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58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林氏企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红光镇蒋桥路388号。 法定代表人：周子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澜，四川策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丽，四川策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尊勇，男，198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丹，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融，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林氏企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柯尊勇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4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林氏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柯尊勇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柯尊勇多次在林氏公司的业主微信群里故意贬低其房屋质量，数次故意捏造并散布林氏公司与成都市郫都区相关政府主管部门工作人员有不正当关系的虚假事实，导致林氏公司长期以来获得的社会评价被降低，严重侵害了其名誉权，对林氏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了严重影响。2.林氏公司向法院提供了经过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柯尊勇的通话录音，该证据完全足以证明柯尊勇故意损害林氏公司名誉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有误。3.林氏公司的证据足以证明柯尊勇的侵权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林氏公司证据不足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林氏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柯尊勇辩称，构成对法人名誉侵权必须满足三个条件：行为人行为违法，即以书面口头形式诋毁、诽谤；受害人遭受生产、经营、销售方面的损害，损害可以退货、解除合同等来确定；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本案中，柯尊勇将录音发送到维权的微信群这一行为是合法行为，在主观上也没有过错。案涉的微信群系小区业主因房屋确实存在墙体开裂等质量问题需进行维权而建立，向主管部门投诉属于合法行为。林氏公司没有向法院举示其因案涉的柯尊勇的行为遭受到了实际经济损失，所以在没有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依法不应当认定自然人对法人应承担侵权责任。 林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柯尊勇立即停止侵犯林氏公司名誉权行为；2.判令柯尊勇对林氏公司赔礼道歉，通过在微信群及省级媒体上公开发表道歉信的方式，为林氏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柯尊勇赔偿因侵犯林氏公司名誉造成的损失50万元；4.判令柯尊勇赔偿林氏公司因维护权利产生的公证费3000元；5.案件诉讼费由柯尊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柯尊勇系林氏公司开发“同森.锦熙”项目业主。因案涉项目部分房屋存在墙体开裂等问题，柯尊勇等七十余名案涉项目业主建立微信群，沟通、商议维权相关事宜。经柯尊勇等人投诉，相关部门出具《成都市房屋建筑工程质量投诉处理监督意见书》，载明现场勘察实际情况存在部分房屋墙体出现裂缝、涉水现象。处理意见为设计单位出具书面处理方案，施工单位严格按照设计处理方案进行处理。之后，柯尊勇因不认可辖区质检部门相关质检结果，通过电话向成都市住建局投诉、举报，主要内容为案涉项目存在较严重墙体开裂问题，怀疑林氏公司与相关部门存在不正当利益关系，要求其处理、查处。随后，柯尊勇将上述投诉、举报的电话录音上传至业主维权群。林氏公司工作人员通过该维权群了解到柯尊勇投诉、举报内容及柯尊勇将录音上传该微信群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柯尊勇是否存在侵犯林氏公司名誉权的行为。如存在，林氏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对此，一审法院做如下评述： 本案中，林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要求判令柯尊勇就其损害林氏公司名誉的行为向其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诉讼请求，均基于一个基本事实，即柯尊勇具有损害林氏公司名誉的行为和事实。因此，本案首要问题是认定柯尊勇是否具有损害林氏公司名誉权的行为和事实。根据查明事实，柯尊勇确有向成都市住建局举报、投诉，并将举报、投诉电话录音上传至案涉项目业主维权微信群的行为。对此，柯尊勇予以认可。但柯尊勇向成都市住建局举报、投诉及在微信群上传录音的行为其性质是否为侵害林氏公司名誉权，应根据事发原因、柯尊勇主观意图、举报内容等因素综合评判。根据查明事实和双方当庭陈述，本案中，柯尊勇所在案涉小区部分业主房屋存在墙体开裂等现象系事实。相关部门出具的《成都市房屋建筑工程质量投诉处理监督意见书》足以证明。同时，双方因上述房屋出现的墙体开裂等现象产生原因、处理方式存在争议也系事实。在此情况下，柯尊勇等业主作为购房者，且商品房作为大件商品，交易金额巨大，涉及购房者重大权益，其认为权益受到侵害，有权向行政主管部门举报、投诉。也即，柯尊勇向行政主管部门举报、投诉系基于案涉项目所在房屋确实存在墙体开裂这一客观事实。柯尊勇主观上系认为相关质检结果存在其认为不合理的地方，合法权益受到了侵害，进而通过向成都市住建局举报、投诉进行维权。且从其举报内容看，柯尊勇在投诉电话中虽有“这个很简单啊，质检人员都被别人收买了，这个事情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实”等缺乏相应证据的陈述，但从其“反正我建议成都市住建局在这个事情上督促一下郫都区住建局好好检讨一下在这个事情上有没有贪污受贿，有没有包庇什么东西，这个事情可能是重点”、“然后这个中间有没有偷工减料，有没有贪污腐败”等内容看，其投诉、举报的主旨系怀疑林氏公司在处理相关问题过程中与相关部门存在不当利益关系，要求上级主管部门督促、查处。因此，即便柯尊勇举报、投诉内容与客观事实存在出入，其行为也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所规定的“侮辱、诽谤”具有性质上的重大区别；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所规定的“借检举、控告之名侮辱、诽谤他人”的情形。综上，林氏公司关于柯尊勇损害林氏公司名誉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林氏公司基于该事实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林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8元、保全费3020元，均由林氏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之规定，法人享有名誉权。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仍在于柯尊勇是否存在侮辱、诽谤行为使林氏公司的社会评价降低。第一，建立该微信群本身的目的即为“同森.锦熙”项目的业主沟通和商议因房屋质量问题产生纠纷的相关事宜，群内多数言论与此内容相关联。其中，柯尊勇发布的描述其向相关单位反映房屋质量问题及告知他人应向相关单位反映房屋质量问题的言论，均只涉及正常、合法解决开发商与业主之间纠纷的途径，不存在侮辱、诽谤。而柯尊勇发布的录音中虽然部分言论存在没有依据的推测和怀疑，但其言论的目的明确，即是督促相关部门对房屋质量问题进行直接监督和检查，以期解决房屋质量问题所起的纠纷，其言论本身不具有侮辱性，亦不存在对林氏公司的诽谤。第二，柯尊勇发布言论的微信群，虽群内成员七十余名，但群成员具有特定性，双方均认可群内多数成员为“同森.锦熙”项目的业主，柯尊勇的行为本身并不具有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发布言论的特性，不能等同于影响社会评价。因此，柯尊勇不存在以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林氏公司名誉使其社会评价降低的侵权行为。 综上所述，林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16元，由四川林氏企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周 文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陈 曦 书 记 员  贺俊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