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22民终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系李某之夫），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内蒙古松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内蒙古天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范某，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原审第三人：史某，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白某、原审第三人范某、史某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科右前旗人民法院（2019）内2221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内2221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白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有误。（一）白某不是涉案被查封房屋产权人，故其不是适格的撤销请求权主体。查封强制措施指向的对象是标的财产的产权人，而根据案涉争议事实，白某与案涉房产基于房屋买卖合同仅存在债权关联关系，在主体地位上白某仅为该争议房产的存疑买受人。因此，白某在产权人身份未经行政登记及司法确认情况下，行使涉案请求权属主体不适格。（二）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性存疑，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根据涉案多次司法审判形成的证据事实，在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对于购房款来源及缴付、房屋的移交入住、房屋产权证的形成和持有、成约后双方的悖反举动，处处都显示出不自然，白某对标的房屋权属事实所展现出的漠视态度和替卖方垫款还债的行为，不是作为单纯买受人可能具有的，相关事实使人对白某涉案房屋买卖关系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三）关于案涉“(2018)内2221民初5115号民事调解书”的正确理解及证据适用。人民法院调解民事案件以自愿性为一项基本原则，从该调解书引述的“现涉案房屋己经解除保全”以及未明确标明“本院查明”的事实而言，其相关引述内容显属于没有第三方主张权利情况下的双方各自陈述。因此，将当事人双方合意的结果曲解为是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将继续履行的行为属性引申为是对房屋产权归属的确认；案涉房屋多方保全措施发生于2017年12月以后，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仍存在变更登记合理行使期间情况下，将当事人“怠于行权”归过于保全措施限制；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主要证据不足，并且对该调解书证明能力的理解显属存在偏差。（四）对于李某在庭审中提交的大量事实及司法文书证据，该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属采信证据错误。综上所述，请求撤销该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白某的诉讼请求。白某辩称，不同意李某的上诉请求，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白某2017年5月17日与范某、史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没有过户的原因是涉案房屋多次多个扣押，科右前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2221民初515号民事调解书已确认白某对涉案房屋合法持有。综上，请求驳回李某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范某未提交陈述意见。史某未提交陈述意见。白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科尔沁右翼前旗人民法院（2018）内2221执保20号执行裁定对科尔沁右翼前旗科尔沁镇久和庄园小区1号楼3单元101室房屋的查封，并确认该房屋归白某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9日，李某作为申请人，与申请人刘辉向科右前旗人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请求查封作为被申请人的史某名下（预告登记）位于××旗住宅。当日，科右前旗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2221执保20号执行裁定，查封了上述房屋，该房屋的预告登记证号为41055141517229。2019年1月23日，白某作为案外人对查封的该房屋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科右前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2221执保20号执行裁定。科右前旗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2月3日作出（2019）内2221执异11号执行裁定，驳回白某的诉前保全异议。白某不服该裁定，向科右前旗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3年11月25日，史某与乌兰浩特市桃源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约定：史某以464400元的价款购买其位于××旗房屋。房屋交付时间2013年12月1日前，房款交付时间2013年12月1日前一次性存入商品房首付款185760元，余款办理贷款。2014年3月19日，史某作为权利人，将该房屋办理了预告登记，登记证号为兴安盟科右前旗房预字第41055141517229号。2014年8月18日，时为夫妻的史某、范某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兰浩特市兴安支公司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史某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兰浩特市兴安支公司借款27万元，借款期限120个月，该借款已于2018年1月2日提前清偿。2014年8月20日，史某、范某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兰浩特市兴安支公司签订了《预购商品房抵押合同》，将该房屋作为担保债务抵押予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兰浩特市兴安支公司，并在原科尔沁右翼前旗房产交易中心办理了抵押登记。2016年2月1日，史某、范某作为房屋产权所有人，在科尔沁右翼前旗房产交易中心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产权证号为155021600284。现该房屋仍处于抵押状态，未办理解除抵押手续。2018年11月20日，白某作为原告，以史某、范某为被告，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履行白某与史某、范某于2017年5月17日签订的《购房合同》并由史某、范某协助白某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18年12月10日，科右前旗人民法院以（2018）内2221民初511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2017年5月17日，白某与史某、范某签订《购房合同》，合同约定：史某、范某将其名下位于××旗房屋以60万元出卖给白某，白某依约将房款交付给史某、范某，白某已装修入住。该调解书的调解协议确认：白某与史某、范某签订的《购房合同》继续履行；史某、范某于2018年12月20日前协助白某办理科尔沁右翼前旗久和庄园小区1号楼3单元101室的房屋过户手续。白某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得知该房屋已被法院查封，以致未能办理房屋产权过户。再查明，李某、刘辉分别为原告，以史某、范某为被告，于2018年12月6日、7日，分别向前旗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的民事诉讼。两案均已调解结案，刘辉为原告的案件已执行完毕，李某为原告的案件尚未执结。一审法院认为，科右前旗人民法院（2018）内2221执保20号执行裁定查封史某名下（预告登记）位于××旗房屋已于2016年2月1日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房屋产权人为史某、范某，故该裁定查封房屋时权属状态已不是预告登记。在法院查封该房屋前，白某与范某、史某已签订《购房合同》。虽然该房屋在法院查封房屋时仍处于抵押状态，未办理解除抵押手续，但因在查封房屋前史某已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兰浩特市兴安支公司清偿贷款，史某、范某将房屋出卖给白某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兰浩特市兴安支公司的权益无任何侵害。故史某、范某有权处分房屋，其对外交易行为不违背法律，亦不侵犯他人合法权益，应予支持有效。科右前旗人民法院（2018）内2221民初511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白某已支付全部价款，并装修入住；因该调解书的调解协议确认白某与范某、史某签订的《购房合同》继续履行，证明《购房合同》合法有效；因该调解书的调解协议确认范某、史某于2018年12月20日前协助白某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证明已确认房屋所有权归白某。白某、范某陈述及物业费、水电费等收据亦证明白某已入住查封房屋。白某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非自身原因，是因法院已查封该房屋。本案系在金钱债权执行中，白某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史某名下的房屋提出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已占有该不动产、已支付全部价款、非因买受人的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白某请求解除对科尔沁右翼前旗科尔沁镇久和庄园1号楼3单元101室房屋的查封依法予以支持；因科右前旗人民法院（2018）内2221民初5115号民事调解书已确认房屋所有权归白某，按照“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科右前旗人民法院（2018）内2221执保20号执行裁定对史某名下（预告登记）位于××旗房屋前的查封；二、驳回白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白某提交久和庄园小区疫情防控个人出入证、地下室安装水表收据、水费发票、取暖费发票、污水处理费收据、电费收据各一份，用以证明白某已实际入住涉案房屋。经李某质证认为，对票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白某主张入住时间为2017年10月，不能达到白某的举证目的。李某未对上述票据的真实性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白某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是否符合解除查封的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本案中，白某就涉案房屋于2017年与范某、史某签订《购房合同》，签订合同的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白某就涉案房屋的买卖行为早于李某2018年11月9日申请查封涉案房屋的时间，白某提交的范某、史某出具的收款收据能够证明其已将涉案购房款全部交付完毕。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白某合法占有涉案房屋即符合要求，现白某提交的物业费、水费、电费等票据及范某、史某的陈述能够证明白某已经合法占有涉案房屋。李某提交的录音资料仅能证明涉诉房屋的邻居未见到过白某，不能证明白某未合法占有涉案房屋的事实。经查，涉案房屋在贷款偿还完毕后至今未解除抵押，且被法院查封无法办理相关产权登记手续；白某在办理过程中发现存在上述事实，其为办理产权过户登记代范某、史某偿还了部分债务，法院解除保全措施后又因李某的申请涉案房屋再次被查封，致白某仍无法办理过户，白某的上述行为已尽到在买房时产生重大过失后采取补救措施的义务，应认定上述不能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不在白某。李某上诉主张白某与范某、史某签订《购房合同》存在恶意串通及白某怠于行使权力，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延红审判员 高 岩审判员 高铁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