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通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垦利区园兴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1695416693K。 法定代表人：张建华，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立新，男，197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临淄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宇，山东利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海霞，女，197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盖乃明，北京市盈科（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营市通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运输公司）、罗立新因与被上诉人沈海霞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5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达运输公司、罗立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沈海霞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沈海霞承担。事实和理由：1、沈海霞关于确认挂靠关系的诉讼请求不属于诉的内容，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如果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理念，任何一个第三人都可以随便对他人之间的相关事实进行确认，势必引起经济社会秩序的混乱。2、一审判决在通达运输公司、罗立新一方有充分扎实的证据予以证实通达运输公司与罗立新之间系车辆买卖关系，而沈海霞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通达运输公司与罗立新之间系车辆挂靠的情况下，仅凭主观判断，就认定通达运输公司与罗立新之间系车辆挂靠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众所周知，危化品车辆的运营目前存在现状，一是公司自己经营，二是个人购买车辆挂靠在运输公司名下，三是公司将自己购买的车辆转让给个人进行经营。通达运输公司、罗立新一方在一审中提交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申3284号民事裁定书，也非常清楚地证实了公司将危化品油罐车转让给个人控制经营的这一事实，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都进行了认定，能充分证明个人从公司处购买危化品油罐车的事实是普遍存在的，山东高院也并未予以否定。而在本案中，通过一审通达运输公司、罗立新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形成非常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通达运输公司与罗立新之间就是车辆买卖关系，而非挂靠关系，根本不符合车辆挂靠的基本属性和特征。我国法律明确规定，当事人一方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而在本案中，沈海霞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和请求。一审判决认为沈海霞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适用高度盖然性标准，于法无据，不能成立。3、按照一审判决逻辑思维，随便就对危化品车辆的挂靠进行确认，可能会导致经济社会秩序(特别是东营市范围内)的动荡，不利于社会的和谐稳定。东营市作为化工城市，仅仅是危化品车辆就有几万辆，类似于本案个人从公司购买车辆经营的大有人在。个人购买的危化品车辆在运输过程中，造成雇佣人员伤亡的事故更是频频发生。如果都按照一审判决结果进行处理，势必会引发更深层次的社会矛盾。 沈海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驳回通达运输公司、罗立新的上诉请求。 沈海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罗立新实际所有的车辆鲁Ｅ×××××与通达运输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2、本案的诉讼费由罗立新、通达运输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永健受罗立新的雇佣为其从事危化品车辆驾驶员工作。2018年12月2日，郑有财驾驶冀Ｊ×××××、津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黄辛线由北向南行驶至海兴县人浪淀桥北路段时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失控，车辆主机驶入逆行线后与对向罗永健驾驶的鲁Ｅ×××××油罐车、鲁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后起火，造成罗永健及乘车人王秀娟当场死亡，冀Ｊ×××××号车乘车人付振海受伤，造成两车、货物、公路设施、通讯设施损坏。该事故经河北省沧州市海兴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郑有财负事故全部责任，罗永健、王秀娟、付振海无责任。 鲁Ｅ×××××油罐车登记车主为通达运输公司，实际车主为罗立新。 一审另查明，沈海霞系罗永健之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罗立新所有的鲁Ｅ×××××号车辆与通达运输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 罗立新所有的鲁Ｅ×××××号车辆落户于通达运输公司，其一可能是车辆已卖给罗立新，而尚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其二可能是车辆挂靠在通达运输公司。对于第一种可能，车辆已经买卖，尚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对于通达运输公司来说是专业从事车辆运输业务的公司，对车辆不及时办理过户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是知晓的，其出于维护自身利益的考量应当会积极办理过户手续，不会使车辆已卖给他人而不办理过户现象的发生，所以该种设想与客观实际相符的可能性极小。且罗立新、通达运输公司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其抗辩主张，证实涉案车辆买卖后未办理过户手续，不存在挂靠关系，而由罗立新本人对涉案车辆交纳保险、审验车辆、办理危险品运输经营许可证、办理营运手续等等与车辆有关的一切事项。但罗立新、通达运输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其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所以，结合日常生活检验法则，对上述两种可能性进行权衡对比，涉案危化品车辆挂靠在通达运输公司名下的事实更加接近于客观实际。综合全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该案的事实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沈海霞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罗立新实际所有的鲁Ｅ×××××号车辆与东营市通达运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罗立新、东营市通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沈海霞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罗永健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2张；沈海霞与罗立新电话录音光盘、书面材料各1份。证明：罗永健从2017年12月就受雇于罗立新驾驶涉案车辆，车辆刚开始买车挂牌办理相关手续等都是罗立新出资。罗立新从2018年2月7日开始，将罗永健之前的工资用银行打款的方式支付给罗永健，后来通达运输公司为了规避法律规定的被挂靠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义务，于2018年4月签订了涉案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是通达运输公司与罗立新恶意串通后的结果，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使用。 通达运输公司、罗立新质证认为，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银行流水只能证实罗立新给罗永健发放工资，同时罗立新除了涉案车辆，还有其他车辆。罗立新给罗永健发工资只能证实罗永健受雇于罗立新，不能证明沈海霞的证明目的。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录音恰能证实罗立新与通达运输公司为车辆买卖关系，只是还没有将车辆过户、转出。 通达运输公司、罗立新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通达运输公司、罗立新对沈海霞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对其证明力将结合全案予以分析认定。 二审中，沈海霞主张个人不能从事汽油或柴油的运输经营，因为汽油或柴油的运输经营属于危化品运输经营，属于交通主管部门对特种行业的管理，该项业务必须有交通运输部门颁发成品油运输资质的单位车辆，而且驾驶人员和押运人员要具有危化品从业资格。 二审查明，2018年2月7日、3月27日、7月21日、8月24日罗立新一直给罗永健发放工资。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通达运输公司、罗立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罗永健受雇于罗立新为其从事危化品车辆驾驶员工作，而涉案油罐车登记在通达运输公司，油罐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罗永健死亡，沈海霞系罗永健之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因此沈海霞可以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挂靠关系的确认会在当事人之间形成权利义务关系，故沈海霞的主张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的范围。2、通达运输公司与罗立新主张双方之间系车辆买卖关系，并确认于2018年4月11日签订买卖合同，但罗立新在2018年4月之前就一直给罗永健发放工资。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罗立新主张2018年4月11日前给罗永健发放的工资是罗永健驾驶另一辆油罐车的工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3、若涉案车辆系通达运输公司出卖给罗立新的，那么通达运输公司就应当有证据证明其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的相关证据，但是通达运输公司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未能提交其购买涉案鲁Ｅ×××××号车辆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通达运输公司与罗立新之间系车辆买卖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4、根据《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实行许可制度。经营危险化学品的企业，应当依照本办法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以下简称经营许可证）。未取得经营许可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本案中罗永健驾驶的鲁Ｅ×××××油罐车装载的汽油或柴油属于危险化学品，而罗立新作为个人不可能取得经营许可证，亦不能从事汽油或柴油等危险化学品的运输经营,只能挂靠有资质的公司进行运营。因此，综合全案能够确认涉案车辆是罗立新出资购买后，登记并挂靠在通达运输公司，故罗立新所有的鲁Ｅ×××××号车辆与通达运输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 综上所述，通达运输公司、罗立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东营市通达运输有限公司、罗立新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良艳 审判员  张世柱 审判员  李 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王玉凤 书记员赵丹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