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大庆东路8号。法定代表人：**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光亮，北京市盈科（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红兰，女，196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大庆东路8号二楼。负责人：陆玉和，该分公司经理。上诉人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兴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凌红兰、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3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兴建工集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凌红兰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费用由两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由公安机关作为刑事案件侦查，而不应由人民法院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本案一审法院已认为案件涉嫌非法集资犯罪，但只将相关线索移送公安，而没有裁定驳回起诉，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第七分公司非法吸收或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已在100万元以上、受害公众有150户以上、经济损失数额也在50万元以上，完全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在公安机关回函认为本案不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时，一审法院应当要求亭湖公安分局将材料报送上一级公安侦查，而不是依据该回函直接作出判决。2.一审法院无视类似案件裁定，同时期盐都、开发区法院都有相似案件裁定驳回起诉，二审也予以维持，故本案也应当驳回起诉，而不能径行裁判。3.即便本案存在借款事实，上诉人对借款不知情，更谈不上借款，因此不认可相关债务。4.即便借款真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及上诉人《公用印章管理规定》中均规定分公司印章不得对外举债，案涉借款款项转至分公司负责人个人帐户，借款是其个人行为，应由个人承担还款责任，与上诉人无关。5.2020年5月9日，盐城市公安局和亭湖分局到上诉人处会商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八分公司涉及的借款纠纷是否涉嫌刑事犯罪，请求二审法院在作出裁判前与公安机关取得联系，以确认其侦查结果。凌红兰辩称，1.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系列案件经过亭湖公安分局两次审查，均认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在审查过程中也对上诉人进行审查，上诉人对下属分公司的集资是明知的，且之前也曾经鼓励分公司通过集资解决生产、经营资金短缺的问题。上诉人上诉是为了拖延时间，转移拆迁款，以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一审法院将本案作为民事纠纷审理并作出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没有独立法人资格，其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依法应该由上诉人承担。3.上诉人与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约定对被上诉人没有法律约束力，不能以此免除上诉人的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未答辩。凌红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建兴建工集团偿还凌红兰借款22万元及承担利息（从2017年1月17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还清之日）。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月17日，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向凌红兰出具编号为0052982的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凌红兰，收款方式转存（胥莹、胥婷婷），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整，￥220000.00，收款事由借资期限壹年，年息18%，到期还本付息”。收款收据有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负责人陆玉和于当日在收据上签字确认。庭审中，证人尹某（系建兴建工集团职工）到庭陈述：“凌红兰收款收据上注明的胥莹、胥婷婷是姐妹俩，两人之前分别借款给第七分公司，胥莹是10万元，胥婷婷是12万元。两姐妹要用钱向七分公司催要未果，经我介绍胥莹和胥婷婷将22万元转给了凌红兰。后来在财务办了手续，本金转给了凌红兰，之前的利息结给胥莹和胥婷婷。”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对此无异议。后凌红兰经多次催要无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系建兴建工集团成立的分公司。建兴建工集团还提交了一份其与陆玉和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该合同书违约责任部分第3条约定，未经批准以分公司名义在社会上借款融资的，除承担该借款融资的偿还责任外，按借款融资额的100%承担违约责任等。庭审中，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建兴建工集团均表示，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总账会计是由建兴建工集团委派，并接受建兴建工集团财务部门的双重领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将包含本案在内的多起关联案件以涉嫌经济犯罪为由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经侦查后，于2019年12月10日回函一审法院，认为“移送材料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不充分”，并将案卷退还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一、关于借款问题。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向凌红兰借款，有其出具的收款收据为证，证人尹某也到庭陈述了债权转移的相关情况，且庭审中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对于凌红兰陈述的借款过程并未提出异议。现本案所涉各方对于债权转让的行为并无异议，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仍应确定为民间借贷，且合法有效。现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已逾期，但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仍未予偿还，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至于移送公安机关的问题，公安机关已将移送的相关卷宗退还，并认为“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不充分”，故对建兴建工集团提出继续移送的意见，不予采信。二、关于利息问题。在收据中明确约定为“年息18%”，这一标准并不超出相关法律的规定，依法予以照准。三、关于建兴建工集团是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系建兴建工集团成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在本案中，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凌红兰借款，产生的民事责任可先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部分由建兴建工集团承担。至于建兴建工集团、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之前的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以及印章规定，这仅是公司的内部约定和规定，并不能对抗本案凌红兰，对此不予采信。综上，凌红兰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适当支持。判决：一、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凌红兰借款22万元，并承担利息（计算时间和标准：以22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利息）；二、对于上列第一项，如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在其管理的财产范围内不能清偿的，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关于本案是否因涉嫌经济犯罪需裁定驳回起诉的问题。经查，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将包含本案在内的多起关联案件以涉嫌经济犯罪为由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经初查后认为“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不充分”，未作刑事案件立案。本案经公安机关查证后已排除非法集资犯罪嫌疑，当事人之间争议确属经济纠纷，一审法院依法继续审理，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借贷关系是否真实的问题。经查，案涉借贷关系有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出具收据、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证实。凌红兰在一审审理中详细陈述了出借款项来源及款项交付过程，证人尹某亦到庭佐证了该情况，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对凌红兰陈述的借款过程、借款金额等无异议，并陈述款项用于公司生产经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建兴建工集团虽主张对案涉借款不知情、无法确认案涉借款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借贷双方存在虚构债务的情形，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建兴建工集团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经查，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系建兴建工集团成立的分公司，本身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以自己名义向凌红兰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应由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以其管理的财产先行承担偿还责任，不足部分由建兴建工集团承担清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建兴建工集团以对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的该笔借款不知情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无相应法律依据。上诉人建兴建工集团另主张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负责人违反公司印章管理规定及承包合同约定对外借款，属于分公司负责人的个人行为，应由分公司负责人个人承担还款责任。经查，上诉人建兴建工集团《公司公用印章管理规定》及其与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中有关不得使用分公司印章对外借款的相关规定，系公司的内部规定及约定，不能对抗公司外部的善意相对人。现建兴建工集团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凌红兰在出借款项时明知上述文件内容，故对上诉人建兴建工集团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建兴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艳玲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裴葭嘏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季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