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5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奭交通服务河北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高新区天山大街266号方大科技园1号楼6层601、602、604-607。 法定代表人：梁利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敏，北京市信利（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张家口高新区市府西大街3号财富中心D座5楼53-56号。 负责人：李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乐，河北时代经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兆文，男，195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秀芳，女，195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200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 法定代理人：郑某，女，197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山市辉江区，系张某之母。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晨，黑龙江恒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姚太生，男，198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慧莲，河北环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韩宝虎，男，197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 原审被告：天津市浩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黄花店镇来鱼公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肖桂琦，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怀安县王虎屯乡松源汽车经销部，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怀安县王虎屯乡暖店村路西街37号。 经营者：贾丽丽。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林涛，河北威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康复路96号一层、四层。 负责人：齐石，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奭交通服务河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奭服务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兆文、石秀芳、张某、原审被告姚太生、韩宝虎、天津市浩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发物流公司）、怀安县王虎屯乡松源汽车经销部、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191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奭服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依法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兆文、石秀芳、张某要求上诉人承担商业三者险承包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及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张强不属于第三人。张强是被统筹人允许的驾驶人，不属于第三者，所以根据商业三者险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判决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过高。一审法院判决我司承担80%的责任显然过高，根据事故认定，张强和姚太生分别负事故主次责任，主次责任一般按照三七分成，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按8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显然没有法律依据，比例过高。 华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内容；2.依法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合计232428.90元不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等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不论何人对车辆进行实际使用经营，上诉人仅有向车辆所有权人松源经销部就合同内容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2.上诉人的证据充分证明其已就责任免除条款向松源汽车经销部履行了充分的提示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合法有效；3.姚太生在事故发生后有逃离现场的行为，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内容，保险人即上诉人不负保险赔偿责任；4.在事故车辆与上诉人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中，因姚太生肇事逃逸、准驾车型不符，进而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但是姚生太导致的第三人损害并不因此不能获得救济，姚太生作为人身损害赔偿法律关系中的致害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保障受害第三人切实有效赔偿为由而无视保险合同的效力及约定，很显然，混淆了不同法律关系中平等民事主体的权利义务关系。 张兆文、石秀芳、张某答辩称，中奭服务公司、华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姚太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韩宝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怀安县王虎屯乡松源汽车经销部答辩称，中奭服务公司、华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渤海保险公司未答辩。 浩发物流公司未答辩。 张兆文、石秀芳、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七被告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659940元、丧葬费3263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9571.5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共计842144.50元。其中，被告渤海保险公司和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奭服务公司和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保险责任以外的赔偿部分由被告韩宝虎和被告姚太生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2.依法判令被告浩发物流公司对被告韩宝虎应承担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依法判令被告松源汽车经销部对被告姚太生应承担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依法判令七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7日，张强将其驾驶的津Ａ×××××红色“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拖带津Ｃ×××××绿色“正康宏泰”牌重型集装箱半挂列车停放在天津港地材库院内二场，其在未关闭发动机及未拉手刹状态下从驾驶室左侧门下车后从其车前方通过时，该车突然向前溜车，导致其车前部将张强挤压在被告姚太生所驾驶的停驻在院里的冀Ｇ×××××红色“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拖带冀Ｇ×××××红色“盛川达”牌重型仓棚式半挂车的后部，造成两车受损、张强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姚太生因准驾车型不符，怕承担事故责任弃车逃离现场，期间指使其雇佣的驾驶员刘建国顶包。该事故经天津港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作出津公交认字【2019】第200100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强驾驶机动车下车时未拉手刹，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造成事故，其过错是引发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事故责任；姚太生在发生事故后未报警未保护现场而是弃车逃离事故现场，但是事故发生时姚太生驾驶的车辆停放在事故现场且张强已当场死亡，姚太生的违法行为在事故中的作用较小，但也应承担事故责任。姚太生驾驶的半挂列车还存在持准驾车型为“Ｂ2”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半挂车的违法行为，但其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不是引发事故的原因。该交警支队最终认定张强承担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姚太生承担次要责任。张强驾驶的津Ａ×××××红色“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和津Ｃ×××××绿色“正康宏泰”牌重型仓棚式半挂车车辆的实际车主为被告韩宝虎，张强系被告韩宝虎的雇佣司机，该车辆挂靠在被告浩发物流公司名下。被告韩宝虎为津Ａ×××××红色“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渤海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一份，在被告中奭服务公司投保不计免赔1000000商业三者统筹责任险一份；被告韩宝虎为津Ｃ×××××绿色“正康宏泰”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被告中奭服务公司投保不计免赔50000元商业三者统筹责任险一份。被告姚太生驾驶的冀Ｇ×××××红色“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冀Ｇ×××××红色“盛川达”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辆登记在被告松源汽车经销部名下，被告松源汽车经销部与被告姚太生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由被告松源汽车经销部将上述车辆出租给被告姚太生使用，承租期间内出租人保留车辆所有权，承租人享有使用经营权，如租赁车辆发生事故时，除保险公司赔偿外，承租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松源汽车经销部为冀Ｇ×××××红色“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华安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一份和不计免赔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一份，为冀Ｇ×××××红色“盛川达”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被告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不计免赔50000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均发生在上述车辆保险期间内。另查明，原告张兆文、石秀芳、张某系受害人张强的父亲、母亲、女儿。张强及其女儿张某的户籍为非农业户口。事故发生后，被告韩宝虎为三原告垫付张强费用23100元。被告韩宝虎主张另支付张强的同行司机2000元、住宿、餐饮费1600元，三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保险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证、《司法鉴定意见书》、银行交易明细、《租赁合同》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张强停车后未关闭发动机及未拉手刹，致使车辆向前溜车时将张强挤压在被告姚太生停驻的车辆后部，被告姚太生在事发后未及时报警、未保护现场，反而逃离现场，交警部门据此认定张强负主要责任、被告姚太生负次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纳。根据张强、被告姚太生各自的违法行为在事故中的作用大小，被告姚太生应承担20%的赔偿比例。被告姚太生驾驶的车辆虽然登记在被告松源汽车经销部名下，但是系被告姚太生租赁被告松源汽车经销部的车辆，该车辆在租赁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被告姚太生作为承租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松源汽车经销部对事故的发生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姚太生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华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姚太生赔偿。至于被告华安保险公司称被告姚太生的驾驶资格与被保险车辆的车型不符、且事发后被告姚太生遗弃被保险车辆，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第三者责任险是为确保因被保险人的致害行为而受害的第三人能够得到切实有效赔偿而设立的，保险人和被保险人约定的免责事由不能对抗受害人，且上述免责条款摘自于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中，被告华安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确已向被告松源汽车经销部、被告姚太生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该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中免责条款的义务，故被告华安保险公司拒绝理赔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关系是相对的，两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发生转化。张强虽系津Ａ×××××车辆的驾驶员，但是在事故发生前张强已经从其驾驶的车辆下车，事故发生时其正处于其驾驶车辆的正前方，此时张强的身份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故该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应当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损失应由该车辆的实际车主被告韩宝虎赔偿，被告浩发物流公司作为该车辆的被挂靠人理应对被告韩宝虎所承担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中奭服务公司以张强系被统筹人允许的驾驶人为由拒绝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交通事故致张强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包括：1.死亡赔偿金659940元，张强的户籍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2997元／年×20年＝659940元。2.丧葬费32633元，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3.被扶养人生活费99571.50元，事故发生时原告张某年满9周岁，其户籍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其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127元×9年÷2人）＝99571.5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因张强对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故三原告主张50000元过高，法院酌定为4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832144.50元，其中由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40000元×20%）、死亡赔偿金102000元，由被告渤海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2000元（40000元×80%）、死亡赔偿金78000；不足部分的死亡赔偿金479940元、丧葬费3263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9571.50元，共计612144.50元，其中由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承保范围内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22428.90元，由被告中奭服务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承保范围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489715.60元。被告韩宝虎已为张强垫付的费用23100元，应由被告中奭服务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返还。扣除被告韩宝虎垫付的费用23100元，被告中奭服务公司还应赔偿三原告466615.60元。至于被告韩宝虎主张其另支付张强同行其他司机2000元以及住宿、餐饮费1600元，三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因被告韩宝虎提交的票据缺乏关联性，故法院对此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兆文、原告石秀芳、原告张某因张强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10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共计110000元；二、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承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兆文、原告石秀芳、原告张某因张强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22428.90元；三、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兆文、原告石秀芳、原告张某因张强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7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2000元，共计110000元；四、被告中奭交通服务河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承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兆文、原告石秀芳、原告张某因张强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466615.60元；五、被告中奭交通服务河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承保范围内返还被告韩宝虎因张强死亡所垫付的费用23100元；六、驳回原告张兆文、原告石秀芳、原告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21元，减半收取计6110.50元，由三原告负担50元，由被告姚太生负担1989元，由被告韩宝虎负担4071.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天津港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经过：2019年2月27日，张强将驾驶的津Ａ×××××、津Ｃ×××××红色“解放牌”重型集装箱半挂列车停放在天津港地材库院内二场，在未关闭发动机及未拉手刹状态下从驾驶室左侧门下车后从其车前方通过时，该车突然向前溜车，导致其车前部将张强挤压在姚太生所驾驶的冀Ｇ×××××、冀Ｇ×××××红色“解放牌”重型集装箱半挂列车后部，造成两车接触部位损坏及张强当场死亡的路外交通事故。“第三者”和“本车驾驶人”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是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本案中，事故发生时张强已不是车上驾驶人，而是车下受害人，符合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第三者”条件，故上诉人中奭服务公司称张强是被统筹人允许的驾驶人不属于第三者，根据机动车综合补充条款规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形和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上诉人中奭服务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华安保险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妥。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提供了仅盖有怀安县王虎屯乡松源汽车经销部印章的投保单、投保提示、投保人声明，并无具体经办人员签名确认，也未提供相应保险条款的送达凭证，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就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奭交通服务河北有限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7元，由上诉人中奭交通服务河北有限公司负担12221元，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负担47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毅鹏 审 判 员 王淑芳 审 判 员 张 楠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米华伦 书 记 员 董 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