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9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盛华世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珠海街道办事处东新村。 法定代表人：刘永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培萍，山东首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山东首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龙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石岭路39号名汇国际。 法定代表人：贺贯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佳佳，山东雯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雪，山东雯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黄岛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双珠路34号。 法定代表人：余红，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娟，山东言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瑶，山东言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卓辉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郑佛路17号。 法定代表人：姜兆俊，经理。 上诉人青岛盛华世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华公司）、上诉人山东华龙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市黄岛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城管局）、被上诉人青岛卓辉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辉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4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三项，改判城管局依法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盛华公司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城管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盛华公司在工程尚未审计结束的情况下，尚不具备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因此不予支持盛华公司要求城管局承担支付责任。该认定部分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最终导致原审判决第三项错误。一、从法律规定来看，城管局是否具备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并不必然影响城管局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依法应在欠付工程欠款范围内向盛华公司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以下简称上述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从该规定来看，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条件是，只要能够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即可，而与发包人是否具备支付条件并没有关系。本案原审能够查明，城管局已经向华龙公司支付了5267万元工程款，仍然有合同价款约30%（即合同约定价款剩余约2300万元）未支付。既然本案未支付的金额已经查明确定，根据上诉法律规定，城管局应该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向盛华公司（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至于城管局对华龙公司是否到了付款期并不影响期作为发包人依法应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即盛华公司承担的法律责任。况且，审计结束后付余款的约定仅仅是城管局与华龙公司之间双方的约定，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法律规定突破了合同相对性的一种付款责任，该付款责任不应该受城管局与华龙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的影响，否则有悖于上述法律规定制定的初衷与目的，也不利于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二、即使非要将审计结束后付余款作为城管局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向盛华公司承担责任的条件，那么目前工程已经审计结束，城管局也具备了付款条件，城管局依法也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盛华公司承担责任。目前，涉案工程的所属的总工程黄岛区豆金河综合治理施工第三标段整个工程已经审计结束。城管局已经具备了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因此，盛华公司要求城管局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向盛华公司承担责任应获得法院的支持。综上所述，盛华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第三项错误。 城管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盛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涉案工程尚在审计过程中，涉案工程总价款尚未确定，城管局不应对盛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 华龙公司、卓辉公司述称，对盛华公司的上诉没有异议。 华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盛华公司、卓辉公司、城管局对华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盛华公司、卓辉公司、城管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华龙公司非《豆金河工程施工合同》相对方，该合同对华龙公司无法律约束力，盛华公司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华龙公司承担《豆金河工程施工合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姜洪喜为华龙公司项目经理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姜洪喜的无权代理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监理工程师回复单上华龙公司印章系伪造且为复印件，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华龙公司对该权利外观无过错，无须承担姜洪喜无权代理的法律后果。即便该证据真实，盛华公司未尽审查义务，也无权要求华龙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华龙公司无须承担姜洪喜无权代理的法律后果。三、无证据证实卓辉公司借用华龙公司资质承包涉案工程，一审法院根据卓辉公司提交的监理工程回复单、确认函以及盛华公司提交的《工程承包协议书》认定卓辉公司借用华龙公司的资质承包了涉案工程错误。首先，该工程监理回复单、确认函以及盛华公司提交的《工程承保协议书》上华龙公司的印章系伪造且为复印件，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认定。其次，假设印章为真，该监理工程回复单日期为2014年5月13日，盛世公司与卓辉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9月。因此该回复单仅能证明华龙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于2014年5月13日前委托上述工程监理单位对涉案工程进行监理的事实，而无法证明2014年5月13日后涉案工程的实际情况。再次，假设确认函与《工程承包协议书》上华龙公司印章为真，也仅能确认华龙公司与卓辉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而无法确认盛世公司是否为实际施工人。四、假设卓辉公司借用了华龙公司资质，现也无法律规定华龙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1、即便卓辉公司确实借用了华龙公司的资质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其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也属于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且无法律规定工程挂靠方与被挂靠方就工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未对该合同性质进行审核，便根据《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作出华龙公司应对卓辉公司欠付盛世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也违反了《民法通则》规定的连带责任法定原则。2、挂靠方与被挂靠方仅作为一种资质借用关系而非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因此实际施工人不应当要求被挂靠人承担承包人的相关义务。五、涉案工程尚未进行最终核算，城管局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予以否定，盛华公司提供的结算确认单仅能证明卓辉公司对涉案工程的认可，而无法证明实际施工量符合相关工程要求。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十九条，盛华公司若想证明其为实际施工人以及实际工程量，还应提供综合全面的证据予以证明。此外，1、经核实，姜洪喜在一审法院中的代理身份不合法，经阅卷记录显示，其并未提供相应的劳动合同和社保关系证明，因此其证人证言以及其认可的事实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城管局在支付本单位工程款后，本公司在扣除相应税费后已全额支付给卓辉公司，共计人民币50002579元，华龙公司对涉案工程不再具有支付义务；3、华龙公司对卓辉公司与盛华公司之间的结算书并不认可，且发现该结算单中显示的相关苗木单价已远超市场价，最高达十倍以上，存在虚报结算单，套取工程款的情形。截至今日，盛华公司因该结算单已查封华龙公司的账户金额高达1300万元，属于伪造证据，虚假诉讼，恶意查封，且涉嫌骗取工程款，合同诈骗的刑事责任，申请中止审理，并将本案移交相应的公安部门处理。 盛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华龙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已经查明卓辉公司系借用华龙公司资质承包了包含涉案工程的黄岛区豆金河综合治理工程施工第三标段的工程（以下简称三标段）。一审庭审中，卓辉公司提交了华龙公司的法人及华龙公司给卓辉公司法人姜兆俊支付工程款的转账记录，能够证实卓辉公司与其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关系，结合卓辉公司提交的监理工程回复单、和解协议书、确认函、盛华公司提交的《工程承包协议书》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卓辉公司系借用华龙公司资质承包了三标段工程的事实。至于华龙公司所诉称监理回复单、确认函、《工程承包协议书》上等印章系伪造，该诉称没有事实依据，事实上在整个三标段工程中，华龙公司因三标段工程提供的材料使用的印章均与上述证据材料的印章一致，华龙公司没有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述证据的印章是虚假的。另外，盛华公司是实际施工人这一事实，是依据施工合同、结算单、图纸、施工日志、照片等许多证据证实，并非是依靠华龙公司所诉称的监理回复单、确认函、《工程承包协议书》证实，上述证据只是用来证实华龙公司与卓辉之间挂靠关系。二、一审法院判决华龙公司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首先从事实上来看，虽然华龙公司并非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但其与涉案工程有着密切的关系，其将资质借与卓辉公司承包了三标段工程，涉案工程系三标段工程中的一部分，卓辉公司将其分包给了盛华公司，华龙公司自己根本没有实际施工，却利用自己是三标段工程的承包人身份收取了工程款，获取了全部工程款2.5%的利益。卓辉公司作为挂靠人，其在三标段工程中实施的各种与施工相关的行为（商事行为）与华龙公司为挂靠提供便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判令卓辉公司与华龙公司承担责任有利于保护善意第三人（即盛华公司）的合法权益，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条规定"以挂靠形式设立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之精神。另外，华龙公司违法出借资质具有严重过错，且其在涉案工程中获取了很大的利益，无论从过错责任方面还是从民法的公平、平等原则来看，其都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其次，华龙公司以最高院（2017）最高法民申3613号民事裁定书来主张实际施工人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被挂靠方主张工程款，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该案与本案情况完全不相同，各方地位也完全不同。该案中说的是挂靠人即便被认定为该案中的实际施工人也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被挂靠人的合同相对方主张工程权利。而本案中，盛华公司并非是挂靠人的身份，且是真正的实际施工人，而华龙公司是被挂靠人，也并非是被挂靠人的合同相对方，可见各方地位与该案完全不同，且案件事实也完全不同，当然案件处理情况肯定也不同。第三，卓辉公司构成华龙公司的表见代理。一审庭审中卓辉公司提交的监理工程师回复单、监理通知单等证据能够证实卓辉公司工作人员姜洪喜对外的身份系华龙公司的项目经理。从监理工程师回复单上总监理工程师签名及监理通知单上"青岛市政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分公司"的盖章行为，都能够确认姜洪喜作为华龙公司的项目经理身份是得到了监理公司的认可的，其在三标段工程中的履行工作行为也是被认可的，虽然盛华公司的涉案工程是2014年9月开工，但涉案工程仅是三标段工程中的一部分，是包含在三标段工程中的。而姜洪喜又是卓辉公司的工作人员，因此，盛华公司有理由相信卓辉公司是在履行与华龙公司的施工合同义务有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三、城管局对涉案工程是否最终进行结算，并不影响各方应当承担责任，特别是不影响华龙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为盛华公司与卓辉公司已经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确定了结算值。此外，1、卓辉公司在一审诉讼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除了姜洪喜还有其法人姜兆俊本人，因此卓辉公司在一审的诉讼中的陈述应作为定案的依据。2、根据华龙公司第二点的意见，能够证实卓辉公司与华龙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华龙公司系将资质借与卓辉使用。3、对于华龙公司所称相关苗木的单价远超市场价格，并非真实，苗木价格远远低于招投标的实际价格。盛华公司的查封是为了防止华龙公司恶意转移财产，保证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依规进行了查封，根本不存在恶意查封的情形。本案是民事纠纷，盛华公司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量及结算单真实有效，并不存在合同诈骗的问题。 城管局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述对盛华公司的答辩。城管局对华龙公司与盛华公司、卓辉公司之间的挂靠、转包、分包关系均不知情。 卓辉公司辩称，盛华公司实际施工，其价格是没有差别的。华龙公司拨付款项属实。 盛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卓辉公司、城管局、华龙公司向盛华公司支付工程款1378481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卓辉公司、城管局、华龙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盛华公司（乙方）与卓辉公司（甲方）签订《豆金河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承包了青岛市黄地区市政公用局“黄岛区豆金河综合治理工程施工第三标段”项目，现甲方将其中部分工程转包给乙方。工程地点：黄岛区豆金河综合治理工程第三标段（东、西岸）。工程内容：黄岛区豆金河综合治理工程第三标段部分工程：1、黄岛区豆金河东西两岸（海王路桥以南-风河入海河口）绿化及养护工程；2、豆金河东西两岸（海王路桥以南-风河入海河口）的土建工程。合同价款：10000000元，工程结算按照施工图纸和施工内容及实际工程量按实结算，以双方盖章的工程结算单为准。工期：2014年9月5日开工，2016年8月15日完工。工程款支付：全部工程款分三笔支付，第一笔于2016年9月15日前支付100万；第二笔于2017年1月27日前支付工程实际总款的50%；剩余工程款于本合同约定的完工时间到期后1年内付清。2016年8月10日，盛华公司与卓辉公司签署《工程结算确认单》，双方对盛华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一）豆金河硬化路面、铺装施工费用7718150元。（二）豆金河西岸实际完成苗木3944161元。（三）豆金河东岸、西岸补栽苗木完成2122501元，以上共计13784812元。双方均同意按照以上的工程款总额付款。卓辉公司原名称为青岛峻胜置业有限公司，后变更为现公司名称。2013年10月30日，青岛市黄岛区市政公用局与华龙公司签订《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华龙公司承包黄岛区豆金河综合治理工程施工第三标段。合同总价75297240.35元。确定合同价款的方式：固定总价合同，合同价款总额为承包人标书中的最终总报价，该合同额是设计图纸及招标文件等有关工程资料规定范围内全部工作内容的造价总和。工程款支付，全部工程完成验收合格，一年内最高付至合同价款的50%；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在审计部门出具审计报告前，最高付至合同价款的70%；竣工验收合格，审计结束后，一年内付至结算价的90%；质保金为工程结算价的10%，质量保证期届满后若无质量安全隐患，30日内付清全部结算价款。最终结算值以审计结果为准。工程质量缺陷保修期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合理使用年限；给排水管道工程、电气管线工程、设备安装工程为1年；沥青砼及水泥砼路面保修期为3年；其余为1年。因政府职能和部门变更，原青岛市黄岛区市政公用局的职能已经划归城管局，城管局已支付华龙公司工程款5267万元。涉案工程已经于2016年9月通过竣工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盛华公司要求卓辉公司、城管局、华龙公司支付工程款应否予以支持。关于工程款数额，根据盛华公司与卓辉公司的结算，双方对结算值13784812元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卓辉公司、城管局、华龙公司应否承担上述工程款的还款责任。1、关于卓辉公司的责任。盛华公司与卓辉公司之间签订施工合同，涉案工程已经于2016年9月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合同约定，完工后一年内付清，因此盛华公司要求卓辉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城管局应否承担付款责任。根据城管局提交的证据，城管局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华龙公司支付了相应工程款，在工程尚未审计结束的情况下，尚不具备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因此盛华公司要求城管局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华龙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根据卓辉公司提交的监理工程师回复单、确认函等证据，结合盛华公司提交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可以认定卓辉公司借用华龙公司的资质承包了涉案工程，卓辉公司承包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对外进行了分包并与盛华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根据卓辉公司提交的监理工程师回复单等证据，卓辉公司工作人员姜洪喜对外的身份系山东华龙公司项目经理和施工负责人，因此卓辉公司虽然以自己的名义与盛华公司签订合同，但盛华公司有理由相信卓辉公司是在履行与华龙公司的施工合同义务有关的行为，盛华公司主张华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青岛卓辉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青岛盛华世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3784812元；二、山东华龙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对青岛卓辉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上述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青岛盛华世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509元（盛华公司已预交），由青岛卓辉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华龙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盛华公司提交规划海口路交豆金河处迁移苗木处迁移苗木清单以及占用绿化面积及树苗统计，称该两份证据系青岛海高城市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及中铁建港航局集团西海岸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向盛华公司出具，该两公司因为当时占用了盛华公司在施工所在地的苗木，后双方进行清点确认，欲以此证明盛华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提交现场测量记录18份，欲证明盛华公司是实际施工人，在该份证据中，施工单位有盛华公司法人刘永泉的签字和建设单位城管局王茂梅的签字，还有监理单位林萍的签字，该证据原件存放于审计局。华龙公司质证称，对迁移苗木清单以及占用绿化面积和树苗统计表真实性无法确认，华龙公司对此并不知情；关于现场测量记录，因系复印件且没有华龙公司的公章确认，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城管局质证称，对迁移苗木清单以及占用绿化面积和树苗统计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文件没有城管局的盖章或签字；对王茂梅的签字予以认可，但是对记录的内容需要核实，从证据看，刘永泉的签字有多种笔记，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卓辉公司质证称，涉案工程盛华公司施工的，但对盛华公司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不知情。 本院认为，迁移苗木清单以及占用绿化面积和树苗统计表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盛华公司提交的现场测量记录18份，因城管局认可其中王茂梅的签字，故该宗证据可予采信。 华龙公司提交：1、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园林绿化企业资质取消的通知（打印件），欲证明2017年4月13日住建部已经取消了园林绿化的资质，因此其与卓辉公司之间不属于挂靠关系。2、青岛市黄岛区市政管理局关于涉案工程的所有支付凭证、其公司转账给姜兆俊以及卓辉公司的相关的转账凭证一套，欲证明甲方城管局已经向华龙公司支付工程款5267万元。3、卓辉公司与华龙公司之间的具结书一份，欲证明涉案工程相关的工程款项已经全额支付给卓辉公司与姜兆俊，对涉案工程不再具有支付义务。4、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关于（2019）鲁0211民初16769号的所有阅卷笔录一份、阅卷材料一份，欲证明涉案工程由青岛巨业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与卓辉公司签订了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并且进行了相应的结算且该结算明细表中的部分金额与卓辉公司、盛华公司之间的结算单金额差异较大，同一款苗木的单价差额高达十倍以上，存在虚造结算单的情形。5、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32号的所有阅卷资料，该证据显示杨冰帽作为实际施工人已起诉华龙公司以及卓辉公司承担1100万元的工程款项。根据以上几份证据材料的金额总数显示，若如盛华公司主张，发包方应仍支付相应工程款2467万元，该金额已经远远超过第三标段工程的总预算，故盛华公司提交的资料存在伪造的嫌疑。盛华公司质证称，1、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通知公布时间是2017年4月13日，涉案工程在2016年9月底就已经完成施工，该通知并不是用于涉案工程，是在涉案工程发生之后才发布的，且该证据也不能证明卓辉公司没有借用资质这一事实。2、对证据2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3、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系华龙公司跟卓辉公司法人签订的，盛华公司并不知是否真实，另外根据签订日期来看，是2019年11月9日刚刚签署的，且其之间的结算并不能否认华龙公司应该向盛华公司支付款项的责任。4、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边没有任何盖章，且全是复印件。该工程款跟本案的工程款并不冲突，是两个不同的工程。5、对证据5真实性不予认可，全是复印件，对证明事项也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卓辉公司质证称，曾经确实有个案外人进行过施工，但没有施工完毕，之后盛华公司又进行的施工，两个工程不存在交叉。城管局质证称，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城管局与华龙公司之间的付款凭证予以认可，共付款金额予以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华龙公司与卓辉公司之间的结算及付款不清楚，无法确认；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均系复印件，且该案件现在已经被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证据5，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对于最终的欠付工程款的金额尚未确定。 本院认为，因该组证据中1、4、5系源自相关职权部门，证据2、3所涉及的对方当事人对此不持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该组证据可予采信。 盛华公司二审中又补充提交证据1基本建设工程结（决）算定案表，欲证明黄岛区豆金河综合整治工程施工（第三标段）工程审定值于2020年1月13日已经确定为76134626.42元，涉案工程已经审计结束，青岛市黄岛区城市管理局已具备支付剩余工程款条件，其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盛华世代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提交证据2、青岛市黄岛区豆金河综合整治项目景观绿化各分项人工费汇总表1份、盛华公司在涉案工程中应付农民工工资明细表8份，欲证明2020年1月，因华龙公司一直不付款给盛华公司，导致盛华公司的农民工因索要工资上访，后经城管局、华龙公司同意由卓辉公司与盛华公司仅就农民工工资进行了对账审核，最终确认农民工工资数额为4790025元；提交证据3、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9份，工资明细实付工资8份，欲证明华龙公司于2020年3月3日向盛华公司的农民工支付涉案工程中产生的部分农民工资，总计232万元，足以证明涉案工程系盛华公司实际施工，华龙公司应向实际施工人盛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华龙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盛华公司并非该证据所涉及的当事人，其不应当持有该份证据，因此其证据来源合法性存疑，且该结算金额并非只包含涉案工程，还涉及其他施工人的工程款，不能依据盛华公司与卓辉公司之间的结算确定工程款的分配，且该证据并非最终的结算值；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事项均有异议，盛华公司并非收款人，其应当对证据来源的合法性作出合理解释，且部分工人并不在盛华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实付名单之列，存在伪造可能；华龙公司系卓辉公司委托代为支付包括案外人在内的农民工工资，由此可见盛华公司并非唯一的实际施工人；华龙公司已如约足额支付全部进度款，无欠付情形，不应再承担任何支付义务。城管局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涉案工程现仍处在审计过程中，只出具了定案表，没有出最后的审计报告，不具备付款条件，并且该项工程的工程款已经被一审法院两次查封；对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城管局是将豆金河三标段工程整体发包给华龙公司，由华龙公司负责具体施工，因此对于盛华公司主张支付的农民工工资明细城管局不清楚；2020年2月份因多位农民工多次到城管局上访，称是盛华公司的员工，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城管局为解决民生问题，组织华龙公司、卓辉公司及盛华公司进行协调，最终经华龙公司申请并确认，先行支付部分农民工工资，实际拨付250万元。卓辉公司未到庭对此进行质证。 本院认为，城管局、华龙公司对基本建设工程结（决）算定案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采信；华龙公司、城管局对华龙公司代付农民工工资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对此亦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华龙公司认可其已收到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共计5267万元。2019年11月9日，华龙公司（甲方）与卓辉公司法人姜兆俊（乙方）、卓辉公司（丙方）签订《具结书》，载明：“甲乙丙三方于2013年11月15日就黄岛区豆金河综合整治工程施工第三标段工程签订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甲方已按照合同约定将上述工程应支付的款项支付给乙方和丙方，现甲乙丙三方达成一致，就该工程目前施工进度的费用结算事宜签订具结书，内容如下：一、甲方已在扣除管理费及其他税费等费用后支付给乙方和丙方工程款50002579元，该工程款所包含的施工内容有：拆除、恢复土石方及围堰；豆金河桥；豆金河水闸及其分项工程；管理费；桥路面等所有附属工程；变更及签证等其他工程。二、乙方和丙方承认已收到上述款项，甲乙丙三方就上述工程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甲方对上述工程款再无任何支付义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合同仅于缔约人之间发生效力，对合同外第三人不发生效力，合同缔约人不得以合同约定涉及第三人利益的事项，任何一方缔约人不与第三人发生权利义务关系，除非法律法规另有规定。本案中，所谓的工程结算值13784812元系卓辉公司与盛华公司双方结算所得，其结算过程并未通知华龙公司和城管局，其结算的工程造价既非通过华龙公司、城管局认可或委托的第三方鉴定机构或司法鉴定程序做出，亦未得到华龙公司、城管局的认可，盛华公司仅凭与卓辉公司之间的结算合意要求华龙公司、城管局据此结算值承担付款义务，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且涉案工程仅系黄岛区豆金河综合治理工程第三标段中的部分工程，城管局与华龙公司审计所将确定的系整个工程的总造价，其中还包括其他施工人的工程款，因此，在盛华公司与卓辉公司之间的结算仅处于其双方合意确认的状态下，径行依据该结算进行确定，可能会出现华龙公司从城管局获得的工程款不足支付其他施工人的情形，可能会因此损害其他施工人的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判令华龙公司据此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盛华公司上诉主张城管局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卓辉公司是否可以按照其与盛华公司之间的结算支付工程款，因系其双方意思自治，卓辉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且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华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盛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474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474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509元，由青岛卓辉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9018元，由青岛盛华世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吴迪 书记员王冉冉 书记员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