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民终84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余贵宁，女，197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毅，贵州挈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灵，贵州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遵义市九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迎红桥头。法定代表人：廖俊，该公司总经理。诉讼参与人：遵义市九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负责人：吴显高。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河泉，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平，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贵宁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市九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房开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贵宁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九州房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本案商品房买卖法律关系不成立,无事实依据。2、本案既有借款又有房屋买卖，不应一概而论全是借款。3、本案中有大量事实仍未查清，未查明多张领条等的真伪，回避了九州房开公司借徐长琴的960万元的借款事实，九州房开公司向余贵宁支付的310.9万元无事实依据。4、关于B-8-G房屋的生效判决对本案不具有参照性。5、一审遗漏了判决确认九州房开公司尚欠余贵宁借款1888000元的诉请。对于非法侵占九州房开公司资产，余贵宁未进行答辩。6、一审未经鉴定径直判决程序违法。九州房开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实际为民间借贷的担保。双方之间有借款协议。余贵宁共33次领取了九州房开公司支付的331.9万元款项。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单价明显过低。九州房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九州房开公司尚欠余贵宁借款1888000元；二、判决确认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之间下列15项商品房买卖法律关系不成立：1、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3月9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B栋第9层D号，住宅房，面积146.62㎡，合同价款14.6万元；2、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3月9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B栋第10层D号，住宅房，面积146.62㎡，合同价款14.6万元；3、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3月9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B栋第11层D号，住宅房，面积146.62㎡，合同价款14.6万元；4、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3月9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B栋第12层D号，住宅房，面积146.62㎡，合同价款14.6万元；5、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3月9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B栋第13层D号，住宅房，面积146.62㎡，合同价款14.6万元；6、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1月2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B栋第13层C号，住宅房，面积162.08㎡，合同价款20万元；7、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1月2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B栋第14层C号，住宅房，面积162.08㎡，合同价款20万元；8、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1月2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B栋第15层C号，住宅房，面积162.08㎡，合同价款20万元；9、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6年12月2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B栋第11层B号，住宅房，面积168.01㎡，合同价款20万元；10、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1月2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B栋第16层C号，住宅房，面积162.08㎡，合同价款20万元；11、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1月2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B栋第17层C号，住宅房，面积162.08㎡，合同价款20万元；12、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6年12月2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B栋第11层A号，住宅房，面积160.68㎡，合同价款20万元；13、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6年12月27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第1层1、2、3、4号，商用房，面积235.04㎡，合同价款80万元；14、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6年11月27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第1层5、6、7、8号，商用房，面积238.22㎡，合同价款100万元；15、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4月26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第5层1-12号，商用房，面积3378.95㎡，合同价款400万元；三、判决余贵宁立即协助九州房开公司撤销双方办理的下列《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登记备案手续：1、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6年11月27日办理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表》，九州大厦第1层5、6、7、8号，商用房，面积238.22㎡，合同价款100万元；2、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4月26日办理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表》，九州大厦第5层1-12号，商用房，面积3378.95㎡，合同价款400万元；3、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6年12月27日办理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表》，九州大厦第1层1、2、3、4号，商用房，面积235.04㎡，合同价款80万元；四、判决余贵宁立即将下列12套房产的房屋产权人变更为九州房开公司：1、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3月9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B栋第9层D号，住宅房，面积146.62㎡，合同价款14.6万元；2、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3月9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B栋第10层D号，住宅房，面积146.62㎡，合同价款14.6万元；3、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3月9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B栋第11层D号，住宅房，面积146.62㎡，合同价款14.6万元；4、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3月9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B栋第12层D号，住宅房，面积146.62㎡，合同价款14.6万元；5、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3月9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B栋第13层D号，住宅房，面积146.62㎡，合同价款14.6万元；6、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1月2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B栋第13层C号，住宅房，面积162.08㎡，合同价款20万元；7、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1月2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B栋第14层C号，住宅房，面积162.08㎡，合同价款20万元；8、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1月2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B栋第15层C号，住宅房，面积162.08㎡，合同价款20万元；9、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6年12月2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B栋第11层B号，住宅房，面积168.01㎡，合同价款20万元；10、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1月2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B栋第16层C号，住宅房，面积162.08㎡，合同价款20万元；11、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1月2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B栋第17层C号，住宅房，面积162.08㎡，合同价款20万元；12、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6年12月2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B栋第11层A号，住宅房，面积160.68㎡，合同价款20万元；五、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余贵宁承担。2016年12月14日，九州房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申请撤回本案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1月28日，余贵宁（甲方）与九州房开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商定，甲方借款乙方“九州大厦”项目人民币（大写）壹佰陆拾万元整（￥1600000元），借款期限壹拾贰个月（2006年11月28日到2007年11月28日），乙方用位于红花岗区房屋作抵押，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在借款期满之前，合同暂不生效；如借款期满，乙方不能按时偿还甲方款项，则合同生效，此房屋归甲方所有；到期乙方归还甲方借款时，收回全部合同，并予以作废。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6年11月27日就九州大厦第1层5、6、7、8号商用房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面积238.22㎡，合同价款100万元，并于同日办理了《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表》；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6年12月21日就九州大厦B栋第11层A号住宅房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面积160.68㎡，合同价款20万元，并于同日办理了《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表》；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6年12月21日就九州大厦B栋第11层B号住宅房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面积168.01㎡，合同价款20万元，并于同日办理了《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表》；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6年12月27日就九州大厦第1层1、2、3、4号商用房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面积235.04㎡，合同价款80万元，并于同日办理了《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表》；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1月25日就九州大厦B栋第13层C号住宅房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面积162.08㎡，合同价款20万元，并于同日办理了《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表》；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1月25日就九州大厦B栋第14层C号住宅房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面积162.08㎡，合同价款20万元，并于同日办理了《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表》；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1月25日就九州大厦B栋第15层C号住宅房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面积162.08㎡，合同价款20万元，并于同日办理了《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表》；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1月25日就九州大厦B栋第16层C号住宅房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面积162.08㎡，合同价款20万元，并于同日办理了《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表》；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1月25日就九州大厦B栋第17层C号住宅房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面积162.08㎡，合同价款20万元，并于同日办理了《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表》；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3月9日就九州大厦B栋第9层D号住宅房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面积146.62㎡，合同价款14.6万元，并于同日办理了《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表》；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3月9日就九州大厦B栋第10层D号住宅房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面积146.62㎡，合同价款14.6万元，并于同日办理了《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表》；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3月9日就九州大厦B栋第11层D号住宅房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面积146.62㎡，合同价款14.6万元，并于同日办理了《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表》；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3月9日就九州大厦B栋第12层D号住宅房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面积146.62㎡，合同价款14.6万元，并于同日办理了《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表》；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3月9日就九州大厦B栋第13层D号住宅房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面积146.62㎡，合同价款14.6万元，并于同日办理了《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表》；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4月26日就九州大厦第5层1-12号商用房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面积3378.95㎡，合同价款400万元，并于同日办理了《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表》。前述涉案房屋中的B-9D，B-10D，B-11A，B-11B，B-11D，B-12D，B-13D，B-13C，B-14C，B-15C，B-16C，B-17C号，共计12套住房均已办理了房产证。余贵宁自2006年11月28日至2008年1月21日期间向九州房开公司出具领条、收条、领款单33张共计金额331.9万元。其中，2006年11月28日，余贵宁出具领条一张，载明“收到现金人民币（大写）叁万伍仟元正”，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现金壹万伍仟元正”。2007年2月25日，九州房开公司通过银行卡存款方式，将16万元存入余贵宁名下账户（账号：62×××07）。2007年5月30日，余贵宁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贰拾伍万元正”。2007年7月30日，余贵宁出具领条一张，载明“收到九州房开公司财务人民币（大写）贰拾捌万伍仟元正（5700000元息）”。2008年1月23日，余贵宁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截止2008年元月31日，利息全部结清”。2008年，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遵府专议（2008）46号专题会议纪要。2008年5月23日，红花岗区人民政府关于九州房开公司“九州大厦”工程项目相关问题作出专题会议纪要。会议认为，九州房开公司在“九州大厦”项目开发过程中存在严重违规和违法行为，发生民间借贷债务纠纷、一房多卖、擅自出售抵押房屋和私刻公章等行为，矛盾十分突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会议明确，红花岗区政府立即成立“九州大厦”房开项目维稳工作领导小组，九州房开公司资产及债务由工作组协调监管。2009年2月22日，红花岗区人民政府九州时代维稳工作组关于成立九州房开公司自救委员会作出专题会议纪要。会议明确，针对九州房开公司问题成立自救委员会，余贵宁任自救委员会副组长、财务分管负责人。2013年10月9日，余贵宁就其与九州房开公司签订的16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分别向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九州房开公司向其交付九州大厦B-8G，B-9D，B-10D，B-11A，B-11B，B-11D，B-12D，B-13D，B-13C，B-14C，B-15C，B-16C，B-17C号住房及九州大厦五楼1-12号房营业房，九州大厦一楼1/2/3/4号房营业房，九州大厦一楼5/6/7/8号房营业房。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在对该16案进行审理后，就B-8G号房屋作出了（2013）红民商初字第483号民事判决书，其余案件因余贵宁未交纳诉讼费视为自动撤回起诉，作出了（2013）红民商初字第477号民事裁定书、（2013）红民商初字第478号民事裁定书、（2013）红民商初字第479号民事裁定书、（2013）红民商初字第480号民事裁定书、（2013）红民商初字第481号民事裁定书、（2013）红民商初字第482号民事裁定书、（2013）红民商初字第483号民事判决书、（2013）红民商初字第484号民事裁定书、（2013）红民商初字第485号民事裁定书、（2013）红民商初字第486号民事裁定书、（2013）红民商初字第487号民事裁定书、（2013）红民商初字第488号民事裁定书、（2013）红民商初字第489号民事裁定书、（2013）红民商初字第490号民事裁定书、（2013）红民商初字第491号民事裁定书、（2013）红民商初字第492号民事裁定书。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3）红民商初字第4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余贵宁对B-8G号房屋的诉讼请求。余贵宁不服判决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2015）遵市法民三终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贵宁而后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黔高民申字第8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余贵宁的再审申请。2016年11月13日，余贵宁向遵义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遵义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遵检控申控民受（2016）198号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原审中，余贵宁对3.5万元领条上余贵宁的签字有异议，并于2016年12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该领条上余贵宁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7日向对外委托办发出委托鉴定函。2017年3月4日，余贵宁申请撤回司法鉴定。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在签订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时，九州房开公司已具备预售许可，但涉案房屋均未竣工验收。一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签订的涉案15套商品房买卖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006年11月28日，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签订的《借款协议》明确约定由余贵宁出借借款160万元给九州房开公司，九州房开公司用九州大厦第一层营业房5、6、7、8#房屋作抵押，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即双方是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由余贵宁虚假购买用以担保的房屋的方式为借贷关系提供担保，可见，双方存在以出借人为购房人虚假购买借款人开发的商品房，以此进行借款担保的行为，此种情形下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具有房屋买卖的真实目的，该《借款协议》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此外，余贵宁于2006年11月28日至2008年1月21日向九州房开公司出具了共计33张领条、收条、领款单，金额共计331.9万元，以及2007年5月30日、2007年7月30日、2008年1月23日出具的结息凭证，证明余贵宁有向九州房开公司领取款项的事实。涉案15套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06年11月27日至2007年4月26日，该时间段是在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内，余贵宁从九州房开公司领取款项的行为并不符合商品房买卖关系中购房人的交易习惯，上述证据均与九州房开公司的陈述形成证据锁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之规定，一审认定九州房开公司、余贵宁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签订涉案15套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并非买卖房屋，并不是以移转和取得房屋的所有权或其他权利为目的，而是以房屋买卖的方式来担保债权的实现。因此，对九州房开公司主张确认双方之间15项商品房买卖法律关系不成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九州房开公司请求由余贵宁立即协助办理撤销关于九州大厦第1层1、2、3、4、5、6、7、8号商用房，九州大厦第5层1-12号商用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登记备案手续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九州房开公司主张判决余贵宁立即将九州大厦B-9-D、B-10-D、B-11-D、B-12-D、B-13-D、B-13-C、B-14-C、B-15-C、B-11-B、B-16-C、B-17-C、B-11-A住宅房的房屋产权人变更为九州房开公司的诉请，因房屋产权的变更应向相关行政机关申请变更登记，系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故对九州房开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判决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之间下列15项商品房买卖法律关系不成立：1、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3月9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B栋第9层D号，住宅房，面积146.62㎡，合同价款14.6万元；2、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3月9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B栋第10层D号，住宅房，面积146.62㎡，合同价款14.6万元；3、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3月9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B栋第11层D号，住宅房，面积146.62㎡，合同价款14.6万元；4、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3月9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B栋第12层D号，住宅房，面积146.62㎡，合同价款14.6万元；5、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3月9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B栋第13层D号，住宅房，面积146.62㎡，合同价款14.6万元；6、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1月2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B栋第13层C号，住宅房，面积162.08㎡，合同价款20万元；7、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1月2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B栋第14层C号，住宅房，面积162.08㎡，合同价款20万元；8、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1月2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B栋第15层C号，住宅房，面积162.08㎡，合同价款20万元；9、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6年12月2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B栋第11层B号，住宅房，面积168.01㎡，合同价款20万元；10、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1月2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B栋第16层C号，住宅房，面积162.08㎡，合同价款20万元；11、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1月2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B栋第17层C号，住宅房，面积162.08㎡，合同价款20万元；12、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6年12月2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B栋第11层A号，住宅房，面积160.68㎡，合同价款20万元；13、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6年12月27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第1层1、2、3、4号，商用房，面积235.04㎡，合同价款80万元；14、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6年11月27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第1层5、6、7、8号，商用房，面积238.22㎡，合同价款100万元；15、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4月26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第5层1-12号，商用房，面积3378.95㎡，合同价款400万元；二、由余贵宁立即协助九州房开公司撤销办理的下列《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登记备案手续：1、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6年11月27日办理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表》，九州大厦第1层5、6、7、8号，商用房，面积238.22㎡，合同价款100万元；2、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7年4月26日办理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表》，九州大厦第5层1-12号，商用房，面积3378.95㎡，合同价款400万元；3、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6年12月27日办理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表》，九州大厦第1层1、2、3、4号，商用房，面积235.04㎡，合同价款80万元；三、驳回九州房开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2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5526元，由九州房开公司负担10526元，由余贵宁负担75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证据。余贵宁向本院提交了证据：《红花岗区“问题楼盘”产权办理基本情况统计表》、《遵义市不动产登记审批表》。拟证明，是九州房开公司同意过户办理产权登记的，也证明九州房开公司同意以物抵债。九州房开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不具合法性和关联性。具体意见为九州房开公司没有任何签章，没有同意将房屋过户登记至余贵宁名下。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处理存有关联，应予采信。但不能达到九州房开公司同意以物抵债的事实。九州房开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6黔0302民初922号民事判决、九洲大厦房屋销售明细表和网上查询的九州房开公司周边楼盘平均销售单价。拟证明，2006年及2007年九州房开公司买卖合同的单价远高于余贵宁同时期签订的合同单价。余贵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未发表意见，不认可关联性。具体质证意见为，每个人买房价格不一样，这是商业行为。余贵宁购买的是大客户价格。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真实性可以确认，与本案处理存有关联，应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备案登记是九州房开公司办理的。（2016）黔03民初517号民事判决中，余贵宁的鉴定申请为：2006年11月28日的《领条》金额为3.5万元上的签名“余贵宁”是否为其本人所签。后，余贵宁提交书面申请撤回前述鉴定申请。（2019）黔03民初232号民事判决中，余贵宁的鉴定申请为：包括2006年11月28日的共计24张《领条》、三张《领款单》和2008年元月23日的《说明》上的签名和时间是否为其本人所签。2006年11月28日，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签订的《借款协议》载明金额为16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为月息5%，实际支付的本金为95万元。遵义市聚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余贵宁。何云焰的身份是九州房开公司的财务主管，也是该公司的股东之一。余贵宁取得的12套房屋的产权证载明，系向九州房开公司购买取得。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案涉15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为余贵宁与九州房开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的担保？九州房开公司一审以案涉15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对九州房开公司向余贵宁的民间借贷借款的担保为由诉请确认案涉15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成立；而余贵宁辩称，案涉15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是真实买卖关系，后认可2006年11月27日《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房屋九州大厦第1层5、6、7、8号，为借款的担保，除此之外为真实买卖关系。依此诉辩，把案涉15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分成两个部分：一是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于2006年11月27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房屋为九州大厦第1层5、6、7、8号，商用房，面积238.22㎡，合同价款100万元。二是除此之外的其余14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其一，第一部分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二审中，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双均认可该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九州大厦第1层5、6、7、8号是对双方2006年11月2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的担保，且《借款协议》中有“乙方用位于红花岗区房屋作抵押”等内容的明确约定，此担保属于法律上并无禁止的非典型担保，由此，签订九州大厦第1层5、6、7、8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并未有真实买卖的意思表示,旨在于为借款提供担保。一审判决确认关于九州大厦第1层5、6、7、8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成立及协助撤销办理其《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二，第二部分的其余14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房开公司诉称，这些商品房买卖合同均为民间借贷的担保并非真实商品房买卖。首先，梳理九州房开公司在案举证看，就第二部分，九州房开公司除了提供借据（2006年11月28日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签订的《借款协议》载明金额为160万元）之外，并未提交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之间还存在其他民间借贷借款的借据或协议。其次，九州房开公司还诉称，除了2006年11月28日《借款协议》外，其与余贵宁还存在其他民间借贷关系，但对于其他借贷的借款的本金数额，九州房开公司前后诉称不一致，如，在本案一审（2016黔03民初517号民事判决）起诉状中主张的借款本金为499.7万元，而在质证中称，借款本金为420万元，又在（2019）黔03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庭审中主张为440万元，后又主张根据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余贵宁多次领取利息的领条推算为499.7万元。而对此，在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3）红民商初字第483号民事判决案件中，九州房开公司诉称其与余贵宁的借款本金为4018000元。二审中，经询问，九州房开公司称，借款本金实际上是根据其提交的《领条》等进行的一种推算。由此，九州房开公司根本不能说明第二部分的借款本金具体数额，且前后屡次变化。再次，九州房开公司以其提交的24张《领条》、3张《领款单》及2008年元月23日的《说明》拟证明第二部分借款存在，但余贵宁举证徐长琴与九州房开公司的《借条》抗辩该部分的领款是代其母亲徐长琴领取的，在九州房开公司不能说明第二部分借款的利息标准和还款情况等事实情形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第二部分借款存在的待证事实仍真伪不明。最后，对比九州房开公司与余贵宁的举证可见，第二部分《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房开公司开具了收款收据，其中有12套房屋余贵宁已经办理产权证，此情形下，九州房开公司主张并非真实买卖而是对民间借贷的担保进而诉请确认其余14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和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九州房开公司应对其主张为民间借贷的担保承担举证责任，而九州房开公司举证不足以证明除了2006年11月28日《借款协议》之外的民间借贷的本金数额、利息、还款以及借贷情况等事实，更不足以证明第二部分其余14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对民间借贷的担保，至少使其待证事实“第二部分其余14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对民间借贷的担保”处于真伪不明状态，九州房开公司应承担证据不力的不利后果。就第二部分其余14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九州房开公司举证形成证据锁链，判决确认其余14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成立并协助撤销办理其中两份《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表》，因无事实及证据加以支撑，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另，关于余贵宁的鉴定申请问题。（2016）黔03民初517号民事判决中，余贵宁提出鉴定申请，后撤回鉴定申请。（2019）黔03民初232号民事判决中，余贵宁再次提起鉴定申请为：包括2006年11月28日的共计24张《领条》、3张《领款单》及2008年元月23日《说明》上的签名和时间是否为其本人所签，并未撤回申请。本院二审中，余贵宁再次提出鉴定申请为：包括7张《领条》、2张《领款单》上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可见，余贵宁最初申请仅针对一张金额为3.5万元的领条，后撤回。再次提起申请的鉴定范围扩大，到二审中鉴定范围再度缩小，说明其行使权利的任意性。从证据效力上看，如经鉴定《领条》的签字是否为余贵宁本人所签后所形成的证据，只是一个辅证，对于认定余贵宁与九州房开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除了2006年11月28日《借款协议》之外的其他借贷关系并不能起到决定性作用，因此，本院二审不予准许其鉴定申请。综上，余贵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民初232号民事判决；二、余贵宁与遵义市九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6年11月27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第1层5、6、7、8号，商用房，面积238.22㎡，合同价款100万元）的商品房买卖法律关系不成立；三、由余贵宁立即协助遵义市九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撤销办理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余贵宁与遵义市九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6年11月27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九州大厦第1层5、6、7、8号，商用房，面积238.22㎡，合同价款100万元）的预售合同登记备案手续；四、驳回遵义市九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52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5526元，由遵义市九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4421元，由余贵宁负担211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000元，由遵义市九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0000元，由余贵宁负担1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圣瑞审判员  范淑婷审判员  罗 宁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