据效力是错误的，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本身合法性存疑，不应被采信。一审判决认定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需支付张卫华欠款款项的重要证据之一是张卫华提交的公证书及公证书所载明的邮件内容，但该份证据本身不具合法性，不应被采信。涉案邮箱系证人陈某个人邮箱（证人证言笔录有明确记载）并非张卫华的邮箱，而公证书中却载明“被授权人裴杰律师接受张卫华的委托办理公证”。显然，对该个人邮箱不具有所有权的张卫华无权授权任何其他人使用该邮箱做任何用途，张卫华出具的授权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公证书所载内容也不具合法性，不应当作为一审判决的核心定案证据。三、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己经将全部兑奖款项支付给张卫华。涉案奖盖、奖卡的核销时间为2013年10月，兑奖款的兑现均在2013年10月之后，其中张卫华根据2014年5月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给其开具的发票所体现的折扣金额自认已兑现的款项为500182元，但事实是自2013年I2月开始至2014年5月，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兑现给张卫华的兑奖款项远不止此：1.2014年5月28日发票所对应的兑奖款为426213.45元，2014年5月31日发票所对应的兑奖款为159000元，两者相加总计为585213.45元，并非张卫华所认可的500182元，一审法院仅根据其自认确定兑奖款项明显错误，应予纠正；2.自2013年12月至2014年5月期间，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向张卫华实际兑现的折扣款项为2256527.04元，其中已经包含应当向张卫华兑现的全部兑奖款，该金额也远远超过张卫华主张应兑现的奖盖、奖卡金额。因此，结合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己经向张卫华兑现的折扣款项和双方《清帐申请书》载明的“双方清帐后已无任何遗留问题，自此结清双方一切债权债务关系”，说明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已经向张卫华兑现了包括奖盖、奖卡金额在内的全部款项。四、张卫华的诉讼请求己超过诉讼时效。首先，涉案争议纠纷发生于2017年10月之前，根据《民法通则》及《民法总则》以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民法通则》中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其次，根据张卫华主张的事实，涉案兑奖盖核销时间为2013年10月，若张卫华对兑奖款项有异议的，应当自2013年11月提出或者至少在2015年11月30日之前提出，而即便根据张卫华提交的证据，其最早向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主张案涉款项的时间为2016年9月，且直至2018年6月21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显然己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最后，虽然张卫华提交了其自认为发送给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宗庆后”的短信，但并未证明该接受短信的号码为“宗庆后”本人所有。更为重要的是，该短信发送时间为2016年9月，距2013年11月也己超过2年时间，且短信内容未体现任何承认欠付兑奖款的事实，无法发生时效中断或自愿履行的法律后果，张卫华未提交其他能够证明时效中断的证据。故而，张卫华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理应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张卫华答辩称：一、张卫华与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之间的有奖销售盖兑奖款关系与张卫华与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之间的销售产品合同关系属于不同的合同关系。张卫华与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之间的有奖销售盖兑奖关系是张卫华交付有奖销售瓶盖，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支付兑奖款项，虽然双方未就此事项签订书面合同，但存在事实的合同关系。合同双方应当公平地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张卫华已向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交付了有奖销售瓶盖，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应当向张卫华支付对应的兑奖款项，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未支付兑奖款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和支付迟延利息的违约责任。二、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清账申请书》经鉴定非张卫华本人所签，不是张卫华真实的意思表示，故不属于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主张《清账申请书》可能为其他人代签，但在张卫华从未对其他人的代理权限进行追认的情况下，其他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对张卫华不发生效力。同时，张卫华在2016年9月8日通过短信的方式向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主张权利的行为也已经否定了双方债权债务在2016年6月结清的事实。三、张卫华一审期间提交的电子邮件的邮箱系其作为经销商与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客户经理共同使用的邮箱，该邮箱中的电子邮件不仅仅经过公证机关公证，而且经过一审庭审现场查验，邮箱记录显示电子邮件的收件人有多人，涉及众多经销商和客户经理，足以证明其客观性和真实性。另根据张卫华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从2013年1月30日至2014年8月，张卫华共向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支付货款合计31682574元，说明张卫华在一年半的时间内销售其产品金额达三千一百多万元，结合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在此期间向市场投放的有奖促销产品情况，足以证明张卫华提供的有奖销售瓶盖数额的真实性。四、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故意将已经支付的部分兑奖款项和正常的商业折扣相混淆。在双方的经营合作中存在正常的商业折扣，张卫华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已经显现，张卫华本着诚信的原则，在一审中将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已经支付的部分兑奖款项予以扣除，与张卫华提交的2016年9月8日的短信相互印证，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仅仅只支付了50余万元兑奖款而对剩余的兑奖款项一直未予以支付。五、张卫华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张卫华提交的电子邮件、发票、客户经理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张卫华一直在向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主张自己的权利。2016年9月8日张卫华还向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送手机短信，在庭审中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一方未对该手机号系属于其法定代表人所有和使用予以否认，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综上，张卫华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的上诉请求。 张卫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支付张卫华兑奖款总计1690495元；2.判令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向张卫华支付迟延支付兑奖款的利息456433元（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暂时计算从2013年10月22日起至2018年6月22日，实际以款项全部支付之日为准）；3.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卫华系偃师市伟华副食批发部经营者。2009年10月31日，张卫华以偃师市伟华副食批发部（作为乙方）名义与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杭州娃哈哈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2010年娃哈哈系列产品三级渠道经销商联销体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豫北市场偃师市全区域内销售甲方产品的特约经销商，偃师市全区块实施三级渠道管理，负责辖区内特约二批商的销售管理。甲方保证在以上范围内不开设上列相同产品的其他经销商，确保乙方独家经销的权益；乙方承诺2010年协议期间销售甲方产品合计2000万元；甲方委派沈德锋担任乙方的客户经理，帮助乙方开拓市场及实施渠道管理；协议有效期自2009年11月1日至2010年10月31日止等事项。2010年10月28日，张卫华以偃师市伟华副食批发部（作为乙方）名义与宏盛公司、杭州娃哈哈食品饮料营销有限公司、杭州娃哈哈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2011年娃哈哈系列产品三级渠道经销商联销体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豫北市场偃师市全区域销售甲方产品的特约经销商，负责辖区内特约二批商的销售管理。甲方保证在以上范围内不开设上列相同产品的其他经销商，确保乙方独家经销的权益；乙方承诺2011年协议期间销售甲方产品合计2000万元；甲方委派陈某担任乙方的客户经理，帮助乙方开拓市场及实施渠道管理；协议有效期自2010年11月1日至2011年10月31日止等事项。2011年10月31日，张卫华以偃师市伟华副食批发部（作为乙方）名义与被告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作为甲方）签订《2012年娃哈哈系列产品三级渠道经销商联销体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豫北市场偃师市全区域经销双方约定产品的特约经销商。甲方保证在联销体协议有效期间以上范围内不开设上列相同产品的其他经销商，确保乙方独家经销的权益；乙方承诺2012年协议期间销售甲方产品合计2400万元；甲方委派陈某担任乙方的客户经理，帮助乙方开拓市场及实施渠道管理；协议有效期自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止等事项。2012年10月31日，张卫华以偃师市伟华副食批发部（作为乙方）名义与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作为甲方）签订《2013年娃哈哈系列产品三级渠道经销商联销体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豫北市场偃师市全区域经销双方约定产品的特约经销商。甲方保证在联销体协议有效期间以上范围内不开设上列相同产品的其他经销商，确保乙方独家经销的权益；乙方承诺2013年协议期间销售甲方产品合计2358万元；甲方委派陈某担任乙方的客户经理，帮助乙方开拓市场及实施渠道管理；协议有效期自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止等事项。2013年11月1日，张卫华以偃师市伟华副食批发部（作为乙方）名义与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共同作为甲方）签订《2014年娃哈哈系列产品三级渠道经销商联销体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豫北市场偃师市全区域经销双方约定产品的特约经销商。甲方保证在联销体协议有效期间以上范围内不开设上列相同产品的其他经销商，确保乙方独家经销的权益；乙方承诺2013年协议期间销售甲方产品合计1700万元；甲方委派裴建营担任乙方的客户经理，帮助乙方开拓市场及实施渠道管理；协议有效期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止等事项。2013年10月22日，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的员工工作邮件中载明：“2013年10月有奖盖核销数量，偃师市伟华副食批发部：PET红茶500，710000个；PET绿茶500，160000个；125锌爽歪歪再来一排，12727张；1*12启力一箱，12276张；启力盖再来一瓶，3110个”。一审诉讼过程中，经张卫华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标称日期为2016年6月15日《终止业务往来清账申请书》上法人签字处张卫华的签名、标称日期为2013年11月1日与娃哈哈集团签订的《联销体协议》第4页法定代表人处的张卫华签名”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11月23日出具浙大司[2018]文鉴字第2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结论为：标称日期为“2016年6月15日”《终止业务往来清账申请书》上法人签字处的签名“张卫华”三字不是张卫华本人所写，标称日期为“2013年11月1日”与娃哈哈集团签订的《联销体协议》第4页法定代表人处的签名“张卫华”三字不是张卫华本人所写。张卫华自认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于2014年5月28日、5月31日以货物折扣方式支付张卫华兑奖款项500182.41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卫华虽然以偃师市伟华副食批发部的名义与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签订协议，但根据双方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认定偃师市伟华副食批发部并未进行工商登记，该批发部经营者张卫华可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张卫华与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签订的《系列产品三级渠道经销商联销体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张卫华已向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交付有奖销售盖，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应当支付兑奖款项。在扣除配送费后，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应支付张卫华兑奖款1643094元，迟延利息可从2016年9月8日起计算至2018年6月22日为139629元。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抗辩称双方之间账目已经结清、张卫华报送的有奖盖数量虚假，但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对于案涉兑奖款项结算一直存有争议，协商未果才引起本案讼争，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关于张卫华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卫华支付兑奖款1643094元、迟延利息139629元（暂计算至2018年6月22日，此后利息以未还164309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张卫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75元，由张卫华负担3130元，剩余案件受理费20845元由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2013年12月至2014年5月发票及对应清单，用于证明自2013年12月至2014年5月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实际给偃师市伟华副食批发部兑现的费用已经超过220万元，每张发票上体现的兑现费用应当是金额部分与食品部分的负数相加，即张卫华提交的证据2014年5月28日发票体现的实际兑换费用应为426213.45元、2014年5月31日发票体现的实际兑现费用应为159000元。张卫华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对其证明内容也不予认可，根据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自己提供的发票和出库清单核实，发票上的折扣金额在出库清单上明确标明为配送折扣、爽歪歪礼品袋折扣等多种折扣的合计，且从2013年12月到2014年5月每月都是一张发票对应相应的出库清单，唯独2014年5月这三张发票没有相应的出库清单，之所以会有这三张发票，恰恰证明在2014年5月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通过额外折扣的方式对张卫华的兑奖款进行了部分支付。至于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主张发票上两个负数相加的计算属于错误理解，第一个为折扣前的税额，第二个为折扣税额，两个税额相加为总税额。本院认为，因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与张卫华之间存在长期产品经销关系，正常存在货款、经销商折扣等费用往来，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提交的部分发票和清单内容不能显示系兑付案涉的款项。 张卫华在二审中没有提交证据。 根据一审中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一、二审陈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卫华以其经营的偃师市伟华副食批发部名义与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经销合作合同关系，在此期间，张卫华作为经销商在参与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举办的产品市场活动中回收的有奖销售瓶盖已向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交付，该事实有张卫华提交的电子邮件、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其中，电子邮件证据经公证机关公证及庭审核实，该电子邮箱是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一方的客户经理使用的邮箱，相关电子邮件是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工作人员之间内部发送的邮件；出庭作证的证人中有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一方负责张卫华经销地区的客户经理，结合电子邮件的内容和证人的陈述，能够认定张卫华已交付有奖销售瓶盖的事实和数量以及当时公司并未向张卫华兑付相应款项的事实。此后，除了张卫华自认的兑付数额外，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以货物或者付款的方式向张卫华兑付过兑奖款。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提交的《清帐申请书》并非张卫华签字确认，且其中涉及的账款结算系对《系列产品三级渠道经销商联销体协议》项下账户内容的结算，案涉有奖销售活动相关内容在联销体协议书和清帐申请书中都没有体现，不能认定已包括在其中。因张卫华与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之间存在多年的长期的经销合作关系，按照双方签署的多份联销体协议书的内容以及实际履行情况，双方合作过程中本来就有大量货款往来、保证金返息、商业折扣等，而关于案涉有奖瓶盖兑付的产品促销活动并没有在联销体协议中明确约定，但又是实际发生的事项，故兑奖款的兑付应当区分于其他货款或正常折扣等资金往来，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不能明确证明其针对该活动兑奖款的支付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诉讼时效，因双方对兑奖款兑付期限并未做出明确约定，且根据张卫华提交的短信证据和证人证言可以表明其持续主张权利的事实，故张卫华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宏盛公司、娃哈哈公司、启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75元，由杭州娃哈哈宏盛食品饮料营销有限公司、浙江娃哈哈食品饮料营销有限公司、杭州娃哈哈启力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斐 审判员 李洁瑜 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程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