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晋06行初14号原告张明山,男,汉族，1964年2月21日出生，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委托代理人高芳，女，满族，1969年5月25日出生，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系张明山妻子。委托代理人满增桂，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同市人民政府，所在地址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迎宾街289号。法定代表人武宏文,职务市长。委托代理人贺振宇，大同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喜梅，大同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原告张明山诉被告大同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于2020年2月1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于2020年2月12日向被告大同市人民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明山及委托代理人高芳、满增桂，被告大同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贺振宇、刘喜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大同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大同市人民政府同政行复字（2019）第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第一，被申请人作出的行政强制拆除，主体适格。第二，申请人的部分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第三，被申请人未对申请人合法建筑与非法建筑的拆除作出区分处理，强制拆除申请人房屋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确认被申请人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原告张明山诉称，原告在山西省大同市云冈区平旺乡时庄村合法拥有房屋建筑并对房屋所在地享有土地使用权,原告一家在此居住多年,对地上房屋及财产拥有合法权益。现因云冈区人民政府进行“大同云冈现代双语学校”项目建设需要被征收,云冈区人民政府征收部门工作人员,多次要求原告签署极不公平的补偿协议并马上搬离,由于区政府工作人员未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征收土地及安置补偿文件;亦未按照合法土地征收程序进行征收工作;且提出的补偿条件显失公平;原告对该征收项目的合法性及征收程序的合法性均未认可,没有按照征收部门的要求签署协议并搬离。时至今日,原告也从未见过有关此次征收项目的征收土地公告、征收公告、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等相关征收文件,也未签订任何相关征收补偿协议,更没有得到任何补偿。2019年8月27日上午6时,云冈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公然带领大量不明身份人员及云冈特警等相关工作人员强行进入原告家中,在未出示任何执法资格证以及身份证明,未出示强制拆除书面通知及相关文件的情况下,使用挖掘机推土机等大型机械设备对原告的房屋直接进行了强制拆除,原告要求强行进入家中的不明身份人员出示身份证明及执法资格证,并要求对执法全过程使用执法记录仪进行记录,均遭到云冈区政府人员的拒绝。原告多次进行口头劝阻,区政府人员不但不听劝阻反而使用暴力强行将原告及家人拖离至平旺派出所限制人身自由长达6小时继续实施对原告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原告地上房屋、附属设施及其他财产全部被损毁灭失、无法继续生活的严重后果,宅基地现也被破坏强占,此次强拆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极大财产损失。原告认为云冈区政府的行为严重违法,故向大同市人民政府申请了行政复议,原告于2020年1月20日收到了被告大同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同政行复字【2019】第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了云冈区人民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原告对其复议结果予以认可,但对该《复议决定书》中认定部分内容不予认可。原告认为,被告大同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部分认定中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大同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同政行复字【2019】第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重新作出复议决定;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大同市人民政府辩称：1、被告作为复议机关在行政复议环节对原被申请人云冈区人民政府所称原告房屋为非法建筑进行了纠正，按照征收决定发布生效之日为时间点，对原告的所拥有的房屋作出了区分性质认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正确。理由如下：根据物权法第28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发生效力”，结合本案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发布生效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时间节点和边界。对于被征收人原告征收决定发布生效是一个重要的时间节点和边界，征收决定生效对原告权利义务产生重要的影响。征收决定发布生效意味着原告所拥有的宅基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遭到强制剥夺，同时原告依法享有了对其合法财产获得安置补偿的权利，依法享有了因为征收决定发布生效对其生活生产造成的损失获得补偿的权利，依法享有了提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等寻求法律救济的权利，但是征收决定发布生效也赋予了被征收人相应的义务，基于征收决定发布生效原告不得再对原宅基地享有使用权、不得在宅基地上进行建设的权利，原告应当积极配合履行征收决定设置的相关义务。该时点也是一个边界，如果原告在征收决定发布生效后任意进行建设，将无疑增加征收补偿安置的负担，获得不当得利，该项目涉及人数众多，征收决定发布生效时间为2011年8月17日，如果此时被征收人基于种种理由进行建设将破坏法律设定的秩序和公平正义。征收决定的发布生效对复议机关也是一个重要的时点和边界，复议机关对于财产合法性的认定应当依据物权法第28条确定的时间点。复议机关对原告房产合法性的认定不能够基于被申请人在征收决定发布后怠于履行土地监管或者其他种种客观事由作出枉法裁判，对于复议机关来说也是一个边界。2、复议结果依法确认云冈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房屋违法，结果合法适当。云冈区人民政府在行政征收、房屋强制拆除过程中，没有对原告的房屋做区分认定，对合法的房产没有依据《征收补偿条例》所规定的先补偿安置后搬迁、先做出征收补偿决定后拆迁进行实施；对原告的非法建筑没有责成规划部门依据《城乡规划法》进行非法认定，然后按照《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实施拆除，尽管在复议过程中云冈区人民政府提供了部分体现拆除程序的证据，然而不能够体现其行政行为合法性。复议机关依法对云冈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确认违法，这个结果是对云冈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行为的全面否定。3、在行政复议过程中，从立案、审理、结案、送达，被告都依据行政复议相关规定进行，程序合法有效。4、对于原告表述的拆除细节，结合云冈区人民政府的答复，因各执一词，有相互矛盾之处，复议机关尽管进行了调查询问，无法采纳。综上，被告的行政复议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据准确，结果合法适当，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时庄村村委会出具证明1页，证明内容：张民山是时庄村村民，与农村建设用地使用证上的张民山是同一人。证据2、原告张明山土地房屋权属证明;证据3、原告张明山房屋未拆之前的现状照片，证明房屋被拆前的状况；证据4、原告张明山房屋被拆除及拆除后的现状照片;证据5、光盘两张，拟证明区政府实施了强拆行为；证据6、被告大同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同政行复字【2019】第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拟证明原告进行行政复议，复议内容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撤销。被告针对原告的证据进行质证：对证据1原告身份证明无异议。对证据2原告土地房屋权属证明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无异议，对被拆前状况无异议，对房产组成的合法性不能予以证明，被告对房屋的合法性状况进行了调查，依法区分确认。对证据4无异议。关于证据5，结合向复议双方当事人调查存在各执一词，表述有相互矛盾之处，对于拆除的细节无法采纳，但在复议过程中被告对于云冈区政府的强拆原告房屋行为我们认可。关于证据6，在答辩过程中已经做出解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同时原告在对复议决定书部分事实不认可始终没做出明确表示和依法阐述。被告大同市人民政府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和申请人身份及委托材料。2、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据材料。证明内容：原告依法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经审查符合行政复议的受理条件，且原告明确了请求确认云冈区人民政府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第二组证据：3、大同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立案审批表。4、大同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证明内容：被告经审查依法予以立案，履行立案程序向云冈区人民政府送达答复通知书。第三组证据：5、云冈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证明内容：云冈区人民政府在法定的时限内完成答复提交当初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证实了征收项目的属性、实施主体、补偿标准、原告的房屋基本情况，履行了部分程序性事项等内容。第四组证据：6、行政复议案件调查笔录。证明内容：被告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向原告进行了调查、查明了房屋的基本建设情况、拆除情况，了解了其根本诉求，对相应的权利进行了告知。第五组证据：7、行政复议案件延期审理审批表及通知书。8、大同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结案审批表。9、大同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及意见书。证明内容：被告按照行政复议的相关规定经审理依法作出了确认云冈区人民政府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行政复议决定，内容合法适当。第六组证据：10、大同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送达回证。证明内容：作出复议决定后按照法律规定进行了文书送达。原告针对被告的证据进行质证：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恰能证明原告依法进行行政复议程序。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其履行行政复议程序的目的予以认可。关于第三组证据，对第一份证据材料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材料仅是通告并非是征收决定公告以及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因此该通告不能代替法律法规规定的征收决定，达不到区政府的证明目的。对第二份证据材料征收安置补偿方案，该方案系时庄村村委会单方作出，不符合土地管理法或者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规定的应当由征收主体作出或发布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该方案的效力不能确定。对第三份和第四份证据两份通知的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两份通知内容表示是继续征收，根据通知时间来看此前的征收行为已经结束，与本案2019年发生的征收事项或行为无关。对第五份证据材料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内容仅显示余额为6205907.41元，和后续2019年8月30日出具的证明材料内容不一致，且没有载明专款专户等事项，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补偿款对应的具体拆迁项目，因此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第六份证据房地产估价业务约定书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材料系单方委托，且委托评估进场时间为2011年10月3日，征收评估复核进场时间为2016年3月2日，很明显与该约定书最后第七项内容相互矛盾，第七条约定经过2016年2月26日平旺乡党扩大会议召开后通过，并于2016年3月1日正式签订，很明显在没有通过的前提下评估的进场时间却表述为2011年10月3日，很明显前后矛盾，系在此后的征收过程当中单方伪造否则该内容不符合合同的内在逻辑。对第七份证据材料房屋勘查明细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能够证明区政府已经对房屋进行了勘查并作出相关记录，对记载的事项予以认可，该勘查明细表产生于2017年之前，在此后原告并没有对房屋进行新建、改建或者扩建，因此2019年征收行为产生时原告没有为不当增加征收补偿而实施新建、改建或者扩建。对第八份证据材料房屋征收催告通知书的真实性、证明目的都不认可，该通知书无签收人签名，同时通过该通知书也可以明确2019年大同云冈现代双语学校征收项目没有相应的征收决定或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调查笔录可以看到对如何补偿的调查而不是对原告在行政复议期间申请确认强拆行为违法事项的调查，通篇调查笔录没有提到房屋强拆的相关事项以及过程，应当遵循不告不理原则，市政府是在为区政府的强拆行为和补偿行为进行背书。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不认可，延期审理通知书作出的时间是2019年12月9日，但被告提供的审批表时间为2019年12月11日同意延期，很明显在没有同意延期的情况市政府就作出同意延期审理通知书，延期审理审批表和延期审理通知书先后时间存在错误，复议机关在程序上存在违法之处。对行政复议决定书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不认可，是本案争议焦点所在。对第六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主要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可以证实以下事实：原告张明山在大同市云冈区平旺乡时庄村拥有宅基地一处，宅基地内建有房屋，并持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因被告云冈区人民政府进行“大同云冈现代双语学校”项目建设需要征收，在双方未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情况下，被告云冈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8月27日，对原告的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原告认为被告云冈区人民政府的行为严重违法，故向大同市人民政府申请了行政复议，大同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同政行复字[2019]第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了被告云冈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房屋行为违法。原告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后，对其复议结果予以认可,但对该《复议决定书》中认定2016年建设的房屋,是在国有土地上建造，属于违法使用国有土地,所建设的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不予认可，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被告大同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同政行复字【2019】第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重新作出复议决定。本院认为，原告的房屋被大同市云岗区人民政府拆除后，向大同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请求确认大同市云岗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大同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确认大同市云岗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房屋行为违法。对此，原告没有异议。原告提起行政诉讼的主要原因是，对大同市人民政府在复议决定书“本机关认为”部分中，认定原告2016年建设的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不服，请求撤销该复议决定。对此，本院认为，该认定未经相关专门机关确认，也不是结论性认定，对原告征收补偿事宜未造成实质损害，事实上，人民政府对该类房屋均予适当补偿，并未按违法建筑不予补偿。人民政府与原告之间就该类房屋的补偿事宜只是补偿数额存在分歧，对此，双方可继续协商处理或通过其他途径另行处理。综上，大同市人民政府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且支持了原告的复议请求，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请求撤销被告大同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同政行复字【2019】第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明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明山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周玉宝审判员 智秀兰审判员 李中祥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东秀书记员 杨戈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