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51民再1号原审原告：高兰英，女，1964年6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原审原告：杨凯旋，男，1990年9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杰，上海聚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谭红梅，女，1978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原审被告：浦诗雅，女，1999年10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梅。原审被告：潘汉珍，女，1947年8月2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梅。原审被告：郜俊义，男，1972年9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负责人：邓凤龙，总经理。原审原告高兰英、杨凯旋与原审被告谭红梅、浦诗雅、潘汉珍、郜俊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阳光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17)沪0151民初4589号(以下简称4589号案)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沪0151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高兰英、杨凯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杰，原审被告谭红梅(同时作为原审被告潘汉珍、浦诗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浦诗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郜俊义、阳光财保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兰英、杨凯旋称，请求法院撤销4589号案判决书，并重新审理，依法改判浦诗雅与谭红梅、潘汉珍在继承浦惠忠遗产范围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在4589号案判决书执行过程中查明，谭红梅、浦诗雅于2017年6月18日(4589号案审理过程中)将坐落于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西门路XXX号XXX室的建筑面积为77.41平方米的房屋出售给案外人(该房产二分之一的份额属于被继承人浦惠忠的遗产，由谭红梅、浦诗雅分别继承二分之一，潘汉珍放弃对该房产的继承权)，房屋价款为1,490,000元，其中960,000元的房款分两次转至浦诗雅名下农业银行账户内，后被转出。4589号案判决未查明浦诗雅已经继承浦惠忠遗产的客观事实，致该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并导致无法执行到位。谭红梅、浦诗雅、潘汉珍辩称，承认2017年对被继承人浦惠忠与谭红梅名下房产进行析产继承，由浦诗雅继承四分之一份额，也承认将该房产转卖案外人的某某，在房产交易过程中系通过浦诗雅银行账户操作。坚持认为4589号案判决由谭红梅、潘汉珍在继承浦惠忠遗产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是合理的，但不应由浦诗雅承担责任，因为她在4589号案审理时正在准备高考，相关事宜均由母亲谭红梅经办。售房款已经用于浦诗雅读书、乡下房子装修、潘汉珍治病等事项，现已无剩余。被告郜俊义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答辩意见。被告阳光财保公司辩称，该公司基于4589号案判决已足额履行偿付55,000元的义务。高兰英、杨凯旋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510,400元、丧葬费39,0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30,000元，合计629,434元；2.要求被告阳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之外的损失由其余被告按责承担。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6年12月25日14时32分许，浦惠忠驾驶牌号为沪KFXXXX轻型普通货车(车上乘坐有杨允康、顾正权)在崇明区合作公路里程碑5.6公里附近处与被告郜俊义驾驶的鲁Q2XXXX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相撞，致车辆损坏，浦惠忠、郜俊义、杨允康、顾正权受伤，其中浦惠忠、杨允康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本起事故经崇明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浦惠忠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郜俊义负事故次要责任，杨允康、顾正权不负事故责任。另查明，杨允康，男，1965年8月20日生，与高兰英系夫妻关系，两人共育有一子，即杨凯旋，杨允康的父母均早于其死亡，故高兰英、杨凯旋为杨允康的法定继承人。又查明，浦惠忠，男，1970年1月22日生，与谭红梅系夫妻关系，两人共育有一女，即浦诗雅，浦惠忠的父亲早于其死亡，母亲即潘汉珍，故谭红梅、浦诗雅、潘汉珍为浦惠忠的法定继承人。再查明，鲁Q2XXXX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阳光财保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有效期内。原审审理中，浦诗雅书面明确放弃对浦惠忠的遗产继承权，高兰英、杨凯旋据此申请撤回对浦诗雅的起诉，本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本院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生命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浦惠忠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郜俊义负事故次要责任，杨允康、顾正权不负事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被告阳光财保公司系鲁Q2XXXX轻型普通货车交强险之保险人，故原告要求被告阳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浦惠忠亦为本起事故的受害人，故对被告谭红梅、潘汉珍要求在本案所涉交强险限额内预留一半份额，本院予以照准。因侵权人浦惠忠已经在事故中死亡，故对交强险之外的原告损失，应由其法定继承人谭红梅、潘汉珍在浦惠忠的遗产范围内按责承担70%，由被告郜俊义按责承担30%。原告的经济损失以本院确认的数额为准。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高兰英、杨凯旋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5,000元，合计55,000元；二、被告郜俊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高兰英、杨凯旋死亡赔偿金510,400元、丧葬费34,022.50元、代理费10,000元，合计554,422.50元中的30%，即166,326.75元；三、被告谭红梅、潘汉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浦惠忠的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高兰英、杨凯旋死亡赔偿金510,400元、丧葬费34,022.50元、代理费10,000元，合计554,422.50元中的70%，即388,095.75元。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再审中，原审原告提交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阳光财保公司交强险保单各一份，用以证明浦惠忠对交通事故承担主要责任，郜俊义承担次要责任；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户籍信息、村委会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审原告作为继承人的主体适格，且杨允康父母早于其死亡；代理费发票一份，用以证明原审原告为维护权益支付律师费30,000元。原审被告谭红梅、浦诗雅、潘汉珍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对原审原告的证据依法予以采纳并确认能够实现原审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审被告谭红梅、浦诗雅、潘汉珍提交《放弃遗产继承权声明书》一份，用以证明浦诗雅已经书面放弃继承浦惠忠的遗产，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原审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浦诗雅向法庭出具了虚假承诺，其实际继承浦惠忠房产，并转卖案外人。针对该证据，本院认为，浦诗雅是否实际放弃继承浦惠忠的遗产，需结合已查明事实和在案证据综合考量。根据原审被告谭红梅、浦诗雅、潘汉珍在再审中的陈述，结合(2017)沪0151民初1215号调解书、(2019)沪0151民申4号听证笔录及相关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7年3月2日，谭红梅向本院提起针对潘汉珍、浦诗雅的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案，案号为(2017)沪0151民初1215号。同日，该案经上海市崇明区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和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登记在被继承人浦惠忠、谭红梅名下坐落于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西门路XXX号XXX室(建筑面积77.41平方米)的房屋一套，由谭红梅得四分之三份额、浦诗雅得四分之一份额。2017年5月25日，谭红梅、浦诗雅与案外人刘某某网签《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写明：1.卖售人为谭红梅、浦诗雅，买受人为刘某某；2.房地产转让价款共计1,490,000元。2017年7月27日，案外人刘某某与银行就上述房产签订《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写明：1.住房总价格为1,490,000元，银行贷款金额为490,000元；2.刘某某委托银行将贷款资金划入“浦诗雅XXXXXXXXXXXXXXXXXXX农行”账户。同日，案外人刘某某与银行就上述房产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写明：1.住房总价格为1,490,000元，银行贷款金额为470,000元；2.刘某某委托银行将贷款资金划入“浦诗雅XXXXXXXXXXXXXXXXXXX农行”账户。浦诗雅上述账户内分别于2017年9月5日、7日各汇入470,000元、490,000元，合计960,000元。浦诗雅目前系在校大学三年级学生，自认无独立经济来源。再查明，4589号案判决书生效后，根据判决结果，原审被告阳光财保公司向原审原告支付赔偿款55,000元；原审被告谭红梅、潘汉珍向原审原告支付赔偿款49,079元；原审被告郜俊义未支付赔偿款。本案争议焦点为浦诗雅是否应与谭红梅、潘汉珍在继承浦惠忠遗产范围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388,095.75元。本院再审认为：谭红梅、浦诗雅、潘汉珍于2017年3月2日通过调解方式对被继承人浦惠忠名下房产作出析产、继承，浦诗雅基于法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已继承浦惠忠遗产。谭红梅、浦诗雅于同年5月与案外人签订上述房产的买卖合同，并最迟于同年9月通过浦诗雅银行账户收取售房款。上述行为表明，谭红梅、浦诗雅、潘汉珍对浦惠忠遗产分割已形成合意。2017年9月6日，在收取960,000元的时间点，浦诗雅、谭红梅向法院出具《放弃遗产继承权声明书》，该声明书的内容与浦诗雅继承房产份额、通过个人账户收取售房款的客观事实明显不符，导致原审原告基于错误认识，撤回对浦诗雅的起诉。另外，浦诗雅作为在校学生，自认无独立经济来源，谭红梅也承认售房款部分用于支付浦诗雅教育费用，故两原审被告辩称浦诗雅“未继承遗产，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本院难以采信。现高兰英、杨凯旋申请将浦诗雅作为被告要求其承担相应责任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被告郜俊义、阳光财保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7)沪0151民初458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变更本院(2017)沪0151民初45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告谭红梅、浦诗雅、潘汉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浦惠忠的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高兰英、杨凯旋死亡赔偿金510,400元、丧葬费34,022.50元、代理费10,000元，合计554,422.50元中的70%，即388,095.7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94元，由被告谭红梅、浦诗雅、潘汉珍负担7,121元，被告郜俊义负担2,77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洋人民陪审员  茅菊兰人民陪审员  杨 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高 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