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秀珍，女，198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军成，男，196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上诉人江秀珍因与被上诉人江军成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秀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发生当晚及两天后到医院复查，江军成的两次诊断结果均为“外伤”，没有“骨折”等症状。从江军成提交给派出所的门诊号为：5375429的2018年3月10日21时26分（案发当晚）英德市人民医院病历，其诊断结果为“头部外伤；右侧无名指外伤”。两天后，2018年3月12日16时23分的英德市人民医院病历，其诊断结果为“头部外伤；右侧无名指外伤，头皮挫裂伤”。两次的诊断结果仅为“外伤”均没有诊断有任何“骨折”症状，更没有需住院治疗的症状。本案发生后，江军成正常干农活并无差别，所以江军成“右环指远节指基底部骨折，右环指伸指肌腱附着点断裂”的病症并非本次纠纷发生当时所致。在医院如此明显的先后两次诊断结果一致“右侧无名指外伤”，而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就简单推论“从事件的过程和原告的治疗情况来看，原告的伤（右环指远节指基底部骨折，右环指伸指肌腱附着点断裂）是由于本次事件中被被告殴打所致的可能性大”，并草率下结论，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也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8条的规定，对真伪不明的待证事实（造成江军成右环指远节指基底部骨折，右环指伸指肌腱附着点断裂的原因）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其实，江军成最早被诊断有“右环指远节指骨基底部骨折”、“右环指伸指肌腱附着点断裂”的症状是在本次事件发生后12天才诊断的，具体见江军成提交的入院记录第四页补充诊断“1、右环指远节指骨基底部骨折；2、右环指伸指肌腱附着点断裂；3、轻度贫血；4、低钾血症；5、乙肝病毒携带者；6、肝多发囊肿；7、双肾囊肿；8、双肾小结石。”本次事件发生后两天同一医院的两次诊断结论均为“外伤”，已充分证明本次事件发生后12天同一医院诊断的“右环指远节指骨基底部骨折”、“右环指伸指肌腱附着点断裂”的症状应是其他原因所致，不是由于本次纠纷事件所致。按常理，如果一个人身体某个部位有“骨折”、“肌腱断裂”的伤痛为什么要忍受12天才去医院治疗，反过来，如仅是可忍受12天才去医院治疗的右手无名指外伤，又是否必需住院23天治疗。进一步说明江军成“骨折”、“肌腱断裂”的伤并非由于本次事件所致。其住院治疗的主要是其所患的内脏疾病。二、江军成住院治疗的贫血、低钾血症、肝多发囊肿、双肾囊肿、双肾小结石等先天或后天内脏疾病，明显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从病发时间及相关病症分析，也充分说明江军成住院治疗的主要是其所患的内脏疾病，完全与本案无关，江军成提交的入院记录等资料就是很好的证明。公安机关也已查明本次相邻纠纷，双方当事人仅是轻微外伤“植细妹右手及右下肢损伤医药费用19.59元；江秀珍右前臂及右小腿、背部见局部皮肤压痛，搓擦伤淤紫腰椎活动受限，诊断多处皮肤软组织损伤；江军成头部外伤、右手无名指外伤”，双方互有损伤。所以，无论如何江军成住院治疗的贫血、低钾血症、肝多发囊肿、双肾囊肿、双肾小结石等内脏疾病，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不能将江军成本次住院治疗10种治病的医疗费全部核定为本案的损失，上述内脏疾病医疗费应当从其提交的“医院收费票据”予以减除。同理，其起诉状所列的本次住院的所谓“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也不能笼统地全部核定为本案的损失。对于医疗费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涉案医疗费的核定应当根据“医院收费票据”结合“住院病程记录”、“病人费用明细清单”、“病历和诊断证明”等反映病症和具体医疗服务价格项目、药品或者一次性民用耗材名称等真实治疗情况的相关证明资料核定。一审法院仅凭江军成提交的“医院收费票据”就简单核定其医疗费为“20845.48元”，是不够严谨，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被上诉人江军成辩称，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因为被答辩人的陈述没有证据支持，纯属个人意见。如果被答辩人的意见存在客观事实的话，被答辩人为何不参与原审开庭。被答辩人从事件发生之后就说其怀孕了，但至今仍未见到任何证据证明。可见，被答辩人的意见不可信。原审判决是根据答辩人提供的证据，按照法定程序进行审理，综合考虑而作出的，程序正确，事实认定清楚。所以一审判决应当维持，请求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江军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秀珍赔偿江军成医疗费20844.68元、误工费1160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护理费3450元、罗汉松（直接财产损失150元×3棵）450元，共计38646.18元；2.案件诉讼费由江秀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0日，江秀珍娘家在广东省英德市******竹厂二组的自家门前铺水泥地。当日早上江军成发现江秀珍插竹子定铺地范围时认为所定范围占了自己的田地，向江秀珍提了意见，江秀珍自行拔除了竹子。当日19时许，江军成发现江秀珍娘家已铺好水泥地，且认为铺好水泥地的有些地方是自己的田，于是江军成就用工具将水泥沙弄开。江秀珍母女看到江军成弄开水泥沙就走过来制止，双方因此发生争吵。随后江秀珍用刀砍了江军成种植的罗汉松三棵。江军成过去制止江秀珍砍树，于是双方发生肢体冲突。江秀珍母亲抓住江军成左手，江军成用右手抢了江秀珍的刀，江秀珍就用移动电话打了江军成头部，后江军成用手挡，江秀珍的移动电话就打在江军成的手上。接着是双方互相扭打，直到警察到场后才停止。事后，警察将双方送到英德市人民医院治疗。英德市人民医院诊断江军成为“1、头部外伤；2、右侧无名指外伤”，对江军成进行了“小清创缝合”，江军成为此支付医疗费540.74元。2018年3月12日，江军成仍感觉不适，去派出所要求处理纠纷，派出所叫江军成先去治疗伤病，于是江军成再次到英德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英德市人民医院诊断江军成“1、头部外伤；2、头皮裂伤”，后补充诊断“1、右环指远节指基底部骨折；2、右环指伸指肌腱附着点断裂；3、轻度贫血；4、低钾血症；5、乙肝病毒携带者；6、肝多发囊肿；7、双肾囊肿；8、双肾小结石”，对江军成进行了相应治疗，其中进行了“右环指远节指基底部骨折切开复位铆钉、克氏针内固定+右环指伸指肌腱附着点断裂修复+石膏外固定术”。2018年4月4日，江军成出院，江军成支付了该次医疗的医疗费20304.74元。英德市人民医院在疾病诊断证明书中建议“1、建议全休三月；2、定期门诊复诊及复查X片；3、约2-3周后返院拔除克氏针；4、不适随诊；5、住院时间（2018-03-12至2018-04-04）；6、住院期间留陪护一名共23天。”江军成出院后，英德市公安局大站派出所组织双方调解，双方同意请大站镇司法所工作人员对双方因本次事件造成的损失按照法律规定的标准计算出来进行赔偿，后因江秀珍对计算出来江军成的损失不认可，纠纷未能解决。2018年9月8日，英德市公安局作出清公英德行罚决字【2018】015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江秀珍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因江秀珍怀孕不执行拘留）的处罚。2019年1月7日，江军成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求。因江秀珍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未能调解结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江秀珍在江军成对其铺水泥地的部分地方提出使用权争议未妥善处理的情况下，硬是将争议的地方铺上水泥是本次打架事件的起因。在江军成弄开水泥沙时，江秀珍又未能冷静，而是冲动地用刀去砍江军成种植的罗汉松，导致矛盾升级。在江军成抢夺了江秀珍的刀后，江秀珍用移动电话打江军成更是错上加错。江秀珍的上述错误行为是造成江军成在本次事件中损失的直接原因，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江秀珍应对江军成因本次事件造成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江军成认为江秀珍铺水泥地占用了自己有使用权的田地，不应冲动地自己用工具将水泥沙弄开，因即使江秀珍确实占用了江军成的土地使用权，也不存在防卫的紧迫性，江军成应通过协商或找有关部门处理等妥善方式解决土地使用权纠纷。江军成冲动地自己用工具将水泥沙弄开是引发事件诱因，故江军成在本次事件中也存在一定错误。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双方在整个事件中的过错和在造成江军成本次事件中的损失所起的作用，应由江秀珍对江军成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为宜。江秀珍提出自己是正当防卫，自己不承担民事责任。正当防卫是指当公共利益、他人或本人的人身或其他合法益受到不法侵害时所实施的防卫行为。本案中，江秀珍在江军成弄开争议地方的水泥沙时先是砍江军成种植的树苗，续而用移动电话打江军成，其行为不具有保护合法权益的目的性和必要性、紧迫性，行为方式、行为对象等均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故江秀珍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从江军成提交的英德市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英德市人民医院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可见江军成在发生事件当日的治疗中医院已诊断江军成“右侧无名指外伤”，而江军成的治疗记录可反映江军成住院治疗主要是医治“右环指远节指基底部骨折、右环指伸指肌腱附着点断裂”。从事件的过程和江军成的治疗情况来看，江军成的伤是由于在本次事件中被江秀珍殴打所致的可能性大，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江秀珍抗辩称自己并未殴打江军成、江军成的受伤与江秀珍无关、江军成的治疗与本次事件无关、江军成主要治疗江军成自身疾病等，因江秀珍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江秀珍的这些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江军成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及经审理查明的本案事实，核定江军成的损失合计38646.98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判决：江秀珍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军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罗汉松树苗款合计人民币34782.28元。案件受理费383.08元，由江秀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于医疗费的认定是否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江军成提交的英德市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英德市人民医院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可证实江军成在发生事件当天的治疗中，医院已诊断江军成为“右侧无名指外伤”。2018年3月12日，江军成感觉不适，再次到英德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英德市人民医院诊断江军成为“右环指远节指基底部骨折、右环指伸指肌腱附着点断裂”。且2018年9月8日，英德市公安局作出清公英德行罚决字【2018】015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江秀珍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英德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认定江军成的伤是由于在本次事件中被江秀珍殴打所致的可能性大，并无不当。江秀珍对江军成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江秀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9.55元，由上诉人江秀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林月敏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