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国祥，男，1966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国，男，1965年3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赵国祥因与被上诉人张正国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1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国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正国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借款人张某向张正国借款时主观上具有占有借款的故意，意思表示不真实，系以民间借贷形式实施非法行为，张某与张正国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二、案涉担保合同系借款合同的从合同，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应无效。赵国祥系作为双方好友提供担保，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即便赵国祥有过错要承担责任，也不应超过张某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被上诉人张正国辩称：赵国祥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对其签署的保证合同的法律后果有明确的认识。且赵国祥为张某筹款、担保，与张某存在利害关系，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赵国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正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国祥归还张正国借款6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赵国祥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22日，张正国从其银行账户内分二次转账至张某银行账户内200,000元、100,000元，共计300,000元。2017年4月23日，张正国从其银行账户内分六次转账至张某银行账户内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共计300,000元。2017年4月23日，张某向张正国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兹有张某同志……向张正国……借人民币陆拾万元正。（600,000元），借期壹年（2017年4月23日至2018年4月23日）归还。此款有赵国祥同志担保，预期归还碰到问题有赵国祥同志承担连带责任……”。张某在上述《借条》上签名，赵国祥作为担保人亦在上述《借条》上签名。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4月2日，张某因犯集资诈骗罪被提起公诉，案号为（2018）沪0115刑初1231号。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判决，判决如下：……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并按比例发还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退赔。张某不服（2018）沪0115刑初1231号刑事判决，并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9）沪01刑终283号。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审理中，张正国表示，本案涉及借款600,000元包含在借款人张某集资诈骗罪认定的犯罪金额中；公安局调查时，张正国确认借款金额为600,000元，同时亦确认借款人张某已支付了借款利息100,000元。赵国祥则认为，本案涉及借款确实包含在借款人张某集资诈骗罪认定的犯罪金额中；目前张某欠张正国借款金额为500,000元，且公安局在调查时予以确认；赵国祥对借款合同中借款金额是知道的，但张正国与张某有串通欺诈赵国祥并让其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借款人张某向张正国借款是否有效？赵国祥是否需要对借款人张某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第一、借款合同的效力。赵国祥辩称借款人张某犯集资诈骗罪已被判刑，故借款合同因诈骗而无效，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的犯罪行为不必然导致合同归于无效，刑事上的诈骗在民事上属于欺诈，而对于欺诈的处理，法律赋予受欺诈一方对合同享有变更或撤销，本案中借款合同的相对方系张正国，现赵国祥未举证证明张正国对诈骗行为明知的前提下，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借款方以欺诈手段订立合同，张正国作为受害方有权请求撤销或变更合同，如不请求撤销或变更，借款合同仍然按有效处理。因此，赵国祥关于借款人张某因诈骗而借款合同无效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第二、赵国祥承担的责任。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赵国祥认为张正国与借款人张某欺诈赵国祥并让其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而赵国祥对其主张并未提供相关依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赵国祥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赵国祥应当对其签字行为所产生的法律意义具有充分及正确的认识，亦应当对自己签署的文件所记载的内容有清楚的认知，故对于赵国祥这一主张不予采信。依据《借条》，赵国祥的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故赵国祥对借款人张某应归还张正国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鉴于在（2018）沪0115刑初1231号案件中已判决张某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并按比例发还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退赔，故一审法院认定赵国祥应对借款人张某向张正国借款600,000元中尚未归还部分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赵国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借款人张某向张正国借款600,000元中尚未归还部分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赵国祥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借款人张某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计4,900元，由赵国祥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某与张正国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案涉保证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赵国祥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首先，关于张某与张正国之间的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故本案中，虽然借款人张某被认定为集资诈骗罪，本案所涉及的借款在刑事案件中被确认为诈骗犯罪的数额，但张某在刑事上的定罪并不必然导致借款合同无效。张某与张正国订立的借款合同，既存在张某骗取并非法占有张正国钱款的诈骗行为，也存在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情况下共同达成的借款合同行为。刑法评价的是该诈骗行为是否严重到触犯刑法需要刑罚处罚的程度；民法评价的是合同行为是否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应否赋予该行为以私法上的效力。从民法角度分析，赵国祥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张某以非法占有张正国钱款为目的，故意欺骗张正国签订借款合同，使张正国陷入错误判断，并基于此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张正国作为被欺诈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借款合同。现张正国并未主张撤销借款合同，故借款合同应为有效，对张某、张正国均有法律约束力。其次，关于案涉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赵国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清楚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的法律后果，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提供担保时受到出借人张正国的欺骗，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某、张正国存在恶意串通骗取担保的情况，故赵国祥为张某的借款向张正国提供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担保行为合法有效，赵国祥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赵国祥应对张某向张正国借款600,000元中尚未归还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国祥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赵国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沙茹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盛 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