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21民初443号 原告：唐快兴，男，195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柑子园乡内岭村2组（现住昭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理贵，广西尊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昭平县富罗镇人民政府。住所：昭平县富罗镇富罗街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11210079104374。 法定代表人：胡有贵，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信，副镇长。 被告：昭平县扶贫开发办公室。住所：昭平县昭平镇北秀街7号（昭平县人民政府大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1121499290333A。 法定代表人：彭斌，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耀询，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越，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唐快兴与被告昭平县富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富罗镇政府”）、昭平县扶贫开发办公室（以下简称“昭平县扶贫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快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理贵，被告富罗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信，被告昭平县扶贫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耀询、邱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唐快兴向本院提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责任立即给付修建牛角公路工程款203800元给原告，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至款项结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94年2月5日，原告方与富罗乡牛角公路指挥部就修建牛角公路工程签订了《修建富罗乡牛角公路承包合同》，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如期投工投料修建并完成了指定修建任务。经验收结算应付工程款为344800元，截至1996年10月13日，被告方仅支付工程款124000元，余下的至今未足额给付。富罗乡牛角公路指挥部是当年富罗乡人民政府成立的临时机构，其权利义务由富罗乡人民政府承担；由于撤乡设镇机构改革，富罗镇政府已代替了富罗乡人民政府的法定职能。同时，湖南省道县建筑队没有进行工商登记，核发执照，其权利义务依法应由其代表唐快兴享有和承担。合同虽约定“工程经验收合格后，由县贫困地区经济开发办公室下拨工程款到位多少，就付给乙方多少”。但是从1996年起原告年年追讨，被告拒不给付，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特向法院起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富罗镇政府辩称，1．原告从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已超过20年，超过了诉讼时效，法院应驳回原告的起诉。2．原告起诉被告给付工程款220800元不符合实际，在2007年，2009年被告支付了1.5万元给原告，且在1994年、1995年县扶贫办直接拨给原告5.5万元，在原告请求被告给付工程款的申请中，以及请求县政府协调付款的报告中也自认只有18万元工程款未付，实际未付款没有220800元。3．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4．原告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修建富罗乡牛角公路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对当事人无约束力。建设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应承担相应的损失，法院不应支持原告的诉求。 被告昭平县扶贫办辩称，原告要求昭平县扶贫办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从原告提供的承包合同，承包方是湖南省道县建筑队，如果建筑队没有进行工商登记，那么建筑队工人就是本案的诉讼主体，原告作为建筑队的代表，也只能是诉讼代表人，而不是原告。2．涉案公路是第一被告以富罗乡牛角公路指挥部名义发包给湖南道县建筑队，昭平县扶贫办跟承包方并没有工程发包合同关系，没有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因此昭平县扶贫办不是适格的被告，原告起诉昭平县扶贫办属于滥用诉权。3．按照原告在诉状所称，涉案工程在1995年已经竣工验收，并且结算，已经过了24年时间，所以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了最长20年的期限，即使现在债务还存在，也不受法律保护，而且最长的诉讼时效不适用时效中断的规定。请法院驳回原告要求昭平县扶贫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身份证复印件；2．《修建富罗乡牛角公路承包合同书》；3．昭平县交通局《总预算详细表》；4．富罗乡牛角公路指挥部《工程计价单》；5．《关于牛角公路工程款证明》；6．《关于请求富罗镇政府及时足额给付牛角公路拖欠工程款的申请》（2019年11月22日）；7．邮寄回执单；8．《关于请求昭平县人民政府协调和督促富罗镇政府足额给付牛角公路拖欠工程款的报告》（2019年11月22日）；9．邮寄回执单；10．富罗镇人民政府《关于唐快兴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11．昭平县信访局提供的《关于唐快兴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复印件。 被告富罗镇政府提交的证据有：1．中国工商银行信汇凭证；2.2007年4月30日记账凭证；3.2009年1月31日记账凭证；4.1985-1995年以工代赈全部工程项目概况一览表；5．经费暂付明细账；5．证人邱某证言。 被告昭平县扶贫办未提交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原告提交的《修建富罗乡牛角公路承包合同书》的效力问题，被告富罗镇政府认为不能证明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为无效合同。被告昭平县扶贫办认为该合同不能证明昭平县扶贫办是适格的被告。本院认为，该合同于1994年2月5日签订，发包单位为富罗乡牛角公路指挥部（称甲方），承包单位为湖南省道县建筑队（称乙方），建筑队由唐快兴代表签名，被告昭平县扶贫办未在合同上盖章确认，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与被告昭平县扶贫办并无关联。由于湖南省道县建筑队未进行工商登记，唐快兴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的资质条件，故双方签订的《修建富罗乡牛角公路承包合同书》应属无效合同，应按无效合同进行处理。 2．关于原告提交的富罗乡牛角公路指挥部《工程计价单》，被告富罗镇政府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工程已经经过验收核算。被告昭平县扶贫办认可工程已经竣工结算的事实，同时认为1995年12月竣工结算到现在已经超过了最长诉讼时效20年，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工程计价单》是真实的，证明原告完成了施工工程，计价单上有施工负责人、指挥部工作人员的签名，被告富罗镇政府盖章确认，且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本院对《工程计价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4年2月5日，原告唐快兴为代表的湖南省道县建筑队与富罗乡牛角公路指挥部签订了一份《修建富罗乡牛角公路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地点：从双面起经大冲脑到茶子冲，全长7.5公里，现已设计双面到大冲脑4公里路段。二、工程名称：开挖路基土石方，砌筑护墙，涵洞，填路面，建桥梁。三、承包方式：按设计工程项目数量，设计施工单价计算，包工包料，由乙方先投资修建，采取一次性大包干的方式承包给乙方。六、付款方式：本工程是以工代赈项目，必须坚持专款专用，工程经验收合格后，由县贫困地区经济开发办公室和其他部门下拨工程款到位多少，就付给乙方多少。合同签订后，原告如期投工投料修建并完成了指定工程任务。1995年12月10日，经施工负责人、指挥部工作人员验收合格，签名确认，富罗镇政府也在《工程计价单》上盖章，验收结算确认应付工程款为344800元。之后，截至1996年10月13日，被告富罗镇政府支付工程款124000元。经原告多年催收，被告富罗镇政府于2007年支付10000元、2009年支付5000元、2010年支付2000元给原告，目前尚欠203800元。2019年11月22日原告向昭平县信访局提交《关于请求富罗镇政府及时足额给付牛角公路拖欠工程款的申请》，昭平县信访局将来信转回富罗镇政府处理，2020年2月28日，富罗镇人民政府出具《关于唐快兴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给原告。2020年3月31日，原告向法院起诉，提出前述请求。 另查明，富罗乡牛角公路指挥部由富罗乡人民政府成立，由于机构改革，富罗乡人民政府相关职能由富罗镇政府取代。同时，湖南省道县建筑队未进行工商登记，实际施工人为唐快兴。 本院认为，综合原、被告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告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本案中，湖南省道县建筑队未进行工商登记，唐快兴作为建筑队的代表签订合同，施工任务由唐快兴组织带领施工队完成，唐快兴作为实际施工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故唐快兴具备诉讼主体资格。 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于1995年12月10日完成施工，经验收结算，富罗镇政府于1996年支付工程款124000元。之后于2007年、2009年、2010年分别向原告支付部分工程款，故诉讼时效未超过20年，仍受法律保护。被告富罗镇政府称，原告从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已超过20年，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原告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中，原告唐快兴为代表的施工队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修建富罗乡牛角公路承包合同书》应属无效合同。但唐快兴施工队已实际完成涉案工程施工，且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原告唐快兴有权要求富罗镇政府支付涉案工程价款，故本院对原告唐快兴请求支付尚欠工程款203800元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合同无效，所以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条款也应当被认定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本案中，涉案工程于1995年12月10日交付使用，利息应从交付之日起算。由于双方对涉案工程款的计息标准未有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又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于2019年8月20日取消，故本案工程款利息应分段计算，即从1995年12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原告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对符合法律规定的本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昭平县扶贫办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昭平县扶贫办与原告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只是工程项目资金部分来源于昭平县扶贫办，故昭平县扶贫办不应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昭平县富罗镇人民政府向原告唐快兴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038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3800元为基数，从1995年12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 二、驳回原告唐快兴要求被告昭平县扶贫开发办公室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05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昭平县富罗镇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吕远真 人民陪审员  全守群 人民陪审员  何岗源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胡国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