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5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塘北经济房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萍水街528号。 法定代表人徐干洋，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富荣，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宋勇，浙**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文言，女，193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原审原告姜水琴，男，193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原审原告仲顺桥，男，196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原审原告李姗，女，2000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原审原告姜利娟，女，196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原审原告姜月娟，女，196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原审原告姜强，男，1992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佳音，王戡，浙江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塘北经济房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塘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骆文言，原审原告姜水琴、仲顺桥、李姗、姜利娟、姜月娟、姜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8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王亮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塘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勇，被上诉人骆文言及原审原告姜水琴、仲顺桥、李姗、姜利娟、姜月娟、姜强的委托代理人刘佳音、王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1月20日，塘北公司为甲方，姜水琴乙方，双方签订了《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四、拆迁过渡：乙方自行过渡，过渡期为30个月，过渡费预支12个月。甲方按7人（常住在册人口）发给临时过渡费29400元（每人350元／每月）。因甲方原因造成过渡期延长的，延长期内的临时过渡费由甲方自逾期之月按每人每月175元的标准增加临时过渡费。九、其他：1、乙方安置人口为：姜水琴、仲顺桥、姜利娟、姜月娟、姜强（独）、李姗（独）、骆文言。2、安置人口和安置面积以回迁时审核为准。2017年12月23日，姜月娟户在三坝安坝坊（三坝公寓）回迁安置抽签选房中安置完毕，人口、过渡费双截止。其中，仲顺桥、李姗、姜利娟、姜月娟、姜强已经在已经支付的过渡费的范围内进行安置，无需额外支付过渡费。姜水琴、骆文言超期安置，姜水琴已经收到超期过渡费220200元。另查明，2006年9月14日，省发改委、省建设厅、省国土资源厅关于省属三坝村地块等省直专用房建设投资计划的批复载明：同意“省属三坝村地块”省直专用房项目（变更前为“三坝村地块”经济适用住房项目）；同意“省属塘北区块”省直专用房项目分二期实施，其中一期14万平方米，二期16万平方米。项目业主变更为“浙江塘北经济房开发建设有限公司”。2007年11月28日，中共浙江省委办公厅省档案馆新馆建设专题会议纪要载明：省档案馆新馆馆址拟选定在杭州市、方家北路以南的省属塘北地块。省档案馆现有老馆进行置换。2008年11月28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载明：省档案馆新馆建设用地定在塘北省直专用房二期（以下简称塘北二期）地块。考虑到合理使用土地资源以及该地块的统一建设和配套，塘北二期用地由省政府收回，除小学、幼儿园公建用地性质不变以外，其余部分通过选址论证，重新规划，统筹安排。请杭州市政府根据选址结论结果，依法定程序调整塘北二期地块的用地性质。由省机关事务局作为省档案馆新馆建设项目主业单位，负责项目的前期工作和组织设计施工。省档案局全程参与省档案馆新馆建设的相关工作。塘北二期地块剩余部分的拆迁，与省档案馆新馆用地和小学、幼儿园用地征迁一并实施。鉴于塘北经济房公司对塘北二期项目已投入部分前期费用（包括投资利息与前期管理费），请省审计厅尽快安排审计，确定结算额度，再由省财政厅及时审核拨付。2009年6月15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载明：省属塘北二期区块原为省直专用房建设用地，征地、拆迁等前期工作由浙江塘北经济房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责实施。2008年初，塘北公司要求省级有关部门拨付用于省属塘北区块征地、拆迁及管理费6851万元前期费用。由于省财政项目预算审核中心出具的审核意见与塘北公司提出的费用数额相差较大，省财政厅在向塘北公司拨付了省档案馆新馆项目应分摊的2689万元前期费用后未拨付其余费用。会议决定：一、根据省审计厅的审计意见和前期征迁的实际情况，按照“依法依规、实事求是”的原则，由省财政厅项目预算审核中心抓紧出具省属塘北二期区块征地、拆迁及管理费等前期费用确认意见。除省财政厅拨付的省档案馆建设项目应分摊的2689万元前期费用外，其余经省审计厅审定的4162万元前期费用由省机关事务局负责筹措，省财政给予贴息。还查明，2006年12月2日，姜水琴与骆文言再婚，2017年12月25日，骆文言户口迁入姜月娟户。2006年12月20日的三墩镇三坝雅苑回迁安置工作实施方案载明：1、人口政策：人口政策，以实施方案第一条相关政策为依据，按照被拆迁户在册常住户口人数确定。拆迁户在征地拆迁协议之日起至正式安置截止时间前出生的人口应作为安置人口。被拆迁人家庭成员在本市市区虽无常住人口，但属下列情形之一的人员，可计入安置人口：（1）户口未迁入本市的配偶，按相关规定可按一人安置面积。姜水琴、骆文言、仲顺桥、李姗、姜利娟、姜月娟、姜强于2019年9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塘北公司向骆文言支付拆迁过渡费220200元；2、塘北公司承担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姜水琴与塘北公司签订的《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在协议书未依法解除或者变更的情况下，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该协议书载明，乙方安置人口为包括骆文言在内的七人。三墩镇三坝雅苑回迁安置工作实施方案亦规定：户口未迁入本市的配偶，按相关规定可按一人安置面积。姜水琴与骆文言结婚时间在2006年12月2日，本案双方签订《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时间在2007年11月20日，骆文言符合上述实施方案的要求，应作为拆迁安置人口。塘北公司以骆文言户口在抽签选房日后迁入不属于过渡费发放条件之辩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塘北公司提供的证据，案涉征迁的土地建设项目有变更，但按照省政府题会议纪要载明：省属塘北二期区块原为省直专用房建设用地，征地、拆迁等前期工作由塘北公司负责实施；并且在2008年初，塘北公司要求省级有关部门拨付用于省属塘北区块征地、拆迁的前期费用。塘北公司未与姜水琴、骆文言、仲顺桥、李姗、姜利娟、姜月娟、姜强另行签订解除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或者另行签订协议由新的实施单位受让其权利义务，其前期的征迁行为仍然有效，对其具有拘束力。综上，姜水琴、骆文言、仲顺桥、李姗、姜利娟、姜月娟、姜强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浙江塘北经济房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支付骆文言拆迁过渡费220200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02元，由浙江塘北经济房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姜水琴、骆文言、仲顺桥、李姗、姜利娟、姜月娟、姜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浙江塘北经济房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塘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双方虽于2007年11月20日签订《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但11月28日，浙江省政府就发文通知置换案涉房屋所在土地使用权，故上述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上诉人未对案涉房屋实施任何拆除、拆迁行为，姜水琴和骆文言也没有将案涉房屋交给上诉人拆除。被上诉人请求支付的系超期安置费，即被上诉人房屋被拆迁后12个月后的安置费，根据签订合同时间计算，应为2008年12月之后的安置费，明显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未认定回迁安置抽签选房的房屋是什么单位开发建设的，抽签活动是什么单位、谁委托主持的，安置人是谁的问题。《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双方依法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并在规定期限内腾空房屋并经上诉人验收合格后十日内，上诉人将姜水琴房屋的补偿费、搬迁费、过渡费、奖励费等扣除购房款后，余额一次性支付给姜水琴。因省政府收回了省属塘北地块二期用地，该地块的征收、拆迁主体发生了变化，由省属机关事务管理局负责实施，故姜水琴户未依约向上诉人履行腾空交房并经验收合同的合同义务，没履行协议书，上诉人也没有支付款项的义务。三、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一审不顾案涉土地已经被浙江省政府收回，案涉房屋实际拆迁人不是上诉人，超期安置人系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的事实，以本案双方未解除协议，也未受让合同权利义务，拆迁行为有效为由，判决上诉人支付过渡费。综上，上诉人塘北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骆文言的诉讼请求，并由骆文言承担本案诉讼费。二审庭审中，塘北公司补充上诉理由如下：姜水琴和骆文言于2006年12月2日结婚，骆文言户口一直在本市余杭区仁和街道，2008年1月28日三坝雅苑回迁时户口仍在仁和街道，属于在本市市区有常驻户口人员，并未迁移至姜水琴户，结婚也未满三年，一直到姜水琴户期房兑现期间，2017年12月23日骆文言的户口仍在仁和街道。《杭州市征用集体土地房屋拆迁条例》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安置人口按照被拆迁户常住人口数确定以及可纳入安置的其他情况，骆文言不符合该规定，故不应发放安置费。一审仅以三坝雅苑回迁安置工作实施方案这个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乡镇文件否认杭州市规定，明显不当。即便被上诉人符合发放条件，因为过渡条件不一样，也不能简单根据姜水琴的过渡费计算，只能发放97200元。 被上诉人骆文言及原审原告姜水琴、仲顺桥、李姗、姜利娟、姜月娟、姜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被答辩人浙江塘北经济房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与美水琴于2007年11月20日签订《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安置协议书，协议中明确约定按照7人标准向姜水琴户发给临时过渡费并列骆文言为姜水琴户安置人口。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答辩人提供的《关于省机关事务局要求提供三坝姜水琴户拆迁安置证据资料事宜的复函》中作为依据的《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系管理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52条，民法总则143条的规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安置协议”应认定为有效。二、被答辩人认为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与事实不符。姜水琴与被答辩人签订“安置协议”后并未对该协议进行变更或解除，姜水琴也未就其户房屋与其他任何单位就拆迁、安置事项签订协议，现姜水琴户已按协议约定进行拆迁安置，“安置协议”已实际履行。被答辩人认为其并非案涉房屋的实际拆迁人不应作为“安置协议”约定过渡费的支付主体是错误的，事实上根据被答辩人提供的浙江省人民政府第[2019]32号专题会议纪要中内容“省属塘北二期区块原为省直专用房建设用地，征地、拆迁等前期工作由浙江塘北经济房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塘北公司）负责实施。”、“2008年初，塘北公司要求省级有关部门拨付用于省属塘北二期区块征地、拆迁及管理费等6851万元前期费用。”、“2009年4月27日，省财政项目预算审核中心出具《关于省属塘北区块征地等前期费用的审核意见》。由于省财政中心预算审核中心出具的审核意见，与塘北公司提出的费用数额相差较大……”可以看出征地、拆迁、安置的合同签订款项支付等事项主体均为被答辩人。至于案外人三墩政府只是受被答辩人的委托具体实施后续安置措施，三墩政府并不具备审核安置协议中已经由双方协议确定的安置对象资格及过渡费是否能够发放的权利和资格。在整个安置过程中也没有任何有关答辩人不具有安置资格不享受安置待遇的书面文件，且在安置协议签订后均按照安置协议的约定发放了前期的安置费用，本案骆文言和姜水琴在08年因安置房不够故被延后安置，最终在2017年骆文言和姜水琴统一安置，姜水琴的过渡费予以发放，骆文言和姜水琴具有同等的安置资格和安置情况，享有平等的超期安置过渡费发放资格，故被答辩人作为“安置协议”主体应当履行协议约定，向答辩人支付超期安置过渡费。 上诉人塘北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复函原件1份及附件八份，拟证明其上诉主张。 被上诉人骆文言和原审原告姜水琴、仲顺桥、李姗、姜利娟、姜月娟、姜强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上诉人塘北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骆文言和原审原告姜水琴、仲顺桥、李姗、姜利娟、姜月娟、姜强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姜水琴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按照七人标准向姜水琴户发放临时过渡费，上诉人提供的复函其依据的是《杭州市征用集体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系管理型规定，不影响本案合同的效力，上诉人有义务依约发放过渡费，复函第3页也可以看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能在2008年安置的原因是不符合条例规定，不具有安置资格，但其并未以任何书面形式向被上诉人告知或说明，而是以与姜水琴同样的原因说明，因现房不足，一并延后安置，三墩镇政府作为上诉人的委托实施人在上诉人与姜水琴签订协议后，没有资格变更协议约定，复函第2页也明确了上诉人的拆迁主体资格，故上诉人应当根据协议约定支付骆文言过渡费。本院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系杭州市三墩镇人民政府给省机关事务局的内部复函。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塘北公司与姜水琴签订的《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塘北公司主张合同主体变更为省机关事务局并提交了相关批复、会议纪要等，但未有效举证已经就合同主体变更与姜水琴达成一致或者明确向姜水琴提出解除协议书或终止履行，且根据2009年6月15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的记载，塘北二区地块征地、拆迁等前期工作由塘北公司负责实施，2008年初，塘北公司要求省级有关部门拨付用于省属塘北区块征地、拆迁及管理费6851万元前期费用，塘北公司现二审中否认该费用中包括案涉姜水琴户房屋所在地块的拆迁安置费，称系其他地块的费用，但无证据证明，故对塘北公司认为自己并非适格，被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协议书约定，姜水琴户安置人口7人，即本案被上诉人及各原审原告，并明确塘北公司按7人（常住在册人口）发给临时过渡费29400元（每人350元/月，过渡期为30个月，预支12个月），因塘北公司原因造成过渡期延长的，延长期内的临时过渡费由塘北公司自逾期之月按每人每月175元的标准增加临时过渡费。现仲顺桥、李姗、姜利娟、姜月娟、姜强已在支付的过渡费范围内安置，姜水琴、骆文言超期安置，故塘北公司应支付相应的超期过渡费。姜水琴已收到超期安置费220200元，塘北公司以骆文言不符合安置人口标准为由不予发放，与协议书约定的骆文言的安置人口身份不符，且骆文言已经在回迁安置抽签选房中安置完毕，应视为塘北公司已经根据协议书在回迁时对安置人口审核完毕，对故塘北公司不予发放骆文言超期过渡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塘北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2元，由浙江塘北经济房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万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