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孚临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建业路511号华创大厦21层2106室。 法定代表人：唐科伟。 委托代理人：董国梁，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智敏，女，198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上诉人浙江孚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孚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左智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4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6月11日，左智敏与孚临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有效期为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2021年6月10日止，左智敏从事商务专家工作。孚临公司于2019年2月22日向左智敏发送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左智敏“未达到商务人员岗位要求，未按公司考核制度提交日报，连续旷工，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等为由，通知与其提前解除劳动关系。后左智敏于2019年4月3日向深圳市劳动仲裁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孚临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9月30日以扣税之名克扣的工资3019.16元、2019年2月1日至2月22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19838.81元；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以扣税之名克扣的工资5508.15元、2019年1月1日至1月31日以扣税之名克扣的工资261.73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0088元；支付2018年6月11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8800.82元。孚临公司于2019年5月8日向深圳市劳动仲裁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反申请，请求裁决确认左智敏、孚临公司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自始无效。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5日作出深劳人仲案【2019】5331、720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孚临公司支付左智敏2019年2月1日至2月22日期间的工资19838.81元、2018年9月1日至9月30日的工资差额3019.16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88元，并裁决驳回左智敏的其他仲裁请求以及驳回孚临公司的仲裁请求。 本案庭审中，左智敏、孚临公司对仲裁裁决的由孚临公司支付左智敏工资19838.81元、工资差额3019.16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88元，以及驳回孚临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的仲裁请求均无异议，上述款项孚临公司已经履行完毕。 另查明：左智敏自2003年开始工作，截止至2019年3月已缴纳188个月的养老保险等社会保险。在孚临公司工作期间，孚临公司未安排左智敏休年休假。2019年4月4日，孚临公司向税务部门代扣代缴左智敏2019年3月的个人所得税5762.85元。 左智敏的诉讼请求为：1.孚临公司向左智敏支付无故克扣的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工资5761元；2.孚临公司向左智敏支付2018年6月11日至2019年2月22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8800.81元（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34076.48/21.75*6*200%）；3.本案诉讼费由孚临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依法享有带薪年休假的权利。本案中，孚临公司在左智敏工作期间未安排其带薪休假，故应当支付左智敏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左智敏自2003年开始工作，其全年应当享有10天的年休假。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的规定，左智敏于2018年6月11日至2019年2月22日在孚临公司处工作，故左智敏在2018年应当享有5天的年休假、2019年应当享有1天的年休假。庭审中，双方确认未休年休假工资以30000元/月为标准计算，故孚临公司应当支付左智敏未休年休假工资16552（30000/21.75*6*2）元。综上，对左智敏要求孚临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左智敏主张孚临公司支付其无故克扣的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工资5761元的诉讼请求，孚临公司反驳该款系孚临公司为其代扣代缴的个人所得税。原审法院认为该反驳意见具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予以采纳，故对左智敏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因双方对深劳人仲案【2019】5331、7207号仲裁裁决书所裁决的给付金额无异议，且孚临公司均已履行，故原审法院不再予以判决支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孚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左智敏未休年休假工资16552元；二、驳回左智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孚临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左智敏自愿负担。 宣判后，孚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一、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仅通过查询左智敏自2003年开始工作，截止至2019年3月已缴纳188个月的养老保险等社会保险，即认定左智敏连续工作的事实，但是却忽视了“代缴社保”这一客观存在的情况，左智敏在一段时间内处于社保费用代缴，但是并未从事和开展工作的情况，这不应该被认定为处于连续工作的阶段中。对于这一事实，左智敏本人已在2019年6月5日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深劳人仲案〔2019〕5331、7207号中做了自认，其确认入职孚临公司的上一用人单位的离职时间为2018年3月，但是直至2018年6月才入职孚临公司，而直至左智敏离开孚临公司，其并未满足连续工作十二个月的条件。二、法律适用不正确。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但是根据左智敏自认确认的事实，其并不符合“连续工作”1年的条件，依法不享受年休假。应待其工作连续满1年后，再按照其总工龄计算其应休的年休假，故孚临公司不应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孚临公司是一家对员工负责的公司，即便左智敏在孚临公司期间发生未按公司要求考勤、甚至未实际提供劳动的情况，孚临公司因内部制度不完善仍向其发放了所有工资，自认苦果。甚至因为过度信任员工导致没有保留书面证据导致仲裁败诉，孚临公司仍然按照法律规定全额支付了相应的工资和赔偿金。《劳动法》应当是保护员工的合法权利不受侵害的盾牌，而不应当成为劳动者肆意伤害公司的刀剑。不应让孚临公司对员工的善意，反而成为自身的弱点。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左智敏的诉讼请求，并由左智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针对孚临公司的上诉，左智敏发表答辩意见称：1、关于工作年限，根据社保记录，我在鹏元公司旗下连续工作14年以上，累计工作时间已超过15年以上。2、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的实施办法规定，从一家单位到另外一家单位，基本上不可能实现无缝对接。如果按照孚临公司的理论，任何一个公司，任何一个员工，进入新单位的年休假得从新进单位开始计算，这是不符合常理的。所以，针对于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这中间可能产生了一些歧义。根据人社部制定的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的实施办法第五条，明确规定了职工新进用人单位，年休假可以按照剩余日历天算天数进行折算的。 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未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以下简称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上述规定中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没有限定必须是同一单位，因此，既包括职工在同一单位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情形，也包括职工在不同单位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情形。左智敏自2003年开始工作，其2018年3月从原单位离职，同年6月进入孚临公司工作的事实，不影响对其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认定，故而孚临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浙江孚临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睢晓鹏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