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民初5383号 原告：陶某（曾用名陶），女，197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双夏、张漂，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某，男，196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坚、陈强，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陶某与被告陈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双夏、张漂，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六个月的普通程序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分割被告支取的3万元以下（含3万元）存款共计29.57913万元；2、分割被告从各银行账户的取现共计224.5396万元；3、按照天健司[2011]3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分割杭州英迈克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子公司）的资产（暂按873.5万元计算），被告支付原告折价款；4、按照天健司[2011]3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分割杭州英迈克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机公司）的资产（暂按71.46万元计算），被告支付原告折价款；5、分割杭州明迈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迈公司）的出资款（暂计算为50万元）；6、分割被告对电子公司的债权共计244.9438万元；7、分割被告2010年3月至2013年11月的工资收入45万元；8、分割被告2010年12月至2013年11月的住房公积金122496.72元；9、原被告尚欠陶志鹏借款本金120万元、利息60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1年5月31日止，之后的利息按照（2011）杭西商初字第87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标准另行计算至借款本金归还之日]，由原告负担25%、被告负担75%；10、分割被告转入宋金其农行账户（尾号1013）的款项共计107.685万元；11、被告明确存在为侵占夫妻共同财产而伪造债务的行为，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获得75%的夫妻共同财产；1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期间，原告撤回第2、6、7、10项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因婚后感情破裂，2013年12月7日经法院判决准予双方离婚，但尚有财产未完成分割。一、原被告虽已离婚，但仍有财产未在离婚诉讼中分割完毕。1、分割被告从夫妻共同存款中支取的现金254.11873万元。2010年期间，被告从其名下的招行（尾号9096）、农行（尾号0014、9612）三个账户中取现，其中单笔取款3万元及3万元以下的金额共计29.57913万元。同时，被告从宋金其农行账户（尾号1013）取现74万元，原审已经认定该账户由被告控制使用。2010年11月至2013年11月期间，被告从其名下农行账户（尾号3917、9612）分别取现106.8796万元、43.66万元。杭州中院在（2012）浙杭民终字第724号判决书中认定上述主张超出离婚诉讼原审范围，可另行主张。上述存款均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被告却在离婚诉讼审理期间恶意提取现金，侵犯原告合法权益，故原告请求法院依法分割上述存款。2、按照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分割电子公司和电机公司的资产共计944.96万元。电子公司成立于2002年，电机公司成立于2007年，两家公司均成立于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均是以夫妻财产出资设立，属于独资企业，公司资产属于夫妻双方共有。原被告离婚诉讼中，西湖法院（2010）杭西民初字第1231号判决书认定，“电子公司和电机公司的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分割。原被告双方均确定不主张继续经营这两家公司，故两家公司应按照《公司法》、《外资企业法》等相关规定予以解散并进行清算，如有剩余财产，再由原被告进行各半分割，本院在本案中不再作进一步认定”。杭州中院（2012）浙杭民终字第724号终审判决书维持该处理意见。然而，被告并未按照约定停止经营，原告多次要求清算，被告均置之不理。根据电子公司尾号5658、8973两个对公账户交易记录显示，2011年至2013年12月期间，电子公司交易次数频繁，交易金额巨大，丝毫没有停止经营的迹象。与此同时，被告还擅自将电子公司的业务、客户等有形无形资产逐步转移至浙江盛迈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迈公司）。通过浏览电子公司官网，被告于2013年8月26日在“新闻动态”一栏发布“电子公司改版上线啦！”等新闻，通过点击网站内设置的广告浮标，还能够直接进入盛迈公司的官网。通过浏览盛迈公司官网，在“公司简介”一栏发现“盛迈公司（原杭州英迈克）”的表述，且在“荣誉资质”一栏陈列了大量原英迈克公司的获奖情况。另外，根据企业工商信息显示，被告担任盛迈公司总经理一职。综上可见，被告不仅违反约定继续经营电子公司，还擅自将公司资产转移至盛迈公司继续经营，其行为已严重侵犯原告合法权益，也是对司法判决的蔑视。因被告自判决后一直在经营公司，实际情况已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三）项“双方均不愿意经营该企业”的情形，而应适用该法条第（一）项之规定，“一方主张经营该企业的，对企业资产进行评估后，由取得企业一方给予另一方相应的补偿”。根据天健司［2011］3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显示，截至2010年12月31日，电子公司净资产为873.5万元（司法鉴定报告Ｐ13）,截至2010年4月末，电机公司净资产为71.46万元（司法鉴定报告Ｐ18）。因此，请求按照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确定的价值分割电子公司和电机公司，由被告向原告支付折价款。3、分割被告对明迈公司的出资款。（2014）杭西刑初字第228号判决书查明，明迈公司实际属于被告所有，明迈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万元，且已实际缴纳，故请求将该笔50万元出资款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4、分割被告对电子公司的债权352.6288万元。根据天健司［2011］3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第9、12页显示，被告对电子公司总共享有244.9438万元债权。除此之外，被告向宋金其农行账户（尾号1013）转账107.685万元，一审已认定该账户为电子公司的对公用卡，但此卡在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中未计入，故该107.685万元款项也属于被告对电子公司的债权。上述债权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对外债权，应予分割。5、分割被告的工资收入45万元及住房公积金122496.72元。被告自2010年3月离家出走至2013年12月终审判决，共计45个月，其工资收入一直由其个人占有，未用于任何家庭生活中。根据被告在离婚诉讼中的陈述，其年收入10余万元，按12万元／年计算45个月工资共计45万元。同时，原审法院未处理2010年10月至2013年11月期间被告的住房公积金，根据被告提供的住房公积金对账单，截至2013年11月28日其住房公积金余额为256766.17元，扣除已分割的134269.45元，剩余住房公积金122496.72元。上述工资收入及公积金均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离婚诉讼中对该部分未予分割，杭州中院在（2012）浙杭民终字第724号判决书中要求原告另行主张，故请求法院依法对上述收入进行分割。6、分割对陶志鹏负有的共同债务。杭州中院（2011）浙杭商终字第1077号判决书载明，“被告、原告归还陶志鹏借款本金120万元，支付利息60万元（利息按年息10%自2006年6月1日到2011年5月31日止，此后至生效判决确定的支付日止的利息，按此标准，此后另计），合计180万元，该款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果被告、原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至今，原被告未曾向陶志鹏偿还任何款项，应当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标准还本付息。上述借款本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75%、25%的财产分割比例依法分割，由被告承担75%的债务。二、被告存在为侵占夫妻共同财产而伪造债务的行为，且因此被判处妨害作证罪，应当按照生效判决确定75%、25%的财产分割比例对被告少分财产。首先，被告有伪造夫妻共同债务的行为，已被判处刑罚。被告在离婚诉讼时请求将其向杜继敏借款250万元、127.5万元明确作为夫妻共同债务予以分割。然而，杭州中院（2014）浙杭刑终字第840号刑事裁定查明，被告与杜继敏之间的借条系伪造，双方就被告欠杜继敏上述两笔债务的陈述是虚假的。因此，在分割夫妻共同债务时，完全可以适用《婚姻法》第47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少分或不分。其次，在离婚诉讼中，杭州中院（2016）浙01民再14号判决书已认定被告存在为侵占夫妻共同财产而伪造债务的行为，据此判决被告分得夫妻共同财产的25%，原告分得75%，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应当遵循同一财产分割标准。综上，原告诉诸法院。 被告在原审中辩称，双方离婚案件一审判决后虽然有二审，但二审双方仅对财产分割存在争议，对一审判决的婚姻关系解除并未提出上诉。故离婚案件二审判决后，双方婚姻关系从一审判决之日起解除。原告第1项要求处理单笔3万元以下款项请求，当事人在离婚一审诉讼期间均同意对单笔存取3万元以下的予以放弃，故该请求属于离婚诉讼已经处理的事项，属于重复起诉。特别是其中尾号9612农行卡在原审期间原告承认由其控制，故现金也是原告取走，原告无权提出分割。原告第2项所谓银行卡取现149.9997万元，其中宋金其尾号1013卡原审认定为与公司有关往来，应在公司清算中处理。尾号3917农行卡所涉75.9997万元离婚诉讼已经处理。原告从离婚案件期间就坚持一个错误逻辑，只看各张卡资金流出，不看各张卡资金存入。由于资金是在多张卡上流转，所以必须扣除在多张卡上多次存入取出的金额。离婚判决全面清理了这些资金流转关系，做出了基本正确的认定。原告在本案中又将原判决已经认定和处理的部分资金流转旧事重提，是重复主张。原告第3、4项请求分割电子公司和电机公司的请求，该两家公司财产离婚诉讼中已经处理。原判决确定因双方均不愿意经营两家公司，故在对两家公司清算后分割剩余财产。现原告属于重复起诉且改变主张，不应予以支持。因被告被限制人身自由后原告控制着大多数公司和家庭资产，原告也从未向被告主张过清算公司，原告最多可以依法提起公司强制清算之诉。根据离婚诉讼案件查明，电机公司相关资产和经营由原告控制，向被告主张分割资产是荒谬的。原告第5项分割明迈公司股权转让价款的主张，因原告所有银行卡账面资金均已在离婚诉讼中被查清和分割处理，没有从明迈公司另行取得股权转让价款，故没有可以分割财产。原告第6项分割被告对电子公司的债权244.9438万元，属于原审判决公司清算过程中清理的债权债务和财产事宜，系原审判决公司财产清算的范围，属于离婚案件已经处理的事项。尤其提请法院注意的是，离婚期间被告主张从其他处个人借款377万元，其中127.5万元用于退还电子公司股权转让价款，其余大约250万元用于电子公司经营使用，这就是244.9438万元债权的大体由来。原告当时坚决否认该部分公司经营使用的资金存在，指控被告捏造该127.5万元和250万元债务构成虚假诉讼并致被告入狱。现原告突然提出认可该债权并要求分割，实际上推翻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的事实基础。原告第7、8项诉请，属于离婚诉讼期间原告同意放弃的单笔3万元以下无需处理的收支。原被告于离婚诉讼提起之前的2010年4月即已分居，被告个人生活需要支出，为应对原告及原告父母以及其他各项经济纠纷诉讼需要支出费用，同时被告还正常承担子女抚养费用，至婚姻关系解除前的所有工资收入早已正常使用殆尽。离婚案件只能裁判分配剩余财产，不能将已正常消耗的财产或资金也纳入分割范围。原告第9项诉请即分割对陶志鹏负有的共同债务288万元，该债务已由（2011）浙杭商终字第1077号判决书处理并早已由西湖法院进入强制执行程序，无需本案处理。该案债权人为原告父母，原始债务为188万元，至强制执行提起时债务为192万余元。被告早已向法院提出，因离婚判决房屋归原告所有且原告应补偿被告100余万元，可由该补偿款直接冲抵被告对原告父母的债务。但是当被告被羁押而原告处于可以自由处分财产并积极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原告与其父母串通故意不处理债务而放任债务扩大的部分不应由被告承担。原告第10项诉请即分割被告转入宋金其农行卡的款项共计107.685万元，也是离婚诉讼已经处理的事项，要么流转后作为财产予以处理或分割了，要么属于公司往来使用归入公司清算范围处理。在离婚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将被告所有的银行卡资金往来进行了全面清查，所有资金往来均在原审中逐项核实用途去向，有明确去向的分别归类处理，不能说明去向的均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这已是非常保护女方权益的处理方式。因此被告当时名下的任何财产、资金实际上均已处理，没有遗漏。在离婚案件审理期间确认，电机公司由原告控制，电子公司曾由原告父亲陶志鹏控制。西湖法院其后封存了电子公司所有财务账册至今，被告其后又因涉刑事案件被羁押，因此电子公司不存在所谓持续经营情形。无论是一审和二审刑事判决书，还是西湖法院对所有资金往来的清理和清查，从未判定被告伪造了377.5万元债务本身，刑事判决书称被告的刑事责任在于虚构债权人杜继敏，在与杜继敏之间没有真实债务关系前提下向法院做虚假陈述，这恰恰说明了377.5万元债务本身存在，只不过债权人不是杜继敏。因此不存在被告伪造债务，侵占原告财产的情形，故不存在判决被告少分的情形。被告的财产来源要么是每年十余万元的浙江大学工资，要么是电子公司营业收入减去营业成本后的利润，要么是借款，原告称被告拥有如此巨额财产，却从没想这些所谓财产是从哪里来的，这种思维逻辑是荒谬的。 被告在本案中辩称，对原告来讲，最大的问题是计算方法不当。原告主张要求分割时认为，被告从银行取出100元要分，往银行存入100元也要分，问题是同一个100元，原告却要分割200元。被告认为做计算时，要将中间所谓的周转和流转的重复计算部分扣掉。原告讲到取现的、债权的，实际上均是重复计算。对于3万元以下款项，在原审过程中，认为双方确认无需处理，原审之所以建议双方无需处理，主要原因是考虑被告日常生活需要开支，在这两三年诉讼过程中，如果正常开支3万元以下的在29万元左右，被告认为是合理的，属于正当支出。第2项取现、第3项所谓电子公司资产以及第6项所谓对电子公司的债权，这些相关问题系重复计算有关电子公司的情况，被告赞成法院意见，认为有必要对电子公司进行审计，根据审计结果，剩余多少净资产进行分配。对于电机公司，目前被吊销了，其法定代表是原告，实际上电机公司在原告控制之下，还要找被告分钱，这是不对的。电子公司也是申报清算的，目前没有实际经营。在此情况下，还要按照实际经营来分割，这是不对的，只能清算剩余财产。关于工资收入和住房公积金的问题，住房公积金的金额属实，但是工资收入，请求法院考虑被告也是需要个人开支的，不能将其每一分收入拿来分配，要充分考虑正当支出。对第9项有关债务问题，首先应当按照原判决书以及后来进入执行所确定的金额为准，不能以原告诉称数字为准；其次，在负担方式上，被告有两点意见：第1点意见是离婚时对夫妻财产的分配应该是分配净资产，夫妻有多少财产，还掉所有的夫妻债务，然后再进行分配。原来法院确定的原则是分配财产被告占25%，原告占75%，在这种情况下，在处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债务时，应由原告负担75%的债务，被告负担25%的债务。这样才是净资产的处置方式。同时从法律角度讲，在法律上并没有明文规定，债务也因为有虚假诉讼就要多分。第10项有关宋金其账号的问题，宋金其账号用于公司经营，原来判决已经认定，也应当在电子公司整个财产中处理。对于第11项，本案中原告要求按照75%分配，是不当的，本案所涉所有夫妻共同财产，不涉及伪造债务的问题，即便要处理，也应当对半分配。 本院对本案事实作如下认定：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内生育一女。因双方感情破裂，被告于2010年6月3日起诉，本院于2012年1月6日作出（2010）杭西民初字第1231号民事判决：一、准予原被告离婚。二、女儿由原告负责抚养，被告自2012年1月起每月负担生活费1250元，教育、医疗费用由原被告各半负担至女儿独立生活止。三、被告持有的浙江博众汽车科技有限公司5%股权归被告所有，被告支付原告折价款12.5万元。四、位于杭州市西湖区房屋（包括车位、装修、家具、家电）归原告所有，原告支付被告折价款140万元。五、被告就已转让给电子公司的奥迪汽车一辆补偿原告12.5万元，因转让该车而对电子公司享有的25万元债权归被告享有。六、被告在中信金通证券有限公司开立的客户编号尾数为1151的证券账户余额、在农业银行账户（账户尾数为9612、3917、0014）余额、在招商银行账户（账户尾数为9096）余额以及公积金账户余额归被告所有，被告支付原告分割款106858.58元；被告就已支取国内银行账户存款补偿原告280727.36元；被告在英国汇丰银行个人账户存款归被告所有，原被告在英国汇丰银行共同账户存款和原告在英国汇丰银行个人账户存款、在Ｌｅｇａｌ＆Ｇｅｎｅｒａｌ公司基金归原告所有，原告支付被告分割款335818.37元。七、上述第三至六项所涉应付款项相折抵，原告应支付被告1098232.4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八、驳回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九、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杭州中院于2013年12月7日作出（2012）浙杭民终字第72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4年11月11日，本院作出（2014）杭西刑初字第228号刑事判决，被告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自2014年10月17日起至2016年3月11日止）。被告不服提起上诉，杭州中院于2015年1月21日作出（2014）浙杭刑终字第840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生效刑事判决及裁定查明，2011年3月被告在离婚诉讼中，为达到其个人目的，伙同他人指使杜继敏以其本人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杜继敏遂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归还其欠款人民币127.5万元、250万元，出具了伪造的借条并提供相关银行转账记录。后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杜继敏均向法庭提供被告欠杜继敏这两笔债务的虚假证明材料及证言。该刑事案件中，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程某的证言（证据21）和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据24）以证明被告系明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等事实。 因原告不服（2012）浙杭民终字第724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杭州中院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2016）浙01民再14号民事判决，认为被告为侵占夫妻共同财产而伪造债务，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予以少分，并酌情认定被告分得夫妻共同财产的25%，原告分得夫妻共同财产的75%。再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子女抚养问题及原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讼主张确定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分割的款项及数额均无异议，从而判决撤销杭州中院（2012）浙杭民终字第724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2010）杭西民初字第1231号民事判决第二、八、九项；撤销本院（2010）杭西民初字第1231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六、七项；双方第四至七项（关于股权、房产、车辆、证券存款等）所涉应付款项相折抵，被告应支付原告138478.9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被告原为浙江大学电气工程学院教师，自称当教师年收入十余万元，被告因犯妨害作证罪被判刑后失去了该工作。被告分别于2002年2月和2007年3月独资成立外商投资企业电子公司和电机公司，注册资本均为4万英镑。电子公司现登记状态为存续。原告任电机公司法定代表人至今，因电机公司不按规定接受年检，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2年10月29日作出处罚决定书，吊销电机公司的营业执照。 电子公司原由原告父亲陶志鹏任法定代表人并开展经营管理直至2010年4月底（2010年5月初被解聘）。2010年7月，经工商部门核准，电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杏珍。因原被告的婚姻问题等矛盾，陶志鹏并未完成与电子公司的交接手续，被告接管电子公司后自2010年5月起重新设账进行账务管理，且因电子公司短期内无法使用其银行账户进行付款等活动，出现以被告或者电子公司会计宋金其名义开立的农业银行62×××13账户付款等情况。因原被告对被告持有的电子公司、电机公司的股权如何处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且该两公司财务核算混乱，又系外商独资企业，本院委托天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电子公司、电机公司2009年度、2010年度的财务情况进行全面审计，重点确定2009年12月31日公司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的真实性以及2010年6月3日和审计日的净资产情况。2011年6月30日，天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天健司［2011］3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显示：因电子公司2010年账务核算混乱，存货没有按照相关会计准则和制度规定进行核算，无法确定期末存货的金额和该因素对利润的影响，故仅按账面情况列示电子公司2009年12月31日、2010年6月3日、2010年12月31日以及2011年2月28日的净资产，分别为6914369.87元、8238798.47元、8735018.55元、8529336.99元；通过对电机公司提供的2009年1月1日至2010年4月30日的会计账册及凭证进行审计，该公司2009年末、2010年4月末的净资产分别为716812.27元、714605.99元。被告认可该鉴定报告的结论，并确定其不再主张经营该两家公司，要求按照该鉴定报告确定的电子公司2011年2月的净资产和电机公司2010年4月的净资产进行折价，如果原告亦不主张经营该两家公司，则解散并清算公司，由原被告对半分割公司剩余财产；原告仅认可电机公司的净资产情况，并不主张继续经营电机公司，同意进行解散、清算，但对电子公司的净资产情况提出异议，认为因电子公司管理、财务混乱，该鉴定报告确定的电子公司2011年2月净资产情况并不准确，其也拥有英国永久居住权，要求对半分割电子公司的股权，继续经营电子公司，后原告亦表示同意解除电子公司并进行清算。另外，该鉴定报告显示，截至2010年12月31日，电子公司对被告的应收款为-2265259.55元（主要为2010年5-9月为电子公司代付货款、费用等发生的代垫款项），对被告的应付款为184179元（发生于2010年12月，其中借款50000元，代付笔记本电脑、咨询费、会务费等支出134179元）。 被告招行卡（尾号9096）、农行卡（尾号0014、9612）从2010年2月24日至2010年9月24日取现3万元及以下金额共计24.6477万元，上述款项并未包含在（2010）杭西民初字第1231号案件审理范围。 明迈公司成立于2010年6月11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现公司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0年8月26日，公司股东由程某（5万元）变更为杜继敏（5万元），另一股东仍为胡某。2012年8月20日，公司股东由杜继敏（5万元）、胡某（45万元）变更为赵立峰（50万元），法定代表人亦由胡某变更为赵立峰。 盛迈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26日，被告担任总经理一职，原股东有胡某等，历经多次变更后现股东为程某（持股比例47%）等。盛迈公司简介宣传其为“原杭州英迈克”，从电子公司网站通过链接能够进入到盛迈公司网站。 根据被告提供的其住房公积金对账单，截至2013年12月26日被告的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为259750.17元，2013年11月28日的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为256766.17元。 被告、原告与陶志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7月16日作出（2011）杭西商初字第876号民事判决：被告、原告归还陶志鹏借款本金120万元，支付利息60万元（利息按年息10%自2006年6月1日到2011年5月31日止，此后至生效判决确定的支付日止的利息按此标准另计），合计180万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果被告、原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告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杭州中院于2011年11月2日作出（2011）浙杭商终字第107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5年12月4日，原告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案由将被告诉至本院，形成（2015）杭西民初字第4232号案件，其请求：1、分割被告支取的3万元以下（含3万元）存款共计34.579万元；2、分割被告从各银行卡的取现共计149.9997万元；3、按照司法鉴定报告分割电子公司的资产（暂按873.5万元计算），被告支付原告折价款；4、按照司法鉴定报告分割电机公司的资产（暂按71.46万元计算），被告支付原告折价款；5、分割明迈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暂按50万元计算）；6、分割被告对电子公司的债权共计244.9438万元；7、分割被告2010年3月至2013年11月的工资收入45万元；8、分割被告2010年12月至2013年11月的住房公积金收入10.48万元；9、分割对陶志鹏负有的共同债务288万元；10、分割被告转入宋金其农行卡的款项共计107.685万元；11、被告在离婚诉讼期间伪造夫妻共同债务，且恶意转移夫妻财产，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获得90%份额的夫妻共同财产；1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经审理，本院认为，关于原告主张的第2、3、4、6、10项诉讼请求，相关款项均涉及电子公司、电机公司的经营款项，在原审离婚案件法庭辩论终结前双方确定不主张继续经营，原审认定电子公司、电机公司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等相关规定予以解散并进行清算，如有剩余财产，再由双方进行分割。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虽然电子公司、电机公司因故并未解散并清算，但原告可寻求相关途径予以解决。现原告认为被告事实上已实际经营电子公司、电机公司，并要求按照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分割该两家公司的资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本院对原告其他请求作出认定，并判决：一、被告从招行卡（尾号9096）、农行卡（尾号0014、9612）自2010年2月24日至2010年9月24日止支取3万元及以下金额共计345790元归被告所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分割款259342.5元；二、被告名下截止2013年11月份的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归被告所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分割款78600元；三、原告、被告尚欠陶志鹏的借款本金120万元、利息60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1年5月31日止，之后的利息按本院（2011）杭西商初字第87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标准另行计算至借款本金归还之日止]由原告、被告各负担50%；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4月24日，杭州中院作出（2018）浙01民终7855号民事裁定书，以事实认定不清为由撤销（2015）杭西民初字第4232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2010）杭西民初字第1231号民事判决书、（2012）浙杭民终字第724号民事判决书、（2014）杭西刑初字第228号刑事判决书、（2014）浙杭刑终字第840号刑事裁定书、（2016）浙01民再14号民事判决书、天健司[2011]3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公积金缴交证明、被告招行卡（尾号9096）交易明细、被告农行卡（尾号0014、9612）交易明细、（2011）浙杭商终字第1077号民事判决书、本院离婚案件庭审笔录、公证书、盛迈公司企业基础信用报告，以及被告提供的被告尾号9612农行卡明细清单、被告住房公积金对账单等证据结合（2015）杭西民初字第4232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01民终7855号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原告主张的分割被告支取的3万元以下（含3万元）存款共计29.57913万元。离婚诉讼并未处理，且均发生于2010年即离婚案件一审判决前，原告可在本案中予以主张。较（2015）杭西民初字第4232号原审原告所主张的3万元以下（含3万元）存款共计34.579万元而言，现原告对其中三笔共计5万元认可不再分割，本院予以准许。另，其中招行卡（尾号9096）2010年6月28日27692.49元、7月28日1621.87元系用于归还信用卡，农行卡（尾号0014）2010年6月19日2万元也注明系用于支付律师费用，因此该三笔款项合计4.931436万元不宜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在本案中分割，剩余24.6477万元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或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生产经营，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 关于分割电子公司、电机公司净资产。在双方离婚诉讼中，被告认可以天健司[2011]3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确定的电子公司2011年2月的净资产和电机公司2010年4月的净资产进行折价，如果原告亦不主张经营该两家公司，则解散并清算公司，由双方对半分割公司剩余财产；原告仅认可电机公司的净资产情况，并不主张继续经营电机公司，同意解散、清算，但对电子公司的净资产情况提出异议，认为因电子公司管理、财务混乱，该鉴定报告确定的电子公司2011年2月净资产情况并不准确，要求对半分割电子公司的股权，继续经营电子公司，后原告亦表示同意解散电子公司并进行清算。杭州中院将本院（2015）杭西民初字第4232号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发回重审的理由是因当事人对分割两家公司财产的时间节点、该节点上股权的价值、公司账目不清的责任方等意见分歧巨大，结合离婚判决生效后两家公司迟迟未启动清算程序，本院一审再次判令双方自行对两家公司清算，再行分割的处理办法不具有可执行性，故要求本院对离婚时点两家公司股权价值进行审计评估。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离婚诉讼中被告认可以天健司[2011]3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确定的电子公司2011年2月的净资产和电机公司2010年4月的净资产进行折价，而本案中原告则要求对电子公司2010年12月31日的净资产、电机公司2010年4月末的净资产予以分割，双方所认可的净资产基本相当或相同，经审计电子公司四个时点的净资产平均值约为810万元，其中后三个时点均为800余万元，电机公司两个时点的净资产均为71万余元。其次，通过此前的审计发现两家公司财务核算混乱，再行在本案中对双方关系进一步恶化后的股权价值进行审计评估的可靠性低。再次，离婚诉讼期间，也就是在被告接管电子公司后，因电子公司短期内无法使用其银行账户进行付款等活动，出现以被告或者电子公司会计宋金其名义开立的尾号1013农行账户（系电子公司对公用卡）付款等情况，在被告未举证证明其控制经营公司期间公司资产减低系正当合理，或者其为公司增值保值而做出相关行为的情况下，再行审计评估不利于原告的可能性较大，因此即便被告后续经营期间公司财产价值减损，亦属于其没有维护夫妻共同利益所致。最后，有证据显示于2011年1月26日成立的盛迈公司简介宣传为“原杭州英迈克”，从电子公司网站通过链接能够直接进入盛迈公司网站，被告虽非该公司股东，但从明迈公司持股及控股情况来看，存在被告实际控制盛迈公司的可能，并有损害电子公司利益之行为，加之被告曾有伪造债务意图侵害原告利益的行为。因此，此前审计时点所反映的净资产更符合双方关系进一步恶化前两家公司的合理价值，无需再行进行审计评估。综上，天健司[2011]3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确定的两家公司净资产可以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加以分割。鉴于被告系两家公司的独资股东，故相应净资产归其所有，由被告支付原告相应折价款。 关于原告要求分割明迈公司的出资款50万元。根据本院（2014）杭西刑初字第22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证据21证人程某的证言、证据24证人胡某的证言可知，明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被告。本案庭审中，被告称程某名下的股权是被告的，但在2010年10月前股权已转让，款项已入账，银行账户内所有资金往来已计算在内，不应重新计算。这与其答辩意见不一致，且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0年8月26日、2012年8月20日离婚诉讼期间明迈公司先后两次变更股东。现没有证据证明股权转让款已转入被告或公司有关账户并已在此前诉讼中得到处理，且原告在本案中撤回了与银行账户款项收支有关的大部分诉讼请求，故原告要求分割明迈公司出资款5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分割被告2010年12月至2013年11月的住房公积金122496.72元，本院（2010）杭西民初字第1231号案件分割的住房公积金余额134269.45元截止时间为2010年11月12日，二审（2012）浙杭民终字第724号民事判决作出时间为2013年12月7日，故从2010年12月至2013年11月的住房公积金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根据被告提供的住房公积金对账单，截至2013年11月28日，被告住房公积金余额为256766.17元，扣除已分割的134269.45元，剩余住房公积金122496.72元应予以分割，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分割比例问题。因被告伪造债务的事实已经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且杭州中院（2016）浙01民再14号民事判决根据被告伪造债务的事实对原被告的分割比例重新作出认定，即原告分得夫妻共同财产的75%，被告分得夫妻共同财产的25%，本案亦应遵循再审民事判决确定的比例予以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但对电子公司、电机公司净资产的分割比例，因审计的四个时点的电子公司净资产有差额，本院结合审计结果、公司实际情况、当事人责任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向原告支付两家公司净资产折价款660万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分割对陶志鹏负有的共同债务问题，原被告对陶志鹏所负担的夫妻共同债务已经生效判决所确认并进入强制执行，对外原被告仍应承担共同归还责任，因原被告现已离婚，对内原被告应各承担50%的归还责任。虽然被告因伪造债务导致分割财产时少分，但法律并未规定此种情况下应负担更多的共同债务。综上，原告诉讼请求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陈某从招行卡（尾号9096）、农行卡（尾号0014、9612）自2010年2月24日至2010年9月24日止支取30000元及以下金额共计246477元归陈某所有，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陶某分割款184858元。 二、杭州英迈克电子有限公司、杭州英迈克电机有限公司净资产归陈某所有，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陶某分割款6600000元。 三、杭州明迈电气技术有限公司出资款500000元归陈某所有，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陶某分割款375000元。 四、陈某名下截至2013年11月份的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归陈某所有，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陶某分割款91873元。 五、陶某、陈某尚欠陶志鹏的借款本金1200000元、利息6000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1年5月31日止，之后的利息按本院（2011）杭西商初字第87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标准另行计算至借款本金归还之日止］由陶某、陈某各负担50%。 六、驳回陶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实收93082元，应收60139元，由陶某、陈某各半负担。 陶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吴 凯 人民陪审员  王景莉 人民陪审员  姜克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赖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