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0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铜鼓县三都镇三都村石坪村民小组。负责人：邹振隆，该村民小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石群，男，1962年6月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铜鼓县人,党员,个体工商户,住江西省铜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招莲，女，196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铜鼓县人,群众,务农,住江西省铜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鼓县三都镇三都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铜鼓县三都镇三都集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60926759969984F。法定代表人：赖金桥，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兰花，铜鼓县永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铜鼓县三都镇三都村石坪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石坪组）为与被上诉人朱石群、潘招莲、铜鼓县三都镇三都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三都村）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铜鼓县人民法院（2020）赣0926民初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易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高胜敏、黄若凡组成的合议庭，书记员张媛担任记录，于2020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坪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朱石群、潘招莲、三都村共同承担。理由是：1、石坪组在一审中提供的铜鼓县三都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是经铜鼓县人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作出，并向社会公布的正式规划图，合法有效，应当作为认定本案涉诉9亩水田属于基本农田；2、朱石群、潘招莲、三都村提供的铜鼓县三都镇农业技术推广综合站出具的证据不合法，不能作为认定涉诉9亩水田土地属性的合法证据，农业技术推广综合站不具备对农村土地属性进行规划的职能。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二审中，朱石群、潘招莲、三都村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已征用的9亩水田全部用于栽种为茶园，属于退耕还林，并由村镇上报批准，在2006年6月16日由铜鼓县退耕还林办办法了《退耕还林手册》，且已大部分在2015年修建高速公路时被占用。根据三都镇农技站出具的证明及农村土地确权登记表中可以证明，石坪组所有水田全部已确权到户，总面积为55.54亩，并没有其所提出的要求返还的九亩水田，也不是基本农田。石坪组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石坪组与朱石群、潘招莲、三都村之间签订的《七重门景点开发用地征用协议》中“乙方根据景区总体规划和详规投资开发，需征用水田9亩”的条款无效；2、判令朱石群、潘招莲、三都村立即将涉案水田9亩归还给石坪组，并承担复垦费用；3、本案诉讼费由朱石群、潘招莲、三都村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判决要点：为开发铜鼓县三都村七重门景区的旅游资源，2005年9月26日，朱石群、潘招莲到其他村民商讨租用土地、山林的事宜，石坪组全部9户村民每户都派了代表到邹方仁家中参加商讨。经双方商议一致，石坪组每户村民都有一名代表在《七重门旅游景点开发用地征用协议》上甲方村民处签了字，三都村也在该协议上签名盖章，该征用协议甲方为三都村，乙方为朱石群、潘招莲，该协议主要内容有：一、开发的景区地点及四界；二、开发用地面积及补偿标准：1、乙方征用甲方水田9亩，每亩4500元，征用退耕还林19亩，每亩4500元，另补偿林木款1000元，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耕地还林政策补助款6000元整，征用后，合同期内退耕还林政策款归乙方享受，前述共计151000元，由乙方付给甲方；2、景区内生态公益林1088亩，乙方作为景观林租用40年，除国家补助外乙方另付甲方补助款每年2176元；3、景区内的荒山、荒地乙方无偿使用40年。该协议中1088亩公益林石坪组853.8亩，塘下组42.2亩，柘溪组125.3亩，官仓组38.8亩，枫槎村凤凰组27.8亩。之后，朱石群、潘招莲按约付清钱款。石坪组村民多次召开村民会，讨论七重门景点征地款分配方案。讨论后石坪组每户村民均在“石坪组土地征用费用分配计算表”中签名并领取了各自的钱款。2006年10月17日，石坪组村民邹方仁、邹方新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七重门旅游景点开发用地征用协议》无效，后经该院做协调工作，邹方仁、邹方新以与朱石群、潘招莲、三都村协商和解为由申请撤诉，该院裁定准许。2016年，石坪组村民仍觉权益受到侵犯以石坪组名义再次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所签订的《七重门旅游景点开发用地征用协议》，如不终止合同则增加相应的公益林租金、茶园租赁费及返还国家退耕还林补贴、征地费、管理费等。该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8）赣0926民初24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诉涉的《七重门旅游景点开发用地征用协议》虽名为征用协议，但根据法律规定，征用农村土地系政府行为，朱石群、潘招莲作为自然人无权征用石坪组山林，从涉案协议内容来看，该协议实质为朱石群、潘招莲流转石坪组山林进行旅游开发的协议，是一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本案石坪组村民在流转其土地、山林后并未变更权属登记且原承包关系并未终止，故该协议并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而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规定，石坪组村民自愿出租土地，且朱石群、潘招莲也未改变土地用途，故石坪组村民出租其土地给朱石群、潘招莲的行为合法有效，石坪组以朱石群、潘招莲无权征用土地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七重门旅游景点开发用地征用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诉争协议约定朱石群、潘招莲拥有石坪组村民土地40年使用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租赁期间届满，当事人可以续订租赁合同，但约定的租赁期限自续订之日起不得超过二十年”的规定，确认诉争协议的租赁期限为2005年9月26日至2025年9月26日，到期协议终止，朱石群、潘招莲应将涉案协议中属于石坪组村民的土地归还或与石坪组村民协商续订租期。在朱石群、潘招莲有效租赁期间，双方权利、义务应按“七重门旅游景点开发用地征用协议”遵照履行。该判决判项为：一、驳回原告要求解除“七重门旅游景点开发用地征用协议”，增加租金，要求三都村委会返还25200元管理费的诉讼请求；二、确认“七重门旅游景点开发用地征用协议”的租期为2005年9月26日至2025年9月26日，到期协议终止，朱石群、潘招莲应将涉案协议中属于石坪组村民的土地归还或与石坪组村民协商续订租期。石坪组对（2018）赣0926民初244号民事判决不服上诉至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8）赣09民终1652号终审判决，该判决认为石坪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2018）赣0926民初244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第二项超出石坪组诉讼请求，处理不当，遂判决撤销（2018）赣0926民初244号民事判决并驳回石坪组全部诉讼请求。对此石坪组仍不服，遂于2019年5月份，以《七重门旅游景点开发用地征用协议》中“征用水田9亩”条款无效，该9亩水田为基本农田为由，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涉诉9亩水田在朱石群租用后栽种为茶园，2006年铜鼓县退耕还林领导小组办公室对该9亩水田登记为退耕还林范围并颁发了退耕还林手册。2015年修建高速公路时该9亩水田已被政府征收了一部分，被征收的水田被高速公路施工企业修建了一条简易的道路以便于高速公路的施工建设。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涉诉的9亩水田是否为基本农田的问题？石坪组为证明涉诉的9亩水田为基本农田，提供涉诉水田现状照片四张、铜鼓县三都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照片四张予以证明。经审查，石坪组提供的八张照片只能证明涉诉9亩水田的现状，不能证明涉诉9亩水田属于基本农田。而朱石群、潘招莲、三都村均辩称涉诉的9亩水田不是基本农田，为此提供铜鼓县三都镇农业技术推广综合站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经审查，三都镇农业技术推广综合站出具的证明写明石坪组全组基本农田共55.54亩全部在由该组农户耕种，而涉诉的9亩水田不包括在前述55.54亩基本农田之内，故可以证明涉诉的9亩水田在本案审理时并非基本农田。关于石坪组诉请能否支持的问题？涉诉的9亩水田已在2005年由石坪组全组村民同意以征收的名义出租给了朱石群、潘招莲，现其要求朱石群、潘招莲返还该9亩水田，该行为实质是要求解除2005年间双方形成的名义为征收实质为租赁的法律关系。而石坪组的该项诉求，在2016年间就已向法院起诉。该案经二级法院审理，由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了石坪组要求解除双方“征收”法律关系的全部诉请，这意味着石坪组与朱石群、潘招莲2005年间形成的名义为征收实质为租赁的法律关系合法有效，故石坪组本案要求返还9亩水田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此外，涉诉9亩水田在本案诉讼前已大部分被政府征收作为高速公路建设之用，故石坪组起诉要求朱石群、潘招莲返还已被政府征收的水田没有事实依据。综合前述原因，对石坪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调解不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铜鼓县三都镇三都村石坪村民小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2元，由铜鼓县三都镇三都村石坪村民小组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石坪组、被上诉人朱石群、潘招莲、三都村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本院除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本案双方签订的《七重门旅游景点开发用地征用协议》所涉水田实际为该组两户村民承包经营的水田，该协议签订后，石坪组将收取的款项按全组人口平均分配了，同时，该组对全组的水田进行了重新调整分配。朱石群、潘招莲在该协议签订后，按照当地政府的要求，着手在涉案田地上建设为旅游景点和茶园，进行了规划设计，并栽种了部分阔叶树，由于石坪组随后反悔，双方产生纠纷，并诉至人民法院，涉案项目现已搁置。修建高速公路等征用田地的款项，经双方协商，石坪组得60%，朱石群、潘招莲得40%。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中所涉及的9亩水田的条款是否有效问题。1、涉案9亩水田在双方签订协议后，并未改变其权属登记，协议中的“征用”实质为出租，即实际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出租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2、涉案9亩水田系属山沟冷水田，已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登记为退耕还林范围并颁发了退耕还林手册，朱石群、潘招莲在协议签订后亦栽种了部分茶树和阔叶林，且没有充分证据佐证登记为基本农田，即便属基本农田，亦被政府列入退耕还林范围并颁发了退耕还林手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3、涉案协议中关于9亩水田租赁经营，是在平等自愿基础上协商签订的，石坪组全体村民签字确认，并加盖了三都村印章，应当认定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4、涉案协议已由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综上，本案关于9亩水田承包经营权出租的条款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但租赁40年的期限不符合法律规定，租赁期限最长为20年。双方可以续签租赁协议或另行协商处理。综上，石坪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了，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经本院主持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2元，由上诉人铜鼓县三都镇三都村石坪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芳审判员 高胜敏审判员 黄若凡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