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18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男，199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祁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妍，浙江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晓萍，女，199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蓓蕾，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房媒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站前区6号地块13号1-2楼。 法定代表人：应旭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赞定，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王华因与被上诉人朱晓萍、金华房媒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媒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13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2、由朱晓萍承担王华二审律师代理费4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晓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房款是基于该房屋的使用面积及精装修程度来确定的，正因为购买的整套房屋包括其中的全部家具、装饰物，所以《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对于朱晓萍可以带走的物品进行了注明，即“椅子搬两把，其余私人物品带走”，其余的没有进行明确。而事实上，朱晓萍的房屋上证面积为86.37平方米，购房的价格是239.8万元，购房价格是远远高于市场价的。王华正是看中朱晓萍的装修风格及装饰物价值才愿意支付如此高的价格，而朱晓萍在交房时将电子门锁、所有的装饰字画、厨卫设备、健身器材、盆景等全部移走，造成王华巨大损失。王华认为，电子门锁、厨卫设备、盆景、装饰字画都属于装修添附物，己是房屋的一部分，在不动产转让时，添附物所有权也随不动产转让，朱晓萍私自转移上述物品，属于窃取行为。二、一审法院已确认朱晓萍将上述物品移走的情况下，没有征询王华的意见，告知其的申请评估或者反诉权利，擅自估算物品价值为8000元，显然是违反诉讼程序的。王华要按购买意图使用房屋，所有的物品均需重置，应该按重置价格定损。而王华要求朱晓萍返还原物、恢复原状显然更符合购房初衷。 朱晓萍辩称：一、朱晓萍已经完全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房屋，合同中家具、家电固定装修及厨卫都已经交付给了王华。朱晓萍带走了烤箱、微波炉以及负一楼的柜子，并不属于合同约定留下来物品的范围。关于厨卫，我们通常理解目的是指油烟机、燃气灶、洗菜池、台板等固定在厨房中的物品，并且在本案中，厨卫中的烤箱、微波炉在看房时王华提出来过，要求留下来的，但朱晓萍已经明确拒绝。负一楼的柜子，用来装杂物的，不属于大衣柜的范畴。合同中特别约定的其他条款，茶桌留下，椅子搬两把，其余私人物品带走，这里为什么要特别写明椅子搬两把，因为这两张椅子是祖辈留下的清朝古董，价值很高，所以特别注明，其余价值不高的私人物品就没有特别列明。如字画是朱晓萍配偶自己私人创作的，健身脚踏车是朱晓萍夫妻私人健身用的等等，所以一概而括为私人物品。二、交房时，王华对房子里面的交付物品是认可的。如果说，对于什么是私人物品，双方的理解尚存在争议，交房时有对这些带走的私人物品提异议，足以说明王华的理解是正确的。在一审庭审中，王华在回答庭审发问时明确，交房时，没有对交付物品向朱晓萍提出异议。三、本案是要求退还交房押金，根据合同约定，退还交房押金的所有的条件均已全部成就，王华及房媒公司拒绝退还就是一个违约行为。为了平息双方矛盾，防止诉累，朱晓萍也愿意做出适当让步，在此基础上，朱晓萍也愿意接受一审判决结果。 房媒公司辩称：交房的时候我要求双方延期，如果有后果他们自行承担。关于5万元的定金，按照协议的第十四条，交房在水电费都已经结清的情况下予以退还。但是朱晓萍并未交完，还有余款未付清，那所以导致这个定金一直未退还。交接当天晚上交完水电费以后查看房屋所有设施，发现有很多，就是当时我们签协议的时候讲好，或者合同签署的东西没有完全按照我们协议留下来。 朱晓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王华、房媒公司退还交房押金50000元；2、王华、房媒公司支付朱晓萍律师费3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华、房媒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经房媒公司居间，甲方朱晓萍与乙方王华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甲方将坐落于紫金玉澜11幢1-101室房屋以2398000元价格转让给乙方，约定：十、售房款包含家具（大衣柜、床、餐桌、沙发、窗帘布、固定装修及厨卫）、家电（1台彩电、5台空调、冰箱、洗衣机、油烟机），并特别约定：茶桌留下、椅子搬两把，其余私人物品带走……十四、甲、乙双方均同意从定金中扣除人民币伍万元整交由居间方当作交房押金。在甲方交付该房给乙方使用、迁出户口并已结清水电、煤气、数字电视维护费、物业管理费等相关费用后，居间方将该押金一次性退还给乙方。十五、本协议在履行中若发生争议，甲、乙应采取协商解决。任何一方未按约履行本协议，如引起诉讼，还应承担守约方及居间方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调查费、交通费、诉讼费等）。2019年10月22日，涉案房屋过户至王华名下。2019年12月5日，朱晓萍将涉案房屋交付给王华，水、电、煤气也已过户至王华名下，但各方未填写房屋交接清单，后王华居住至今。交房押金50000元现由房媒公司保管。为此诉讼，朱晓萍支付律师代理费3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系带装修转让，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家具、家电等屋内物品的归属问题。一、关于家具，合同约定的家具包含大衣柜、固定装修及厨卫等，而电子门锁一经安装，即与门结合一体，应视为“固定装修”的一部分；微波炉、烤箱等作为常见的厨房家电，应归入“厨卫”；负一楼的大衣柜，根据合同约定，应当留予买方王华。二、关于家电，王华对现留有1台彩电及5台空调无异议，鉴于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留下彩电及空调的具体型号，朱晓萍搬走客厅的电视机及柜式空调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对于王华主张的换鞋凳、健身器材、石狮子及盆景、茶室摆放物件、休闲桌椅及字画等物品，根据常理，若上述物品价值较高，则一般会写入合同，而不是仅停留于口头约定，且王华所提供照片系看房时所拍，不排除买卖双方订立合同时已另有约定。故依法综合考虑房媒公司的陈述、物品通常的市场价值及实际使用年限，并基于公平原则，酌定朱晓萍已搬走但应归属王华的家具及上述换鞋凳、健身器材、盆景、字画等物品价值为8000元。至于律师费损失，因交易中朱晓萍亦有违约情形，故对该诉请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虽买卖双方在上述物品交接中存有争议，但卖方朱晓萍最主要的房屋交付义务已经完成，相关水、电、煤亦已完成过户，已达到合同约定的交房押金退还条件，房媒公司应当退还交房押金。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为免各方讼累及履行便利，确定由房媒公司直接退还朱晓萍42000元，退还王华8000元。同时，依法须指出，涉案房屋交易系经房屋中介机构居间，却导致买卖双方对合同条款产生如此大争议，实属不该，故对房媒公司苛以一定的诉讼费负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房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朱晓萍42000元；二、房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王华8000元；三、驳回朱晓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9元（已减半），由朱晓萍负担85元，王华负担85元，房媒公司负担399元。 本院二审期间，王华提供浙江星普五星电器有限公司的发票（复印件）及律师费发票各一份，证明：部分物品重置的价格，及王华所花费的律师费用。 朱晓萍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王华主张的重置物品不属于交付范围，因王华违约在先，所以朱晓萍无需支付律师费用。房媒公司对王华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王华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朱晓萍主张退还5万元交房押金的条件是否已成就。王华以朱晓萍未按约定留下涉案交易房屋内的部分物品而主张不能退还该押金。而关于5万元交房押金，三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第十四条约定：“……在甲方交付该房给乙方使用、迁出户口并已结清水电、煤气、数字电视维护费、物业管理费等相关费用后，居间方将该押金一次性退还给甲方……”，则朱晓萍已按上述约定完成义务，居间方应将该5万元押金退还朱晓萍。因王华对房内交接的物品有异议，朱晓萍也承认电子锁被其带走的事实，结合二审中王华提供的部分物品重置发票，本院认为一审酌情认定将该5万元中的8000元退还给王华，其余的42000元退还给朱晓萍合理有据。综上，上诉人王华提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8元，由上诉人王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代书记员  周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