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302民初1067号原告：叶志翠，女，1977年8月6日生，公民身份号码：×××，住乌海市。委托代理人：叶亚玉，汉族，公民身份号码：×××，陕西省榆林市定边县白泥井镇寨子村。（系原告叶志翠叔父）原告：王涛（曾用名王班班），男，汉族，1999年8月12日生，公民身份号码：×××，住乌海市。委托代理人：王怀林，1964年12月7日，公民身份号码：×××，陕西省定边县城关镇李园子村16号。（系原告王涛叔父）原告：王国富，男，汉族，1938年12月29日生，公民身份号码：×××，住陕西省定边县。委托代理人：孙玉山，公民身份号码：×××，住陕西省定边县。（系原告王国富外孙）原告：李桂英，女，汉族，1945年10月29日生，公民身份号码：×××，住陕西省定边县。委托代理人：刘万礼，公民身份号码：×××，住陕西省定边县。（系原告李桂英女婿）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树萍，内蒙古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占勇，男，汉族，1975年8月18日生，公民身份号码：×××，住甘肃天祝藏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董少真，内蒙古邦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福信，男，汉族，1975年10月22日生，公民身份号码：×××，住乌海市。委托代理人：杨振东，海勃湾区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王宝科，男，汉族，1978年3月10日生，公民身份号码：×××，住乌海市。委托代理人：王夫永，乌海市海勃湾区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叶志翠、王涛、王国富、李桂英诉被告杨占勇、李福信、王宝科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志翠及委托代理人叶亚玉、杨树萍，原告王涛及委托代理人王怀林、杨树萍，原告王国富的委托代理人孙玉山、杨树萍，原告李桂英的委托代理人刘万礼、杨树萍，被告杨占勇及委托代理人董少真，被告李福信及委托代理人杨振东，被告王宝科的委托代理人王夫永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766100元、丧葬费3154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6610元、住宿费13856.03元、伙食补助费4646元，合计942754.03元，核减被告已付55500元，实际请求金额为887254.03元。2、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四原告分别为死者王怀杨的配偶、儿子、父母。2020年3月被告王宝科将其承租的位于乌海市海勃湾区皇冠假日酒店对面改造租赁房屋房顶的工程，作价7600元承包给被告杨占勇和李福信，二被告共同雇佣四原告的亲属王怀杨，约定每日给工资为200元。2020年3月3日王怀杨来到工作现场，按照三被告的安排和指示进行具体的工作。2020年3月8日王怀杨在工作过程中从5.5米高的房顶摔下来，导致颅脑损伤死亡。三被告作为雇主和现场的管理者，明知是在5米多高的高空进行作业，但没有安排任何的防护措施，存在严重的过错，就赔偿问题双方在公安局和信访局的主持下多次进行调解，但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无奈四原告依法提起诉讼。事故发生后，王怀杨在陕西的多名亲属来到乌海协调处理赔偿事宜，在此该过程中产生大量的费用，后被告杨占勇给付原告47500元、王宝科给付8000元。被告杨占勇辩称，对原告的诉请不予认可。被告杨占勇是外来乌海务工人员，没有固定职业，2020年3月1日被告王宝科电话联系被告杨占勇，让杨占勇把王宝科租赁的花店顶棚的彩钢板取下换成塑料膜上棉帘子、卷帘机，被告杨占勇答复王宝科，其是干电焊的，上帘子不会。王宝科问杨占勇雇人的价格，杨占勇回复说大工每天至少360元，熟练的小工每天280元，王宝科又问杨占勇有没有认识上帘子的，杨占勇说有一个李福信并打电话进行了联系，李福信同意过来干活并说要带一个小工一起干，后王宝科和杨占勇经协商，最后达成价格是总共3人工资7600元。后李福信带着小工（即死者王怀杨）过来干活，干到第6天时，王怀杨从房顶掉下来。被告杨占勇和王宝科之间没有建立任何的承包或承揽合同关系，只是每天挣取360元的工资，至于李福信和死者是应王宝科的要求介绍给王宝科的，工资也是王宝科和李福信他们协商的，杨占勇和李福信、死者王怀杨之间也没有建立雇佣关系。被告杨占勇是给王宝科干活的，杨占勇是焊工，只负责焊工工作，李福信和死者王怀杨是负责上帘子的，他们的工资是由王宝科来支付的。被告杨占勇与死者王怀杨之间不存在指示监督的附属关系，李福信与死者王怀杨是靠自身的技术为王宝科完成劳务的；2020年3月3日李福信向王宝科借钱其实就是预支的工资，可以证明王宝科、李福信、死者王怀杨是分别支付报酬，王宝科分别与杨占勇、李福信、死者建立了劳务关系，本案中杨占勇没有承揽或承包的事实，只是受王宝科雇佣进行劳务工作，杨占勇不应承担本案的法律责任。被告李福信辩称，原告对被告李福信的诉讼请求不能实现。李福信不是改造房屋的使用人也不是改造工程的发包人、不是承包人、不是该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死者王怀杨也不是李福信所雇佣的，李福信和死者一样都是打工人员。2020年春节前王宝科曾经打电话问李福信能否承包大棚顶部改造的活，李福信说干不了。2020年3月初杨占勇给李福信打电话说，王宝科大棚顶部是杨占勇轻包的工程，问李福信可以来干吗？同时杨占勇告诉李福信这个活两人干不了，需要再找一个人。死者王怀杨和杨占勇是熟人，李福信问杨占勇找的王怀杨工资给多少？杨占勇说按照小工的工资，每天200元，要是王怀杨不干，找一个其他人来干就可以，这样李福信才带王怀杨到现场工作。在大棚顶部改造过程中，王宝科一直在现场，管理人员不是李福信而是王宝科，原告在诉状中陈述三被告作为雇主和现场管理人员与事实不符。事故发生后，乌海市公安局海勃湾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介入调查，被告杨占勇、王宝科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是事实，他们自己认可是王宝科把这个工程承包给了杨占勇，所以对李福信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被告王宝科辩称，对原告陈述的事实基本认可，杨占勇属于承包，王宝科对现场没有指挥和管理的责任，只有提醒和注意的责任；被告杨占勇陈述不属实，杨占勇是想把承包关系混淆成雇佣关系，以此来推卸责任，至于被告杨占勇和被告李福信之间的关系，被告王宝科不清楚，本案的法律关系是承揽关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叶志翠系本案死者王怀杨妻子，原告王国富、李桂英系死者王怀杨父母，原告王涛系死者王怀杨儿子。王怀杨常年在乌海市海勃湾区居住，以打零工为生。2020年3月1日，被告王宝科为其租赁的位于海勃湾区邮政大楼西侧的一个大棚进行花房改造，欲将大棚顶部南侧的彩钢板拆掉后换成塑料薄膜然后铺上棉被，在棉被上安装自动卷帘装置。被告王宝科联系到被告杨占勇后，经双方口头协商，被告王宝科以7600元的价格将大棚顶部改造工程交由被告杨占勇完成，因被告杨占勇是电焊工一人无法完成该工程，被告杨占勇电话联系了专业上大棚膜棉被的被告李福信，在告知李福信所干工程具体内容和价格情况后，被告李福信同意与被告杨占勇一起完成该工程，因还需一个小工一起干活，被告李福信又电话联系本案死者王怀杨，电话告知王怀杨每日工资200元，王怀杨遂与被告李福信一起来到被告王宝科租赁的进行顶部改造的大棚和被告杨占勇共同进行顶部高空作业。2020年3月8日下午14时左右，死者王怀杨与被告杨占勇、李福信在涉案大棚屋顶进行保温棉被铺平粘好作业时，王怀杨踩空屋顶彩钢板从屋顶坠落地面，被告杨占勇随即向公安机关报警，被告王宝科拨打120急救，120到达现场后确认王怀杨死亡。乌海市公安局海勃湾区分局接警后，将王怀杨死亡案件以王宝科、杨占勇涉嫌重大劳动安全事故案立案进行调查，2020年6月3日乌海市公安局海勃湾区分局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认定王宝科、杨占勇不负刑事责任，决定撤销案件。在乌海市公安局海勃湾区分局作出撤销刑事案件决定前，被告杨占勇支付原告47500元，被告王宝科支付原告8000元，但就赔偿事宜原告与三被告未协商一致，故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乌海市公安局海勃湾区分局治安大队报警回执一份、王怀杨居民死亡证明书一份、陕西省定边县砖井派出所证明一份、王怀杨与叶志翠结婚证一份、户口登记簿一份、乌海市新时针生态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居住证明一份，被告杨占勇提供支付47500元收据一份、被告李福信的微信截图照片二张、与被告王宝科的通话录音一份，被告李福信提供与杨占勇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被告王宝科提供录音资料一份，本院调取乌海市公安局海勃湾区分局办理王宝科、杨占勇涉嫌重大劳动安全事故案件案卷材料及原、被告当庭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告诉请三被告承担王怀杨死亡赔偿责任，三被告对相互之间及各自与王怀杨所具有的法律关系均予以否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三被告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及死者王怀杨与三被告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被告王宝科因改造租赁大棚顶部的需要，将大棚顶部南侧彩钢板拆掉并换成塑料薄膜然后铺上棉被，在棉被上安装自动卷帘装置的工作以总包价7600元的价格交给被告杨占勇进行施工，而被告杨占勇以自身技术和劳力按被告王宝科要求完成后收取相应报酬，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被告王宝科是定作人，被告杨占勇是承揽人。又因被告杨占勇一人无法单独完成该承揽工作，进而约同具有专业上大棚膜棉被的被告李福信共同施工并告知李福信承揽工程具体内容及协商的工程价款，李福信以大工的计价标准收取报酬，因此被告李福信与被告杨占勇构成共同承揽人。为完成承揽工程，被告杨占勇同意被告李福信联系死者王怀杨在工程上打小工，被告李福信告知王怀杨挣取的工资每日200元与被告杨占勇自述的小工工资每日280元虽有差距，但其实质就是按照劳务工资支付死者王怀杨报酬，被告李福信又将王怀杨带至施工现场，因此死者王怀杨是为被告杨占勇、李福信提供劳务，被告杨占勇、李福信应为共同雇佣死者王怀杨。被告杨占勇、李福信均辩称其只挣取劳务报酬，与死者王怀杨同系劳务雇佣人员，但因其二人所挣取的报酬与死者王怀杨明显不同，且因报酬实际并未支付，支付方式不明确，但因工程价格是被告杨占勇与被告王宝科协商，被告王宝科陈述该款项是要支付给被告杨占勇，对杨占勇与李福信、死者王怀杨如何结算并不清楚，且被告杨占勇、李福信对各自陈述报酬支付情况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对被告杨占勇、李福信的辩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杨占勇、李福信雇佣王怀杨从事劳务活动，王怀杨在劳务活动中受到事故伤害导致死亡，按照法律规定，应根据双方的过错确定接受劳务的一方应承担的相应赔偿责任。被告杨占勇、李福信在不具有高空施工资质的情况下雇佣死者王怀杨从事劳务活动，又未提供任何安全保护措措施，具有明显过错，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鉴于作为共同承揽人的被告杨占勇、李福信均不具备相应的高空施工资质，而被告王宝科作为定作人对此未尽合理审查义务，存在选任过失，且其亦未尽到提醒注意义务，依法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死者王怀杨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在务工中具备相应的注意、防范意识，但死者王怀杨在大棚顶部施工作业时未能充分注意脚下彩钢板是否安全，也未视现场情况采取任何自我防护措施，导致坠落地面死亡，自身亦存在过错。为此，综合考虑涉事双方的过错大小及对事件发生的原因力程度，本院酌定由被告杨占勇、李福信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告王宝科承担30%的赔偿责任，死者王怀杨自身承担10%的责任。对四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经审查：1、死亡赔偿金：四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766100元，应按照2019年度内蒙古自治区××区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8305元标准计算20年，计766100元，故对四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予以支持；2、丧葬费：四原告主张丧葬费31542元，应按照2019年度内蒙古自治区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5257元计算6个月，计31542元，故对四原告主张丧葬费予以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四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王国富、李桂英生活费126610元，原告王国富、李桂英系王怀杨被扶养人，二原告主张在事发之日均已年满75周岁以上，各自按5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因二原告为农村地区居民，故应按照2019年度内蒙古自治区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标准12661元计算10年（原告王国富、李桂英各5年），计126610元，故对四原告该项主张予以支持；4、住宿费：四原告主张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住宿费13856.03元，四原告虽向本院提供了住宿票据，但该票据未显示办理受害人丧葬事宜的亲属的具体人数及住宿时间，因受害人亲属从外地赴乌海市为办理死者王怀杨死亡后与丧葬有关事宜支出住宿费为合理支出，故应参照2019年度内蒙古自治区××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住宿费标准每人每天不超过320元，原则计算3人5天，计4800元，故对四原告该项主张部分予以支持；5、伙食补助费：四原告主张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伙食费4646元，四原告向本院提供的伙食费票据不能充分证明办理受害人丧葬事宜的亲属的具体情况，因受害人亲属从外地赴乌海市为办理死者王怀杨死亡后与丧葬有关事宜支出相应的伙食费亦为合理支出，故应参照2019年度内蒙古自治区××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伙食费标准每人每天100元，原则计算3人5天，计1500元，故对四原告该项主张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以上各项费用共计930552元，按照三被告各自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被告杨占勇、李福信承担60%的赔偿责任，应共同赔偿四原告558331.2元，被告杨占勇已赔偿四原告47500元，故被告杨占勇、李福信还应赔偿四原告510831.2元，二被告对赔偿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被告王宝科承担30%的赔偿责任，应赔偿四原告279165.6元，被告王宝科已赔偿四原告8000元，故还应赔偿四原告271165.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占勇、李福信赔偿原告叶志翠、王涛、王国富、李桂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住宿费、伙食费共计510831.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杨占勇和被告李福信对上述款项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王宝科赔偿原告叶志翠、王涛、王国富、李桂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住宿费、伙食费共计271165.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36.27元，财产保全费4320元，共计10656.27元，由原告负担1065.63元，被告杨占勇、李福信负担6393.76元，被告王宝科负担3196.88元。（四原告已预交，三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各自应承担部分给付四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苗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