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6民终9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某，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于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杭某，内蒙古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内蒙古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通物流公司）与上诉人于某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2民初6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双方当事人，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通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汇通物流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于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承包费进行变更错误，与事实不符，合同约定的总承包费是不变的，前期少交的后期应当补齐，双方并未对变更行程一致；2.一审认定汇通物流公司取回车辆后于某即可不履行合同错误，公司取回车辆后多次向于某告知继续履行合同。 于某辩称汇通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 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五项判决，改判汇通物流公司支付于某风险抵押金10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12714元，改判汇通物流公司返还于某已缴纳的购车贷款利息25300元、返还于某已经缴纳的机油款176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汇通物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于某欠公司承包费认定错误。因汇通物流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于某基于其违约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并不构成违约，于某不应承担2018年6月1日至8月8日的承包费；2.一审认定于某欠付公司保险费错误。根据双方车辆运营状况报表，于某不仅不欠付保险费，反而多缴纳了。从2018年6月开始，公司停止给于某派发拉运任务，停运后的相关费用于某不应承担；3.根据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于某有权请求汇通物流公司支付风险抵押金占用期间的利息；4.解除合同后于某取得车辆所有权的目的不能实现，车辆运营中扣除的购车贷款利息则不应由于某承担，公司应予返还；5.于某一审已经举证证明机油款纠纷的具体情况，一审驳回该诉求错误。 汇通物流公司辩称对于某的全部上诉请求不予认可，应依法驳回。 汇通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4月15日签订的《内蒙古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包车辆运营合同书》。2、判令被告于某给付所欠原告的承包费54152元（从2017年4月15日到2018年8月7日），管理费1850元（从2018年7月1日到2018年8月7日）、购车贷款利息1744.7元（从2018年7月1日到2018年8月7日）、保险费15152.21元（从2018年4月到2019年4月），税费2753.31元。以上共计75652.22元。3、判令被告于某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于2017年4月签订的《内蒙古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包车辆运营合同书》；2、判决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风险抵押金（风险保证金）10万元，以及该10万元为本金，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期间从2017年3月2日到实际给付日资金占用利息，暂计算至庭审之日即2019年11月3日利息12714元，本息暂共计112714元；3、判决被反诉人返还收取反诉人缴纳的机油款1761元；4、请求判决被反诉人返还扣除反诉人在承包期内已支付的购车款利息共计25300元；5、被反诉人承担本案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内蒙古汇通公司（甲方、发包方）与被告于某（乙方、承包方）于2017年4月签订《内蒙古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包车辆运营合同书》，合同第一条第二条主要约定，由甲方提供车辆，乙方承包车辆。第三条约定，乙方向甲方缴纳10万元风险保证金，如发生交通事故或其他经济纠纷，乙方没有能力处理或交不起所发生的费用时，由甲方车队从乙方缴纳的风险保证金中相应扣除，并协助乙方处理，待事故处理完毕公司理赔后，补足风险保证金，如补不足则由乙方交齐或从当月运费中扣回补齐。如按时补不齐甲方有权扣回承包车辆终止合同。第四条主要约定，乙方承包甲方北方奔驰V3M中翻自卸半挂运输车一辆，主车牌号×××，挂车牌照号×××，承包期自2017年4月15日至2021年4月15日（还款期限42个月）。第五条主要约定，车辆总承包费48万元（包括购置税、落户费），每月完成任务11430元。第六条约定，承包车辆实行单车核算，乙方自负盈亏，承包车在营运期间产生的保险费、运管费、车船使用税、运输收入税、各种检车费、运煤经费、燃料费、合同公证费、安装GPS所产生的费用和月租费、轮胎等营运车辆常用消耗品，由甲方组织实施、先行垫付资金，乙方承担以上所产生费用，并按月从乙方运费中扣除，承包车产生的购车款利息按月加在管理费中收取，银行利息按30万（40.5万元减10万元风险保证金）42个月0.68计算，每月依次递减。第七条主要约定，2、甲方每月负责结算运费，月底统一出具承包车辆财务营运报表。5、承包费按月从乙方营运收入中扣除，如因乙方自身原因，当月完不成任务用现金补齐任务款。7、甲方每月向乙方收取营运毛收入2.5%的管理费。9、承包车辆的日常营运管理，执行《内蒙古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包车辆管理制度》的规定，该制度系合同副本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制度第三条规定，承包车辆由车队统一调度，统一安排运营。 2017年3月1日，被告向原告交纳了风险抵押金10万元。案涉车辆运营期间，原告每月均向被告支付扣完相关费用后的剩余款项，共计291770.85元。案涉车辆运营期间，被告向原告缴纳承包费125680元、保险费44518.6元（2017年4月至2018年1月保险费29518.6元，2018年2月至2018年6月保险费15000元）、购车贷款利息25300.01元及管理费等费用。2018年7月起，被告在原告处没有产生承包收入。 2018年6月12日，原告以被告于某为纳税人代缴税款个人所得税、维护建设税、教育附加税1032.49元，同日，又为于某缴纳增值税计1720.82元，两项共计2753.31元。 原告为本案车辆购买了以下保险：1、2017年9月21日，原告为×××号车辆购买国内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支付保险费15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9月22日0：00时起至2018年9月21日24：00时止。2、2018年1月17日，原告为×××号车辆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支付保险费4480元，车船税739.2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2月21日0：00时起至2019年2月20日24：00时止。3、2018年3月2日，原告为×××号车辆购买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费20493.13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13日0：00时起至2019年4月12日24：00时止。4、2018年3月2日，原告为蒙KY023号挂车购买商业险，保险费2289.88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13日0：00时起至2019年4月12日24：00时止。5、2018年3月6日，原告为×××号车辆购买雇主责任保险，保险费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13日0：00时起至2019年4月12日24：00时止。以上保险费等合计30152.21元。 2018年9月6日、9月20日、10月10日、10月22日、2019年1月24日，原告5次向被告发出《关于履行承包车辆运营合同的通知》，通知被告于某必须严格按照双方签订的承包车辆运营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按照原告规定的营运路线拉运货物，按时交纳车辆承包费并将以前拖欠的费用在10日内交给公司，否则原告方为避免损失的继续扩大，有权收回承包车辆并从保证金中扣除承包费。 2018年8月7日，原告内蒙古汇通公司将案涉车辆取回。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内蒙古汇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承包车辆运营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关于本诉原告主张的解除双方签订的《内蒙古汇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承包车辆运营合同书》，被告对此无异议，该项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应予支持。 关于承包费，本院认为合同的履行为动态的过程，合同虽约定承包费每月为11430元，原告依此标准按月向被告收取了2017年4月至10月的承包费，但从2017年11月开始，双方就未按此条款履行，期间汇通公司在扣除相关费用后仍为于某正常发放了工资，可以视为原被告双方已根据合同履行的客观情况对该期间承包费达成变更，故对原告主张被告补齐2017年4月15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承包费的请求不予支持；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7日期间，因合同尚未解除且内蒙古汇通公司所有的营运车辆一直由被告持有，故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的承包费共计14097元（11430＋114300×7）。 关于原告主张的保险费。原告汇通公司为案涉车辆购买保险共计支出30152.21元，因2018年8月7日之后案涉车辆由原告内蒙古汇通公司持有，故对原告主张的2018年8月7日之后保险费的请求不予支持。2018年2月至6月期间，原告每月向被告于某收取保险费3000元，又因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7日期间，案涉营运车辆一直由被告于某持有，故被告于某应按约定向原告汇通公司支付该期间相应的保险费，共计3700元（3000＋30000×7）。原告为本案车辆购买的雇主责任保险，该险种对被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是基于劳动合同产生的医疗费及经济赔偿责任，本案中，原、被告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合同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故对该笔保险费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税费2753.31元，该费用有明确的合同约定及相关票据在案佐证，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2018年7月后的管理费、购车贷款利息，被告从2018年7月份开始未在原告处拉运货物，原告向被告收取以上费用无事实依据，故对此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反诉原告于某主张的风险抵押金100000元。因合同已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反诉原告于某请求内蒙古汇通公司退还风险抵押金1000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反诉原告于某请求风险抵押金的资金占用利息、返还购车款利息、机油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内蒙古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于某于2017年4月签订的《内蒙古汇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承包车辆运营合同书》； 二、被告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原告内蒙古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包费14097元，保险费3700元、税费2753.31元，以上共计20550.31元； 三、驳回原告内蒙古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反诉被告内蒙古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反诉原告于某风险抵押金100000元； 上述二、四项核减后，反诉被告内蒙古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反诉原告于某风险抵押金79449.69元； 五、驳回反诉原告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1730元，由原告内蒙古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505元，由被告于某承担2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48元，由反诉原告于某负担441元，由反诉被告内蒙古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07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某与被上诉人汇通物流公司签订的《内蒙古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包车辆运营合同书》系基于一方提供新购车辆及全年货源、一方提供劳务的继续性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出现运输淡季、货源不足等客观情况，汇通物流公司作为货源提供人和运费结算人，在不能足额保障货源的情况下，对所产生的运费除支付于某过桥过路等车辆运行的必要费用后，将其他运费作为承包费进行了扣除。现双方均要求解除合同，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剩余时间及合同项下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院认为，介于本案合同所涉标的物的特殊性，合同解除后，在双方均未对案涉车辆残值及磨损进行鉴定的情况下，无法准确认定双方各自基于合同履行的获益或损失情况，合同履行至此已经无法恢复到原状，只能采取其他补救措施进行利益平衡。为此，根据本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对于运输淡季期间的承包费以双方已经履行情况进行确定更趋结果上的公平合理，且汇通物流公司在诉讼中也未向法庭提供要求于某补足运输淡季期间承包费的书面证据，故汇通物流公司要求于某补齐2018年6月份之前所欠承包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7日，于某在实际掌控案涉承包车辆的情况下，既不拉运汇通物流公司的货物，也未就车辆向汇通物流公司有效交回，应当承担该段时间的承包费，一审判决其承担相应的承包费并无不当。对于汇通物流公司请求的管理费、购车贷款利息、税费等的承担问题，以及于某请求的购车贷款利息、风险抵押金利息等，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关于于某请求的机油款，一二审均未向法庭提供汇通物流公司实际收取的证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驳回该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于某与汇通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68元，由于某负担5008元，由内蒙古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4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春梅 审 判 员 赵 霞 审 判 员 王瑞山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闫明露 书 记 员 王丽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