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1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佟玉华，女，194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龙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冰心，黑龙江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欣，女，198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龙江县，现住黑龙江省龙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新，黑龙江慎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佟玉华因与上诉人齐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1民初4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佟玉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齐欣支付佟玉华欠款15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合理费用均由齐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佟玉华、齐国昌以较低价格将仅有的房屋转让给齐欣，齐欣因资金紧张，给佟玉华出具了150,000元的欠条。该房屋低价转让的原因为齐欣赡养佟玉华夫妇并支付欠款150,000元，且附加约定如果齐欣履行赡养义务就不要求归还欠款。佟玉华在齐国昌死后明确表示不愿意与齐欣共同生活，欠款150,000元就失去了不给付的理由。齐欣虽尽到了赡养义务，也支付了齐国昌的公墓费用，但那是齐欣应履行的法定义务，不应在欠款中予以抵销。一审法院认为现有欠款150,000元为佟玉华及其配偶齐国昌共同所有，因齐国昌死亡扣除75,000元，错误。二、一审判决对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佟玉华与齐欣系买卖关系，附加条件为齐欣承担赡养佟玉华的义务，该法律关系的认定错误。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欠款争议，齐欣没有履行赡养义务就应该支付佟玉华欠款。齐欣辩称，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赡养义务纠纷，一审判决认定错误。本案欠据的形成因附赡养义务的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齐欣在买房后赡养二位老人，赡养二位老人就不用给150,000元，不养就给，本质上就是赡养费纠纷。一审判决直接认定为房屋买卖关系不正确。二、齐欣依然履行赡养义务，故应驳回佟玉华的诉讼请求。佟玉华现依旧在齐欣家中生活，齐欣依然履行赡养义务，没有拒绝赡养。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齐欣从2010年开始就赡养二位老人，直到佟玉华起诉时依旧履行着赡养义务，合同主要内容已经全部履行，不能因佟玉华的主观行为而改变合同的效力。四、应对房屋进行析产，并扣除合理支出。欠据上的150,000元应按照齐欣的出资份额析产，齐欣实际应承担的数额为57,692元，并应扣除佟玉华9年的生活开销34,200元，及齐欣为齐国昌购买夫妻公墓花费的8,000元，合计42,200元。佟玉华将齐欣及其父母的9亩地以400元/亩的价格出租8年，收入28,800元，也应予以扣除。五、否认合同赡养义务随之解除。齐欣是佟玉华的孙女，除合同约定外不直接对佟玉华负有赡养义务，否认合同佟玉华的赡养义务自然转嫁到其子女的身上。齐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佟玉华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佟玉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础法律关系与判项脱节。该产权转让合同是附赡养义务的买卖合同，合同明确约定齐欣与其祖父母共同生活，并承担生活费。佟玉华现仍居住在齐欣为其提供的住宅内，齐欣给佟玉华生活费，一直履行赡养义务。150,000元欠条是买卖协议的补充条件。齐欣是在双方生气时出具，第二天各自消气和好，齐欣就未将该条取回，齐欣对该欠条的内容存在重大误解。综上，齐欣一直在履行义务，不具备给付条件，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基础法律关系与判项脱节。二、本案本质是解除赡养关系，不是合同的继续履行。该买卖合同是附赡养义务的合同，齐欣忠实履行义务，故该合同应该正常履行。佟玉华主张不愿与齐欣共同生活，是其本人想与齐欣解除赡养关系。三、即使解除赡养关系也应当析产并扣除已经履行的部分。当时合同约定价格为13,000元，齐国昌出资10,000元，齐欣出资3,000元。根据欠条的数额150,000元，按照出资比例齐欣实际应承担57,692元。佟玉华自2010年开始至2019年12月仍然在齐欣处生活，应扣除9年的赡养费34,200元及齐欣为齐国昌购买夫妻公墓花费8,000元，共计42,200元。佟玉华辩称，150,000元不支付的理由是佟玉华生前与齐欣生活并支付生活费，死后进行合理安葬，现齐欣拒绝履行赡养义务，所以应支付欠款。齐欣支付赡养费是应该履行的义务，支付墓地款也是其应履行的道德义务，均不应在欠款中扣除。佟玉华明确表示不与齐欣共同生活。齐欣强调欠款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却没有要求撤回欠条，也没有标明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佟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齐欣给付佟玉华150,000元欠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齐国昌系佟玉华丈夫，系齐欣祖父，已于2018年去世，齐欣父亲先于齐国昌于2013年1月去世。2006年4月6日齐国昌与龙江镇龙东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原蔬菜村菜园房、链轨车库产权转让协议书》，齐国昌以13,000元价格（其中10,000元系齐国昌交付，3,000元系齐欣交付）购买无产权证的原蔬菜村菜园房、链轨车库，房屋建筑面积133平方米，土地使用范围面积621平方米。2006年5月6日，齐国昌与齐欣签订《产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齐国昌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让给齐欣，由齐欣全部出资翻建，齐国昌及妻子和齐欣共同生活，生活费由齐欣承担。如齐欣不能赡养佟玉华及其丈夫齐国昌则给付二位老人150,000元。另查明，2010年齐欣动工对齐国昌转让给她的旧房进行了翻建，2011年9月份完工，未取得产权证。该房建成后至2018年齐国昌去世，齐国昌与佟玉华一直和齐欣共同生活在此房，齐国昌与佟玉华和齐欣共同生活期间亦参加一定的生产、经营性及家庭生活劳动。2018年齐国昌去世后，齐欣在龙江福泽园公墓购买的公墓将齐国昌安葬，佟玉华生活在齐欣父亲留给齐欣的房屋中至今。一审法院认为，佟玉华、齐欣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房屋买卖，附加条件是齐欣赡养祖父母。齐欣已与其祖父母生活多年，亦尽到了一定的赡养义务，且在齐国昌死后也做了合理性安葬。原来约定如齐欣不赡养祖父母则给付祖父母150,000元，现查明，佟玉华在齐国昌死后明确表示不愿意与齐欣共同生活，故齐欣应给付佟玉华原所约定的房款，但因原约定是二人，现已去世一人，故齐欣给付的房款亦应相应减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拟判决：一、被告齐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佟玉华欠款75,000元；二、驳回原告佟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齐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齐国昌与齐欣签订的《产权转让协议书》中虽未约定价款，但约定齐国昌、佟玉华与齐欣共同生活，生活费用由齐欣承担。协议签订后，齐国昌与佟玉华一直在该房屋居住。齐欣的父亲去世后，齐国昌、佟玉华要求齐欣出具150,000元欠条，应系为了确保齐欣能够继续履行《产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齐国昌、佟玉华与齐欣共同生活，生活费用由齐欣承担”的合同义务，因此该欠条的出具与之前双方的买卖行为存在牵连关系，即本案纠纷系因买卖合同这一基础法律关系引起，故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齐欣出具150,000元欠条时距房屋转让已经过了7年，且欠条中未注明款项的性质，产权转让协议书也未约定价款，故佟玉华上诉主张该150,000元是房屋价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该150,000元的性质应为齐欣不与齐国昌、佟玉华共同生活时，应向二人支付的生活费用，原审判决将其表述为房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现无证据证明齐欣在出具该150,000元欠条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其虽上诉主张对欠条内容存在重大误解，但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故其应受该欠条拘束。现齐国昌已经去世，佟玉华明确表示不愿意与齐欣共同生活，齐欣应支付佟玉华一人生活费75,000元，故原审判决齐欣支付佟玉华75,000元，并无不当。150,000元是2013年出具欠条时确定双方不再共同生活时应支付的生活费，齐欣上诉请求扣除其2006年的出资份额及共同生活期间支付的生活费等费用，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佟玉华、齐欣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00元，由上诉人佟玉华、上诉人齐欣各负担3,3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敖 镝审判员 周巍巍审判员 刘 璐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