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1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神舟车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金湖县健康西路129号。 法定代表人：朱庆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林，男，197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金湖县，系该公司副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明，江苏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汽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江东工业园江东四路6188号。 法定代表人：詹松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宇龙、黄伟源，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神舟车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舟公司）与上诉人广汽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汽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双方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9745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同意给予庭外和解时间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神舟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神舟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认定鉴定报告中《未确认》部分为神舟公司的损失，属事实认定错误。1.在申请鉴定时，神舟公司提供了所有鉴定零部件的照片，广汽公司均予以确定。在鉴定时，广汽公司对其不予认定，但未提交任何证据。2.在鉴定时，司法鉴定机构将《未确认》部分纳入鉴定范围，并进行了实际确认，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中认定了相应的价值和残值，广汽公司对此部分不予认可，并不影响审计报告的效力。二、一审法院应认定神舟公司的材料损失。1.神舟公司在与广汽公司的合作期间，必然存在提前进货，而且在双方合作陷入中止的情形下，神舟公司为减少双方的损失必然需要对材料进行处理，处理材料必然会存在损失。2.神舟公司提供的进货发票、处理发票均证明了购进的材料为0005。在审理案件过程中，神舟公司提供了部分生产图纸，图纸汇总均载明材料的型号为0005，足以证明购进的材料系为履行与广汽公司的合同所购进的。3.广汽公司在停产后以及前次诉讼、本次诉讼中均未明确告知神舟公司合同项目终止，贬值损失（扩大损失）理应由广汽公司承担。神舟公司在前次调解后，及时处理了材料，已尽到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和责任。三、我国《增值税暂行条例》规定了增值税为价内税，一审法院认定神舟公司的损失但扣除了增值税，这与我国的增值税的税收规定不符。神舟公司、广汽公司均为规模工业企业，一审判决给双方会计核算带来了困难。四、一审判决遗漏了神舟公司预交的鉴定费用22000元，该费用依法分摊。五、补充说明。1.一审法院遗漏了双方签订技术协议的事实。2012年5月22日签订的技术协议确定了对案涉车型零部件的技术开发过程，该技术协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汽车零部件的材质均有明确约定，与神舟公司主张的原材料损失的品种、规格可以相互对应。2.一审法院酌定自2018年3月20日起算利息不当。一审法院依据我方另案主张权利而认定我方在前案中放弃本案所涉损失的主张，该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神舟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确认原材料是否仅用于本案生产错误。神舟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了双方的合作协议、技术协议等证据，在前案中提交了照片、调查笔录等证据，广汽公司在前案中均未予否认，但在本案中却均予以否认，前后矛盾。4.一审法院忽视了广汽公司在前案及本案中均未发出任何解除合同的通知，神舟公司只能谨慎采取减少生产的措施，仍保留适当的原材料，一审法院将所造成损失的责任推卸至神舟公司显属错误。 广汽公司辩称，1.神舟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照片、调查笔录、技术协议，均不能证明鉴定过程中所受的损失中未确认部分的零部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2.一审判决关于神舟公司主张的材料损失部分的认定正确。神舟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遭受的具体损失，也无证据证明该损失与广汽公司有关。3.广汽公司无须承担赔偿损失责任，即使要承担也应按照实际损失来承担。一审判决认定增值税的损失并无问题，广汽公司在会计核算中也不会存在任何障碍。4.一审法院的审理范围仅限于神舟公司在一审时所提的诉讼请求。神舟公司并未在一审中提出鉴定费用承担的主张，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并无不当，系神舟公司自行放弃相应的权利。 广汽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神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神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广汽公司应就神舟公司所谓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案涉合同约定“乙方承诺甲方可无条件退回代保管件、留存代保管库的不合格品、各地三包站的更换件或其他甲方认为不需要留存的产品，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可见退回代保管件而无须承担赔偿责任是“无条件退回”应有之义。同时，该约定进一步明确“发生的费用”应由神舟公司自行承担，亦说明广汽公司就退回的代保管件无须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前述合同约定的解释不符合双万在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案涉库存产品、半成品积压的主要原因在于神舟公司，即使存在所谓的损失，该等损失亦应由神舟公司承担。神舟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表明神舟公司主张的诉请中仅有597236.32元产品系代保管件，其余产品均为神舟公司自身的库存，其零配件数量不成套，差额巨大。根据双方的合作模式，神舟公司应向广汽公司成套供应案涉产品，同时寄售库存部分（代保管件部分）即可保证广汽公司的正常生产。而除神舟公司主张退回的代保管件部分，神舟公司处积压巨额不成套的库存产品，该等库存产品是由于神舟公司不合理排产所致，且在案涉纠纷之前从未向广汽公司提出存在该部分库存产品，神舟公司对该等积压产品具有主要过错，应自行承担该等损失。二、一审过程中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事实不清，不宜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在案涉司法鉴定过程中，所谓的半成品因不具备使用价值，不应纳入此次评估鉴定的范围。同时，因评估报告中案涉半成品和成品的数量未进行区分，评估报告附件列表所述零配件记载内容不清，未能反映案涉产品的客观情况，一审法院无视前述客观情况对评估报告予以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三、案涉鉴定报告中明确标明案涉零部件出现生锈的情况，原因系神舟公司保管不善。该情况导致案涉零部件残值较正常零部件的材质价值较低，导致损失赔偿金额变高，故法院认定损失时应参考该事实，对实际损失进行酌情考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广汽公司的上诉请求。 神舟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关于广汽公司关于案涉合同应承担对神舟公司造成损失部分的认定正确。2.案涉车辆零部件的生产时间在2016年，零部件发生生锈是在2019年，原因系自然老化，在广汽公司没有发出合同解除通知的情况下，神舟公司已使用了通俗的保管方法，而案涉零部件在生产后已经过了3、4年，存在一定损耗也属于正常现象。 神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汽公司赔偿神舟公司汽车零部件损失1738942.88元（以鉴定报告确定的账面价值减去评估残值），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1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广汽公司赔偿神舟公司已经购买的原材料费用351764.60元（总损失570405.70元减去处理的价格218640.4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1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0日，神舟公司作为乙方、广汽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汽车零部件开发合作协议》（含补充协议）1份，就“甲方委托乙方进行汽车零部件的产品开发、制造等有关事宜”作出约定。合同第七项产品开发的项目分摊第1条约定：“本协议项下零部件产品开发的所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第5条约定：“零部件开发费用、模夹检费用共计：667.75万元，按5年10万台套分摊。超过分摊数量的产品价格中不得包含模具工装费用”。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原合同第七条变更为：A、第1款变更为：本协议项下零部件产品开发的所有费用：由甲方预付30%，其余由乙方承担，详细支付方式见本条第5条。B、第5款变更为：经双方商务谈判最终决定，GA6440车身外协钣金件第二包总共开发费用为667.75万元，合陆佰陆拾柒万柒仟伍佰圆。零部件开发费用、模夹检费用共计：667.75万元，由甲方预付200.325万元，合贰佰万零叁仟贰佰伍拾圆，剩余467.425万元按5年10万元台分摊。超过分摊数量的产品价格中不包含模具工装费用。5年内未达到十万件产量的，甲方应自《产品开发合作协议》签订之日起的第五年截止后的30天内一次性支付乙方未摊销完部分的剩余工装（模具、检具、夹具）费用。预付部分的200.325万元分两批支付给乙方：第一批OTS（工装样件）后一个月内支付50%；第二批：SOP（批量生产）达产审核后一个月内支付剩余50%”。2013年4月10日，神舟公司作为乙方、广汽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汽车零部件开发合作协议》（含补充协议）1份，就“甲方委托乙方进行汽车零部件的产品开发、制造等有关事宜”作出约定。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SOP达产审核后一个月内，甲方支付乙方因设变新增产品的工装费用15.52万元（大写：壹拾伍万伍仟贰佰元整）的30%，即4.656万元（大写：肆万陆仟伍佰陆拾圆整）。剩余70%，即10.864万元（壹拾万零捌仟陆佰肆拾圆整）按5年10万台分摊到产品中。2013年7月30日，因产品供货状态涉及变更，神舟公司作为乙方、广汽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汽车零部件产品开发合作协议补充协议》1份，对双方于2013年4月10日签订的《汽车零部件开发合作协议》的价格清单作出更改。2014年1月12日，神舟公司作为乙方、广汽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汽车零部件产品开发合作协议补充协议》1份，对GA6440项目模、检具的保管、知识产权、转移等事项作出约定。2015年，神舟公司作为乙方、广汽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汽车零部件外协产品买卖合同》1份，就“甲方购买乙方汽车零部件产品及质量保证、售后三包等相关事宜”作出约定。其中，合同第九项结算约定：“9.3乙方承诺甲方可无条件退回代保管件、留存代保管库的不合格品、各地三包站的更换件或其他甲方认为不需要留存的产品，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自上述产品清退完毕后，乙方同意在最后一次合同有效期结束日或乙方发票最后一次入账甲方财务之日起（以重要程度最高的件为时间依据）与甲方结算。”。合同第十项合同的变更、解除和终止约定：“10.1汽车市场行情和原材料行情发生重大变化时，双方应重新协商签订《调整协议书》，产品价格及数量应按《调整协议书》执行，本合同未调整条款继续有效”。2015年3月25日，因产品供货状态涉及变更，神舟公司作为乙方、广汽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汽车零部件外协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1份，对双方于2014年3月15日签订的《汽车零部件开发合作协议》的价格清单作出更改。 神舟公司、广汽公司签订上述合同期间，神舟公司多次向上海交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购进钢材。上海交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分别于2014年10月22日、2014年10月22日、2014年11月23日、2014年11月24日、2014年11月24日、2015年1月20日、2015年1月20日开具编号为05846306、05846308、04450514、04450554、04450556、00603741、00603742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5年底至2016年初期间，以上合同所涉广汽公司GA6440项目停止生产，神舟公司处尚余部分原材料、成品、半成品未进行处理。2017年5月23日，神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2017）浙0109民初7308号诉讼，案经调解神舟公司、广汽公司达成一致，双方在该案调解笔录中对未摊销的零部件开发费用、模夹检具费用3911258.80元按八折计算为3129007.04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2日出具（2017）浙0109民初7308号民事调解书：一、确认神舟公司与广汽公司之间签订的《汽车零部件产品开发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汽车零部件外协产品买卖合同》于2017年11月22日解除。二、广汽公司支付神舟公司价款5619692.95元及未摊销的零部件开发费用、模夹检具费用3129007.04元，合计8748699.99元，该款于2017年12月5日前付清；如逾期，广汽公司应另行加付违约金1400000元，神舟公司有权自逾期之日起一并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案审理期间，经神舟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浙江中信浙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神舟公司处留存的产品、半成品进行残值评估。浙江中信浙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出具评估报告1份，报告正文第9页载明：“3.现场情况：本公司评估人员与江苏神舟车业集团有限公司、广州汽车集团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相关人员对现场的涉案的库存商品、半成品逐一清点，并对相关物品进行称重，经现场清点，对于清点的数量双方均已确认，但对是否属于涉案物品双方部分未确认。”“4.评估价值：库存商品、半成品存放时间较长，部分物品已出现生锈现象，只能按材料的废品价格计算，根据冷轧板废品材料按800元/吨计算。”“十、评估结论：在本报告所揭示的假设前提条件基础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委托本公司评估的涉案的库存产品、半成品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10月24日的评估价值为100661.60元（大写壹拾万零陆佰陆拾壹元陆角整）。” 资产名称 双方是否确认 总重量（公斤） 评估值 库存商品、半成品 是 104523.52 83618.82 库存商品、半成品 否 21303.474 17042.78 合计 100661.60 评估报告正文后所附的资产评估明细表（双方确认）载明：实际账面价值（不含税）1288876.18元。 另查明，广汽公司于2016年4月27日将企业名称由广汽吉奥汽车有限公司变更为广州汽车集团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广汽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神舟公司、广汽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汽车零部件产品开发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汽车零部件外协产品买卖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已于2017年11月22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分别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神舟公司、广汽公司解除合同时，神舟公司处尚有大量成品、半成品和原材料。关于该部分损失，该院经审查后认为：1.广汽公司退回的代保管件。神舟公司、广汽公司在《汽车零部件外协产品买卖合同》中约定：“乙方承诺甲方可无条件退回代保管件、留存代保管库的不合格品、各地三包站的更换件或其他甲方认为不需要留存的产品，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根据上下文和字面意思，该约定中“发生的费用”指的是甲方无条件退回产生的费用，并非本案中因合同解除对神舟公司造成的损失。2.根据神舟公司、广汽公司在2012年7月10日签订的《汽车零部件开发合作协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零部件开发费用、模夹检费用共计：667.75万元，按5年10万台套分摊。超过分摊数量的产品价格中不得包含模具工装费用”。后在补充协议中约定：“零部件开发费用、模夹检费用共计：667.75万元，按5年10万台套分摊。超过分摊数量的产品价格中不得包含模具工装费用”。随后，神舟公司广汽公司在2013年4月10日签订的《汽车零部件开发合作协议》（含补充协议）中，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剩余70%，即10.864万元（壹拾万零捌仟陆佰肆拾圆整）按5年10万台分摊到产品中。”最后，神舟公司、广汽公司在2015年签订的《汽车零部件外协产品买卖合同》中第十项合同的变更、解除和终止约定：“10.1汽车市场行情和原材料行情发生重大变化时，双方应重新协商签订《调整协议书》，产品价格及数量应按《调整协议书》执行，本合同未调整条款继续有效”。本案中，除上述“5年10万台套”的约定外，神舟公司、广汽公司均未就生产过程中下订单或制定生产计划的事实提供有效证据。同时，结合双方在（2017）浙0109民初7308号调解笔录中对未摊销的零部件开发费用、模夹检具费用3911258.80元按八折计算为3129007.04元，可见在合同解除时双方之间交易的产品数量远未达到“5年10万台套”。广汽公司在庭审中辩称神舟公司存在盲目扩大生产造成库存产品、半成品，但未能就该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该院据此认定现在神舟公司处留存的评估中双方确认的库存产品、半成品系神舟公司依照双方合同约定、符合双方预期的生产目标所生产的产品、半成品，现因广汽公司GA6440项目停止生产、双方合同解除导致上述产品、半成品无法进行使用所产生的贬值损失，广汽公司应予以赔偿。关于评估中双方未确认部分物品，鉴定机构在给神舟公司的复函中称：“该部分物品均存放于法院卷宗中提到的三个仓库内，数量经三方现场清点，已确认了该批产品的数量。由于广汽公司根据组合件的图纸，无法和现场未完成组装的零配件一一对应。因此，广汽公司对部分零配件是否属于涉案物品未予确认。”对上述双方未确认部分物品是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神舟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认定。3.关于神舟公司处留存的原材料，仅凭其自行制作的积压材料明细表无法确认其仓库剩余原材料数量，其提供的购进材料的增值税发票、销货清单所涉原材料是否仅用于生产案涉产品亦无法确认。根据神舟公司自制的积压材料明细表显示：入库时间为2014年9月15日的材质牌号为DC05的材料库存重量共计20.60吨，对应的发票号码为05846308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涉该材质牌号的钢材数量为20600kg，即自2014年9月15日材料入库至2016年神舟公司停止生产，其购进材质牌号为DC05的材料分毫未投入生产。同理，其于2014年10月24日入库的材质牌号为DC05的材料、于2014年11月20日入库的材质牌号为DC06的材料均分毫未投入生产。据此，就本案中所涉原材料，仅凭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系神舟公司为生产案涉合同所涉产品而购入。同时，神舟公司提供的积压材料明细表载明库存重量为131.975吨，而神舟公司自行处理积压材料产生的增值税发票载明的原材料重量为138380kg，两者并不一致，且增值税发票中也未载明处理的原材料的具体规格型号，故二者所涉原材料是否系同一批原材料视目前证据尚不能确定。退一步讲，即便上述原材料系神舟公司为生产案涉合同所涉产品而购入，神舟公司在庭审中称其“生产的产品都是在2014、2015年度进行生产的，2015年下半年已经开始减产”，但神舟公司直到2017年才处理长期未投入生产的原材料，自身对原材料价值的贬损存在过错。综上，神舟公司要求广汽公司赔偿原材料损失的依据尚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4.关于神舟公司的损失金额。承上所述，因广汽公司GA6440项目停止生产、双方合同解除导致在神舟公司处的产品、半成品无法使用造成的贬值损失，广汽公司应予以赔偿。神舟公司要求按照实际账面价值的含税金额作为计算基数，但鉴于神舟公司、广汽公司就该部分物品并未实际发生交易，神舟公司亦无需向税务部门缴纳相应税费，故其要求以含税金额作为计算基数依据不足，该院认定应以实际账面价值的不含税金额1288876.18元作为计算基数。该部分物品的残值以评估报告中确认的83618.82元为准，神舟公司在评估报告出具后已向法院申请自行处置残值，故神舟公司的最终损失为1205257.36元【实际账面价值（不含税）1288876.18元—残值83618.82元】。5.关于逾期利息。神舟公司要求自2017年11月23日起算，该日期系（2017）浙0109民初7308号民事调解书出具次日，在该案的调解笔录中，神舟公司称：“本案中仅处理了合同解除后的货款及模具的剩余摊销费用，对广汽公司退还神舟公司的货物、神舟公司为履行合同义务已生产的零部件及预购的原材料损失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神舟公司将另行主张权利。”因神舟公司在该案中放弃对本案所涉损失的主张，故该院酌情认定逾期利息应当自神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8年3月20日起算。关于残值部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神舟公司自行处置之日止的逾期利息，鉴于该部分物品自神舟公司起诉前至神舟公司自行处置之日止一直留存在神舟公司处，故该部分残值的逾期利息不宜由广汽公司承担。综上，对神舟公司要求广汽公司赔偿损失1205257.36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3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广汽公司的答辩意见，该院部分予以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广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神舟公司损失1205257.36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3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如广汽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神舟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26元，减半收取11763元，由神舟公司负担4982元，由广汽公司负担6781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神舟公司与广汽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的《汽车零部件产品开发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汽车零部件外协产品买卖合同》已于2017年11月22日解除。就神舟公司因双方解除合同所产生的损失，神舟公司有权主张广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汽车零部件外协产品买卖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约定的“发生的费用由乙方（神舟公司）承担”的解释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广汽公司关于其无须向神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广汽公司关于神舟公司对库存产品、半成品的积压具有主要过错以及半成品不应纳入评估鉴定的范围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就神舟公司主张的汽车零部件损失、已购买的原材料费用，神舟公司所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评估中未经广汽公司确认的部分物品属于案涉产品、半成品的范围，库存剩余原材料的数量及系用于生产案涉产品的事实，神舟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双方就案涉产品、半成品未实际发生交易，且神舟公司在（2017）浙0109民初7308号案件中明确就其因合同解除后而产生的退货、已生产的零部件及预购的原材料损失另行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以实际账面价值的不含税金额作为计算基数，并自神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8年3月20日起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此外，鉴定费并不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且神舟公司未就鉴定费单独提出诉请，故本院对神舟公司关于鉴定费应由法院依法分摊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神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26元，由江苏神舟车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964元，广汽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负担13562元。江苏神舟车业集团有限公司、广汽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各已预交2352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