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东莞市********，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西平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823。法定代表人：李俊华，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绍志，男，196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99，该中心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伟，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54T。负责人：冯必凤，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华轩，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辉，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浩东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95L。法定代表人：龙浩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宦均，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以下简称交易中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以下简称农行东莞分行）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浩东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东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5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浩东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判决浩东公司和交易中心、农行东莞分行签订的《成交结果确认书》无效；二、判决交易中心向浩东公司退还竞买保证金100万元并自2018年12月18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该款的利息至退还全部保证金时止（暂计至2019年3月18日为100万元×6%.年÷12月/年×3月=15000元），以上共计1015000元；三、判决交易中心、农行东莞分行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农行东莞分行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一、判令解除农行东莞分行与浩东公司及交易中心于2019年1月2日签订的《成交结果确认书》；二、判令农行东莞分行不予退还浩东公司竞买保证金100万元；三、判令交易中心协助农行东莞分行将竞买保证金100万元划转至农行东莞分行银行账户；四、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浩东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浩东公司与交易中心、农行东莞分行于2019年1月2日签订的《成交结果确认书》；二、限交易中心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浩东公司退还竞买保证金100万元；三、驳回浩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农行东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本诉受理费13935元（浩东公司已预交），由浩东公司负担206元，交易中心、农行东莞分行负担13729元。反诉费1150元（农行东莞分行已预交），由农行东莞分行负担1150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5530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交易中心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浩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浩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土地的转让不需要缴纳土地出让金。交易中心认为，原审判决书中认定“被告农行东莞分行确认截至庭审辩论终结时并未缴交案涉地块的土地出让金，其认为应由浩东公司缴交土地出让金。原告认为补缴土地出让金法定义务人为农行东莞分行”,及“案涉交易公告中两被告并未明确说明案涉土地出让金由竞买人承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主要依据为:1.案涉土地取得方式为国家作价出资（入股）,应收取的土地出让金已计作国家资本金，投入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为国家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股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需再缴纳案涉土地出让金。根据《国有企业改革中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规定》（国家土地管理局令【1998】第8号）第三条的规定、《国土资源部关于加强土地资产管理促进国有企业改革和发展的若干意见》（国土资发〔1999〕433号）第三条、《国土资源部关于中国农业银行重组改制土地资产处置的复函》（国土资函〔2008〕821号）第三条的规定,前述规定就包含了案涉地块。因此，该880868.61万元实质上为国家应收取的土地出让金，并计作国家资本金，投入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所以不需要再缴纳土地出让金。2.农业银行东莞分行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进行拍卖转让时，并未改变土地的用途，交易任何一方都不需要缴纳土地出让金。根据东莞市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的《关于（2019）粤1971民初15530号调查函复函的补充说明》（东自然资函〔2019〕3763号）中，明确说明了“由于来函征询地块不涉及土地用途改变，因此无需补缴土地出让金，依法完成转让手续即可”。该局另外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的《关于（2019）粤1971民初15530号协助调查函的复函》（东自然资函〔2019〕3917号）中，明确说明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将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集团公司以外的单位或个人，不需要补缴土地出让金，涉及税费，建议以税务部门意见为准。”该《复函》第二点对土地用途是否改变也作了明确回复“关于地类为金融具体用途的问题，按土地利用现状二级分类，商务金融用地用途具体包括企业、服务业等办公用地、经营性办公场所用地……”。而案涉土地在交易过程中，农行东莞分行提交的《关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申请国家作价出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东国土资划拨改字〔2010〕11号），明确案涉土地作价出资入股时的土地用途为“金融用途”，而案涉土地在公开交易时国有土地证记载的土地用途为“金融”，交易公告第一条规定挂牌宗地土地用途也为“金融”，都未改变用途。3.案涉土地是否应该缴纳土地出让金，应以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为准，不能以交易双方当事人约定或庭审陈述来认定。二、交易中心在案涉土地拍卖过程中，已全面依法履行了审查及告知义务，没有违背诚信原则，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交易中心认为，原审判决中认定“两被告并未明确说明案涉土地出让金由竞买人承担，该信息足以影响竞买人是否愿意竞买案涉地块有重大影响，两被告行为违反诚信原则”也是错误的。首先，该内容无需进行单独告知。涉案土地取得方式为国家作价出资（入股）,出让金已计作国家资本金，投入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所以交易双方都不需要缴纳土地出让金，交易中心没有必要也没有义务在《交易公告》、《竞买须知》及《成交结果确认书》中告知浩东公司不需要缴纳土地出让金的情况。其次，交易中心在主观上并没有隐瞒事实的故意。案涉土地交易前，交易中心首先严格审查了委托人提供的资料，确认完整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后，针对案涉土地相关情况，地块瑕疵及法律风险，在《东莞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挂牌交易公告》及《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挂牌交易竞买须知》中进行了明确完整的披露和告知。为防止竞买申请人对土地现状及有关政策仍不了解，交易中心专门在《交易公告》第五条“交易相关信息”第四款告知“土地交易过程中及过户应缴的有关税、金，竞买人可自行到税务、国土、房管等部门咨询”,另在《竞买须知》第五条第(二)款第1项进一步明确告知“竞买申请人对网上挂交易相关文件有疑问的，可向委托人、挂牌人咨询”。前述规定都证明了交易中心的主观上是确保交易过程信息披露的完整与真实，确保竞买申请人的意思表示真实，根本就不存在隐瞒事实的故意。最后，浩东公司对涉案土地所有情况是完全知情的，并没有给其产生任何错误的认识。其在2018年12月15日提交的《东莞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交易竞买申请书》中确认了“认可该宗地的现状和可能存在的瑕疵……在网上交易系统提出的竞买申请是真实意思表示，如不能按期付款或有其他违约行为，愿意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竞买保证金不予退还，并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案涉交易最后签订的《成交结果确认书》也经过东莞市南华公证处的公证，前述均表明了浩东公司对案涉地块所有情况、成交金额、竞买保证金等情况的完全了解，整个交易过程中没有使浩东公司产生错误的认识而影响其购买土地的意愿，更未实施欺瞒、弄虚作假的行为，原审法院也认定案涉《成交结果确认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三、原审法院对依职权调取且出现矛盾的关键性证据既未核实,也未组织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审理过程违反法定程序。对于案涉土地交易是否应补缴土地出让金的关键性事实，原审法院对依职权进行了调查，东莞市自然资源局先后于2019年8月13日、2019年10月8日、2019年10月21日出具了《关于（2019）粤1971民初15530号调查函的复函》、《关于（2019）粤1971民初15530号调查函复函的补充说明》、《关于（2019）粤1971民初15530号协助调查函的复函》三份文件，前述三份文件表述有明显矛盾之处，其中在2019年8月13日复函中“来文提及宗地的土地使用权若向集团公司以外的单位或个人转让时，应先报经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并补缴土地出让金”的表述是错误的。在法庭调查过程中，交易中心代理人对此内容便提出了异议，东莞市自然源局发现后立即于2019年10月8日、2019年10月21日以补充说明的形式进行了纠正，即“农行东莞分行将案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集团公司以外的单位或个人，不需要补缴土地出让金且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并不会改变土地用途”。东莞市自然资源局对该事项最后一份复函是在2019年10月21日作出了《关于（2019）粤民初15530号协助调查函的复函》，交易中心认为，对同一行政机关对相同内容的多次回复，本应坚持采纳最后一份文件内容为依据的原则。但原审法院在明知东莞市自然源局三份回函内容存在矛盾之处，且涉及本案最关键的两个基本事实“案涉土地不需要补缴出让金”和“本次土地使用权转让并不会改变土地用途”，却未向该局进一步核实确定，也未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便于10月23日已出具了判决书，三份文件存在矛盾的情况应如何采信在原审判决书中未做任何说明，却做出了与事实不符合的认定。因此，原审法院对东莞市自然资源局三份回函该如何适用等关键性问题并未审查清楚，对关键性证据视而不见，未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剥夺了各方当事人表达观点及辩护的权利，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四、交易中心为浩东公司和农业银行东莞分行提供交易平台，是土地使用权转让交易的受托方，判决由交易中心直接向浩东公司退还保证金且承担诉讼费是明显错误的。首先，交易中心与农行东莞分行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委托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且受托人应将办理委托事务取得的各种利益和权利及时转移给委托人。交易中心在整个土地的拍卖过程中，仅仅为交易提供了平台支持，为农行东莞分行与浩东公司之间提供信息传递的媒介，所以交易中心仅应履行受托方的义务，承担受托方的应承担的责任。其次，保证金的处理首先应遵守当事人的约定。《交易公告》中第五条第（七）项中明确规定。交易中心应当遵守《交易公告》的规定，所以即使法院判决应当退还竞买保证金，只能先退还给委托人农行东莞分行由委托人依法处理，而不能直接判决退给浩东公司。最后，原审判决对诉讼费用的承担存在错误。在案涉土地交易中，交易中心没有任何过错且未收取任何的服务费用。交易前，交易中心已经对农行东莞分行所委托挂牌交易的宗地的相关情况进行了核实，在《交易公告》中也对交易的相关信息进行说明，履行了受托方应尽的义务。交易中心在受委托期间所取得的所有利益均归属农行东莞分行，因此交易中心也不应当承担任何诉讼费用。交易中心系东莞市人民政府下属的公益一类事业单位，每年承担全市数百亿的平台交易任务，其工作职能仅是提供交易服务的第三方交易平台，且无任何收费也无任何营利行为。在本次交易过程，交易中心主观上没有任何过错，客观行为上没有任何违反诚信的行为，且交易过程完全符合现行法律、法规之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针对交易中心的上诉，农行东莞分行答辩称：答辩意见与提交的书面上诉状一致。针对交易中心的上诉，浩东公司答辩称：一、关于农行东莞分行是否需要缴纳土地出让金问题。1.农行东莞分行也是企业，不管属于什么性质的企业，都应该遵守国家关于企业在土地转让方面的法律法规。2.交易中心对国土资源部的国土资发[1999]433号文不应断章取义，其第三大点规定得很清楚，改变用途或者转让给集团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就必须补缴土地出让金，交易中心岂能说不需要补缴土地出让金。二、关于东莞市自然资源局的补充说明问题。交易中心称东莞市自然资源局2019年10月8日和2019年10月21日关于复函的补充说明称不需要缴纳土地出让金，事实上该所谓的补充与东莞市自然资源局2019年8月19日的复函明确规定了应先补交土地出让金方能转让土地，并且说不宜转让给农行东莞分行系统以外的企业和个人，现今所谓的补充说明与其自相矛盾，不能轻率相信和采纳。况且国土资源部的级别远高于东莞市自然资源局的级别，其文件效力也是远高于东莞市自然资源局的一个补充说明。国土资源部的国土资发[1999]433号文规定得很清楚，改变用途或者转让给集团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都应先补缴土地出让金。东莞市自然资源局在补充说明中关于企业性质的解释和说明非常荒唐可笑，其将金融企业擅自进行扩大解释，按其补充说明的解释，所有的企业都可以称为金融企业了，但这不现实的。浩东公司既不是从事金融行业，也不是交易中心系统内部企业。三、关于交易中心是否诚信披露问题。既然是以拍卖的方式转让案涉土地和出售案涉房屋，根据常理，当然地就代表竞买人只需缴纳拍卖价款及各自承担交易产生的相关税费即可，而现今农行东莞分行要求浩东公司补缴土地出让金。补缴土地出让金这不是交易产生的税费了，是标的物本身的权利问题，而拍卖交易公告中并未规定土地出让金由竞买人补缴。如果知道要求竞买人补缴土地出让金，浩东公司不会去竞买或者去买也不会用这么高的价格去买。该信息足以影响浩东公司是否竞买案涉地块和房屋。对这么重要的信息，没有披露就是怕披露，就是怕披露后无人竞买或者无人出高价竞买，就是不诚信，是把有利的说出来，把不利的不说。所以，解除合同的责任在于交易中心，交易中心应该退还100万元保证金。这里强调一个问题，不管是浩东公司，还是农行东莞分行和交易中心都主张解除合同，所以一审法院判决合同解除是正确判决。作为过错方，作为没有如实披露土地性质和需要补缴土地出让金以及由谁补缴土地出让金问题的交易中心和农行东莞分行，其理应退还保证金100万元，其再无权占用该款。四、关于作价入股后，企业是否需要补缴土地出让金问题。交易中心称土地作价入股后企业转让土地时不需要再补缴土地出让金，这只是交易中心一厢情愿的单方理解，不能对国土资源部国土资发[1999]433号文关于应补缴土地出让金的规定视而不见。根据《公司法》，入股资产属于公司资产，企业转让土地时并无不需要缴纳土地出让金的特权。五、拍卖交易公告并没有披露土地出让金补缴问题。交易过程中产生的税费和交易前应对标的物土地补缴土地出让金，这是两个概念，不能混为一谈。交易中心的目的就是为了模糊概念，浑水摸鱼。六、浩东公司是否知情需补缴土地出让金问题。交易中心称浩东公司知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浩东公司实不知拍卖竞买的土地本身存在问题需要补缴土地出让金，这已超出了人的常识。七、关于一审是否违反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勤勉尽责了，多次向东莞市自然资源局依职权发函听取意见。东莞市自然资源局的回函和从东莞市自然资源局调取的证据是两个概念，函只代表一种意见，法院会视情况是否听取，并不需要质证，如果从东莞市自然资源局是调取的档案等资料才是证据，才必须质证，但一审法院也仍然予以了质证，交易中心无权要求法院就一定要采纳所谓补充说明的意见，交易中心无权以法院没有采纳所谓补充说明的意见就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八、关于交易中心是否该把保证金退还给浩东公司问题。不管交易中心是浩东公司的合同相对人还是银行的代理人，交易中心作为受托人是以自己的名义拍卖的，显然不属于代理人，属于合同相对人范畴。现该100万元保证金在交易中心手中，其无需绕一圈退给农行东莞分行后再由农行东莞分行退还给浩东公司，既然合同已经解除，交易中心应将其持有的款项100万元原路返回给浩东公司。九、关于是否应该冒法律风险问题。交易中心称浩东公司并没有接到任何政府部门要求补缴土地出让金的通知，不是浩东公司没有接到这样的通知，而是根本还没有走到补缴土地出让金这一步。因为交易中心没有如实披露土地性质和需要补缴土地出让金以及由谁补缴土地出让金问题，浩东公司就要求解除竞买合同退还保证金，停止了支付转让款。而根据国土资发[1999]433号的规定，转让土地是必须补缴土地出让金的，至于交易中心称地方政府可以网开一面无需补缴出让金，但地方政府不是独立王国，无权违背国土资源部的规定，即便实际操作行得通，但也仍然是违法行为，存在他日追究的法律风险。浩东公司作为守法企业，不愿意与交易中心沆瀣一气冒法律风险做该违法行为。十、交易中心在最后称其是政府下属事业单位，称听由一审判决会对全市交易秩序带来严重的不良后果，交易中心的这些言论是不当的。鉴于以上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交易中心的上诉请求。宣判后，农行东莞分行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依法改判农行东莞分行不予退还浩东公司竞买保证金100万元，并判令交易中心协助农行东莞分行将竞买保证金100万元划转到农行东莞分行银行账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浩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案涉土地转让无需缴纳任何土地出让金。1.案涉土地是国家作价出资入股方式取得，案涉土地已按政府应收取的土地出让金额计作国家资本金，投入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用于转增国家资本金，农行东莞分行根本就不需要再缴纳土地出让金。根据《国有企业改革中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规定》（国家土地管理局令【1998】第8号）第三条，国家以土地使用权出资（入股），是指国家以一定年期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价，作为出资投入改组后的新设企业，该土地使用权由新设企业持有，可以依照土地管理法律、法规关于出让土地使用权的规定转让、出资、抵押。根据《国土资源部关于加强土地资产管理促进国有企业改革和发展的若干意见》（国土资发【1999】433号）第三条、《国土资源部关于中国农业银行重组改制土地资产处置的复函》（国土资函【2008】821号）第三条：“同意将上述12899宗原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按原用途以国家作价出资方式投入拟成立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根据当地地价水平和土地出让金标准，880868.61万元用于转增国家资本金，由财政部代表国家行使出资人权利”。可见，案涉土地已按政府应收取的土地出让金计作国家资本金投入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为国家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股权。农行东莞分行转让案涉土地无需再缴纳土地出让金。2.案涉土地转让时并未改变土地原用途，农行东莞分行也无需补缴土地出让金差价。案涉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为国家作价出资入股。根据《国土资源部关于加强土地资产管理促进国有企业改革和发展的若干意见》（国土资发【1999】433号）第三条，可见，以国家作价出资入股方式取得的案涉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的，不受集团内转让或集团外转让的限制；只有授权经营处置方式取得的土地才涉及向集团以外的单位或个人转让时需要经审批和补缴土地出让金的问题。根据上述规定，以作价出资入股方式处置的土地使用权只有在改变地土地用途时才应补缴不同用途的土地出让金差价，而非补缴土地出让金。本案中，农行东莞分行提交的《关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申请国家作价出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东国土资划拨改字【2010】11号）明确案涉土地作价出资入股时的土地用途为“金融”，案涉交易公告第一条规定挂牌宗地土地用途为“金融”，农行东莞分行在转让案涉土地时并未改变原土地用途，因此，案涉土地转让也无需补缴土地出让金差价。农行东莞分行已在一审中陈述案涉土地转让不需要缴纳土地出让金，只有改变用途时，才应补缴土地出让金的差价，且农行东莞分行是按现状拍卖，并未改变土地用途，但原审法院未查清事实情况下仅根据东莞市自然资源局出具的第二份错误复函，就认为农行东莞分行需缴纳土地出让金，并在庭审中向农行东莞分行发问农行东莞分行是否已缴纳土地出让金，完全忽略了“改变土地用途”这个前提，原审判决认定显然是断章取义。案涉土地转让是否应当缴纳土地出让金，原审法院应当依据相关法律关于地价的规定作出判断，而非据行政主管部门的复函或当事人的单方陈述。二、原审法院对审理中出现矛盾的关键性证据既未核实，也未组织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审理过程违反法定程序。原审判决书中一审法院共确认了东莞市自然资源局先后出具的四份内容自相矛盾的复函。第一份复函为东莞市自然资源局于2014年1月8日出具的东国土资函【2014】17号《关于咨询房地产转让的土地相关问题的复函》，该复函为农行东莞分行在案涉土地转让前向东莞市自然资源局进行咨询后东莞市自然资源局的复函。根据1999年国土资源部发布的《关于加强土地资产管理促进国有企业改革和发展的若干意见》中第三大点规定，可见，第一份复函认为案涉土地在改变用途或向集团公司以外的单位或个人转让时，应先经审批并补缴土地出让金。第二份复函为东莞市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8月13日向法院出具的《关于（2019）粤1971民初15530号调查函的复函》，该份复函认为案涉土地向集团以外单位或个人转让时，应先经审批并补缴土地出让金。第三份复函为东莞市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9月25日向法院出具的《关于（2019）粤1971民初15530号调查函复函的补充说明》，该份复函认为案涉土地不涉及土地用途改变，因此无需补缴土地出让金。第四份复函为东莞市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10月21日向法院出具的《关于（2019）粤1971民初15530号协助调查函的复函》（东自然资函[2019]3917号），该份复函认为农行东莞分行转让案涉土地给集团以外的单位或个人，不需要补缴土地出让金。由于东莞市自然资源局对《国土资源部关于加强土地资产管理促进国有企业改革和发展的若干意见》（国土资发[1999]433号）第三条规定理解有误，错误地将授权经营土地使用权对应的权益混用在案涉作价出资入股土地上，因此，来文提及宗地的土地使用权若向集团以外的单位或个人转让时，应先报经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并补缴土地出让金，是错误的表述，农行东莞分行对此在庭审中也提出异议，后东莞市自然资源局出具第三份、第四份复函对前两份复函的表述予以纠正。但原审法院在审理上述四份复函时违反法定程序。首先，农行东莞分行认为，案涉土地转让是否需要缴纳土地出让金是本案的关键性事实，而东莞市自然资源局出具的复函是本案的关键性证据，但审理中出现以上四份内容自相矛盾的复函，原审法院并未对上述四份矛盾的复函涉及的事实重新进行法庭调查，也未认真审查清楚案涉土地缴纳土地出让金问题，而是简单的将上述的矛盾的四份复函在判决书中均予以确认，但未解释分析证据的矛盾性以及如何采信问题，也未认真研究复函所引用的政策法规的规定，更未向东莞市自然资源局确认四份复函以哪份为准，而是直接采纳了其中一份错误的复函内容，认为案涉土地向集团以外单位转让，应当缴纳土地出让金，从而错误地认为农行东莞分行与交易中心未在交易公告中明确土地出让金由竞买人承担的行为违反诚信原则。其次，第四份复函出具的时间是2019年10月21日，但法院出具判决的时间为2019年10月23日，显然，原审法院对影响本案定性的第四份复函未予以重视，没有开展法庭调查，对第四份复函内容视而不见，从而导致了错误的判决结果。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浩东公司无权要求退还竞买保证金。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案涉《成交接结果确认书》合法有效，但又认为农行东莞分行与交易中心未在交易公告中明确案涉土地出让金由竞买人承担，违反了诚信原则，这在法律逻辑上自相矛盾。首先，农行东莞分行与交易中心并没有违反诚信原则。案涉交易中，农行东莞分行与交易中心严格遵守法律法规的规定，案涉交易程序也完全符合法定的程序，农行东莞分行对案涉地块的取得方式、权属、土地用途、地块瑕疵等均在交易公告中进行如实的告知和披露，农行东莞分行完全恪守诚信原则进行案涉交易。案涉土地转让不需要补缴土地出让金前面已详细陈述，既然案涉土地转让本就不需要缴纳土地出让金，那么，也就不存在农行东莞分行应当在交易公告中明确土地出让金由竞买人承担的问题。其次，竞买成功后，浩东公司迟迟不履行付款义务。浩东公司从一开始就在起诉状中以“被相关政府职能部门告知案涉土地系划拨使用性质，不能进行使用权转让，所谓的土地使用权拍卖是无效”为由向法院起诉案涉交易合同无效，要求返还100万元竞买保证金。但是，浩东公司自始至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被政府部门告知案涉土地系划拨土地无法过户的情况。事实上，案涉土地为国家作价出资入股，并非划拨土地，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所谓的不能过户也是不成立的，农行东莞分行在一审中提交了与案涉土地同时期拍卖且性质相同的土地成功过户的证据。显然，浩东公司根本就不打算履行合同付款义务，而是想擅自毁约并拿回竞买保证金。最后，浩东公司逾期付款已构成严重违约，无权要求退还竞买保证金。根据案涉交易公告第五条第（七）款、竞买须须知第八条第（三）款、竞买申请书第三条，浩东公司逾期支付成交价款，根本无权要求退还保证金。针对农行东莞分行的上诉，交易中心答辩称：没有答辩意见补充。针对农行东莞分行的上诉，浩东公司答辩称：农行东莞分行隐瞒了该土地还需补缴土地出让金问题，致使浩东公司未能知道案涉拍卖标的物的真实信息，就是农行东莞分行不诚信的表现。一审法院确认解除《成交结果确认书》，满足了双方的要求，维护了双方的意思自治，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农行东莞分行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另补充查明：农行东莞分行在二审期间提供了《国土资源部关于加强土地资产管理促进国有企业改革和发展的若干意见》，主张按该意见第三条第（三）项的规定，本案所涉的土地是以国家作价出资（入股）方式处置的，可在使用年限内依法转让、作价出资、租赁或抵押。改变用途的才应补缴不同用途的土地出让金差价。本案中，农行东莞分行委托拍卖的建筑物涉及的土地无改变用途，故不需要补缴不同用途的土地出让金差价。本院认为，本案为拍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交易中心、农行东莞分行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交易中心、农行东莞分行在二审中的上诉意见和答辩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土地转让是否需缴交土地出让金；2.《成交结果确认书》能否解除；3.浩东公司向交易中心交纳的拍卖保证金1000000元如何处理。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对焦点一。根据案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反映，农行东莞分行于2018年11月22日委托交易中心公开挂牌转让座落东莞市***********的建筑物是属于农行东莞分行所有，该建筑物原土地证号为东府国用（2004）第19001500936号、粤房地产权证莞字第1900206111。根据土地证号为东府国用（2004）第19001500936号登记的内容反映，案涉土地权属性质为国有土地使用权，使用权类型为国家作价出资，与农行东莞分行在诉讼中主张案涉土地是通过国家作价出资（入股）方式处置后取得，属于国有土地有偿使用相吻合，本院予以认定。浩东公司主张案涉土地是划拨使用性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浩东公司在诉讼中主张案涉土地需要补缴土地出让金，交易中心及农行东莞分行在发出拍卖公告时均隐瞒了该事实。对此，本院认为，由于农行东莞分行出让案涉建筑物已经相关部门批准，且东莞市自然资源局对一审法院的发函咨询进行了回复，从该局的回复情况下来看，虽然东莞市自然资源局第一次复函内容为“来文提及宗地的土地使用权若向集团以外的单位或个人转让时，应先报经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并补缴土地出让金……”。但该局于2019年10月8日又向一审法院发出了《关于(2019)粤1971民初15530号调查函复函的补充说明》，明确因案涉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国家作价出资（入股），来函征询地块不涉及土地用途改变，因此无需补缴土地出让金，依法完成转让手续即使。此后，一审法院再次去函东莞市自然资源局，东莞市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10月21亦向一审法院复函，复函内容主要为“一、关于土地出让金问题……农行东莞分行将案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集团公司以外的单位或个人，不需补缴土地出让金，涉及税费，建议以税务部门意见为准。二、关于地类为金融具体用途的问题，按土地利用现状二级分类，商务金融用地用途具体包括企业、服务业等办公用地、经营性办公场所用地（含写字楼、商业办公场所）、金融活动场所和企业厂区外独立的办公场所等用地。”该次的复函亦证明案涉土地不需补缴土地出让金。结合对交易中心提交《国土资源部关于加强土地资产管理促进国有企业改革和发展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三项规定的理解，浩东公司在诉讼中主张案涉土地需要补缴土地出让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焦点二。交易中心公开挂牌转让案涉建筑物，交易中心已依其办事程序进行公告，公告的内容明确了如竞得人逾期未缴付成交价款，即被视为违约，其所缴纳的保证金将由农行东莞分行依法处理。浩东公司也应公告的要求，向交易中心提交了《东莞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交易竞买申请书》，承诺其提交的竞买申请为其真实意思表示，若出现不能按期付款或其他违约行为，愿意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竞买保证金不予退还，并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上述的行为视为案涉各方当事人对案涉的拍卖保证金进行了约定。现浩东公司通过参与竞买，获得了案涉建筑物的购买权利，三方当事人签订了《成交结果确认书》，该《成交结果确认书》是合法有效的。由于前述了交易中心及农行东莞分行均不存在隐瞒案涉土地需缴纳土地出让金的事实，而浩东公司在拍得案涉建筑物后不想履行《成交结果确认书》，且亦无在合理时间内履行《成交结果确认书》，明显违约。农行东莞分行要求解除《成交结果确认书》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对焦点三。因《成交结果确认书》约定的保证金是需待地价款、地上建筑物构筑物价款和土地交易相关税费付清后申请退还，现浩东公司并未履行地价款、地上建筑物构筑物价款和土地交易相关税费的支付义务，浩东公司已违约，浩东公司要求退回1000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农行东莞分行在本案中要求交易中心将保证金交付其依法处理有公告约定为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审的审理程序问题，经查核，一审法院对东莞市自然资源局回复法院的函件已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审理程序合法，本院对交易中心提出一审审理程序存在问题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交易中心、农行东莞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55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553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及诉讼费的承担。三、东莞市********代收的保证金1000000元不予退回。四、东莞市********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天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交付保证金1000000元。五、驳回东莞市浩东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13935元，反诉费1150元，共计15085元，由东莞市浩东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东莞市浩东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东莞市********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已预交费用，法院不予退回，由当事人迳行结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亮审判员  黎淑娴审判员  刘冬虹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梁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