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6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智民，男，195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工业东华南地质局宿舍9栋202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明，广东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翁源县恒峰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翁源县***********曹焦坑山（原油库山地段）。法定代表人：谢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振雄，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黄智民因与被上诉人翁源县恒峰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峰石材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9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智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恒峰石材公司支付黄智民居间费用200000元；3．判令恒峰石材公司支付黄智民第一期费用100000元；4．由恒峰石材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居间服务费用和办证费用无效，是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为居间服务合同纠纷，居间服务项目为达成恒峰石材公司与广东省核工业地质局二九三大队的合作，居间服务费用为200000元。2017年2月7日，恒峰石材公司与广东省核工业地质局二九三大队签订《广东省翁源县仙人嶂地区建筑用辉绿岩矿详查技术服务合同》，黄智民的居间服务完成，恒峰石材公司应当支付居间服务费用，该约定合法有效，并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任何条款。2．双方对办证费用的约定合法有效。恒峰石材公司为有限公司，是民营企业，业务招待费为其合法开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作了相关规定。根据会计核算的一般原则，对如企业在筹建期间发生的业务招待费，按会计制度应计入“长期待摊费用-开办费”，假使业务招待费超过抵扣部分，只是不能计入成本抵扣税金，并非不能开支。民营企业的经营行为并不受行政机关、国有企业的业务招待费标准的限制，双方对此进行的相关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黄智民的上诉请求。恒峰石材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黄智民的上诉，维持原判。黄智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峰石材公司支付居间费用100000元；2．恒峰石材公司支付第一期费用200000元；3．案件诉讼费由恒峰石材公司负担。黄智民在一审庭审时将本诉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居间费用变更为200000元，第二项诉讼请求的第一期费用变更为100000元。恒峰石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黄智民依法返还恒峰石材公司支付的办证费100000元和购买烟酒款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峰石材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成立，核准日期为2017年1月9日，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是谢某1，公司股东共叶雨平和谢某1二人，经营范围是“开采、加工、销售：石材”，住所是翁源县***********曹焦坑山（原油库山地段），机构信用代码证载明其有效期截至2021年12月29日。2017年5月26日恒峰石材公司出具《承诺书》给黄智民收执，承诺书的内容为：“今我翁源县恒峰石材有限公司，本着互惠利、合作共赢的原则，就黄志民先生为我公司找石料资源，协调办开采证之事，公司给黄志民先生个人报酬作如下承诺：一、由黄志民先生牵头与293大队联系牛古栋辉绿岩资源，如能达成双方合作，在甲乙双方合作协议签订后一次性付给黄志民先生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00元）；二、由黄志民先生代我翁源县恒峰石材有限公司办理资源开采证的相关手续及人事关系的协调费用，公司支付黄志民先生的业务费用共款壹百万元人民币（￥1000000.00元）注此款分三次支付，第一期：公司与293签订合约后支付办证费用贰拾万元人民币（￥200000.00元），第二期：拿到矿山建设通知书付（￥300000.00元）叁拾万人民币，第三期待开采证手续办好后一次性付清余款伍拾万元人民币（￥500000.00元）；三、因黄志民先生协调公司寻找矿产资源，所以在公司正式投产出产品后，公司给黄志民先生以每吨产品提取伍角钱人民币（￥0.5元）的基数，按当月的实际产量提取，次月的十日前将上月金额结清，每月的结算与付款以此类推至资源开采结束为止”。《承诺书》中的“黄志民”即为本案黄智民、“牛古栋”指“牛牯栋”。2016年12月29日恒峰石材公司的股东叶雨平通过个人银行账户支付了100000元给黄智民。恒峰石材公司与黄智民一致确认，这100000元就是《承诺书》中约定的用以办证及协调人事关系的费用。黄智民与恒峰石材公司一致确认：2017年2月7日，恒峰石材公司（甲方）与广东省核工业地质局二九三大队（乙方）签订了《广东省翁源县仙人嶂地区建筑用辉绿岩矿详查技术服务合同》，该合同约定勘查矿种为“建筑用辉绿岩矿”，目的任务：“乙方按规范完成详查所需要的野外地质工作，编制《广东省翁源县仙人嶂地区建筑用辉绿岩矿详查报告》，并提交资料及报告交由甲方（不包含报送广东省资源储量评审中心评审）”，工作地点是“广东省翁源县仙人嶂地区”。2019年7月2日，翁源县林业局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半溪村的牛牯栋属于坝仔镇半溪村委会，群辉村的仙人嶂属于坝仔镇群辉村委会，是翁源半溪市级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一审法庭调解阶段，因黄智民主张庭后调解，法庭调解无法进行。庭后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调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居间合同纠纷。从《承诺书》的内容来看，恒峰石材公司除了要在黄智民“牵头与293大队联系牛古栋辉绿岩资源，如能达成双方合作”后一次性支付黄智民200000元作为居间报酬外，还要支付黄智民“代我翁源县恒峰石材有限公司办理资源开采证的相关手续及人事关系的协调费用”1000000元。经一审法院多次询问，黄智民与恒峰石材公司都未能合理说明这1000000元的用途。根据恒峰石材公司在民事答辩暨反诉状中称“2017年间，由被答辩人在商店购买中华烟、茅台酒共价值5万元说是送给有关部门领导走关系，叫答辩人公司去买单付款”、“相信被答辩人能通过关系能办理好各项开采手续”，在庭审时称“烟酒是黄智民要送礼打关系用的”、“要走关系送烟酒给领导”等陈述，再结合黄智民为证明恒峰石材公司支付的100000元用以办理相关手续及人事关系的协调费用已经全部使用完毕，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众多食宿费发票、收据和烟酒款的收据、送货单（烟酒款为167870元），可见双方在《承诺书》约定的居间服务“与293大队联系牛古栋辉绿岩资源”、“办理资源开采证”并非是通过合理合法的方式达成的，该约定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违背公序良俗，所谓的“办理资源开采证的相关手续及人事关系的协调费用”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该《承诺书》无效，故一审法院对黄智民主张的居间费用200000元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对于恒峰石材公司已支付给黄智民的100000元，虽然黄智民提供了许多发票和收据等证据以证明100000元已经花费完毕，但因黄智民所提供的发票、收据中有大部分未写明付款人名字，或无法确认是黄智民所支付的款项，或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系，一审法院只能对恒峰石材公司无异议的5698元（发票金额为1500元、1024元、1272元、556元、482元、864元）及前期调查费用10000元进行确认。对于无法确认的84302元（100000元－5698元－10000元），黄智民应该返还给恒峰石材公司。关于恒峰石材公司主张应由黄智民返还的烟酒款50000元，因恒峰石材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烟酒款的真实性，且其在诉讼中表示放弃要求黄智民返还该款，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黄智民的诉讼请求；二、黄智民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84302元给翁源县恒峰石材有限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5800元（黄智民已预交），由黄智民负担；反诉受理费1650元（翁源县恒峰石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黄智民负担1100元、翁源县恒峰石材有限公司负担5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居间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黄智民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承诺书》是否有效。本案中，恒峰石材公司于2017年5月26日出具《承诺书》，承诺在黄智民牵头使其取得“牛古栋辉绿岩资源”，其与293大队签订合作协议后一次性支付黄智民200000元，并由黄智民代其办理资源开采证的相关手续及人事关系的协调费用，在不同阶段支付费用共计1000000元。对此，黄智民并未提供证据反映其为办理资源开采证而向相关行政机关支出了相关合理的办证费用。而从黄智民在一审阶段提交的发票（收据、送货单）内容看，黄智民为协调恒峰石材公司找石料资源、协调办理资源开采证的费用主要用于食宿、餐饮、购买香烟、茅台酒等，结合恒峰石材公司的民事答辩及反诉意见、黄智民在一审庭审阶段的陈述，反映黄智民所购买的烟酒主要用于送给有关部门领导协调关系，二审庭询期间，黄智民对于其所支出的餐饮费的使用对象亦未合理说明，故一审法院认定黄智民与恒峰石材公司在《承诺书》约定的居间服务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该《承诺书》的约定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违背公序良俗，该《承诺书》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据此，黄智民请求恒峰石材公司依照上述《承诺书》的约定支付居间费用及第一期费用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一审认定黄智民应返还84302元给恒峰石材公司，鉴于恒峰石材公司并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智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64.53元，由上诉人黄智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龙 娟书 记 员 刘宇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