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闽01行终2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其枢，男，193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余祖云（系上诉人之子），男，195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音西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清荣大道55号。 法定代表人郑锋，主任。 委托代理人柯一峰、潘天文，福建联合信实（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其枢因诉被上诉人福清市人民政府音西街道办事处（下称音西街道办）行政征收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行初3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从原告提供的音西街道办与福清玉融苗圃有限公司（下称玉融苗圃公司）于2012年8月15日所签订的协议书以及音信答书［2018］055号《关于余祖云反映土地被征收，未给予合理补偿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可以确定音西街道办已对涉案苗圃向当时的苗圃经营户玉融苗圃公司进行了补偿。但原告无证据证明其系涉案青苗和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人。故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将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支付给玉融苗圃公司未对其征收补偿的行为违法无事实根据，原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的规定，无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余其枢的起诉。 上诉人余其枢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理由如下：1.原审认为无证据证明其系涉案青苗和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人，无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是认定事实错误，否认了上诉人的确凿证据所证明的法律事实，违背了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原则。(1)音西村霞盛支部1981年开始落实党中央分田责任制，上诉人提交福清市公安局1982年10月签发登记的《户口簿》以及福清市人民政府核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足以证明余其枢、余祖云、魏小明以家庭联产承包形式承包了责任田，由余其枢作为代表提起诉讼依法合法。对于承包责任田上的青苗和地上附着物，依法应当推定为承包人所有，即涉案青苗和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归属于余其枢、余祖云、魏小明所有。玉融苗圃公司若要主张权利，必须提供如土地租赁合同等证据证明其对涉案青苗和地上附着物有所有权，但玉融苗圃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涉案青苗和地上附着物有所有权。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要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青苗和地上附着物有所有权明显违背举证责任原则，也违背常理。（2）上诉人提交的音西街道办和音西村委相关人员出具的《证明》和《通知书》可以分别证明音西街道办相关人员和村干部通知上诉人家人于2012年10月13日到承包地进行苗木清点和通知上诉人到霞盛支部核实征地面积以及地上附着物。上述两份证据足以证实涉案承包地上的青苗和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人为上诉人，且音西街道办和音西村委征地相关人员对上诉人承包地上的青苗和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归属是明知的，否则也不会通知前往清点，将上诉人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给他人是故意违法，也充分证明了上诉人是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凡属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其针对不利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本身即具有利害关系，也就是适格原告”。（3）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和玉融苗圃公司主管吴仕祥2019年3月14日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上诉人承包地上的苗木及附着物的所有权归上诉人。因此，上诉人既是行政行为相对人，也是利害关系的公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有权提起诉讼。2．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无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2019年1月9日在立案时经原审法院立案庭审查、释明、当场补充完善的，具体且明确。而“事实依据”按照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一般能证明行政行为存在即可”，该“事实依据”正是原审法院认为“可以确定音西街道办已对涉案苗圃向当时的苗圃经营户玉融苗圃公司进行了补偿”的行政行为，故上诉人有具体的、明确的诉讼请求，有合乎要求的事实依据；原审法院把原告资格混同于起诉条件，是法外施加条件，也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表现形式。还有，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时，认为上诉人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原告不是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但是，根据本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该情形依法可以补正或者更正，人民法院应当指定期间责令补正或者更正。原审法院在2019年4月1日询问当事人时没有依法释明原告主体适格问题，也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表现形式。3．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原审审理期限为13个月16天，且从未就审限是否延长通知过上诉人。（2）未调取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证据，未依法说明。（3）原审法院因自己的过错遗失上诉人的《委托书》原件，要求上诉人补充提供还威胁说要是《诉讼材料接收清单》上没有登记，就不能再补交，简直是无理取闹。上诉人于2019年4月16日补交《委托书》、《调取证据申请》，提交补充证据4《通知书》，但原审裁定上却漏去补充证据4《通知书》以及之后依法提交补充证据5-6和材料《重要涉案经过及证据》等。（4）被上诉人无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行政机关负有举证责任”的规定，不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被告举证期限提交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但原审法院却没有依法审理，原审裁定上本应有被上诉人答辩的内容，原审法院“维护”行政机关，显失公平、正义。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请求撤销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行初35号行政裁定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音西街道办辩称，一、上诉人余其枢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案涉被征收苗木享有所有权，其不具有提出本案所列诉请的主体资格，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上诉人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亦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裁定。1.上诉人的起诉状写明上诉人所诉的行政协议或行政强制行为发生于2012年8月15日，并于2012年4月19日由福清市人民政府粘贴征地公告。上诉人知晓此具体行政行为，并当场拍下照片作为依据以备起诉。上诉人已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六个月的起诉期限。2.退一步讲，根据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上诉人至迟也应当于2014年4月19日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但上诉人直至2019年1月提起行政诉讼，也已超过起诉期限。3.音西街道办做出的《关于余祖云反映土地被征收，未给予合理补偿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2018]055号），该《答复意见书》亦不影响具体行政行为的诉权，鉴于起诉期限不存在中止、中断的问题，故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三、本案系因民事纠纷而起，上诉人诉请无请求权基础，应属民事纠纷，亦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中，上诉人所述系由于玉融苗圃公司冒领其补偿，其因民事纠纷而起，不属于行政诉讼案件，上诉人诉请无行政法上的请求权基础。本案应属民事纠纷，上诉人可通过民事诉讼来确定物权归属。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依法裁定驳回上诉人余其枢的起诉并无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四、上诉人并非案涉苗木的所有人，答辩人的行政协议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其可通过民事诉讼确认，本案中不具有行政诉讼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上诉人余其枢的起诉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五、上诉人存在利用多个主体、针对同一个事件、同一个标的进行多次诉讼的情形，说明指向的被征收的苗木存在民事争议，也应通过民事纠纷途径解决，原告也没有行政诉讼的利益，也没有行政主体的资格。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上诉人诉请确认违法的行政行为包括两个方面：1.将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支付给玉融苗圃公司；2.征收青苗和地上附着物未向上诉人进行补偿。虽然被上诉人与玉融苗圃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对涉案苗圃搬迁补偿达成了协议，但上诉人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诉人儿媳魏小明与玉融苗圃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音西街道办于2012年3月28日向上诉人发出的《通知书》等证据，可以初步证明上诉人为涉案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承包经营权证项下的涉案青苗和地上附着物所有权为玉融苗圃公司所有的情况下，上诉人与涉案承包地上的青苗和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事实不清。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行初35号行政裁定； 二、指令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俞淑娟 审判员  王小倩 审判员  郑 鋆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李升 书记员陈佳怡 本裁定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零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的行政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 原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诉讼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 原审判决遗漏行政赔偿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依法不应当予以赔偿的，应当判决驳回行政赔偿请求。 原审判决遗漏行政赔偿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应当予以赔偿的，在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同时，可以就行政赔偿问题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就行政赔偿部分发回重审。 当事人在第二审期间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