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3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博（漳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步文镇土白村。 法定代表人：庄庆彬，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福鼎市通达轮船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桐山镇前店1号。 法定代表人：辛宝元，总经理。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雄，福建雄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清香，福建雄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太姥山嵛山岛万博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嵛山岛，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2786926285X。 诉讼代表人：李传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帝亮，福建建达（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鼎市太姥山旅游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人大常委会机关大院内。 法定代表人：陈家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蓉蓉，福建建达（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万博（漳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博公司）、福建省福鼎市通达轮船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诉被上诉人福建太姥山嵛山岛万博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博丰公司）、原审第三人福鼎市太姥山旅游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姥山旅游公司）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1民初2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博公司、通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确认万博丰公司于2017年1月5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无效，万博丰公司不得就该董事会决议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和备案手续。 事实与理由：1、万博丰公司在诉讼中，委托不同律师参与诉讼，而一审法院以万博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庄庆彬与万博公司法定代表人一致为由，认为这样诉讼双方没有对抗性而认定李传华为万博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参加本案诉讼。既然股东之间对董事会决议有异议，就应当维持现状，以现有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公司代表对外行使公司职权，以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对外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的行为才符合法律规定，而一审法院指定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及判决书中认定法定代表人为李传华的认定明显违法。2、既然太姥山旅游公司于2016年12月21日召集股东会的程序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应予撤销，那么因股东会而产生的董事会成员变动的董事会决议必然不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何来的2017年1月5日召开董事会并作出相应的董事会决议，显然以无董事身份的人员所形成的董事会决议显属无效。 万博丰公司辩称，1、对于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事由，二审合议庭在庭前作出认定，认为以李传华为公司诉讼代表人的身份是合法的，对此就不再作详细答辩。2、即使股东会决议被认定为无效，董事会决议依然有效，具体理由与一审认定意见一致，本案董事会决议符合万博丰公司公司章程关于公司委派董事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太姥山旅游公司陈述，1、其同意万博丰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认定李传华代表公司参与本案诉讼，程序合法。2、万博丰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董事会成员由股东委派产生，其更换原先其委派的四名董事符合法律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合法有效。四名新董事要求董事长庄庆彬召开董事会，庄庆彬未履行义务，四名新董事共同推举陈家秦召集和主持董事会，五名董事到会，四名董事表决同意，形成的董事会决议在程序和内容上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合法有效。3、基于本案诉争的2016年12月21日的股东会，以及2017年1月5日的董事会召开的背景及理由，一审认定董事会决议合法有效，万博丰公司可以办理新董事变更和工商登记和备案手续，符合万博丰公司以及各股东利益。庄庆彬对万博丰公司管理混乱，投资严重不足，景交船运等核心资产存在流失风险，且上诉人利用万博丰公司从事违法违规经营活动，已受到相关部门的行政处罚。庄庆彬、庄纯辉等人因涉嫌挪用资金被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而且公司经营期限于2016年4月6日到期后一直未办理延期手续。为挽救公司于危急及防止国有控股公司股东的权益受到进一步侵害。太姥山旅游公司必须召开股东会及董事会，董事会决议合法有效，符合公司及各股东的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博公司、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6年12月21日下午3时做出的万博丰公司股东会决议；2、确认2017年1月5日上午9时做出的万博丰公司董事长会议决议无效；3、万博丰公司不得就上述股东会议决议、董事会决议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和备案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博公司、通达公司与太姥山旅游公司系万博丰公司的全体股东，工商注册股权比例分别为36%、13%、51%，2006年3月16日万博丰公司订立公司章程，公司工商登记于2006年4月7日，营业登记期限至2016年4月6日。万博丰公司成立后，万博公司委派庄庆彬、高松为公司董事，通达公司委派庄纯辉为公司董事，太姥山旅游公司委派耿世昌、陈丽玲、喻守谷、许奕生为公司董事，庄庆彬担任公司董事长，叶礼瑞担任公司监事，公司未选任副董事长。2016年12月6日太姥山旅游公司形成（2016）10号会议纪要，其中第三项内容决定调整委派万博丰公司的新董事及监事。之后，太姥山旅游公司通过电话通知万博公司、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告知将于2016年12月21日下午3时召开公司股东会，讨论公司有关事项。2016年12月21日下午3时在太姥山旅游公司会议室召开股东会，太姥山旅游公司代表陈家秦、通达公司代表庄纯辉、万博公司代表庄庆彬参加会议，会议形成三份股东会决议，庄纯辉、庄庆彬未在股东会决议上面签字。2016年12月24日太姥山旅游公司委派万博丰公司的新董事陈家秦、李传华、甘裕强及监事陈昊要求董事长庄庆彬召开万博丰公司董事会，由于董事长庄庆彬不主持，后由大股东代表陈家秦董事书面通知庄纯辉、庄庆彬、高松，决定于2017年1月5日上午9点在太姥山旅游公司会议室召开万博丰公司董事会。2017年1月5日上午9点，万博丰公司董事陈家秦、李传华、甘裕强、郭长春、庄纯辉及监事陈昊参加会议，会议形成决议如下：“一、经董事陈家秦、李传华、甘裕强、郭长春、庄纯辉表决同意，选举李传华为公司董事会董事长，庄庆彬不再担任公司董事长，并根据公司章程第二十三条规定，由董事长李传华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庄庆彬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二、原董事长庄庆彬于2017年1月15日前与新董事长李传华办理公司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职务的交接手续，包括移交公章、公司重要文件等。三、根据公司章程第十五条、第十八条规定，由董事长李传华提名，经董事陈家秦、李传华、甘裕强、郭长春表决同意，由李传华兼任公司总经理；聘请王秋霖担任公司财务负责人。”陈家秦、李传华、甘裕强、郭长春、监事陈昊、庄纯辉（不同意）在董事会纪要上面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李传华能否成为本案万博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问题。本案系公司内部纠纷，在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与董事会选任的法定代表人不一致的情况下，公司的外部纠纷应遵从商事外观主义，以工商登记作为认定原则，而本案决议效力确认纠纷属于公司内部纠纷，公司诉讼代表人应为内部决议确定的法定代表人。因为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属于公司内部法律关系变化，应遵从公司内部自治原则。首先，只要公司内部形成有效的变更决议，就应在公司内部产生法律效力，新选任的法定代表人可以代表公司的意志；其次，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对法定代表人变更事项进行登记，目的是向社会公示公司代表权的基本状态，属于宣示性登记而非设权性登记，因此董事会决议变更法定代表人即使工商登记未变更，不影响公司内部变更新法定代表人意思的决定；另外，从诉讼对抗的角度出发，如果以万博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庄庆彬参加，其主张与原告万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庄庆彬主张一致，诉讼双方没有对抗性，亦不符合本案诉讼的目的。故李传华以新董事会推选的法定代表人可以代表万博丰公司参加本案诉讼。2、关于股东会决议是否可撤销问题。2006年3月16日万博丰公司章程第十一条规定，召开股东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前十五日通知全体股东；第十二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副董事长主持；副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主持；董事会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万博丰公司提供的股东会签到表、股东会纪要，仅能证明万博公司、通达公司有到达参加股东会会议。2016年12月21日，太姥山旅游公司以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召集和主持召开股东会，对太姥山旅游公司新委派的四名董事陈家秦、李传华、甘裕强、郭长春及监事陈昊，替换原四名董事耿世昌、陈丽玲、喻守谷、许奕生及监事叶礼瑞，以及延长公司经营期限、变更公司名称等事宜进行讨论，经表决，太姥山旅游公司同意陈家秦、李传华、甘裕强、郭长春替换耿世昌、陈丽玲、喻守谷、许奕生为万博丰公司的董事，陈昊替换叶礼瑞为万博丰公司的监事，公司的营业期限延长20年，将公司名称变更为“福鼎市太姥山嵛山岛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并对公司章程的有关条款进行相应修改，万博公司、通达公司均不同意。万博丰公司章程规定，履行主持召开股东会会议的职责依次为董事会、监事，当董事会、监事不履行职责时，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才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万博丰公司提供的股东会签到表、股东会纪要，仅能证明万博公司、通达公司有到达参加股东会会议，不能证明其股东会的召集程序符合公司章程和法律规定。综上，万博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董事长和监事不履行召集和主持股东会的职责；现直接由太姥山旅游公司以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召集和主持召开股东会，且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在股东会会议召开前十五日通知万博公司、通达公司，该股东会的召集程序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万博公司、通达公司主张撤销，应予支持。3、关于董事会决议是否无效问题。公司章程第十六条规定，董事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和主持；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副董事长召集和主持；副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召集和主持。第十七条规定，董事会议采用协商方式，协商不成的，采用表决，经二分之一以上董事表决同意即为通过，董事会决议的表决，实行一人一票。更换的四名新董事陈家秦、李传华、甘裕强、郭长春要求公司董事长庄庆彬于2016年12月24日上午9时在太姥山旅游公司会议室主持召开公司董事会，2016年12月24日董事长庄庆彬未主持召开董事会。陈家秦、李传华、甘裕强、郭长春以超过董事会二分之一人数共同推荐陈家秦主持召开定于2017年1月5日上午9点在太姥山旅游公司会议室召开的董事会，符合章程规定。陈家秦于2016年12月24日将召开董事会的相关事宜书面通知其他六名董事。2017年1月5日，董事陈家秦、李传华、甘裕强、郭长春、庄纯辉参加董事会，董事庄庆彬、高松未参加董事会。董事会上，陈家秦、李传华、甘裕强、郭长春等超过董事会二分之一的成员共同表决同意选举李传华为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兼任总经理，聘任王秋霖担任公司财务负责人，庄纯辉表决不同意。万博丰公司作出董事会决议，选举李传华为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兼任公司总经理，庄庆彬不再担任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要求原董事长庄庆彬于2017年1月15日前与新董事长李传华办理交接手续，包括移交公章、公司重要文件等，聘任王秋霖担任公司财务负责人。万博丰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董事会成员由股东委派产生。太姥山旅游公司委派新董事陈家秦、李传华、甘裕强、郭长春，更换原董事，符合法律规定及公司章程规定，合法有效。四名新董事要求董事长庄庆彬召开董事会，庄庆彬未履行义务，四名董事共同推荐陈家秦召集和主持董事会，五名董事到会，四名董事表决同意，形成的董事会决议，决议程序、内容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合法有效。万博丰公司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会议召集程序违反公司章程规定，万博公司、通达公司主张撤销及公司不得执行该决议，应予支持。万博丰公司于2017年1月5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合法有效，万博公司、通达公司诉请确认该决议无效及公司不得执行该决议，不予支持。太姥山旅游公司委派新董事合法有效，万博丰公司仍可以根据该委派办理董事变更的工商登记和备案手续。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1、撤销万博丰公司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万博丰公司不得就上述股东会决议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和备案手续；2、驳回万博公司、通达公司关于确认万博丰公司于2017年1月5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无效的诉讼请求；驳回万博公司、通达公司关于万博丰公司不得执行董事会决议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和备案手续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万博公司、通达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二审双方争议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1、李传华能否代表公司参与诉讼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万博公司、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为确认2017年1月5日形成的董事会决议无效。本案上诉人万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庄庆彬，而万博丰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庄庆彬，如以万博丰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庄庆彬代表公司参与诉讼，本案诉辩双方不能形成诉的对抗。在此情况下，一般由万博丰公司推荐认可该董事会决议效力的其他股东、董事或者监事代表万博丰公司进行诉讼，而目前只有太姥山旅游公司同意万博丰公司董事会决议的内容，由其推选的李传华代表万博丰公司参与诉讼符合本案诉讼目的。但需要指出的是，李传华参与本案诉讼的身份只是万博丰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而非法定代表人。2、本案董事会决议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公司章程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设董事会，成员为7人，由股东委派产生。董事任期3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上述条款对万博丰公司董事产生方式已作出明确规定，本案太姥山旅游公司更换其原先委派的四名董事，委派陈家秦、李传华、甘欲强、郭长春作为万博丰公司的新董事，符合上述公司章程规定。虽然万博丰公司于2016年12月21日召开的股东会中，有将太姥山旅游公司更换公司董事作为股东会的决议事项，但公司章程已明确规定公司董事由股东委派产生，并未规定股东所委托的董事需经股东会确认，故不管该股东会决议是否被撤销，均不会影响到太姥山旅游公司委派该四人作为公司新董事而产生的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认为该四名董事产生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在董事长庄庆彬不履行召开董事会义务情形下，四名新董事共同推选陈家秦召开并主持董事会，到会四名董事同意并形成董事会决议，该董事会决议召集程序及其内容符合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应确定为合法有效。 综上所述，万博公司、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万博（漳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福建省福鼎市通达轮船客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庆兴 审判员  刘为河 审判员  吴惠玲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林美娟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