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4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镇赉县泽良农机经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白城市镇赉县泽良农机经销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泽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系该公司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福铭，吉林镜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立贤，女，1960年7月5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白城市镇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贺（与秦立贤系母子关系），男，1987年12月5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白城市镇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城市宏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东风乡长发村（张亮亮、张财住宅）。 法定代表人：张亮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忠武，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隆塬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创业大街2445号。 法定代表人：马永坤，总经理。 上诉人镇赉县泽良农机经销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立贤、白城市宏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吉林省隆塬建筑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白城市宏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服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7年6月25日作出的（2016）吉0802民初2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8）吉08民再60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后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802民初243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不服并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镇赉县泽良农机经销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泽良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福铭，被上诉人秦立贤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贺，被上诉人白城市宏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忠武到庭参加诉讼，吉林省隆塬建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永坤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故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镇赉县泽良农机经销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的基本事实。2016年5月5日下午三点多在镇赉县五棵树镇确实发生了大风加雨天气，这一点在被上诉人的证人在2017年5月18日的洮北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中明确的证言：“如证人张某说：2016年5月5日下午3点多，刮大风，原告在被告工地修油漆路，二楼的铁瓦掉下来把原告砸伤”。又如证人高某说：“当时刮大风，原告在给张亮亮修马路牙子，把二楼的铁瓦刮掉了，没看见砸。但是，事后看见了，原告满脸是血”。在洮北区人民法院2019年9月17日的庭审笔录中，证人朱某证实：“正常是早七点晚六点，当时下雨，老板通知让工人回家，领导通知我，我通知工人下班的，几点通知下班的我记不清了”。又证实：“我在胡同里面，有五六十米远，大彩钢瓦的房盖全掉下来了给原告砸伤”。又证实：“我就看到这个彩钢瓦，其他的没有看到，我没有直接看到瓦片砸到原告，我们之后去抬的原告，当时瓦片子与原告挨着呢”。上诉人的二层楼房坐落在在道路的南侧（高有7米，宽4米，东西长18米），被上诉人出事地点在该楼房北侧公路上，楼房与公路出事地点之间有三米高，长18米，宽五米的简易棚子，五米宽棚子外又有绿化带圈着，绿化带有一米多宽，之外又有2米多宽的彩砖人行道路之后是14米左右宽的公路，公路是有中间线的，中间线两边道路宽各七米。以中间线为准，被上诉人秦立贤是在中间线的南侧，一大块铁皮瓦在距被上诉人两米远的中间北侧。从楼上飞下来的瓦有多大呢？楼房盖是4米×18米的，加上房檐四周包边，这大块瓦整体面积有19米×5米这么大，绝不是一片小瓦片。在大风的作用下这么大的瓦从7米高的楼房上整体飞了下来，飞了有大约有25米远的公路中间线北侧。这片瓦的厚度在0.4毫米到0.5毫米，总重量在400公斤左右，压瓦机是860的，也就是19米/0.86=22片，22片×5.2（每片平方米）=114.4平方米，每米乘以3.5公斤=400.4公斤。受害人当时昏迷，工人到后所见的现场，应当是第一现场。第二，本案存在不可抗力，不可抗力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有一个事实，就是上诉人租用的二层楼房顶铁皮瓦整体（长19米，宽约5米，重约400公斤）被大风从六米多高的楼顶整体掀了下来，并从空中由南向北飞行了有25多米远。整个二楼房顶瓦被风掀起来，并空中飞行25多米后落下，这是上诉人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事实。俗话“风在雨前头”，大风来得突然，劲力猛烈，这应当是不可抗力。所以，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第三，原审确认为高空坠物，并推定上诉人人承担赔偿责任，与案客观算事实不符。首先，二层高楼顶整体瓦被大风掀下来的，不是自然坠落，不是上诉人维护管理不善所致，是不可抗力的自然风灾所致。其次，被上诉人秦立贤的伤情是：“1.颈部软组织损伤。2.左侧锁骨粉碎性骨折。3.左手食指末节骨折。4.鼻骨骨折。5.颜面部擦皮伤。6.唇和口腔外伤（见出院院诊断）”。全部损伤都发生在锁骨以上。这不符合高空中飞向秦立贤应当造成的后果。如果是砸伤，秦立贤的受伤点，不应是锁骨，颜脸部。如果是撞伤，0.4-0.5的彩钢，对被上诉人秦立贤应当有切割的割伤。所以，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有可能不是上诉人彩钢瓦造成的。有可能是被上诉人秦立贤因风大，被地面物绊倒摔伤所致。理由是：1.当天要下雨，风势特别大，领导都让工人们提前下班了。被上诉人秦立贤也不可能在工作之中。2.当时的现场是在铺彩砖（钩地下管道破坏的），地下排水管道（一米半宽，2米深）有深沟。如果被上诉人秦立贤因接到下班通知打算回家，从上诉人楼房避风处出来，跨过地沟时，由于风大不甚迈过沟时摔在沟沿上受伤。3.被上诉人秦立贤的伤情更符合在大风作用下，不慎摔伤，其伤情符合摔伤导致的后果。所以，依据秦立贤受伤处有彩钢瓦就推定她的损害后果是彩钢瓦高空坠落造成的，存在着不可能。既然存在不可能，上诉人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为此，提起上诉，请求上级法院查明事实，分清是非，依法公正判决。 秦立贤辩称，1.秦立贤是受雇于白城市宏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工作期间受伤后，住院期间，白城市宏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秦立贤5000元，之后未再支付任何费用。现秦立贤已丧失劳动能力，秦立贤向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经过几年的审理，秦立贤的诉求至今没有实现，秦立贤的合法权益至今未得到保护。秦立贤是受雇于白城市宏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是在工作期间受到的伤害，依据法律规定，白城市宏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2.镇赉县泽良农机经销有限公司、吉林省龙源建筑有限公司与本案如有利害关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案件受理费应由三被答辩人共同承担。 白城市宏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第一，对于秦立贤刚才答辩意见当中所提到的，应当由宏达公司承担责任，我们认为，其在一审判决后，并没有上诉，而一审判决确认宏达公司不承担责任，所以其在本次庭审当中无权再要求宏达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第二，本案的一审原告，并非是在从事雇佣活动当中受到的损害，所以宏达公司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第三，上诉人泽良公司称本案是由于不可抗力导致其屋顶的二楼屋顶的彩钢瓦坠落，应当依法予以免责。我公司认为该种说法，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加以支持。所以说我们认为本案的一审判决，判决由泽良公司最终对本案的原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得当，建议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泽良公司的上诉请求。 吉林省隆塬建筑有限公司未出庭答辩。 秦立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赔偿秦立贤各项费用共计109,588.11元。事实和理由：秦立贤于2016年4月6日起在宏达建设公司处从事道路维修工作，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2016年5月5日下午秦立贤在做道路维修工作时被刮起的瓦片致伤，当时昏迷，被工友送到镇赉县医院抢救，因伤势过重又被转送到白城市中心医院抢救治疗，医院诊断为：左侧锁骨粉碎性骨折、左手食指末节骨折、颈部软组织损伤、鼻骨骨折、唇和口腔外伤、牙齿脱落三颗，住院治疗29天。现虽出院，仍需继续治疗，不能从事任何劳务。事情发生后，宏达建设公司给秦立贤支付5,000元医药费后，不再支付任何费用。期间秦立贤家人就赔偿事宜多次找宏达建设公司协商未果。秦立贤在向贵院起诉前，曾向洮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仲裁院以秦立贤已过退休年龄为由不予受理，也未给秦立贤不予立案通知，告知秦立贤直接向法院起诉。秦立贤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一条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保护秦立贤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立贤为张亮亮承包的工程中的一名工人，从事道路维修工作，在2016年5月5日下午，秦立贤在工地附近被泽良农机销售公司楼房瓦片砸伤，随即送至医院进行治疗。 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供出直接证据证明是泽良农机销售公司房屋瓦片将秦立贤砸伤，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本案为高空坠物侵权纠纷，该举证责任在泽良农机销售公司，根据证人朱某及工友张某、高某证言，在受伤的秦立贤旁边只有被告泽良农机销售公司的瓦片，没有其他可能造成秦立贤受伤的物品。庭审中泽良农机销售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是其瓦片造成秦立贤受伤，故泽良农机销售公司应承担赔偿秦立贤各项损失的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可以认定泽良农机销售公司为侵权人，为降低各方当事人的诉累，节省司法资源，泽良农机销售公司直接赔偿秦立贤各项费用。宏达建设公司作为雇佣方在已经支付的限额内可以向泽良农机销售公司进行追偿。宏达建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挂靠在隆塬建筑公司的相关证据，故隆塬建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各项费用的数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收入的，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残疾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补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故泽良农机销售公司应当赔偿秦立贤医疗费29,451.77元；护理费120.82元×2人×6天（一级护理）+120.82元×23天（二级护理）=4,228.70元；误工费120天×130.00元（应当按照证人所述日工资计算）=15,6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天×100.00元=2,900.00元；残疾赔偿金（秦立贤被鉴定为十级伤残）11,326.17元×20年×10%=22,652.3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2,652.34×30%=6,795.70元；后续治疗费21,800.00元；鉴定费3,0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06,428.51元。扣除宏达建筑公司辩称已经垫付15，000元，因此镇赉县泽良农机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应赔偿秦立贤的数额为91,428.51（106,428.51-15，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镇赉县泽良农机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秦立贤各项费用91,428.51元。二、白城市宏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吉林省隆塬建筑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照片11张用以证明案发的现场情况，因其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此组照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对方当事人有异议，故对其证明问题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杨某证人证言内容为：2016年5月5日下午，事发当天我在泽良公司打工，当天下雨很大，我们在屋内避雨，这时听到巨大响声，出门看到瓦片飞到油路北侧，伤者在修排水沟，脚在沟内，头在西北趴着，当时（在场的）有我还有张泽良，还有另一个人一起看到的这个情景，房顶的瓦片在公路的中心线以北，那个人的脚在排水沟里，头是冲着西北，当时事发时我们出去以后车辆还可以通行。除白城市宏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证人证言有异议，其他到庭当事人均无异议，因无异议的当事人系是事发当天在场人，故本院对其证人证言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朱某、张某、高某的证人证言，结合二审杨某的证人证言，镇赉县泽良农机经销有限责任公司房屋瓦片坠落系事实，秦立贤受伤时现场除了其公司房屋坠落的瓦片并无其他能导致秦立贤受伤的物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民事诉讼案件可以根据高度盖然性规则认定事实，故一审法院推定秦立贤的伤系其公司房屋坠落的瓦片所致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高空坠物侵权纠纷以及举证责任的分配正确。镇赉县泽良农机经销有限责任公司称其房屋瓦片坠落系不可抗力造成的，因其在二审明确表明其公司房屋未有相关审批手续及证件，亦未有证据证明事发当天存在达到自然灾害的天气以及其房屋瓦片的坠落系因自然灾害造成，故本院对其此主张不予支持。同时一审法院为节省司法资源，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亦无不当。因镇赉县泽良农机经销有限责任公司对一审判决确定的损失数额无异议，其他当事人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一审确定的损失数额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镇赉县泽良农机经销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9.00元，由镇赉县泽良农机经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裴小明 审判员  戴红娟 审判员  张化磊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闫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