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4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鑫祥，男，199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德奥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石祥路598号。 法定代表人：周智恒，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纹锌、李永良，系德奥公司员工。 上诉人潘鑫祥、杭州德奥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奥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3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徐丹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鑫祥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1、判令撤销双方之间的汽车销售合同；2、判令德奥公司退回潘鑫祥所购买的奥迪A4L(厂牌型号：奥迪FV7203BADBG)小型汽车，并承担车辆购置税和保险费及车辆装饰费共27.057188万元；3、判令德奥公司增加赔偿潘鑫祥所购买的奥迪A4小型汽车购车款23.69万元的三倍71.07万元；4、要求德奥公司承担2019年的5681元的保险费用；5、判令德奥公司赔偿潘鑫祥等待鉴定期间内的交通费3000元；6、判令德奥公司承担本案的鉴定费用及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潘鑫祥车辆损失的事实认定不全面。原审判决仅对车辆保险杠的二次油漆进行了认定，而对“后保险杠支架、卡扣折断，保险杠内塑料条用焊枪焊接修补，右后端车架凹陷变形”的事实没有认定。二、原审判决认定“潘鑫祥购买的案涉车辆一直在正常适用，后保险杠相关问题并未对其日常使用造成不利的影响”，该认定不符合事实。事实上，自潘鑫祥在2018年10月30日车辆发生碰擦事故后到2019年9月10日拿到车辆鉴定报告这11个多月里，潘鑫祥因担心继续使用导致车辆实际情况无法说清而并未使用案涉车辆，平时出行只能依靠出租车和其他交通方式，对生活、工作造成了极大的不便和一定的经济损失。该事实从2018年8月8日购买案涉车辆至2019年12月25日期间案涉车辆仅行使6000公里可以证明。三、原审判决援用指导案例不准确。原审判决援用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12号“贵州新贵兴汽车销售合同纠纷”一案的判决作为判决依据，而没有采用潘鑫祥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17号指导案例，是错误的。两个案例相比较，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17号指导案例与本案所涉情形更为接近，且指导案例具有更高的法律效力。四、原审法院在有相关法律可适用的情况下，采用判例裁决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等法律、法规中对本案所涉情形的认定及处理已经作出明确规定，该法律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而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12号“贵州新贵兴汽车销售合同纠纷”一案的案件事实与本案并不相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即使参照该纠纷的判决来裁决，本案所涉情形也符合经营者存在欺诈、隐瞒的认定条件。五、原审判决书内容自相矛盾。原审判决一方面认为德奥公司没有把案涉车辆后保险杠油漆修补的事实告诉潘鑫祥，是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判决德奥公司赔偿潘鑫祥50000元；另一方面又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德奥公司在售车时故意告知潘鑫祥案涉车辆的虚假信息和隐瞒真实情况，两种观点是矛盾的。六、原审判决不合常理，无法能被普通消费者所接受。 针对潘鑫祥的上诉，德奥公司在二审期间辩称：一、案涉车辆在潘鑫祥使用过程中，已经发生了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表明后车辆后保险杠部位受到撞击，当然会导致后保险杠支架卡扣等断裂的情形，故不能排除“后保险杠支架、卡扣折断，保险杠内塑料条用焊枪焊接修补，右后端车架凹陷变形”等情况系潘鑫祥自用过程中产生。二、德奥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所提交的有潘鑫祥签字的轿车检验表、车辆检验合格证书等证据都表明德奥公司已经完成了证明案涉车辆在交付前不存在瑕疵的合理举证，而潘鑫祥在两次申请鉴定的情况下仍不能举证油漆修补发生在交车前，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潘鑫祥所提供的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17号指导案例与本案有着本质区别，不具有参考性。同时，潘鑫祥无法证明德奥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过程中存在主观隐瞒或者欺诈的故意，故潘鑫祥提出的巨额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驳回潘鑫祥的上诉理由和请求。 德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内容，驳回潘鑫祥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从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到潘鑫祥发现油漆存在喷补现象，已经事隔三个月，极有可能系潘鑫祥自己的行为所致。原审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结论只能证明案涉车辆后保险杠存在补漆，但形成时间不能确定，不排除喷漆修复系该车出售后所致。2、德奥公司对交付的车辆不存在质量问题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3、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下，推定案涉车辆补漆发生在提车前，缺乏法律依据，且判决书陈述存在自相矛盾之处。二、原审判决德奥公司赔偿潘鑫祥5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显失公平。1、潘鑫祥是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关于商业欺诈一赔三的法律规定提起本案诉讼，对于德奥公司是否应赔偿潘鑫祥损失的问题应另案处理，原审法院违背了“不诉不审”的基本诉讼原则。2、原审法院所引用的最高法院的案例中的赔偿比例仅占车价的2%，按照该比例，即使德奥公司需赔偿潘鑫祥损失，也仅需承担4000元左右。而且本案仅是车辆保险杠补漆事宜，不可能造成50000元的损失。三、鉴定费用应由潘鑫祥承担。 针对德奥公司的上诉，潘鑫祥在二审中答辩称：一、潘鑫祥所发生的单方事故仅为轻微碰擦，不可能造成“后保险杠支架、卡扣折断，保险杠内塑料条用焊枪焊接修补，右后端车架凹陷变形”等情形，而且德奥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该情况系潘鑫祥自用所造成。二、案涉车辆交付时，车辆行驶里程数已经显示700余公里，说明车辆在交付前已经存在较长时间的使用情况。而德奥公司所提供的相关检测证明是无法检测保险杠的修补情况的。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德奥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 潘鑫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奥公司退回潘鑫祥所购买的奥迪A4L(厂牌型号：奥迪FV7203BADBG)小型汽车，并承担车辆购置税和保险费及车辆装饰费共27.057188万元；2、判令德奥公司增加赔偿潘鑫祥所购买的奥迪A4小型汽车购车款23.69万元的三倍71.07万元；3、要求德奥公司承担5681元的保险费用；4、要求德奥公司在省级以上的报纸上进行赔礼道歉；5、判令德奥公司承担本案的鉴定费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7日，德奥公司（供方）与潘鑫祥（需方）签订《奥迪轿车销售订单》一份，约定由需方向供方购买奥迪Ａ4Ｌ汽车一辆，购车价为236900元，定金为10000元，交货日期为2018年8月10日款到提车，交货地点为杭州市拱墅区石祥路598号。订单另就供需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8年8月8日，潘鑫祥向德奥公司支付车辆价款236900元，德奥公司向其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同日，潘鑫祥为其购买的奥迪牌汽车购买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及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共计支出保险费用7249.47元。2018年8月23日，潘鑫祥缴纳车辆购置税20422.41元，车架号为ＬＦＶ3Ａ28Ｗ0Ｊ3706747的奥迪牌车辆注册登记至潘鑫祥名下，车牌号为浙Ｅ×××××。2018年10月31日，德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3305215000000006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18年10月29日，潘鑫祥驾驶浙Ｅ×××××轿车倒车时与路边砖堆发生碰撞，车辆后保险杠受损的单车事故。嗣后，潘鑫祥就浙Ｅ×××××车辆后保险杠油漆问题及车辆退换进行协商，经协商未果，诉至原审法院。 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经潘鑫祥申请，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委托浙江省方正校准有限公司对浙Ｅ×××××小型轿车在交付前是否做过油漆进行质量鉴定。2019年7月24日，浙江省方正校准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因技术原因，无法对做油漆时间进行鉴定。嗣后，经潘鑫祥再次申请，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8日委托浙江共安检测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对浙Ｅ×××××小型轿车是否做过油漆（后保险杠部位）进行鉴定。2019年9月10日，该鉴定机构作出浙江共安鉴定（2019）第ＺＧ0147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浙Ｅ×××××小型轿车后保险杠存在二次油漆修补喷涂现象。2019年10月25日，浙江共安检测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就浙江共安鉴定（2019）第ＺＧ0147号鉴定报告向原审法院补充说明：浙Ｅ×××××小型轿车后保险杠右侧破损位置对应处车架存在因受力影响而向内凹陷变形损坏现象，车架变形处未进行修复。 另查明，本案中车架号为LFV3A28W0J3706747的奥迪汽车于2018年5月6日经过检验后合格并准予出厂。2019年7月15日，经查询一汽大众售后服务系统，上述车辆无索赔记录和维修历史数据。 一审法院认为，潘鑫祥与德奥公司订立销售订单购买案涉车辆，潘鑫祥依约向德奥公司支付了购车款，德奥公司将该车交付给了潘鑫祥，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合法有效。现潘鑫祥以案涉车辆在出售前后保险杠位置存在喷漆修补为由，主张德奥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存在欺诈，要求德奥公司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退一赔三”。德奥公司辩称，经鉴定案涉车辆后保险杠存在二次油漆修补喷涂现象，但形成时间不能确定，无法确定该处油漆系其售前修补，不排除喷漆修复系该车出售后所致。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自潘鑫祥提车至其发现后保险杠位置存在二次喷漆现象的时间未超过6个月，因此德奥公司对案涉车辆后保险杠油漆修补发生的时间负有举证责任。因德奥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后保险杠油漆修补发生在潘鑫祥提车之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对潘鑫祥主张案涉车辆后保险杠油漆修补发生在其提车之前的事实予以认定。 关于如何认定经营者是否构成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项下的欺诈，最高人民法院在（2018）最高法民终12号贵州新贵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杨代宝、大众汽车（中国）销售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对经营者违反法定告知义务是否构成《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项下的欺诈进行认定时，综合考虑了如下因素：1、是否影响到消费者缔约的根本目的。合同中是否对相关事项是否存在专门的约定；问题是否严重影响及相应处理措施是否复杂，关于该问题及相应修复措施是否涉及车辆的动力系统、转向系统、制动系统、悬架系统、安全系统，是否涉及前后桥的主要零件及全车的主线束，是否危及车辆安全性能、主要功能和基本用途；关于该问题及相应修复措施是否对消费者造成较大不利影响，是否涉及消费者的人身健康和安全，是否影响到消费者的日常使用，是否涉及消费者较大的财产利益。2、经营者是否存在隐瞒相关信息的主观故意。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案涉车辆后保险杠存在的二次油漆修补喷涂问题并不涉及车辆的动力系统，亦不涉及车辆的转向系统、制动系统、悬架系统、安全系统，不涉及前后桥的主要零件及全车的主线束，不危及车辆安全性能、主要功能和基本用途。该问题相应的修复措施轻微，花费时间较短，因此，与此相关的信息并不属于影响潘鑫祥缔约根本目的的重要信息。其次，案涉车辆后保险杠的二次油漆修补喷涂问题并未对消费者产生较大的不利影响，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后保险杠二次油漆喷涂问题及其修复对潘鑫祥的人身健康和安全构成潜在威胁或已造成实质损害。潘鑫祥自购买案涉车辆至今一直在正常使用该车辆，后保险杠相关问题并未对其日常使用车辆造成不利影响；另潘鑫祥并未就损失问题提交相应的证据，无法认定案涉车辆后保险杠二次油漆喷涂问题对其造成了较大的财产利益损失。最后，因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对案涉车辆的喷漆修复时间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通过举证责任的分配，认定案涉车辆的喷漆修复的事实发生于车辆交付之前。在此情形下，德奥公司是否存在故意隐瞒的主观恶意，也即德奥公司是否对车辆在交付前存在喷漆修复情况是明知的并故意隐瞒，仍然是需要证明的待证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上述规定，当事人对欺诈事实的证明标准应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虽潘鑫祥主张本案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17号指导案例对欺诈的相关事实进行认定，但上述案例中查明的事实为经营者在承诺向消费者出售没有使用或维修过的新车且明知其所销售的车辆进行过维修时，未履行告知义务而构成销售欺诈的情形。而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案涉车辆后保险杠曾经喷漆修复的事实，但不能确认案涉车辆维修是发生在生产环节、销售环节或其他环节，亦不能直接证明德奥公司对此明知并故意隐瞒。另德奥公司出售给潘鑫祥的车辆是具有合格证的新车，销售时该车外观上并不存在瑕疵，整体性能和效用上亦不存在瑕疵，潘鑫祥亦一直使用该车。故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德奥公司在售车时故意告知潘鑫祥案涉车辆的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因此，本案中查明的事实与第17号指导案例中查明的事实存在实质的差异，本案无法参照该指导案例对欺诈的事实进行认定。潘鑫祥认为德奥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要求德奥公司按照购车款的三倍标准支付赔偿金的主张依据不足。故潘鑫祥据此要求退还车辆并按照购车款的三倍标准支付赔偿金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潘鑫祥主张的车辆购置税、保险费及装饰费等费用，该部分费用系其购买和使用车辆应支付的合理费用，应由其本人承担，故原审法院对潘鑫祥要求德奥公司承担车辆购置税、保险费、车辆装饰费的主张不予支持。鉴于本案中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认定车辆后保险杠油漆修补发生在潘鑫祥提车前，且潘鑫祥在提车时对该部分修补信息是不知情的，该类信息对消费者的消费心理和财产利益具有一定的影响，对消费者的知情权产生了一定程度的不利影响，一定程度上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原审法院酌定由德奥公司赔偿潘鑫祥人民币50000元。另关于潘鑫祥要求德奥公司在省级以上报纸上进行赔礼道歉的主张，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条的规定，经营者侵害消费者的人格尊严、侵犯消费者人身自由或者侵害消费者个人信息依法得到保护的权利的，应当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现本案中潘鑫祥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德奥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存在上述情形，故原审法院对潘鑫祥要求德奥公司在省级以上报纸上进行赔礼道歉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德奥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鑫祥人民币50000元；二、杭州德奥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鑫祥鉴定评估费损失人民币32000元；三、驳回潘鑫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07元，由潘鑫祥负担6242元，由杭州德奥汽车有限公司负担565元。潘鑫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德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中，潘鑫祥向本院提交案涉车辆车架凹陷、保险杠支架断裂、后保险杠内塑料条焊接、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12月25日车辆里程数照片一组，欲证明案涉车辆在交付前曾发生过严重事故。德奥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认为无法证明该相关事故是发生在案涉车辆交付前，车辆里程数的照片也无法反映出系案涉车辆。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德奥公司的质证意见正确，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中，德奥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德奥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时是否存在故意隐瞒或者欺诈情形足以导致案涉车辆的退赔。虽然经鉴定，案涉车辆后保险杠确实存在二次油漆修补喷涂现象，但鉴定机构无法确定二次油漆修补喷涂的时间，双方当事人也均无法证明该二次修补系对方所为，故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的相关规定，推定该二次修补发生在提车之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也具有法律依据。关于潘鑫祥提出的案涉车辆同时存在“后保险杠支架、卡扣折断，保险杠内塑料条用焊枪焊接修补，右后端车架凹陷变形”等情形，足以表明案涉车辆在交付前曾发生过严重事故，案涉车辆存在严重瑕疵的上诉理由，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根据一审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补充说明，案涉车辆存在的是“后保险杠右侧破损位置对应处车架存在因受力影响而向内凹陷变形损坏现象，车架变形处未进行修复”，而经审理查明，案涉车辆在潘鑫祥使用过程中曾发生过倒车碰撞的单车事故，故在不能排除是否系该单车事故造成上述损坏的情况下，尚不足以认定该损坏系德奥公司在提车前发生，该损坏不能作为本案案涉车辆在销售前存在严重事故的认定依据。关于德奥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退车及“退一赔三”责任的问题，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虽然案涉车辆经鉴定存在后保险杠油漆二次修补喷涂的情形，但该瑕疵轻微，并未对潘鑫祥造成严重经济损失，也未影响潘鑫祥正常、安全的使用案涉车辆。且法院系根据法律规定及证据规则推定该修补喷涂系发生在潘鑫祥提车之前，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德奥公司对该二次修补喷涂行为在销售前即已明知且存在主观隐瞒或者欺诈消费者的情形，故潘鑫祥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关于经营者存在隐瞒、欺诈情形的相关规定主张退车及“退一赔三”，依据不足。至于原审法院酌情判令德奥公司赔偿潘鑫祥50000元并承担鉴定费32000元，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所作出的综合判断，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85元，由潘鑫祥负担6835元，由杭州德奥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徐 丹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