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1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柏武，男，196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守才，梅里斯达斡尔族区华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梅里斯达斡尔族区梅里斯镇梅里斯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梅里斯镇梅里斯村。法定代表人：朱立君，村委会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梅，黑龙江普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磊，男，1986年3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上诉人王柏武因与被上诉人梅里斯达斡尔族区梅里斯镇梅里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梅里斯村委会）、原审被告王磊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8民初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柏武上诉请求：1.撤销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8民初84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梅里斯村委会的起诉；3.案件受理费由梅里斯村委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准许梅里斯村委会委托三人参加诉讼，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58条规定。本案与（2010）齐民二终字第375号民事判决改判的（2009）梅民初字第919号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诉讼案由、诉讼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完全相同，同时符合《民事诉讼法》第247条规定构成重复起诉的三个条件，依法应当驳回起诉。所谓“改变草原用途”早在2009年梅里斯村委会起诉之前已经客观存在，梅里斯村委会明知改变草原用途不是王柏武所为，不能成为本次重复起诉的理由。一审判决认定2010年发包给邵清海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错误。王柏武有新证据证明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进而证明梅里斯村委会2009年对他人改变草原用途客观事实的认可。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没有证据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王柏武的上诉请求。梅里斯村委会辩称，一、原审关于本案共开庭两次，第一次开庭是2019年9月23日，出庭人员项丽媛系村委会工作人员，因其对情况不了解，故第一次开庭后梅里斯村委会撤回对其的诉讼委托。在第二次开庭时，委托崔多友出庭，同时又聘请一名律师一并出庭参与诉讼，因此不存在同时委托三人为诉讼代理人的情况。二、本案与（2009）梅民初字第919号民事判决不属于同一诉讼，不存在重复起诉的情况。三、梅里斯村委会与王磊于2002年2月1日签订的《梅里斯村草原承包合同》及村委会盖章同意的王磊与王柏武于2005年1月30日签订的《草原承包权转让协议》，应予依法解除。1.王柏武对其承包的是草原而不是耕地明知且认可；2.开垦草原，违反了《草原法》和《黑龙江省草原条例》；3.草原承包合同中关于“土地熟化”的约定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条款，不应执行；4.退耕还草义务是草原承包经营人的法定义务，合同中没有约定的，应遵从法律规定；5.梅里斯草原监理站对王柏武开垦草原的行为进行行政处罚，虽然该行政处罚被法院撤销，但这一事实本身说明两个问题。首先是王柏武违法开垦草原的“因”才引发了其被行政处罚的“果”。再次王柏武应从行政诉讼中得知，继续在草原上耕种农作物是违法行为。但王柏武并未因此而停止对草原的开垦，违法行为一直在持续；6.梅里斯村委会作为草原的发包人，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13条第（二）、（三）款的规定，自2010年开始就一直以诉讼的方法，制止王柏武违法改变草原用途的行为，王柏坚决不改，还通过反诉要求和村委会变更草原承包合同，改签为土地承包合同；7.王柏武与王磊的合同承包600亩的国有草原，50年的承包期限，18,000.00元的承包费显失公平，依法应予解除。综上，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磊未到庭，不影响本案二审审理。梅里斯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梅里斯村委会与王磊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2.解除王磊与王柏武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王柏武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变更梅里斯村委会与王柏武的草原承包合同承包费条款，王柏武在原承包费基础上按照本村发包同等条件耕地、同等收费标准、实际承包面积补交承包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梅里斯村委会与王磊签订了草原承包合同。合同内容为：“甲方梅里斯村，乙方王磊。根据《草原管理条例》及《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双方在公平、公正的前提下，经充分协商达成此协议：一、甲方将位于北至李昌交界，东至化木交界，南至梅里斯乡渔场，西至三十七中农场，面积600亩（以版图为准）发包给乙方。二、承包期限为五十年，从2002年2月1日至2025年2月1日。三、乙方一次性向甲方缴纳承包费壹万捌仟元整。四、乙方有权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土地熟化。五、如在承包期间有国家的补助、补贴的归乙方所有。六、乙方有权转包、出租。七、此合同一式三份。梅里斯村委会副书记孟凡友在甲方处签名并加盖梅里斯村委会公章。乙方由王磊签名，合同落款时间为2002年2月1日。之后，王磊与王柏武签订了草原承包权转让协议，协议内容：“梅里斯乡梅里斯村村民王磊自愿将所承包的梅里斯村草原转让给王柏武。此协议双方签字生效。承包范围、期限不变，转让金人民币伍仟元。”王磊在转让人处签名，王柏武在承包人处签名。协议落款时间为2005年1月30日。2009年4月22日梅里斯村委会以与王磊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未经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未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进行发包，损害集体利益，合同违法，将王磊、王柏武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一审法院于2009年12月4日作出（2009）梅民初字第9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梅里斯村委会与王磊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无效，梅里斯村委会返还王磊承包费16,200.00元，同时解除王磊与王柏武签订的草原转让协议。王柏武不服提起上诉。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14日作出（2010）齐民二终字第375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一审法院（2009）梅民初字第91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梅里斯村委会的诉讼请求。2010年5月，梅里斯村委会在该草原没有收回的情况下对本案争议草原（此时已开垦成耕地）进行公开拍卖，村民邵清海以7万元中标。2010年5月22日梅里斯村委会与邵清海签订承包合同书。但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2015年梅里斯达斡尔族区草原监理站因收到王磊的母亲吴静艳等村民反映王柏武非法开垦草原种植农作物，同年5月19日作出齐梅草监罚（2015）第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王柏武立即停止在该草原上种植农作物的违法行为。于2015年5月30日前退还草原，恢复草原植被。刑事部分移送公安部门另案处理。王柏武对处罚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王柏武自认在承包草原上种植农作物，事实清楚。王柏武承包草原面积600亩，草原监理站认定王柏武破坏草原面积900亩，属事实不清，草原监理站未提供王柏武开垦草原的相应证据，处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判决撤销齐梅草监罚（2015）第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下发（2015）梅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本诉部分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梅里斯村委会2009年向本院起诉时，王柏武未实际取得草原的经营权，经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后，王柏武自认从2011开始在土地上种植农作物，梅里斯村委会本次以王柏武改变草原用途构成根本性违约为由要求解除草原承包权转让协议，不属于重复诉讼。经（2010）齐民二终字第37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梅里斯村委会与王磊草原承包合同，王磊与王柏武草原承包权转让协议均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现梅里斯村委会以王柏武改变草原用途构成根本性违约为由要求解除草原承包权转让协议，王磊亦表示同意解除。本案中，王柏武承认所承包的地块名为草原，虽自其经营开始之前，该地已经变成耕地，但王柏武仍应当按照草原进行经营管理，王柏武经营后在土地上种植农作物的行为，属于改变草原用途，应认定为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故梅里斯村委会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反诉部分，王柏武所转包的梅里斯村委会与王磊之间的草原承包合同中，所承包的土地性质为草原，王柏武要求按照同等条件耕地、同等收费标准、实际承包面积补交承包费，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四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梅里斯达斡尔族区梅里斯镇梅里斯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王磊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二、解除被告王磊与被告（反诉原告）王柏武签订的草原承包权转让协议；三、被告（反诉原告）王柏武于2020年3月1日将600亩草原交还梅里斯达斡尔族区梅里斯镇梅里斯村村民委员会。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柏武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反诉费25.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王柏武负担。二审中，王柏武、梅里斯村委会、王磊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梅里斯区人民法院（2009）梅民初字第919号民事判决中，诉讼主体分别是梅里斯村委会为原告，王磊为被告，王柏武为第三人。诉讼请求是村委会以与王磊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程序违法为由，要求解除与王磊签订的合同。而本案中，梅里斯村委会为原告，王磊、王柏武为被告，诉讼请求是村委会以王柏武在案涉草原上非法种植农作物、构成根本性违约为由，要求解除村委会与王磊签订的合同及王磊与王柏武签订的合同。（2009）梅民初字第919号案件审理期间，王柏武并未占有使用案涉草原。王柏武自认在2011年梅里斯村将草原向其交付，因此，本案发生了新的事实。且本案与（2009）梅民初字第919号案件中的当事人及诉讼理由及请求均不同，因此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王柏武主张本案为重复诉讼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王柏武主张一审法院准许梅里斯村委会委托三位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属程序违法的问题。2019年5月14日，梅里斯村委会委托项丽媛参加诉讼，项丽媛参加了2019年9月23日第一次庭审。2019年11月11日梅里斯村委会因项丽媛对案件情况不了解，重新委托崔多友、王红梅参加诉讼，二人参加了2019年11月12日第二次庭审，并不是三名代理人同时参加诉讼，故王柏武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其主张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信。梅里斯村委会与王磊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及王柏武与王磊签订的《草原承包权转让协议》，均明确案涉土地性质为草原，而非耕地。虽然没有证据证实该草原系王柏武变更为耕地，但王柏武在占有使用该草原后，对案涉土地性质为草原应该是明知的。梅里斯区人民法院（2017）黑0208民初546号案件中（崔多友等24名村民起诉王磊、王柏武草原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梅里斯区人民法院虽驳回了24名村民的起诉，但在判决书中论述如下：“…因原、被告及第三人争议标的物系草原，故在将来合同履行期间，第三人王柏武应按合同要求进行草原管理，应当依法恢复草原植被，维护草原生态平衡…”。该判决书亦对王柏武进行了明确告知，其应当依照生效判决履行恢复草原植被，对草原进行管理的责任。王柏武自认在2011年梅里斯村委会向其交付草原后，一直耕种农作物，王柏武在草原上种植农作物属于改变土地性质和用途，已构成违约。故一审判决解除梅里斯村委会与王磊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及王柏武与王磊签订的《草原承包权转让协议》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柏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王柏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铁滨审判员  李颖莉审判员  刘 雪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王鹤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