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维扬经济开发区创业园北侧3号。法定代表人：秦慧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荣镇，江苏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春梅，女，198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民华，江苏赋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鹏飞，男，198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系被上诉人之夫，住扬州市广陵区。上诉人扬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春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5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应确定为2800元。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明细虽显示其离职前12月的平均工资为3200元，但该3200元中包含了保险补贴和加班费，该部分应予以扣除。一审法院按3200元月平均工资计算经济补偿金及加班工资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加班工资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汤汪站点工作，公司委托其通过微信和支付宝收快递费。代收模式为将其微信号和支付宝账号存放在站点，以便客户扫码支付。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及支付宝支付单据不能排除客户在其下班后在站点扫码支付形成的，不能完全证明其加班的事实。被上诉人工资表反映上诉人已付清了4354元加班工资。一审判决154个休息日加班不符合客观事实。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录用协议并未约定具体工作地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安排的工作地点或工作区域而在公司指定地点。上诉人将其从汤汪站点调至公司总部上班，并不违反录用协议的约定，是用工自主权的体现，且工资报酬要高于汤汪站点，是合理调岗。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不正确。徐春梅辩称，一审判决虽未支持被上诉人全部原审诉讼请求，但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春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申通公司给付徐春梅所欠工资4278元；2、支付徐春梅加班工资80388元；3、支付经济补偿金6400元；4、支付加付赔偿金84666元；5、支付代通知金3200元；6、未签订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工资35200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6日，徐春梅应聘到申通公司汤汪营业点从事客服工作，但未签订劳动合同。由于营业点人少事多，徐春梅不但从事客服工作，同时还承担了门面的收货发货等事务，工作时间为上午9点到晚上7点，全年无休息日。2018年10月6日，申通公司单方面书面通知徐春梅在2日内到十几公里外的公司总部工作，并声称如到期不到岗，视为自动离职。2018年10月8日，徐春梅到邗江社会保障局投诉，但申通公司只是为徐春梅补缴了社保，其他事项要求徐春梅仲裁解决。为此，徐春梅向邗江劳动仲裁委提起了仲裁申请，但仲裁委只支持了徐春梅的部分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6日，徐春梅进入申通公司处工作，从事门店客服，工作地点为申通公司汤汪营业点。同日，徐春梅与申通公司签订《扬州申通快递公司员工应聘录用协议》：“……一、劳动期限……2、固定期限：自2016年12月7日起至2019年12月6日止。二、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1、根据甲方工作需要，乙方从事客服工作。……3、乙方同意甲方安排的工作地点或工作区域在公司指定地点。4、甲方根据工作需要，经乙方同意可以书面变更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三、工作时间和休假制度1、实行标准工时工作制的，甲方安排乙方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8小时，甲方保证乙方每周至少休息一天。…四、劳动报酬1、乙方工资为2800元人民币/月，其中使用期工资为2270元人民币/月,并按公司规定的绩效考核为奖金，组成其劳动报酬。……”2018年10月7日，申通公司门店经理向徐春梅发出《工作调动通知书》：“徐春梅同志您好！因公司业务需要，经公司领导研究决定，工作地点变更为扬州申通快递总部（创业园北路3号），现通知你自接到本通知后2个工作日内到扬州申通总部就职，如到期仍不到岗，则视为员工自动离职。特此通知！注：1、报到地址：扬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创业园北路3号）……”。徐春梅在申通公司处工作期间平均工资为3200元/月。申通公司未发放徐春梅2018年9月工资3187.2元及10月份工资。自2018年10月8日起，徐春梅不再到申通公司处工作。2019年5月5日，徐春梅向扬州市邗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申通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10月7日工资4278元、加班工资80388元、代通知金3200元、经济补偿6400元、加付赔偿金84666元及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5200元。2019年6月24日该仲裁委裁决：1、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申通公司支付徐春梅2018年9月份工资3187.2元、10月工资441.4元、经济补偿6400元、加班工资9655.2元，以上合计19683.8元；2、对徐春梅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归纳的案件争议焦点：1、申通公司应支付徐春梅2018年9月、10月的工资数额？2、申通公司应否支付徐春梅经济补偿金、代通知金及未支付工资和经济补偿的赔偿金？3、申通公司应否支付徐春梅加班工资？4、申通公司应否支付徐春梅二倍工资？一审法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1，徐春梅在申通公司处工作至2018年10月7日。申通公司未支付徐春梅2018年9月及10月的工资，对徐春梅要求申通公司给付上述工资的请求，应予支持。申通公司应支付徐春梅2018年9月份工资3187.2元、10月份工资441.4元[3200/21.75*3（4、6、7）]，合计3628.6元。针对争议焦点2，用人单位所做调职决定不应影响劳动者家庭生活和社会生活利益，如对劳动者个人与家庭状况的因素不予考虑，则有不合理之嫌。申通公司将徐春梅的工作地点调整为距离原工作地点十三公里左右，申通公司未证明其调岗行为征得徐春梅同意，亦未对调岗行为的合理、合法性举证，应认定申通公司的调岗行为不合理。徐春梅在收到调动通知后不再到申通公司处工作，应视为推定解雇，徐春梅主张申通公司给付经济补偿金6400元（3200*2），应予支持。徐春梅主张代通知金及赔偿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3，徐春梅提供微信收款单据及部分考勤表证明徐春梅存在加班事实，申通公司称微信收款单仅能证明徐春梅收到款项，但不能证明徐春梅在上班，收款码贴在申通公司处墙面上。徐春梅称其为公司唯一的客服，如徐春梅不在公司则无法收款。本院认为，申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收款码系固定在墙上，亦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徐春梅关于“徐春梅为公司唯一客服”的陈述，对申通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徐春梅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徐春梅收款时即在申通公司处上班。根据徐春梅提供的微信收款单据及2018年6月、7月的考勤表统计，2017年2月至2018年10月7日，徐春梅休息日154天有微信收款记录、节假日14天有微信收款记录（2017年4月4日、5月1日、5月30日、10月1日至10月4日，2018年1月1日、4月5日、5月1日、6月18日、10月1日至3日）。申通公司称徐春梅上班时间为上午9点至下午5点，徐春梅提供的微信收款单据中的收款时间显示，徐春梅存在下午5点以后收款的情形。经统计，2017年2月至2018年10月7日期间，下午5点起截至各收款时间点共计180小时。综上，申通公司应支付徐春梅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6179元（3200/21.75*3*14）、休息日加班工资45315元（3200/21.75*2*154）、延时加班工资4966元（3200/21.75/8*1.5*180），以上合计56460元。针对争议焦点4，徐春梅在入职之日与申通公司签订的《扬州申通快递公司员工应聘录用协议》中，对“劳动期限”、“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劳动报酬”等均进行了约定，双方并按约定实际履行。该协议书符合书面劳动合同的特征，应等同于劳动合同。徐春梅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春梅、申通公司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8日解除；二、申通公司扬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春梅徐春梅2018年9月、10月工资3628.6元、经济补偿金6400元、加班工资56460元，合计66488.6元；三、驳回徐春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扬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通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2016年12月至2018年10月，被上诉人工资表，用以证明其已支付了包含保险补贴及加班费的全部工资，被上诉人主战的加班事实不存在。徐春梅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表格中签名并非其本人书写，且记载的工资金额与实际发放的金额不符。本案的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是否有权主张加班公司及加班工资的计算标准；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经济补偿金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一、关于加班。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收款记录可以证实其加班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表等证据尚不足反驳被上诉人的主张：工资单中并非为被上诉人签名，该证据仅能反映被上诉人确有加班事实，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主张的加班时间及天数与实际不符。加之上诉人在诉讼中并未提交其据以制作工资表的考勤记录，也应承担不利后果。对于加班基数，在一审期间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月平均工资3200元予以了认可，虽二审期间提交了工资表，但该工资表被上诉人未予认可，且记载的金额与被上诉人实际领取的金额也不完全一致，而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应支付宝转账记录证实其实际领取的报酬也基本与3200元相符。此外，《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劳动合同无效。《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约定工资中含有300元社会保险补助，但因该条款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故一审法院按3200元作为加班费及经济补偿金的计算依据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经济补偿金。用人单位有权根据经营需要调整劳动者的工作地点，但单位所做调职决定应适度考虑劳动者的家庭实际，调整结果不应影响劳动者正常的家庭生活安排，否则就有不合理之嫌。本案中上诉人变更被上诉人工作地点未经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且客观上会加大被上诉人的生活成本，因此造成被上诉人辞职的，应按推定解雇处理，故上诉人应当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扬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毅审判员 邱世国审判员 叶 露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付心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