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0民终8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花枝，女，193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锋，河南名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彦勋，男，197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冬莲，女，197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利，女，196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子林，许昌市魏都区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艳平，女，196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艳珍，女，196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上诉人朱花枝因与被上诉人廖彦勋、李冬莲、刘丽利、廖艳平、廖艳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2017）豫1002民初9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花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锋，被上诉人刘丽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子林，被上诉人廖彦勋、廖艳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冬莲、廖艳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花枝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力,应为无效合同。1、《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九条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应当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作出。遗产分割后表示放弃的不再是继承权,而是所有权。继承权是一种既得权利,只能存在于继承开始后与遗产分割前的一段固定期间,在继承开始前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是放弃不存在、不确定的权利,应认定不成立。如果认为法定继承人在被继承人死亡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有效,将会引发道德风险,损害被继承人和其他继承人等权利。本案中,上诉人放弃继承应当在被继承人去世后、遗产分割前提出，而涉案协议签订时被继承人并未去世,故即使上诉人签署了放弃继承的协议书,也不应当发生法律效力。且被继承人生前未立遗嘱,亦不存在遗赠、遗赠扶养协议的情形,故本案遗产分配应适用法定继承原则,不能剥夺上诉人的法定继承权。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协议涉及对被继承人股权处分的部分内容,因当时各方当事人对该股权无处分权,且亦无证据证明该协议签订后至被继承人去世时,各方当事人取得了股权的处分权或者被继承人对此次处分行为予以认可,故前述处分行为无效。此外,该股权处理方案不构成被继承人的遗嘱,且被继承人去世后,各方当事人亦无将涉案股权按该协议相关内容处理的一致意思表示。3、《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九条规定,赡养人不得以放弃继承权或者其他理由,拒绝履行赡养义务。赡养人不履行赡养义务,老年人有要求赡养人付给赡养费等权利。赡养人不得要求老年人承担力不能及的劳动。第二十二条规定,老年人对个人的财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子女或者其他亲属不得干涉,不得以窃取、骗取、强行索取等方式侵犯老年人的财产权益。老年人有依法继承父母、配偶、子女或者其他亲属遗产的权利,有接受赠与的权利。子女或者其他亲属不得侵占、抢夺、转移、隐匿或者损毁应当由老年人继承或者接受赠与的财产。老年人以遗嘱处分财产,应当依法为老年配偶保留必要的份额。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赡养父母是子女义不容辞的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免除了子女对上诉人的赡养义务,应属无效约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丽利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以确认合同无效为由，请求法院确认当事人签订的《家庭协议》无效。一审法院针对诉求、和争议焦点，一审判决根据事实，依据法律，所作出的判决适当。不存在上诉人称的，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一是涉案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后对各自相应权利权益的处分，且是上诉人以及其他子女协商后，主动找答辩人签订的，该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针对本案基本事实，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进行衡量，认定上诉人主张的该事由并非合同法无效情形，这样的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客观正确。二是协议涉及廖彦军遗产的处分内容，是各方当事人对自己权益的处分，并非是廖彦军生前对其财产进行处分，因此，涉案协议不存在无权处分廖彦军财产的行为。也不构成协议无效，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一审使用法律正确。三是该协议是各方当事人自愿，依法处置自己的权益，不违背《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二、上诉人认为一审使用法律错误，没有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列举法律条文，不符合本案的客观情况。因此，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三、一审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针对上诉人的诉求以及事实和理由，进行审理，完全正当。上诉人曾以显失公平为由，行使撤销权，请求撤销协议，被法院驳回。又以协议无效为由提起诉讼，一审审理认定，该协议的签订和履行不存在无效情形，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完全是正确。上诉人如今上诉，又想使用《继承法》《老年人权益益保障法》主张合同无效，推翻一审判决，上诉人的这一所谓新的主张，事实上直接否定了自己一审诉讼请求和理由的正当性。协议不违反《继承法》的规定，一审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等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总之，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廖彦勋辩称，我认为合同是无效的，对上诉人的上诉无异议。廖艳珍辩称，同刘丽利的答辩意见。李冬莲、廖艳平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朱花枝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朱花枝与被告廖彦勋、李冬莲、刘丽利、廖艳珍、廖艳平于2018年1月7日签订的《家庭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朱花枝与丈夫廖玉柱（已故）共生育四名子女，分别为长子廖彦军、次子廖彦勋、长女廖艳平、次子廖艳珍。廖彦军与刘丽利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廖文凯（尚未成年）现随刘丽利生活。廖彦勋与李冬莲系夫妻关系。廖彦军于2016年确诊为肺癌晚期，至2018年1月病重，××危通知。2018年1月7日，朱花枝、廖彦勋、李冬莲、廖艳平、廖艳珍与刘丽利经协商签订了家庭协议，约定：“1.我们全家协议，××，如若不在了，媳妇刘丽利支付婆婆(朱花枝)赡养费拾万元整。2.若廖彦军去世后，所有的股权都由其妻刘丽利继承，兄弟姐妹和母亲不再继承。3.老家房子(廖玉柱房本)，刘丽利、廖文凯不再继承，不再扶养老人。由廖彦勋、李冬莲扶养老人”，上述协议由廖彦勋、李冬莲、廖艳平、廖艳珍、刘丽利签字，朱花枝的签名由廖彦勋代签并由朱花枝本人按指印。后廖彦军于2018年3月21日病故，生前未立遗嘱。朱花枝不同意放弃对廖彦军遗产的继承权，以上述协议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协议，经法院及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二审判决，驳回朱花枝的上述诉讼请求。现朱花枝以协议双方无权处分廖彦军财产为由要求确认协议无效，形成本案纠纷。上述事实，有家庭协议书、（2019）豫1002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书、（2019）豫10民终2054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曾诉至法院要求撤销本案的家庭协议，该案已经审理终结。现原告再次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协议无效，前诉与本诉虽然基于同一案件事实，但诉讼请求不同，故不构成重复起诉。法院对被告刘丽利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重之际，原、被告双方就廖彦军去世后的遗产继承问题及朱花枝的赡养问题达成家庭协议，该协议具有赡养协议和遗产分割协议的双重性质。廖彦军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其母亲朱花枝、妻子刘丽利、儿子廖文凯，因廖彦军生前未立遗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对其遗产可以均等继承，但经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刘丽利达成协议，约定原告放弃对廖彦军遗产的继承权，同时由被告刘丽利支付100000元赡养费并放弃对廖玉柱房产的继承，属于继承人协商一致后对遗产继承期待利益进行处分的行为，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应属有效协议。原告主张协议订立侵犯了廖文凯的合法权益。经法院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被告刘丽利系廖文凯的监护人及法定代理人，不存在与原告恶意串通损害廖文凯利益的情形，故原告主张的该事由并非合同无效的情形。原告认为双方订立协议时廖彦军尚未去世，而双方处分廖彦军的财产未经廖彦军追认，属无权处分行为。法院经审查认为，虽然协议订立时被继承人廖彦军尚未去世，但法定继承人对于遗产继承存在期待利益，该种期待利益也属于财产性权利，可以通过协议的方式自主处分。本案原、被告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若廖彦军去世后，所有的股权都由其妻刘丽利继承，兄弟姐妹和母亲不再继承”，该协议并非是在廖彦军生前对其财产进行处分的行为，而是继承人对其在廖彦军去世之后遗产继承期待利益的处分，故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不存在无权处分廖彦军财产的行为。综上，原告主张本案家庭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原告朱花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朱花枝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适当。本案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其与被上诉人廖彦勋、李冬莲、刘丽利、廖艳珍、廖艳平于2018年1月7日签订的《家庭协议书》无效。涉案的《家庭协议书》的内容是：“1.我们全家协议，××，如若不在了，媳妇刘丽利支付婆婆(朱花枝)赡养费拾万元整。2.若廖彦军去世后，所有的股权都由其妻刘丽利继承，兄弟姐妹和母亲不再继承。3.老家房子(廖玉柱房本)，刘丽利、廖文凯不再继承，不再扶养老人。由廖彦勋、李冬莲扶养老人。”上述协议上有廖彦勋、李冬莲、廖艳平、廖艳珍、刘丽利的签字，朱花枝的签名由廖彦勋代签并由朱花枝本人按指印。从协议内容上分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丽利达成协议，约定上诉人放弃对廖彦军遗产的继承权，同时由被上诉人刘丽利支付100000元赡养费并放弃对廖玉柱房产的继承，属于继承人协商一致后对遗产继承期待利益进行处分的行为，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应属有效协议。因此，《家庭协议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肯定。综上，朱花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朱花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杰审判员 朱耀宇审判员 张 靖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侯伟丽执行催告通知书履行义务人：根据2016年9月25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加快推进失信被执行人信用监督、警示和惩戒机制建设的意见》，你方应在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主动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如果有财产拒不履行，你将承担如下法律责任：1、增加执行成本。未在指定期间履行的，支付迟延履行金或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执行费用。如实报告财产，否则罚款，拘留。2、消费行为限制。限制乘坐一等以上动车、高铁、飞机、入住星级宾馆、酒店、旅游度假、上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新建、扩建、装修房屋、出境。3、经商立项限制。限制设立金融类公司、社会组织、发行债券、股票、终止股权行权、从事不动产、国有资产交易、使用国有自然资源、获得政府补贴、政策支持、海关认证、从事药品、食品等行业及房地产、建筑企业资质、授信。4、就业就学限制。限制招录（聘）为公务员或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担任国企高管、金融机构高管、事业单位法定代表人、社会组织负责人、党代表、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5、评先受奖限制。不得评为道德模范、获得慈善类奖项，已获得的予以撤销。单位或其领导成员成为失信被执行人的，不得参评文明单位，已取得文明单位的撤销。6、控制资金财产。查封、扣押、冻结、划拨、变价、扣留、提取、拍卖、变卖可供执行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收入及财产。7、追回债权抵债。对你享有到期债权的第三人发履行到期债务通知，追讨你担保、与他人共有、第三人占有的财产。8、拘传拘留罚款。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场的拘传，拒不履行的处十五日以下拘留，个人罚款十万以下，单位罚款五万以上一百万以下。9、刑事自诉追究。申请执行人对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被执行人，在公安、检察机关不予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下，可以提起刑事自诉。10、刑事责任承担。有能力而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邮编：461000地址：许昌市魏都区前进路与魏文路交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