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2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红娟，女，汉族，1966年6月28日出生，住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河北世纪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珠，河北世纪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立辉，男，汉族，1966年10月1日出生，住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旭，河北平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红娟因与被上诉人谷立辉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2018年11月20日，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682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谷立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冀06民终299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冀0682民初3469号民事判决，金红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红娟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冀0682民初3469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三项及第四项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进而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了有悖于事实的分割，有失公正。一、一审认定“被告对于夫妻所建猪场一直实际经营具有事实上的高度盖然性”说明一审内心确信，认定猪场为夫妻共同财产。这和原一审的认定相一致，但却未对猪场资产作出处理。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所购买的房产及车辆系由猪场经营所得购买。被上诉人称系向吴银玲借款购买。吴银玲作证称出借给被上诉人的款项由被上诉人给她的彩礼和其女儿的事故赔偿款构成。关于吴银玲的证言，第一，说明其承认本身不具有出借该笔款项的经济实力。第二，其虽声称出借的款项系其女儿的赔偿款，但又没有其女儿向其转款的证据予以佐证。故说明其证言失实，再结合吴银玲与被上诉人的特殊关系及被上诉人自认经营猪场年毛利润10万元左右的事实，可以直接推定出被上诉人购买的房产和车辆的资金系经营猪场所得，为夫妻共同财产。这样推定符合《证据规定》第九条及《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根据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故原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购买房产和车辆的款项主要来源于经营所得是正确的。被上诉人借用吴银玲之手出资是为了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以达到多分财产的目的。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对隐藏、转移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分割时可以少分或不分。一审法院虽然认定猪场系被上诉人实际经营，但又认为“本院对被告房产和车辆的资金来源已无法查明，因此不能确定被告离婚后购买的百盛家园房产和汽车一辆的资金完全来自于原、被告共同财产”，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并以此为由对上述财产亦未做出处理。三、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了90600元的卖地款为夫妻共同财产，但在分割时全部判给被上诉人有失公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对案涉财产未做出相应处理，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请二审法院对一审遗漏财产依法作出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谷立辉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从整体出发，全面衡量男女双方的现状，其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上诉人提到要求撤销第三、第四判项，第三判项看似偏袒被上诉人，实际结合第一判项（门脸价值三四十万）全部判归上诉人所有，所以一审判决从整体考虑，很明显是在维护女方，照顾女方。综上，一审法院在考虑双方的财产实际情况及双方生活的现状作出的该判决，被上诉人在收到判决书对第一判项有特别大的异议，第一时间递交了上诉状，最终在法官的调解下，没有交上诉费。 金红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分割共同财产：间，赛里村东房3间、南房1间、猪场1个、卖东杨村的地款105600元；百盛家园单元房一套、冀ＦＫ2Ｘ轿车一辆；二、依法分担共同债务；三、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其耕种原告的承包地1.4亩、自留地0.1亩；四、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金红娟与被告谷立辉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1年原、被告租用赛里村地建养猪场一个，还租赁东杨村土地建门脸房7间配房1间，开店经营装潢材料，2012年3月该装潢店停止经营。不久，原、被告因生活中产生矛盾，于2012年腊月开始分居生活。原告金红娟曾于2013年向法院起诉离婚，后一审法院判决不准原、被告离婚。在此期间，被告谷立辉于2013年3月20日将位于赛里村的猪场用地转让给其父谷建民，转让金额2万元。××××年谷立辉向法院起诉离婚，一审法院于××××年1月25日判决原、被告离婚，未对原、被告的财产、债务进行处理。原告不服上诉，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年7月判决予以维持。被告谷立辉于××××年9月购买冀Ｆ×××××轿车一辆，于2017年3月份购买百盛家园房产一套。本案庭审中，原告自愿放弃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责任田1.4亩、自留地0.1亩的诉求。现原、被告诉争的财产、债务情况如下：1、位于间，配房1间；对此财产双方共述为夫妻共同财产，现由原告居住。2、赛里村村西老宅基南房1间、东房3间，双方均认可宅基地上写的是被告父亲谷建民的名字，东房3间系原、被告婚前被告父母所建，南房1间系原、被告婚后所建；但原告主张分家时东房分给了原、被告，被告予以否认，但在原审庭审时被告对原告的说法进行了认可。3、原、被告卖地款12万元由被告掌控，被告主张扣除第一次交地租14400元（2011年-2014年承包费）、第二次9600元（××××年1月24日交）、第三次16200元（××××年6月1日-2021年5月30日承包费），又支付了孩子的学费6000元，现在还剩余73800元在被告手里。被告提交了三张收据证明上述主张。原告认可除去第三次16200元外，对前两次的14400元及9600元不认可。4、原、被告于2011年10月23日租用赛里村委会土地建猪场一个。被告主张其已于2013年3月20日将猪场转让给其父谷建民，并提供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显示被告将建猪场用地转让给谷建民，有见证人谷某2、谷某3、董某签名及赛里村委会盖章。原告对此否认，并主张其属于私自转移财产，该猪场一直由被告实际经营，并提供了猪场照片及2017年7月其女儿与被告的通话录音，录音中被告谷立辉给其女儿说被告经营猪场一年毛利润10万左右。5、被告谷立辉名下汽车一辆，百盛家园房产一套。被告谷立辉于××××年9月购买价值62400元的汽车一辆，车主为谷立辉；于2017年3月份购买310576元的百盛家园房产一套，认购协议时间是2017年3月9日，首付款为100576元，认购当日交付1万元定金，随后被告谷立辉现任妻子吴银玲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92955的账户交付剩余90576元首付款，2017年9月10日吴银玲通过河北省农村商业合作银行转给开发商70000元、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给开发商80000元，剩余60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原告主张上述财产系被告用经营夫妻共同财产猪场的资金购买，属夫妻共同财产。被告辩称均系借吴银玲钱购买。吴银玲在一审法院对其的调查笔录中称购车款是在××××年其与被告要结婚时，被告给其彩礼80000元，其用此款项交的被告车款；借给被告买房的钱是用其女儿发生事故赔偿款347940元中的一部分，并提交了其女儿的判决书及其女儿支款记录。6、共同债务5.5万元。原告主张为抚养女儿谷亚男欠金增耀3万元、欠吴艳阳1.5万元、欠红芹1万元，共计5.5万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以上事实有养猪场占地合同、猪场转让协议、猪场营业执照、谷立辉与女儿谷亚南的谈话录音、东杨村土地租金收据、定州市东杨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原、被告离婚判决书和吴银玲女儿民事赔偿判决书共计4份、百胜家园认购协议一份、吴银玲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房地产公司首付款收据一份、河北省农村商业银行转账凭证、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凭证、房地产公司收据一份、定州市双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汽车款收据、冀Ｆ×××××机动车行驶证、吴银玲调查笔录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离婚时未对共同财产进行处理，双方均有权请求进行分割。原告自愿放弃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责任田1.4亩、自留地0.1亩的诉求，是其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支持。原、被告位于间、配房1间系原、被告租赁该村土地所建，不是宅基地上的房屋，双方对该房屋不享有所有权，故只对该土地及房屋的占有进行处理。对于被告离婚后购买的百盛家园房产和汽车一辆所用资金是否属于原、被告共同财产的争议问题。1、对于被告主张购买房产和车辆的钱款是吴银玲出资的说法；根据本案证据显示，购买车辆系吴银玲用被告给付彩礼款支付的，而房款虽系吴银玲交付，资金来源吴银玲称是女儿发生事故的赔偿款，但证据只有吴银玲女儿支款记录，并没有其女给付吴银玲款的证据。同时由于证人与被告的特殊关系，其证言缺乏证明力，结合当时吴银玲与被告即将共同生活实际情况，不能说明买房款就是来自吴银玲女儿的赔偿款。2、对于原告主张上述财产是被告用夫妻共建猪场资金购买的说法；根据本案原、被告2011年租地建猪场、在夫妻闹离婚期间被告将该猪场转让给其父亲、被告谷立辉与女儿谷亚南的谈话中称其经营猪场的情况来看，被告对于夫妻所建猪场一直实际经营具有事实上的高度盖然性。但是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猪场的价值，而且猪场经过长时间变化，受到经济形势、国家政策、市场变化、经营方式等诸多不确定因素制约，亦无法对猪场当时的规模、价值进行取证和评估。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房产和车辆的资金来源于猪场资金的说法也缺乏证据支持。故鉴于本案实际情况及资金来源的复杂性，对被告房产和车辆的资金来源已无法查明，因此不能确定被告离婚后购买的百盛家园房产和汽车一辆的资金完全来自原、被告共同财产。原、被告结婚将近30年，其分得赛里村老宅东房3间及婚后所盖南房1间应为原、被告共同财产。原、被告在被告处的卖地款12万元，应当扣除被告支付的孩子6000元学费及地租款（××××年6月1日-2021年5月30日承包费）16200元、××××年1月24日（在法院判决原、被告离婚的前一天）缴纳的9600元，剩余90600元为夫妻共同财产。被告辩称还应扣除第一次交地租14400元（2011年-2014年承包费）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告请求依法分担共同债务5.5万元，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根据上述规定，鉴于本案原、被告财产的实际情况和原、被告生活的现状，对于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应当从公平合理、方便生活、减少纠纷及照顾女方权益的角度酌定处理。为了解决双方纠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被告位于定州市间及配房1间由原告金红娟占有使用；二、原、被告在赛里村老宅中的南房1间、东房3间归被告谷立辉所有；三、原、被告在被告处的卖地款90600元归被告谷立辉所有；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4元，由被告谷立辉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上诉人金红娟与被上诉人谷立辉离婚前的共同财产问题，金红娟主张猪场资产及谷立辉离婚后购买的百盛家园房产和汽车一辆系猪场经营所得购买，应为夫妻共同财产。谷立辉不予认可，称2013年3月20日已将猪场转让给其父谷建民，并提供盖有赛里村委会公章的转让协议。谷立辉称离婚后购买的房产和车辆的钱款是吴银玲的出资，一审对吴银玲调查笔录载明，吴银玲陈述购买车辆的钱是谷立辉给其的彩礼款80000元，购买房产的资金是其女儿张婷发生交通事故后的赔偿款，并提交了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及其女儿支款记录。吴银玲对此否认，称谷立辉属于私自转移财产，该猪场一直由谷立辉实际经营，并提供了猪场照片及2017年7月其女儿与谷立辉的通话录音。对此双方陈述不一、各执一词。就本案金红娟依据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该猪场的价值，另猪场经过长时间变化，受到经济形势、国家政策、市场变化等诸多不确定因素制约，亦无法对猪场当时的规模、价值进行取证和评估。金红娟亦不能提供确凿证据证实谷立辉购买的房产和车辆的资金完全来自夫妻共同财产。一审综合考虑本案双方共有财产的实际情况和生活现状，本着公平合理、方便生活、减少纠纷和照顾女方权益的原则，将位于定州市间及配房1间由金红娟占有使用，在赛里村老宅中的南房1间、东房3间归谷立辉所有，卖地款90600元归谷立辉所有，较为公平，且亦未超出合理裁量范围，对此本院不再调整。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红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元，由上诉人金红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道忠 审判员  张 力 审判员  于纪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黄俊学 书记员王路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