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女，1959年11月1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男，1961年3月2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82年7月31日出生。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巧红、马骋，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3，男，1936年10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云，北京邦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4，男，1971年8月1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某，女，1968年7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4（倪某之夫），1971年8月1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5，男，2001年9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4（杨某5之父），1971年8月1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6，男，1963年9月1日出生。上诉人杨某1、杨某2、刘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3、倪某、杨某5、杨某4、杨某6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3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杨某2、刘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王某1的财产份额进行法定继承；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某3、倪某、杨某5、杨某4、杨某6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杨某3所称的2013年11月23日的“遗属”并不是遗嘱，依法不发生遗嘱的效力。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即使认定两页文字材料“遗属”是王某1所立遗嘱，那么在遗嘱形式上也应属代书遗嘱。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认定两页文字材料“遗属”是王某1所立遗嘱且有效，那么关于王某1将财产给与杨某5的行为也应适用有关遗赠的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本案中杨某3所称的2013年11月23日的“遗属”并不是遗嘱，王某1未明确有立遗嘱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遗属”依法不发生遗嘱的效力；即使认定该“遗属”是遗嘱，但形式上也因属于代书遗嘱而应属无效；退一步讲，即使“遗属”是遗嘱且有效，但因为王某1将财产给与杨某5的行为属于遗赠，而杨某5到期没有表示接受赠与,故王某1所遗留财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由王某1的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杨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某1、杨某2、刘某的上诉请求。一、杨某1、杨某2、刘某所称2013年11月23日的“遗属”并不是遗嘱，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观点错误。两页文字中不存在不连贯的情形。两页系一张纸的正反面，无每页签字的必要，且杨某3及王某2当庭陈述了遗嘱的真实性。该遗嘱中所记载的“遗属”中的属，明显系笔误，不影响遗嘱的效力。二、关于《遗嘱》的性质和效力。该遗嘱内容当时是杨某3和王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杨某3写完后念给王某1听，王某1无异议后在《遗嘱》上签字盖章并按手印，该过程由王某2见证，足以证明该《遗嘱》的真实性。根据《北京高院关于审理继承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相关规定，当事人仅以遗嘱内容为一方书写，不符合代书遗嘱相关形式要件为由请求认定遗嘱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遗嘱》符合夫妻共同遗嘱的形式，应为合法有效。三、受赠人杨某5已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明确表示了接受遗赠。杨某3和王某1立遗嘱后并没有告知杨某5，杨某5在接到杨某3一审民事起诉状前并不知道遗赠的事情，在接到杨某3一审民事起诉状后立即向法院表示接受遗产，已按法律规定行使了接受遗赠的权利。杨某4、倪某、杨某5辩称，不同意杨某1、杨某2、刘某的上诉请求。杨某4、杨某5是在接到起诉状之后才知道有遗嘱这件事，然后杨某4、杨某5马上写了一份接受遗赠的书面材料给一审法官，即2019年1月10日关于遗产继承的意见。王某1的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按照遗嘱继承。杨某6未答辩。杨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位于北京市朝阳区×304号房屋（以下简称304号房屋）、北京市朝阳区×703号房屋（以下简称703号房屋）的所有权益归杨某3享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3与王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杨某1、杨某2、杨某6、杨某4四名子女，王某1于2015年2月9日去世。杨某4与倪某系夫妻关系，杨某5系二人之子。刘某系杨某1之女。2010年1月3日，王某1（被腾退人，乙方）与三间房乡政府（腾退人，甲方）就217号院签订腾退安置协议，约定乙方需腾退正式住宅房屋29间，建筑面积共计354.46平方米，实际腾退人口数为7人，分别是户主王某1、之夫杨某3、之女杨某1、之外孙女刘某，户主杨某4，之妻倪某、之子杨某5。安置房屋位于×北区D1区（1204-022、1024-023号）、C2区（1203-039号），房屋牌号（本协议为工况位置编号，实际情况以工程竣工后朝阳区地名办核定的地名门牌号码为准）C2区1号楼17031、17034、17114，D1区2号楼23072、23073，入住时间为2013年7月1日。甲方支付乙方所有权补偿款、使用权补偿款共计1082430.6元，其中①所有权补偿：331450.6元、②使用权补偿：750980元。甲方提供腾退安置用房价格为2820元/㎡、2820元/㎡、2750元/㎡、2810元/㎡、2810元/㎡、3990元/㎡，建筑面积85.6㎡、86.32㎡、86.32㎡，59.64㎡、36.58㎡、23.06㎡，共计1084582元，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甲方50%腾退安置补偿差价款1075.7元，剩余50%差价款1075.7元，待安置用房竣工办理住房入住手续时由乙方交付甲方。甲方应支付乙方其他补偿费总计395682元，包括（1）提前搬家奖2000元，另按200元/平方米的奖励，354.46平方米，计74892元；（2）搬家补助费，每间200元，共计5800元；（3）电话移机费，每部240元，共计480元；（4）空调拆装费，每台300元，共计600元；（5）有线电视补偿费，每条360元，共计360元；（6）自行周转费，周转期自2010年1月2日至2013年7月1日共计42个月，每月每人800元，计7人，235200元；（7）交通补助费，一次性发给每人100元，共计700元；（8）冬季取暖补助费，在周转期内发给每人每采暖季50元，共计1050元；（9）乙方合法出租的房屋，在周转期42个月内一次性发放每月每间100元的补助，共计75600元；（10）乙方持有北京市工商管理部门颁发的营业执照从事个体经营，每个营业执照给1000元的一次性补偿，共计1000元。双方签订《附加协议》，约定增加补偿费用：1、周转费：按200元/人*月，共计42个月，7人，小计58800元；2、物业费、水、电、天然气补贴按700元/㎡，建筑面积354.46平方米，共计248122元；3、腾退安置协议中约定的剩余50%补偿款-1075.7元。以上三项补偿费用合计305846.3元，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经询，上述补偿款由王某1领取后，给付杨某410万元，给付杨某110万元，剩余购房款杨某3表示已全部用于生活、看病。2013年11月23日，杨某3和王某1共同立有遗嘱一份，内容为：“我和老伴结婚后共生育一女三男，女儿和杨某2、杨某6结婚后个分了一份财产自己个立门户。他们自立后，工作上的收入和其它一切财产，由他们自己自行处理。自杨某4结婚后我们就在一起生活，他照顾我们两人一切生活看病打针和其它一切护理。所以我们2人愿意在我二人逝世后所有财产给他，把我二人的一切财产留给我儿杨某4、我孙子杨某5。特此声明。”该遗嘱由杨某3执笔书写，落款处有王某1签字捺印盖章，见证人为王某2。杨某3主张遗嘱落款由王某1本人签字捺印，并就此申请见证人王某2出庭作证，王某2到庭陈述：“杨某3是我姐夫，王某1是我姐姐。王某1很早就跟我说过，她去世之后把她的财产都给她孙子，孙子还小，就让他爸爸接着。2013年他们刚搬去新房的时候，有一天中午吃完饭，杨某3和王某1说要写个字据。字据由杨某3书写，内容是把财产，包括房子和钱都给她孙子大龙，她就这一个孙子，写完之后我签了字。王某1签字也按了手印，王某1虽然不会写遗嘱，但是会写自己的名字，她还有人名章。”倪某、杨某5、杨某4认可证人证言，杨某1、杨某2、杨某6、刘某认为证人与杨某3及遗嘱受益人存在利害关系，且无法明确立遗嘱时间、内容和受益人的名字，故不认可证人证言。经询，各方均不申请对遗嘱中王某1的笔迹指纹进行鉴定。一审庭审中，各方均同意304号房屋登记在杨某3名下，301号房屋登记在杨某4名下，1104号房屋登记在刘某名下，杨某4一家和杨某1一家内部成员之间无需支付折价款。杨某3主张遗嘱有效，703号房屋归杨某4和杨某5所有，702号房屋归杨某4一家所有，杨某4、倪某、杨某5主张702号房屋归倪某所有，703号房屋归杨某5所有，杨某1、杨某2、杨某6、刘某主张全部安置房屋应当按照拆迁政策和法律规定进行分割。经询，涉案5套房屋均未办理产权证，现304号房屋由杨某3居住，703号房屋由杨某3出租，301号房屋由杨某4、倪某、杨某5居住，702号房屋由杨某4出租，1104号房屋由刘某居住。另查，217号院拆迁系依据腾退安置办法及实施细则等文件规定进行拆迁安置，规定本次腾退以应安置的现有实际人口为基础，按照人均40平方米的标准，兼顾原住房建筑面积和新村楼房户型情况确定被腾退人的安置面积。被腾退人按每平方米2800元的平均价格购买新村楼房，每人40平方米。原住房建筑面积超过人均40平方米的，可以按每平方米2800元的价格购足原住房建筑面积。对于购买安置用房后的原房剩余面积，超过安置用房面积1/2以上的可购买一套1居室，购房价格3990元/平方米（原房剩余面积按2800元/平方米的均价购买）。新村楼房原则上按照以下办法安置：2口人以下的安置一个二居室；3口人的安置一个二居室一个一居室，或一个三居室；4口人的安置两个二居室，或一个三居室和一个一居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腾退安置协议及相关政策，三间房乡政府系结合217号院实际腾退人口数及腾退房屋面积因素确定补偿款项后，再依照腾退安置办法及实施细则的规定使用上述拆迁补偿款项以优惠价格购买安置房屋。腾退补偿款包括原有房屋所有权及使用权补偿，其中所有权补偿为房屋补偿，使用权补偿则结合人口因素确定，包括对实际腾退人口的个人补偿款。以夫妻双方名义共同订立的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遗嘱，符合遗嘱形式要件的应为有效。当事人仅以遗嘱内容为一方书写，不符合代书遗嘱相关形式要件为由请求认定遗嘱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杨某3亲笔书写的共同遗嘱符合继承法关于自书遗嘱的形式要求，王某1在共同遗嘱上签名捺印，可以认为共同遗嘱的形式要件已经成就，故该份遗嘱合法有效。杨某3已就此申请见证人出庭作证，对遗嘱的订立过程进行了陈述，尽到了初步的举证责任，杨某1、杨某2、杨某6、刘某虽否认遗嘱中王某1签字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遗嘱真实性存疑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法院依据每人应获得的腾退安置利益并结合腾退安置政策对安置房屋进行析产后，按照遗嘱继承原则进行分割。综上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7034号房屋的所有权益归杨某3享有；二、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7031号房屋的所有权益归杨某4享有；三、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7114号房屋的所有权益归刘某享有；四、位于北京市朝阳区×23072号房屋的所有权益归倪某享有；五、位于北京市朝阳区×23073号房屋的所有权益归杨某5享有；六、驳回杨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杨某3和王某1于2013年11月23日所立共同遗嘱的法律效力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该遗嘱由杨某3执笔书写，“遗属”两字实为遗嘱的笔误，落款处有王某1签字捺印，内容系对夫妻二人共同财产在其去世之后的处分，故该遗嘱符合夫妻所立共同遗嘱的形式要件。见证人王某2出庭作证陈述了该遗嘱书写的过程，各方均未申请对遗嘱中王某1的笔迹指纹进行鉴定，故可以确认该遗嘱的真实性。本院认为，以夫妻双方名义共同订立的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遗嘱，符合遗嘱形式要件的应为有效。当事人仅以遗嘱内容为一方书写，不符合代书遗嘱相关形式要件为由请求认定遗嘱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杨某1、杨某2、刘某上诉主张2013年11月23日遗嘱并非王某1真实意思表示，且即使是遗嘱也属于代书遗嘱，因不符合代书遗嘱形式而无效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杨某1、杨某2、刘某上诉主张即使遗嘱真实有效，因王某1将财产给与杨某5的行为属于遗赠，而杨某5到期没有表示接受赠与，故王某1所遗留财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根据查明的事实，杨某5在接到杨某3一审民事起诉状后立即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说明表示接受遗产，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其接受了遗赠。一审法院按照遗嘱继承原则进行分割王某1的遗产，并根据被腾退人、继承人的意愿一并处理涉案房屋的析产、继承问题，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某1、杨某2、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61元，由杨某1、杨某2、刘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娜审 判 员 沈 放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晓晴法官助理 贾云航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