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13行终115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张慧，女，200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张某1，女，200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张某2，女，197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张某1母亲。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张某2，女，197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森，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年介文，男，192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代理人庄岩，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管理服务中心，住所地宿州市磬云路与胜利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桂阳，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雪，该单位工作人员。 上诉人张慧、张某1、张某2因被上诉人年介文诉一审被告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埇桥区征收中心）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3日作出的（2019）皖1302行初2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2及委托代理人杨森，被上诉人年介文的委托代理人庄岩，一审被告埇桥区征收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杨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张慧、张某1是张某2的女儿。2000年，年介文的长子年四海从叶念丰处购得位于原康华小区403房屋（拆迁编号Ｆ-202），由于年四海因房屋质量问题未将余款付给叶念丰，叶念丰一直没有给年四海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2009年8月，年四海去世，该房屋一直由年介文和次子年四华居住。因小秦楼安置区（二期）项目征收，埇桥区人民政府作出埇政征［2019］4号房屋征收决定，涉案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019年5月1日，埇桥区征收中心与年介文的次子年四华就涉案房屋的附属物签订了《埇桥区房屋征收装潢及附属物补偿补助合同》，将涉案房屋的附属物补偿给了年介文。2019年5月11日，埇桥区征收中心将拆迁编号为Ｆ-202、Ｆ-229的两处房屋与张慧、张某1、张某2签订了征收编号为Ｆ-202／229《宿州市埇桥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将拆迁编号为Ｆ-202的房屋补偿给了张某2。年介文认为，拆迁编号为Ｆ-202的房屋系其子年四海购买，且在其子去世后在该房屋居住多年，该房屋的附属物也补偿给了年介文，埇桥区征收中心与张某2等签订的涉及Ｆ-202的房屋补偿协议侵犯其合法权益，遂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征收编号为Ｆ-202／229《宿州市埇桥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责令埇桥区征收中心与年介文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 另查明，宿州市康华针织厂已于2018年7月25日被注销。2019年7月16日，中共宿州市埇桥区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埇编[2019]7号文件将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办公室更名为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管理服务中心。 一审法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依据该条例，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签订的主体应为房屋所有人。本案中，年介文之子年四海从叶念丰处购得涉案房屋，虽未办理房屋产权证，但年介文在其子去世后长期在此居住，且埇桥区征收中心也将涉案房屋的附属物补偿给了年介文。埇桥区征收中心依据已被注销的宿州市康华针织厂出具的材料与张某2等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将涉及Ｆ-202的房屋补偿给张某2等第三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年介文请求撤销编号为Ｆ-202／229号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但年介文要求判令埇桥区征收中心与其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请求，因司法权不能代替行政权，故该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于2019年5月11日与张慧、张某1、张某2签订的征收编号为Ｆ-202／229《宿州市埇桥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行政行为；二、驳回年介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张慧、张某1、张某2不服，提起上诉。 张慧、张某1、张某2上诉称，一、年四海不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与案涉征收补偿协议无利害关系，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年介文陈述争议房屋（征收编号为Ｆ-202）系其子从叶念丰处购买，但叶念丰并不享有所有权，无权将争议房屋出售，故年四海及年介文不享有房屋所有权。争议房屋所有权××××宿州市康华针织厂，康华针织厂有权处分该房屋，其与张某2签订赠与书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张某2有权取得房屋征收补偿权益。二、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共包含两处房屋，系Ｆ-229／202，本案仅涉及Ｆ-202房屋，一审法院一并撤销显然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年介文的诉讼请求。 年介文答辩称，一、年介文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年介文的长子年四海于2001年从叶念丰处购买，在2009年8月年四海去世以后，年介文依法继承案涉房屋，并与其次子年四华一直居住至今，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应属年介文所有。二、案涉房屋的所有人不是宿州市康华针织厂，该厂对于案涉房屋不享有处分权，赠与不能成立。且宿州市康华针织厂已于2018年7月25日被注销，主体已经灭失，其在2019年5月11日与张某2所签订的赠与书显然不具有真实性。三、案涉协议虽涉及Ｆ-229／202两处房屋，但在征收时系合并计算补偿的，因征收补偿协议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予以撤销，符合法律规定的，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埇桥区征收中心陈述称，其作为征收部门依据征收决定，根据西关办事处核实的情况，与张某2等三上诉人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依法判决。 年介文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2、《证明》；3、《情况说明》；4、户籍证明；5、《房屋征收装潢及附属物补偿补助合同》；6、水电费凭证；7、网页截图；8、查询结果一份，证明宿州市康华针织厂已于2018年7月25日被注销。 埇桥区征收中心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依据：1、征收编号为Ｆ-202／229《宿州市埇桥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2、Ｆ-202面积确认协议；3、Ｆ-229面积确认协议；4、房屋征收装潢及附属物补偿补助合同；5、Ｆ-202、Ｆ-229面积计算单；6、Ｆ-202、Ｆ-229房屋征收价格评估单；7、宿州市康华针织厂《证明》一份；8、宿州市康华针织厂《赠与书》一份；9、《房地产权证》；10、张慧、张某1、张某2身份证复印件。 张慧、张某1、张某2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至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年介文是否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及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是否合法。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本案中，年介文之子年四海从叶念丰处购得涉案房屋，虽未办理房屋产权证，但年四海及年介文长期在案涉房屋居住，系案涉房屋的合法使用人，且埇桥区征收中心也将涉案房屋的附属物补偿给了年介文，年介文作为年四海的继承人之一，有权提起本案的诉讼，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埇桥区征收中心依据已被注销的宿州市康华针织厂出具的材料与张某2等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将涉及Ｆ-202的房屋补偿给张某2等上诉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 关于一审法院将案涉协议全部撤销是否适当的问题，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共涉及Ｆ-229／202两处房屋，年介文对Ｆ-229房屋并无异议，但鉴于征收补偿协议系一并计算相关房屋面积予以补偿，不可区分，故一审法院判决予以全部撤销并无不当。张慧、张某1、张某2可另行就Ｆ-229房屋与埇桥区征收中心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 依据2020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协议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当事人因行政协议取得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判决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判决折价补偿。因此，本院应加判张慧、张某1、张某2返还因行政协议取得的财产。 综上，张慧、张某1、张某2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撤销征收编号为F-202/229的《宿州市埇桥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结果； 二、张慧、张某1、张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返还因2019年5月11日与原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取得的财产。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慧、张某1、张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旭 审判员 郝菊香 审判员 庄明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李枚娟 书记员戚萍 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五条行政协议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当事人因行政协议取得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判决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判决折价补偿。 因被告的原因导致行政协议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予以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