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7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梓旸，男，199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翔宇，安徽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200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颍上一中在校学生，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颍上县，现居住地安徽省颍上县。 法定代理人：杨荣（系王某的母亲），女，1970年4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光存，安徽慧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培阳，男，1994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颍上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一道河东路29号天一大厦四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675894030T（1－1） 负责人：孙晓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奇，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王梓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柳培阳、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226民初6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梓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赔偿王某的各项损失款8500元（1500元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3000元医疗费用差额）；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王梓旸上诉主要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商业险免赔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柳培阳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投保车辆交强险和商业险时，所签投保单均非本人签署，其本人不知道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明知购买保险的不是柳培阳本人，但保险公司也未通过合理方式告知被上诉人相关免责事由。2.一审法院认定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免赔王某的鉴定费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王某鉴定项目为伤残程度、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评定，与王某伤残赔偿金密切相关，应当属于交强险内死亡伤残赔偿范围。 王某、柳培阳、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均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王梓旸、柳培阳、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赔偿王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款116701.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日20时10分，王梓旸驾驶皖Ｋ×××××号“起亚”牌轿车，沿二新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颍上县二中队门口路段左转弯时，与由南向北王子阳驾驶的二轮电动车（载带王某）发生相撞，造成王子阳、王某受伤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安徽省颍上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认定，王梓旸承担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无责任。王某因伤被送往颍上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0天。其医疗费用部分由其个人支付，大部分由王梓旸先行支付。王某与王梓旸因其他原因未同医院结算，王某的实际医疗费用暂无法确定。安徽省颍上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同年1月15日作出第3412264201900000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一、驾车人王梓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承担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二、驾车人王子阳在此起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三、乘车人王某在此起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接受杨荣的委托于同年4月24日作出皖天衡司鉴【2019】临鉴字第9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1、被鉴定人王某，因交通事故致右外踝骨折伴胫距关节脱位右踝关节外侧副韧带损伤，愈合后遗留右踝关节被动活动功能障碍，其损伤致残程度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某伤后90日内需要设专人护理；营养期60日。3、被鉴定人王某，右外踝骨折内固定物取出后续医疗费，约共需要人民币：13000.00元。二次手术取内固定物期间，自住院之日起，建议前15日需要设1人护理并需要增加营养。王某支出鉴定费用2200元。 另查明，1、王某系在校学生。王某与其哥哥王子阳系单亲家庭；2、王某与王子阳同其母亲杨荣居住在杨荣租赁的颍上县慎交通西路016商铺；3、王梓旸与柳培阳于2018年12月11日签订《二手车买卖协议书》，柳培阳将属其所有的皖Ｋ×××××号“起亚”牌轿车以16000元卖给王梓旸并实际交付。但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4、柳培阳通过其父亲为皖Ｋ×××××号车在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5、事故发生后，王梓旸通过微信支付王某、王子阳医疗费用16000元，支付杨荣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梓旸承担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子阳、王某在此起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因王梓旸承担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车辆在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王某的合理损失应由王梓旸承担的赔偿责任由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王梓旸系皖Ｋ×××××号车的实际车主，王梓旸无证驾驶车辆，按照法律规定驾驶人如有无证驾驶的情形，保险公司仅需提示即可，无须明确说明。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辩称，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赔的意见，予以支持。王某的合理损失扣除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的责任份额，余额部分由王梓旸承担赔偿责任；王某诉请残疾赔偿金按照标准计算的意见。予以支持；王某诉请后续治疗费13000元，二次手术的“三期”赔偿数额的意见。一审法院对后续治疗费予以支持，对后续治疗的护理期、休息期、营养期的鉴定意见，不予支持；王某诉请车损2000元的意见。王某未向法庭提供定损单或司法鉴定意见书等法定证据，也未提供车辆维修清单，对王某的该诉请，不予支持；王某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的意见，酌定支持5000元。王某诉请交通费1000元的意见，酌定支持400元。综上所述，对王某合理、合法的诉请予以支持，对各方不合理、不合法的诉、辩意见，不予支持。王某的合理损失范围及数额为：护理费11113.2元（90天×123.48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50元／天×30天）、营养费1800元（50元／天×60天）、残疾赔偿金68786元（34393元／年×20年×10%）、后续治疗费13000元、鉴定费2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酌定）、交通费400元（酌定），以上合计103799.2元。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王某的上述损失应由阳光财保阜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95299.2元（103799.2元-1500元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2200元鉴定费-3000医疗费用差额）赔偿责任，余款8500元（1500元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2200元鉴定费＋3000元医疗费用差额）由王梓旸承担赔偿责任；柳培阳不承担赔偿责任。王梓旸先行支付的医疗费用20000元，待王某进行结算后，另行主张。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某各项损失款95299.2元（103799.2元-1500伙食补助费元-1800元营养费-2200元鉴定费-3000元医疗费用差额）；二、王梓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某各项损失款8500元（1500伙食补助费＋1800营养费＋2200鉴定费＋3000元医疗费用差额）；三、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34元，减半收取1317元。由王某负担147元，王梓旸负担117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梓旸、被上诉人王某、柳培阳均未提供新证据。 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1、保险条款一份（一审仅提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证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尽了提示义务。 2、申请本院对柳培阳之父柳军就保险合同投保情况进行调查核实。柳军证言内容：阳光保险公司业务员系其邻居，保险合同均系业务员代办，对业务员的代办行为予以认可。其替柳培阳办理了保险业务，之后保险材料均交给了柳培阳。 王某质证意见：对保险条款及柳军证言均无异议。 王梓旸质证意见：有异议。认为保单上签名并非柳培阳签字，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尽了提示义务。柳军不是本案当事人，与柳培阳关系无相关证据证明，柳军的陈述与柳培阳在一二审庭审中的陈述不相吻合，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当事人收到保险条款并不能说明保险公司尽到了免责告知义务。若认定投保人收到保险公司文件便视为保险公司尽到免责告知义务，无疑会将风险转嫁给投保人，带来不良社会影响。 柳培阳质证意见：保单上签名既非本人签字，也非其父柳军签字。但对其父证言无异议，认可其父代办事实及柳军交给的保险材料中有保险条款，车辆出售时一并交给了王梓旸。 本院认证认为，柳培阳之父柳军对业务员代办行为予以认可，柳培阳认可其父将保险合同转交给本人的事实，并在车辆出售时将保险合同交给了王梓旸，且庭审中王梓旸对柳培阳将保险材料全部交给他的事实未予否认，故对保险条款及柳军证言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1.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履行了告知义务，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鉴定费是否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 本院认为，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履行了告知义务，是否应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合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王梓旸驾车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即无证驾驶）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项（即转弯的机动车让直行车辆先行），承担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梓旸无证驾驶机动车，属法律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保险公司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本案中，柳培阳之父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车辆交强险和商业险时，所签投保单虽非本人签署，但柳培阳之父柳军对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业务员的代办行为予以认可，柳培阳亦认可其父将载明免责条款的保险合同交付给其本人，并在车辆出售时亦将保险合同一并交给了王梓旸。故能够证明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无证驾驶机动车，属法律规定的禁止性情形，属商业三者险免赔情形，故王梓旸上诉称保险公司未通过合理方式告知相关免责事由，王某的医疗费用差额、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各项损失款8500元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鉴定费是否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医疗费赔偿限额内垫付抢救费用，对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公司不负责垫付和赔偿。而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仅包括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不包括鉴定费损失，故鉴定费应由侵权人自行承担。根据合同约定，原审判决王梓旸承担鉴定费用并无不当。王梓旸上诉称，鉴定费应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梓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芳 审判员 姚 斌 审判员 叶茂林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晴川 书记员郝幼幼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