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玲艺，女，195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欣，女，196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守天（系王欣之子），住济南市。原审被告：丁建军（刘玲艺之夫），男，195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刘玲艺因与被上诉人王欣、原审被告丁建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2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玲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刘玲艺偿还王欣本息合计649920元；2.诉讼费用由王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当事人，王某应为本案共同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110万债权中的80万债权系王欣通过债权转让方式自王某处所得，原债权人是王某，因债权转让纠纷的民事法律关系，本案应当依法将王某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清王欣与王某债权转让的时间、债权转让通知的时间以及刘玲艺与王某之间有无利息约定的事实。而一审诉讼中，王欣起诉时没有将王某列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法院也没有依法追加王某作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未查清相关债权转让中原债权债务之间利息约定的事实，遗漏了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二、本案80万元出借人是案外人王某，而不是王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错误。本案中刘玲艺出具的借条是向王某出具，而非向王欣出具，且2015年6月19日前刘玲艺也是向王某银行账户进行还款，刘玲艺与王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事实清楚。而王欣主张80万债权系从王某处受让所得并提交了债权转让协议，但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债权的实际出借人是王欣，王某只是名义出借人，认定事实错误。三、王欣没有证据证明刘玲艺向王某的借款有年利率20%的约定，刘玲艺无需对80万元借款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将本案110万债权全部认定为王欣出借，将王某和王欣这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视为一体综合结算，把刘玲艺对王欣的年20%的利息约定适用到全部110万中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中刘玲艺与王某的借条中没有对利息进行约定，王欣也没有证据证明刘玲艺与王某之间有年利率20%的约定；其次，王欣没有对刘玲艺进行债权转让通知，应当视为当庭通知，债权转让当庭生效，更不存在利息的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货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刘玲艺不应向王某支付利息，刘玲艺向王某的还款是偿还的本金。四、刘玲艺与王欣以及案外人王某是不同的民事法律主体，三者存在不同民事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将王欣和案外人王某视为一体,将刘玲艺与王欣和王某的资金往来一并计算，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2月13日刘玲艺向王某账户转账3万元系偿还2014年12月12日王欣向刘玲艺出借的款项，2015年3月11日刘玲艺向王某账户转账10万元系偿还2015年2月5日王欣向刘玲艺出借的款项，认定事实不清。首先，王欣以及案外人王某是不同的民事法律主体，刘玲艺与王欣以及王某分别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王欣与王某存在债权债让民事法律关系，三者存在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一概而论将王欣和王某视为一体并将三者之间的资金往来也视为一体。其次，王欣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刘玲艺和王某有相关约定以上两笔款项由刘玲艺向王某账户进行还款。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2月13日刘玲艺向王某账户转账3万元、2015年3月11日向王某账户转账10万元是偿还王欣对刘玲艺的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本案中110万债权中的80万元部分的出借人是王某而不是王欣，刘玲艺与王某没有相关利息约定，本案应当依法将王某列为诉讼当事人，而且一审法院将王某和王欣作为同一主体综合结算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王欣辩称，一、关于刘玲艺主张涉案借款本金80万元的出借人系王某，而非王欣。一方面，王某仅为名义出借人，而王欣为实际出借人，王欣实际享有对刘玲艺的债权。首先，刘玲艺与王某并不认识，而刘玲艺与王欣为多年的同事和朋友，刘玲艺与王欣自始就借款、还款、利息、王欣因家庭原因（私房钱）以王某的名义与刘玲艺签订借据等相关事宜达成了合意；其次，王欣实际支付借款本金（于2013年5月27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刘玲艺银行账户支付人民币20万元，又于2013年6月17日提取了现金人民币60万元），且实际控制王某的银行账户收取利息，刘玲艺对以上情况明确知晓，曾在电话和微信中多次认可；再次，王某并未实际参与借贷行为，其已出庭作证；最后，刘玲艺以2015年6月19日前向王某银行账户还款为由，为何还款前在微信中与王欣确认？为何于2015年9月18日按季度向王欣银行账户还款？另一方面，王欣与原债权人王某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受让了对刘玲艺的债权80万元，王欣既是实际出借人，也是债权人。二、关于刘玲艺主张涉案借款本金80万元未约定利息。一方面，刘玲艺在电话和微信中多次认可借款本金约一百万元（即包括王欣以王某的名义出借的80万元），同意按照年利率20%计算利息，按照季度支付利息，否则可于每年度末结转为下一年度的本金；另一方面，刘玲艺自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但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除外），向王某和王欣的银行账户按照上述约定实际支付利息（2013年12月前，借款本金为80万元，刘玲艺于2013年9月18日、2013年12月17日多次支付每季度的利息4万元；2013年12月后，借款本金增加至100万元，刘玲艺于2014年3月20日、2014年6月18日、2014年9月20日、2014年12月18日、2015年6月19日、2015年9月18日多次支付每季度的利息5万元）。三、刘玲艺主张王欣未履行告知义务。在借贷关系成立时，王欣即口头告知刘玲艺相关事宜，刘玲艺明确知晓实际出借人王欣与名义出借人王某的关系；在借贷关系成立后，王欣即向刘玲艺主张债权人权利，刘玲艺曾在电话和微信中多次认可借款本金约一百万元（即包括王欣以王某的名义出借的80万元），并在微信中多次表明知晓王欣实际控制王某的银行账户。如刘玲艺不清楚债权转让事宜，为何自始至终按照王欣的要求支付利息，并与王欣协商偿还本金110万元及利息的事宜？四、关于刘玲艺主张2014年12月13日向王某银行账户支付的3万元不是用于偿还2014年12月12日王欣向刘玲艺银行账户支付的3万元借款本金，2015年3月11日刘玲艺向王某银行账户支付的10万元不是用于偿还2015年2月5日王欣向刘玲艺银行账户支付的10万元借款本金。首先，刘玲艺曾在微信中多次表明知晓王欣实际控制王某的银行账户，刘玲艺在短期内向王欣控制的王某银行账户支付等额款项理应为归还前一笔借款本金，符合常理；其次，若非如此，刘玲艺未归还王欣上述借款本金合计13万元，仍应依据双方约定支付利息。五、关于刘玲艺主张一审未追加王某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一方面，刘玲艺要求追加王某为第三人的要求没有必要，也没有法律依据。首先，王某已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且为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官已对王某进行了询问，刘玲艺已对王某进行了发问。其次，王欣与原债权人王某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受让了对刘玲艺的债权80万元，王某对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王欣的诉讼请求同王某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另一方面，刘玲艺要求追加王某为共同被告的要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丁建军未作陈述。王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1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20%计算，截止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自2014年12月30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期间即50000元，以及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截止至2018年3月30日暂计542400元。其中已扣除于2018年4月11日支付的利息10万元。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5年9月29日止期间的利息已付清）。2.案件受理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7日，被告刘玲艺出具借据，载明今借王某人民币80万元整。落款由刘玲艺以借款人名义签名。后，原告王欣与王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王某已向刘玲艺提供借款80万元，刘玲艺于2013年6月17日向王某出具相应借据；上述借款均系受让方王欣代王某向刘玲艺实际支付，其中于2013年5月27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0万元，又于2013年6月17日以现金方式支付6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王某向王欣转让上述对刘玲艺的债权80万元，以等额冲抵王欣代王某向刘玲艺实际支付而产生的债务80万元。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王某、王欣分别签名按手印，并注明王某出庭作证，其认可该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称王欣以其名义向刘玲艺提供借款，以其为出借人名义与刘玲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都是由王欣处理的。王欣、证人王某与刘玲艺之间自2013年5月27日起至2018年4月11日止期间发生多笔款项往来，主要包括王欣名下银行账户（账号：6226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王某名下银行账户（账号：6225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5019）、刘玲艺名下银行账户（账号：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具体往来情况详见下表：综上，王欣通过现金支取方式取款6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刘玲艺886175元，其中第1、7、8（其中10万元）、32笔转款及现金支取的60万元，王欣陈述为本案诉请本金；第4、5、8（其中15000元）、10、13、26笔转款王欣陈述为向刘玲艺购衣款；剩余转款均系临时借用或当天往来款，其中第14笔已由第15笔还清，第17笔已由第18（还利息）、19笔（还本金）还清，第20笔已由第21笔还清，第22笔已由第23笔还清，第24笔已由第25笔还清，第27笔已由第28笔还清，第29笔已由第30笔还清，第33笔已由第34笔还清。刘玲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王欣及王某共777000元，其中第3、6、9、11、12、16、31、35笔王欣陈述为还款，共计43万元；其余第15、18、19、21、23、25、28、30、34笔系归还临时借用，共计347000元。根据出借人王欣与借款人刘玲艺双方在借贷关系处理过程中的手机通话及微信联系等内容，能够确定双方共同认可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原告王欣、被告刘玲艺、丁建军各自提交的证据，结合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在法庭上对案件事实分别所作的陈述，能够确定王欣作为出借人与借款人刘玲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法律事实成立，并依法生效。王欣与王某签订的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反映了其双方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对该协议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以王某作为出借人名义向借款人刘玲艺交付借款，以及刘玲艺向王某偿还借款均构成案涉民间借贷债权债务关系的组成部分，王欣依法承继以王某作为出借人名义的借贷债权，刘玲艺承担向王欣清偿该债务民事责任，其无权对抗王欣与王某之间的债权转让民事法律关系。出借人王欣与借款人刘玲艺之间的案涉民间借贷债权债务关系应当综合结算，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上述列表中，王欣陈述的购衣物款项，以及临时用款、还款包括支付临时用款利息，还有当天往来款项不应在案涉民间借贷关系范围。2013年5月27日交付借款本金20万元，同年6月16日交付借款本金60万元，截止当日应支付借款利息2191.78元；同年9月18日还款40000元，尚欠借款本金799013.7元；同年12月17日还款40000元，尚欠借款本金798417.12元；同年12月18日交付借款本金10万元，同年12月25日交付借款本金10万元，2014年3月20日还款50000元，尚欠借款本金998417.12元，尚欠借款利息385.09元；同年6月18日还款50000元，尚欠借款本金998039.22元；同年9月20日还款50000元，尚欠借款本金998039.22元，尚欠借款利息1405.86元；同年12月18日还款50000元，尚欠借款本金997569.71元；2015年9月18日还款50000元，尚欠借款本金997569.71元，尚欠借款利息99772.11元；同年9月29日交付借款本金10万元，2018年4月11日还款10万元，截至同年4月12日尚欠借款本金1097569.71元，尚欠借款利息455701.05元。刘玲艺应当返还王欣借款本金1097569.71元，支付截止至2018年4月12日（不含本日）尚欠借款利息455701.05元，并支付其他借款利息（以1097569.71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王欣主张案涉借款构成刘玲艺与被告丁建军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王欣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玲艺、丁建军提出的驳回王欣起诉或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玲艺返还原告王欣借款本金人民币1097569.7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刘玲艺支付尚欠原告王欣借款利息人民币455701.0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刘玲艺支付原告王欣其他借款利息（以人民币1097569.71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王欣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58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24580元，由被告刘玲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二审争议焦点为王欣是否为涉案借款的出借主体。王欣与王某签订的案涉债权转让协议载明以王某作为名义出借人向借款人刘玲艺交付借款，实际由王欣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履行交付义务。王欣依法承继以王某作为名义出借人的借贷债权，刘玲艺承担向王欣清偿涉案债务的民事责任。刘玲艺主张王欣未履行告知义务，但从双方电话和微信沟通内容可以看出刘玲艺明确知晓实际出借人王欣与名义出借人王某的关系，亦知晓王欣实际控制王某的银行账户，其按照王欣的要求支付利息，并与王欣协商偿还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相关事宜，一审法院根据王欣、刘玲艺各自提交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所作陈述，认定王欣作为出借人与借款人刘玲艺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根据出借人王欣与借款人刘玲艺在借贷关系处理过程中的手机通话及微信联系等内容，能够确定双方均认可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玲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80元，由上诉人刘玲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振华审判员  亓雪飞审判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李宜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