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67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铁物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20号3号楼A-3604室。 法定代表人：马元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朋飞，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向明，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九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望江西路支行，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望江西路159号黄山花园1幢102、204-207室。 负责人：孙晓君，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华，北京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大联，上海天衍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中铁物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物贸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九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望江西路支行(以下简称九江银行望江西路支行)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终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铁物贸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二审中，中铁物贸公司提交的《上诉人补充证据》（二）（三）（四）属于新证据，但二审法院并未就该部分证据组织开庭质证，现作为新证据提交。中铁物贸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作为再审新证据：第一组证据是2012年4月5日安徽海程铁路器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海程公司）向中铁物贸公司转款2000万的记账凭证、预支款单清单、账号信息单，2012年6月15日、2012年6月18日安徽海程公司向中铁能源公司分别转款1000万的记账凭证、预支款单清单，拟证明中铁物贸公司、中铁物贸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能源公司，曾用名中铁物贸安徽能源有限公司）、安徽海程公司账目的支出与收款，均经公司法定程序，有领导审批单、银行回单等附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第二组证据是2012年5月10日中铁物贸公司背书转让银行承兑汇票给中铁能源公司2100万元的转0014号转账凭证、汇总通知单、银行承兑汇票、请款单，2012年5月10日中铁物贸公司背书转让银行承兑汇票给中铁能源公司2000万元的转0015号转账凭证、汇总通知单、银行承兑汇票、请款单、证明，2012年5月17日中铁物贸公司开银行承兑汇票给中铁能源公司3500万元的转0022号转账凭证、汇总通知单、银行承兑汇票、请款单，2012年5月18日中铁物贸公司开银行承兑汇票给中铁能源公司4500万元的转0033号转账凭证、汇总通知单、银行承兑汇票、请款单，2012年5月31日中铁物贸公司开银行承兑汇票给中铁能源公司3000万的转0103号转账凭证、汇总通知单、银行承兑汇票，2012年6月18日中铁能源公司向中铁物贸公司转款2000万元往来款的银收0034号收款凭证和银行凭证，2012年7月5日中铁能源公司向中铁物贸公司转款400万元往来款的银收0008号收款凭证和银行凭证，2012年7月5日中铁能源公司向中铁物贸公司转款600万元往来款的银收0011号收款凭证和银行凭证，2012年8月30日中铁能源公司向中铁物贸公司转款1000万往来款的银收0053号收款凭证和银行凭证，2012年9月7日中铁物贸公司向中铁能源公司转款1000万元往来款的银付0029号付款凭证、银行凭证和资金调剂申请单，2012年9月18日中铁能源公司向中铁物贸公司转款1500万元往来款的银收0032号收款凭证和银行凭证，2012年9月27日中铁能源公司向中铁物贸公司转款1300万元往来款的银收0083号收款凭证和银行凭证，2012年9月28日中铁能源公司向中铁物贸公司转款1900万元往来款的银收0099号收款凭证和银行凭证，2012年9月28日中铁能源公司向中铁物贸公司转款1600万元往来款的银收0102号收款凭证和银行凭证，2012年10月10日中铁能源公司向中铁物贸公司转款300万元往来款的银收0011号收款凭证和银行凭证，2012年10月26日中铁能源公司向中铁物贸公司转款2000万元往来款的银收0036号收款凭证和银行凭证，2012年11月7日中铁能源公司向中铁物贸公司转款3000万元往来款的银收0007号收款凭证和银行凭证，2012年11月12日中铁能源公司向中铁物贸公司转款2000万元往来款的银收0020号收款凭证和银行凭证，2012年11月19日中铁能源公司向中铁物贸公司转款3000万元往来款的银收0035号收款凭证和银行凭证、2012年11月27日中铁能源公司向中铁物贸公司转款1000万元往来款的银收0051号收款凭证、汇总通知单和银行凭证，2012年11月29日中铁能源公司向中铁物贸公司转款2000万元往来款的银收0058号收款凭证、汇总通知单和银行凭证，2012年11月30日中铁能源公司代收中铁物贸公司货款4500万元的转0091号转账凭证、中铁能源公司对中铁物贸公司通知书、收据和银行承兑汇票，2012年12月7日中铁能源公司向中铁物贸公司转款4000万元往来款的银收0005号收款凭证、汇总通知单和银行凭证，2012年12月7日中铁物贸公司向中铁能源公司转款4000万元往来款的银付0021号付款凭证、汇总通知书、银行凭证和资金调剂申请单，2012年12月19日中铁能源公司向中铁物贸公司转款2000万元往来款的银收0036号收款凭证和银行凭证，2012年12月21日中铁物贸公司向中铁能源公司转款2000万元往来款的银付0109号付款凭证、银行凭证和资金调剂申请单，2013年2月7日中铁物贸公司背书转让银行承兑汇票给中铁能源公司5100万元的转0009号转账凭证、汇总通知单、收据、银行承兑汇票和请款单，2013年2月22日中铁能源公司向中铁物贸公司转款2000万元往来款的银收0016号收款凭证、汇总通知书和银行凭证，2013年2月26日中铁物贸公司向中铁能源公司转款38997553.28元往来款的银付0052号付款凭证、汇总通知书、银行凭证和请款单，2013年3月20日中铁物贸公司向中铁能源公司转款2000万元往来款的银付0062号付款凭证、汇总通知书、银行凭证和请款单，2013年3月28日中铁能源公司向中铁物贸公司转款1600万元往来款的银收0046号收款凭证、汇总通知书和银行凭证，2013年3月29日中铁能源公司向中铁物贸公司转款400万元往来款的银收0048号收款凭证、汇总通知书和银行凭证，以上证据拟证明中铁能源公司与中铁物贸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主要为：中铁物贸公司代开或背书银行承兑汇票给中铁能源公司，中铁能源公司分期还款。二者之间的资金往来均有银行凭证或承兑汇票作为附件，资金流水与汇票均可向银行查证。而且中铁能源公司各种应收（权利）、应付（义务）全都体现在财务账目中，真实记载，权利完整，权益不受侵害，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中铁物贸公司还提交了德勤华永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北京分所出具的德师京报（审）字（13）第P0285号《中铁物贸安徽能源有限公司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拟证明独立第三方审计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的审计结论为：截至2012年12月31日，中铁能源公司实收注册资本金5000万元人民币；“截至2012年12月31日，中铁能源公司对中铁物贸公司分配利润6793404.62元，中铁能源公司对中铁物贸公司应收账款22896511.63元。该审计结果从另一个角度证明了中铁能源公司注册资本金到位后科目未发生变化，与其他单位进行的交易往来、资金流水，每笔均有记账，反映在“应收、应付”科目里，形成债权债务，权益完整。无论从法律定性还是从会计核算角度看，上述资金流水都与抽逃注册资本金无关。中铁物贸公司、中铁能源公司、安徽海程公司账目的支出与收款，均经公司法定程序，具有领导审批单、银行回单等附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本院询问双方当事人之后，中铁物贸公司又向本院提交第三组新证据，分别为：1.2012年8月2日关于印发《关于印发〈中铁物贸安徽能源有限公司财务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的签发单，拟证明原一二审判决推定中铁物贸公司“应当知悉并认可中铁能源公司将上述出资款项退还安徽海程公司”，没有证据支撑。中铁物贸公司对中铁能源公司开始实行资金监管的起始日是2012年8月2日。根据《关于印发〈中铁物贸安徽能源有限公司财务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可见这份文件是2012年7月24日讨论通过、8月2日印发执行。该时点远在2012年4月19日之后。2.2012年中铁物贸公司与中铁能源公司货物买卖相关的发票、发料单、开票清单和记账凭证，拟证明中铁物贸公司与中铁能源公司之间的所有资金往来、货物交易都逐笔记账，权益清晰明确，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2012年度二者之间只有一笔货物交易，2013年度二者之间没有货物交易。2012年度这笔货物交易是中铁能源公司向中铁物贸公司购买木材，税前539608.08元，税后609757.13元。该笔货物往来因数额较小且为内部买卖，没有订立采购合同，但有发票、发料单、开票清单和记账凭证等为证。（二）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定，“由于中铁物贸公司作为中铁能源公司的唯一股东，对中铁能源公司完成注册验资登记后，又于2012年4月19日从注册资金账户转出2000万元至安徽海程公司，其应当知悉并认可中铁能源公司将上述出资款项退还安徽海程公司”，将该笔2000万元认定为出资款退还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判决对中铁物贸公司提交的《安徽海程铁路器械科技有限公司关于与中铁物贸集团有限公司和中铁物贸能源有限公司财务往来情况的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份单位证明内容真实、完整，具有单位盖章和法定代表人、财务经办人签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足以证明各方当事人之间共4笔2000万元往来款项，其性质为“企业间短期资金拆借”，各方之间临时资金拆借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亦因相互清偿而归于消灭。但二审判决却在认定事实部分无视该份关键证据内容，从整个证据链中节选出一笔单独款项，即2012年4月19日往来款2000万元，并割裂其与第二笔2012年6月15日和18日返还款2000万元之间的前后关联，简单地将单笔2012年4月19日往来款2000万元认定为抽逃出资款，违背基本事实，亦缺乏证据证明。2.二审判决对其他案件生效刑事判决书中认定事实部分的引用不全面，与该生效刑事判决的整体认定事实相悖。本案所涉刑事案件为上海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6)沪71刑初4号谭育远案刑事判决（以下简称谭育远案刑事判决）。该判决虽提到，中铁能源公司注册成立后，通过中铁物贸公司的账户汇给了安徽海程公司2000万元，综观整段内容，该句表述是为了说明资金流向，而不是认定中铁物贸公司抽逃出资。谭育远案刑事判决书该段文字内容后面的表述与本案中铁物贸公司提供的证据相结合，能证明中铁物贸公司不存在抽逃出资，因为中铁物贸公司拆借安徽海程公司2000万元用于出资设立中铁能源公司之后，于2012年6月26日使用自有资金2000万元返还了安徽海程公司。此外，谭育远案刑事判决关于资金流向的认定是，“中铁物贸公司返还给了安徽海程公司”，但二审判决却认定，“中铁能源公司完成注册验资后，上述2000万元随即退还给了安徽海程公司。”事实上，验资完成后向安徽海程公司还款的主体是中铁物贸公司，而非中铁能源公司，是中铁物贸公司直接向安徽海程公司还款，而非中铁能源公司向安徽海程公司还款。二审判决片面节取中铁物贸公司曾向安徽海程公司借款2000万元用于出资中铁能源公司的内容，却无视中铁物贸公司借款后已自行还款的内容，导致二审判决关于“2012年4月19日中铁能源公司转款至安徽海程公司2000万元为退还出资款”的认定与生效刑事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相违背。3.即使不考虑该刑事判决书部分内容表述的歧义问题，中铁物贸公司提交的证据也足以推翻谭育远案刑事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该判决认定的内容不属于免证事实。二审判决不应将该部分存在歧义的内容作为判决依据。4.二审判决认定的汇款主体、汇款账户以及汇款时间与谭育远案刑事判决的相关认定不存在对应关系。一二审法院漏审了中铁物贸公司一审提交的其于2012年6月26日向安徽海程公司转账2000万元的凭证。2012年4月5日中铁物贸公司向中铁能源公司转汇注册资金3000万元的银行流水单，证明该3000万元转出后，中铁物贸公司账户中还有23135340元，故原判决认定中铁物贸公司转给中铁能源公司的3000万元注册资金中含有安徽海程公司的2000万元，是错误的。九江银行望江西路支行对中铁物贸公司抽逃出资的时间亦说不清楚。一二审判决推定中铁物贸公司“应当知悉并认可中铁能源公司将上述出资款项退还安徽海程公司”，缺乏证据证明。不仅中铁物贸公司向安徽海程公司转账2000万元不属于抽逃出资，中铁物贸公司亦不存在其他抽逃出资的行为。（三）二审中，中铁物贸公司提交的《上诉人补充证据》（二）（三）（四）属于新证据，但二审法院并未就该部分证据组织开庭质证，现已作为新证据提交。这些证据均为“与案件基本事实”相关的证据，对查清客观事实具有实质性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应当予以采纳。但二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未组织开庭质证，剥夺了当事人程序权利，且二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对安徽海程公司的《情况说明》予以忽视和省略，导致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四）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铁物贸公司已完成举证责任，而二审法院却反复要求中铁物贸公司提供本不存在的买卖合同及履行的相关证据，要求中铁物贸公司证明本不存在的事实，其关于举证责任方面的法律适用是错误的。（五）一二审判决书在文书制作方面存在错误，不应予以维持。1.一审判决书主文中出现整段内容错误,且对中铁物贸公司核心证据漏审,应予撤销，并追究“不合格裁判文书”责任人员的相关责任。一审判决书将中铁物贸公司关于“2012年4月5日物贸集团向中铁能源公司转汇注册资金3000万元时的银行流水单”的关键证据，写入对方答辩部分。这导致九江银行望江西路支行“自认”中铁物贸公司的证据主张，但却未判决支持中铁物贸公司，缺乏专业性和严肃性，依法应予撤销。中铁物贸公司在一审时已向法庭提交其原欠安徽海程公司的2000万元已经予以清偿的证据，债权债务已经消灭，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但一审法院却对该份核心证据未予审查，在查明事实部分未提及，构成漏审，依法应予撤销。2.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原执行程序的审判长刘珍文因“涉嫌严重违法”已被纪监委留置。原执行程序中，执行法官不顾中铁能源公司有众多账户的事实，只调取了一个账户的银行流水，片面截取这一账户中的1笔银行流水，以致表现出中铁物贸公司抽逃出资的假象。执行程序中还出现了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即追加被执行人但却未立“执异号”案件，未组成合议庭听证审理，未告知当事人异议、复议、诉讼等救济权利，剥夺了中铁物贸公司的答辩权利，程序违法，致使中铁物贸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后，被加重证明责任，实体权利亦受到影响。执行法官主动代替申请人梳理证据，主动编制《能源公司与物贸公司资金往来情况表》，为认定中铁物贸公司抽逃出资拼凑证据，导致执行裁定、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此类违法、违规执行裁定应予撤销。3．二审判决书未就一审判决书前述错误作出评判与纠正，就直接予以维持。而且二审判决书在认定事实部分对中铁物贸公司的证据引用错误。二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载明：“二审庭审后，中铁物贸公司提供的补充证据1中铁能源公司2012年的审计报告”，但该段对中铁物贸公司的证据引用错误。中铁物贸公司提交的《上诉人补充证据》（一）为二审开庭前提交，而非“二审庭审后”提交。中铁物贸公司提交的2012年审计报告为《上诉人补充证据》（二）中第33项证据，而非“补充证据1”。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九江银行望江西路支行提交意见称，（一）中铁物贸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按法律规定和合议庭要求履行其应当履行的举证责任，应视为其放弃举证权利，并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中铁物贸公司再审申请中关于逾期举证的说明理由不成立。中铁物贸公司提交的再审新证据不能证明原审判决存在错误。中铁物贸公司所提交的证据都不是新证据，也证明不了其所主张的事实和再审请求，不应当被采信。（二）对于中铁物贸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九江银行望江西路支行发表意见称，很多“新证据”系中铁物贸公司内部账务资料，九江银行望江西路支行无法核实和确认，对“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中铁物贸公司明明可以提供自己的财务资料中关于案涉款项的往来凭证，却去调取对方单位的凭证，合理性明显存疑。九江银行望江西路支行有理由怀疑中铁物贸公司自己的账务资料与对方资料不一致，或者有其他不便于直接提交的隐情。中铁物贸公司提交的所谓再审“新证据”不能支持其再审申请理由。中铁物贸公司背书转让银行承兑汇票给中铁能源公司的相关票据，无法通过背书连续性证明被背书人就是中铁能源公司。中铁物贸公司开银行承兑汇票给中铁能源公司的相关票据，没有一张是以中铁能源公司为收款人，中铁物贸公司的说法不能成立。在实务中，银行开立银行承兑汇票需要严格审查交易合同以及发票，而中铁物贸公司同收款人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基础和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其不可能取得同收款人之间的真实交易合同和真实发票，也基本不可能通过银行的正常审核并开出如此大额的银行承兑汇票，除非其是采取欺诈的手段。对于这些凭证合理解释就只能是，这是中铁物贸公司同收款人之间的资金结算问题，与中铁能源公司无关，与本案亦无关。本案争议的问题是中铁物贸公司是否抽逃出资的问题，中铁能源公司的注册资本已经实缴到位这一事实并不存在争议，《中铁物贸安徽能源有限公司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达不到中铁物贸公司的证明目的。中铁物贸公司所提供的“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相反，若这些证据均为真实，则证明中铁能源公司作为中铁物贸公司的子公司，在财务上完全没有独立性，中铁能源公司的款项全部以“内部存款”的方式存放于中铁物贸公司处，而中铁能源公司需要动用“内部存款”资金时，尚需经中铁物贸公司批准同意后才能对外付款。这不仅能够证明中铁物贸公司抽逃中铁能源公司的注册资金是十分正常的情形，而且中铁物贸公司实际上是完全控制了中铁能源公司的财务收支，从而使得中铁能源公司彻底丧失了财务收付款的独立性和自主权，其母子公司之间存在着严重的资产混同、财务混同、人格混同的情形。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铁物贸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一）关于中铁物贸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是否属于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新的证据的问题。中铁物贸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主要是其与安徽海程公司、中铁能源公司之间承兑汇票流转和资金流转凭证。九江银行望江西路支行发表意见称，中铁物贸公司可以提供自己的财务资料中关于案涉款项的往来凭证，却去调取对方单位的凭证，合理性明显存疑。本院认为，中铁物贸公司作为交易一方当事人，应当掌握相关凭证，但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中铁物贸公司提交的新证据证明其与中铁能源公司之间只有一笔货物交易，与双方之间高频、大额的资金往来不能相对应。中铁物贸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不能证明中铁物贸公司与安徽海程公司、中铁能源公司之间的全部资金往来情况，也不能证明每次资金流转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中铁物贸公司提交的关于印发《关于印发〈中铁物贸安徽能源有限公司财务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的签发单等资料，是其内部审批资料，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中铁物贸安徽能源有限公司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只能证明中铁物贸公司出资的事实，并不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中铁物贸公司抽逃出资事实。故中铁物贸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不属于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新的证据。（二）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础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首先，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力并非一回事，人民法院认可当事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并不等于认可该证据所记载的事实。其次，中铁物贸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判决引用谭育远案刑事判决认定的内容错误，原审判决结合本案证据对本案事实作出认定并无不当。安徽海程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只是该公司单方的陈述，而且对于双方之间资金往来所依据的基础关系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三）关于原审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中铁物贸公司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原审法院在查明资金在各方当事人之间流转情况后，进一步审查每笔资金流转背后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查明资金真实用途并进一步查明中铁物贸公司是否抽逃出资这一基本事实的前提。中铁物贸公司是交易的参与者，应当提交证据证明本案资金流转所依据的基础关系。因此，中铁物贸公司关于二审法院在举证责任方面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四）中铁物贸公司并未说明其其他再审申请理由所对应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事由，且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事由，故对中铁物贸公司其他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原审查明事实及本院询问各方当事人的情况，可以认定中铁能源公司系由中铁物贸公司设立，中铁能源公司在中铁物贸公司有内部存款，其大额资金使用需要取得中铁物贸公司的审批同意，双方之间存在高频、大额的资金往来但不能证明历次资金往来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综合本案事实，一审判决驳回中铁物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判决予以维持，较为公平合理。 综上，中铁物贸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铁物贸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万会峰 审判员  张淑芳 审判员  谢 勇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郭培培 书记员张静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