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强，男，196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心华，女，196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知斗，湖北超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市东津新区（经开区）六两河街道办事处田寨社区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胡西林，该居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李明强、樊心华因与被上诉人襄阳市东津新区（经开区）六两河街道办事处田寨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田寨社区居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2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明强、樊心华上诉请求：1.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279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2019年10月30日收到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2798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起诉自认承包给上诉人的堰塘经村民代表大会同意，且上诉人提交的《鱼塘承包合同》（下称合同）明确约定“先交款后承包”，该合同有甲方代表杨军签字、村民委员会盖章，以上是整个案件中能够确认的事实。而一审在认定中以“二被告在本院指定的合理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缴纳鱼塘承包费15000元的相应证据，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再签订承包合同。’”而对上诉人提交的合同效力不予确认。并称按1999年双方约定，承包期为十年，该99年约定证据何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显示先交款后承包，现承包事实存在，也即证明是按合同约定履行的，上诉人在承包事实发生前已全额支付承包费，上诉人无需再提交证据证明缴纳了承包费。至于被上诉人2005年至今的财务账册未收到过上诉人的承包款，原因很多但依合同约定完全可以排除上诉人未交承包费。因此，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更是严重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书面合同应依法受到保护，协议应当有效继续履行，且上诉人承包前己先交款，依法应当认定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依法上诉。田寨社区居委会未提出答辩意见。田寨社区居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明强、樊心华返还田寨社区居委会的堰塘；2.判令李明强、樊心华连带偿付田寨社区居委会的承包款一万四千元整；3.判令李明强、樊心华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明强、樊心华系夫妻关系。1999年，经田寨社区居委会村民代表大会同意，将位于该社区一组占地二十亩的堰塘俗称新堰承包给李明强、樊心华，合同约定：前五年不付费，后五年每年一千元。2004年6月20日，田寨社区居委会收到李明强交来的2004年承包堰塘款1000元。此后，该堰塘一直由李明强、樊心华管理经营至今。庭审中，李明强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2005年12月31日与襄樊市襄阳区张湾镇田寨村村民委员会代表人杨军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其中约定：一、鱼塘的位置，村西南（新堰），东、北、西本组土地，南邻大路，面积20亩左右；二、承包期限叁拾年整，以2005年12月31号起至2034年12月31号止；三、鱼塘上交承包款总额壹万伍仟元整，先交款后承包；四、双方的权利义务；五、违约责任。另查明，田寨社区居委会于2019年7月11日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载明：“1.经查我社区2005年至今的财务账册，未收到过李明强交来的壹万伍仟元堰塘承包款；2.我社区一组组长杨军，自2007年始任一组组长，之前也不是我社区两委委员。”还查明，随着机构更改的不断变化，2001年9月19日，撤襄阳县为襄阳区，2010年12月9日襄阳区又更改为襄州区，2012年7月13日东津镇移交给襄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后又成立东津新区，襄樊市襄阳区张湾镇田寨村村民委员会变更为襄阳市东津新区（经开区）六两河街道办事处田寨社区居民委员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庭审中，李明强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2005年12月31日与襄樊市襄阳区张湾镇田寨村村民委员会代表人杨军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其中合同约定：鱼塘上交承包款总额壹万伍仟元整，先交款后承包。但田寨社区居委会证实，经查2005年至今的财务账册，未收到过李明强交来的壹万伍仟元堰塘承包款，且社区一组组长杨军，自2007年始任一组组长，之前也不是社区两委委员。由于李明强、樊心华在一审法院指定的合理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缴纳鱼塘承包费15000元的相应证据，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应当对承包方的资信情况和经营能力进行审查后，再签订承包合同。”故一审法院对上述2005年12月31日的鱼塘承包合同效力不予确认。按照1999年田寨社区居委会与李明强、樊心华双方的约定，李明强、樊心华的承包期为十年，合同截止2009年到期，李明强、樊心华却一直管理经营至今，现田寨社区居委会要求李明强、樊心华返还堰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要求李明强、樊心华连带偿付从2005年至2019年的承包款14000元（1000元/年×14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明强、樊心华的辩称理由，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明强、樊心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原告襄阳市东津新区（经开区）六两河街道办事处田寨社区居民委员会由二被告承包的位于原告社区一组俗称新堰的堰塘；二、被告李明强、樊心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连带偿付原告襄阳市东津新区（经开区）六两河街道办事处田寨社区居民委员会上述堰塘承包费14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75元，由李明强、樊心华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东津新城征迁评估补偿清单（草稿）[载明：位置为田寨企业，户名为李明强（猪场）以及各项目评估明细，评估日期为2013年5月4日]，证明对象为，上诉人是合法承包，否则，他们在2013年的时候就不会来评估。被上诉人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因上诉人不能证实该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认定。本院查明，2005年12月31日，杨军代表襄樊市襄阳区张湾镇田寨村一组与李明强签订鱼塘承包合同，襄樊市襄阳区张湾镇田寨村村民委员会在该合同的尾部加盖公章，该合同的其他内容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一审中，襄阳东津新区（襄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六两河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7月8日出具证明，内容为，“证明东津新区六两河街道办事处田寨社区一组的‘新堰’，于1973年由原襄阳县东津镇田寨村民委员会的村民以义工形式挖掘，该堰占地二十亩，属六两河办事处田寨社区一组所有。特此证明”。二审中，李明强陈述称，当时签鱼塘承包合同的时候，杨军是一组的会计，一组没有组长，他能代表一组，鱼塘承包合同约定的15000元承包款，李明强以现金交的，2006年交了5000元，2008年分两次共交了10000元，钱是村委会书记胡合义收的，没有出具收条。二审中，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中，田寨社区居委会诉称，其堰塘位于田寨社区居委会一组，占地二十亩，1999年经村民代表大会同意，承包给李明强、樊心华，合同约定，前五年不付费，后五年每年一千元。一审庭审中，李明强陈述称，从1999年李明强就承包了这个堰塘，因堰塘推陈翻新前五年不缴费，开始口头约定五年后每年给一千元，堰塘交给李明强的时间是1999年秋下（大概阳历12月份），认可前五年不交钱后五年每年一千元，但2005年已经签订合同变更了，以书面合同为准。根据田寨社区居委会诉称的上述事实和李明强陈述的上述事实，可以认定，1999年，田寨村村民委员会将讼争堰塘承包给李明强、樊心华，双方约定，承包期为十年，前五年不付费，后五年每年一千元。李明强、樊心华上诉提出，一审法院称按1999年双方约定，承包期为十年，该事实认定错误，无证据证实，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005年12月31日，杨军代表襄樊市襄阳区张湾镇田寨村一组与李明强签订鱼塘承包合同，襄樊市襄阳区张湾镇田寨村村民委员会在该合同的尾部加盖公章，该鱼塘承包合同约定，鱼塘的位置，村西南（新堰），东、北、西本组土地，南邻大路，面积20亩左右，承包期限叁拾年整，以2005年12月31号起至2034年12月31号止，鱼塘上交承包款总额15000元，先交款后承包，等。虽然该鱼塘承包合同的签订违反了2002年8月29日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该规定的内容为：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但并不因此导致该鱼塘承包合同无效。故该鱼塘承包合同有效。该鱼塘承包合同对田寨村村民委员会与李明强、樊心华于1999年口头达成的鱼塘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承包款的标准进行了变更，承包期限应当按照该鱼塘承包合同的约定确定，至2034年12月31日止，自2005年12月31日起至2034年12月31日止的承包款总额为15000元，2005年12月31日之前的承包款仍按1999年口头达成的鱼塘承包合同的约定确定。因现仍处在鱼塘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内，田寨社区居委会请求判令李明强、樊心华返还堰塘，既与鱼塘承包合同的约定不符，也没有法律依据，故本院对田寨社区居委会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李明强、樊心华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对其提交的鱼塘承包合同的效力不予确认，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书面合同应依法受到保护，协议应当有效继续履行，应当驳回被上诉人要求返还堰塘的诉讼请求，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虽然2005年12月31日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约定，鱼塘上交承包款总额15000元，先交款后承包，李明强也一直在承包堰塘，但根据李明强在二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李明强并未在2015年交15000元承包款，故不能根据上述约定认定李明强已交了15000元承包款。虽然李明强主张其在2006年交了5000元、2008年分两次共交了10000元，钱是村委会书记胡合义收的，没有出具收条，但李明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的上述事实存在，故本院认定李明强并未交15000元承包款。田寨社区居委会一审中提交的湖北省农村合作经济组织内部收款专用凭据（存根联）载明，交款人姓名为李明强，收款项目为收2004年承包堰款，金额为1000元，收款日期为2004年6月20日，据此可以认定李明强于2004年交的1000元是2004年的承包款。李明强主张其交的该1000元是2005年的承包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定李明强未交2005年的承包款1000元。综上，李明强应当交承包款共计16000元。李明强与樊心华是夫妻关系，田寨社区居委会请求判令李明强、樊心华连带偿付承包款14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一审法院的该处理意见予以维持。李明强、樊心华上诉提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显示先交款后承包，现承包事实存在，也即证明是按合同约定履行的，上诉人在承包事实发生前已全额支付承包费，上诉人无需再提交证据证明缴纳了承包费，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要求判令上诉人连带偿付承包款14000元的诉讼请求，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李明强、樊心华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李明强、樊心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2002年8月29日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27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李明强、樊心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连带偿付原告襄阳市东津新区（经开区）六两河街道办事处田寨社区居民委员会上述堰塘承包费14000元”；二、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27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李明强、樊心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原告襄阳市东津新区（经开区）六两河街道办事处田寨社区居民委员会由二被告承包的位于原告社区一组俗称新堰的堰塘”；三、驳回襄阳市东津新区（经开区）六两河街道办事处田寨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75元，由田寨社区居委会负担1037.5元，李明强、樊心华负担10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50元，由田寨社区居委会负担2075元，李明强、樊心华负担20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康宁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