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25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照海，男，196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新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20************010。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惠敏，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想仕，男，198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李南组，公民身份号码为411************615。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森，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负责人：常双喜。原审被告：东莞市樟木头烨兴塑胶原料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樟木头塑胶原料市********。经营者：黎卫平。原审被告：黎卫平，男，197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2************014。上诉人李照海、李想仕因与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东莞公司）及原审被告东莞市樟木头烨兴塑胶原料经营部（以下简称烨兴经营部）、黎卫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3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月23日，李照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李想仕、华安财险东莞公司、烨兴经营部、黎卫平赔偿李照海各项损失合计177002.13元（医疗费1166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5000元、护理费3500元、残疾赔偿金81950元、鉴定费27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54859.63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5000元），华安财险东莞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李想仕、黎卫平、烨兴经营部承担连带责任；二、诉讼费由李想仕、华安财险东莞公司、烨兴经营部、黎卫平承担，后李照海在一审庭审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医疗费为4162.5元，误工费为68510.91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交强险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李想仕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照海117186.5元；二、驳回李照海对黎卫平、东莞市樟木头烨兴塑胶原料经营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李照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40元（李照海已预交），由李照海负担1298元，李想仕负担2542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324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李照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李想仕、华安财险东莞公司向李照海赔偿176098.41元，华安财险东莞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李想仕承担责任(不服金额为58911.9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想仕、华安财险东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标准与事实不符，案涉误工费应自李照海发生事故之日起按每月9604.33元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8年10月27日，误工费为68510.91元。1.李照海月平均收入为9604.33元。根据李照海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账户名为候逍字(广东华恩橡塑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4月29日、6月2日、7月5日、8月2日、9月8日分别向其转账5637元、5325元、18594元、5092元、13091元，月平均工资为9547.8元，另，华恩公司亦于2019年4月10日出具证明李照海月平均工资为8000元至9000元。李照海离职后，虽未再进入公司入职，但几乎每天应烨兴经营部及第三方之需搬运货物以获取收入，建设银行流水自离职后至发生事故每月存款10000元左右。结合其银行流水以及华恩公司的证明，可认定李照海月平均收入在9000元以上。据银行流水可核算其月平均收入为9604.33元。2.关于误工期间应计算至定残之日即2018年10月27日，误工天数为214天。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对误工期的定义为:人体损伤后经过诊断、治疗达到临床医学一般原则所承认的治愈(即临床症状和体征消失)或体征固定所需要的时间。本案中，李照海于2019年6月17日重新鉴定，鉴定机构分析说明中明确其患处经手术治疗后出院至今，遗留右踝关节活动受限，丧失程度50％以上。李照海至今仍不能正常活动，更无从谈及重新开始搬运工作。为此，根据法律规定持续性误工的时间应计算到定残日前一天。一审法院仅以医院载明休息时间予以计算误工费与事实不符，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二、重新鉴定的费用及拍片放射费共5524元应由李想仕、华安财险东莞公司承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等所产生的费用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由当事人负担。本案中，李想仕主张李照海的伤残结果不成立而申请重新鉴定，然而重新鉴定结果与李照海提供伤残结果一致，应由李想仕、华安财险东莞公司承担该重新鉴定费用422元以及拍片放射费用1102元，合计5524元，一审法院判令李照海承担一半费用无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为1500元与事实不符，应为5000元。本案中，李照海的儿子李童飞在武汉工作，因李照海受伤及后续鉴定事宜，李童飞多次往返(武汉一东莞)，且本案所提交的交通费票据远不止1500元。四、华安财险东莞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对李想仕的债务承担相应的赔偿贵任。李照海是临时上车搬运货物的，不是车上人员，也不是案涉肇事车辆的司乘人员。车上人员和车下人员的身份可以相互转化的，应以发生事故时受害人所处的位置来区分，李照海的受伤结果发生在车下，属于车下人员，属于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以下简称三者险）中的“第三者”，故华安财险东莞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对李想仕的债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李想仕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华安财险东莞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三者险范围内赔付李照海的各项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照海、华安财险东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交警部门做出的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结论公平”是错误的，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录的事实与一审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严重不符，依法不应采信。1.李照海不是案涉肇事车辆上的司乘人员。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栽的李照海身份是乘客，但该记载与一审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严重不符。李照海并非案涉肇事车辆上的司乘人员，而是烨兴经营部雇佣过来在肇事车辆与案外车辆车厢里往来搬运货物的装卸工人，其作业位置是在两车箱之间往来移动，并非是固定不变的。2.李照海是在从案外车辆向李想仕车辆跨越车厢搬运货物过程中，由于李想仕所驾车辆启动前移，李照海在从案外车辆车厢向李想仕车辆车厢跨越时踏空摔落地面受伤，并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李想仕所驾车辆“在转弯过程中，李照海没站稳，从车厢掉落”。二、华安财险东莞公司依法应对李照海的伤情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1.李照海应属于交强险和三者险承保的“第三者”，而不属于“车上人员”。首先，如前所述，在案涉事故发生前和发生时李照海均在案涉肇事车辆之外，故李照海的身份依法应属于保险事故中的“第三者”。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未对“本车人员”的范围作出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当按照通常理解来解释“车上人员”，同时考虑到保险的性质，在因道路交通事故导致的人身损害中，应以损害结果的发生为保险事故发生的时间点，根据受害人受伤时的时空位置来判断其身份，“第三者”并不以遭受肇事车辆第二次碾压为条件。结合本案具体案情，李照海受伤的地点是在案涉肇事车辆后方的地面，时间点是李照海在从案外车辆车箱搬运货物向李想仕车辆跨越过程中踏空落地，因此，李照海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身份应是“第三者”。2.李想仕所驾车辆粤S*****号车辆在华安财险东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8月13日00时起至2018年8月12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综上，本案中，李照海因为在跨越车辆过程中踏空摔落地面受伤，其在受伤前和受伤时均在案涉肇事车辆之外，属于“车下人员”，即交通事故中的“第三人”，因此，华安财险东莞公司应在交强险和三者险的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关于李照海的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错误。1.误工费:李照海提交的银行流水并未显示是其工资收入，其为农村户籍，且没有稳定的工作收入，靠打散工生活，其从事的工作比较杂，并非主要从事装卸搬运和运输代理，一审法院对李照海的误工工资标准按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装卸搬运和运输代理业年收入98388元计算是错误的，应按照广东省国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上年度标准40578元/年计算，李照海的误工费应为:40578÷365×65=7226元。2.残疾赔偿金:李照海为农村户籍，诉讼过程中没有提交其发生交通事故前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居住证明及工作证明、缴纳社保证明或者劳动合同，只提交了其银行账户偶尔的转账记录。对于该份偶尔的转账记录，一是无法证明该账户确系李照海本人使用，二是无法证明李照海在城镇有持续一年的固定收入;其次，李照海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其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居住证明，其提供的居住证明不是当地居委会或者社区出具的，而是公民以个人名义出具的，主观随意性极大，其真实性依法无法认定。李照海无法证明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有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事实，因此李照海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具体数额为:15780×20×10％=31560元。四、李照海明知其右跟腱有陈旧性疾患，行动不便，还要强行从事对其自身来说系高难度的跨车搬运作业，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实际上其右跟腱陈旧性疾患在本次伤残中的原因力大小(或参与度)也为10％～39％。因此，李照海在本案中至少应对其十级伤残承担50％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华安财险东莞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于案涉事故事实与经过查证清楚，对于李照海、李想仕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不服无依据，关于本案的事故责任划分认定问题。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表明，经过交警队事故现场的核实，伤者李照海属于重货车粤S*****号的乘客，且经过李照海和李想仕本人的亲笔签名确认，可以视为对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追认，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出具和判断均符合法律依据。二、伤者李照海是否属于粤D2290号肇事货车的第三者责任问题，依照《关于如何确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中“第三者”的范围的指复》、“机动车三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不包括保险车辆本车的乘客。”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结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定义第五条“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总则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根据该条例及条款规定，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不包括本车人员。李照海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及三者险赔偿范围。另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在2001年9月18日《关于第四条第(三)款解释的批复》(保监办函【2001】59号)的部门规章性文件中做了明确批复，即:“保险车辆在行驶途中发生意外事故，车上乘客被甩出车外，落地后被所乘车辆碾压造成自身伤亡的情况，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责任范围。”根据该批复乘客被甩出车外，落地后被所乘车辆碾压造成自身伤亡的情况，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责任范围，即属于车上人员，何况李照海没有被本车碾压，更不属于第三者了。三、关于李照海、李想仕的误工费计算标准，伤者李照海称其在广东华恩橡胶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仅提供了五个月的流水材料，无经手人签名和联系方式，也无其他劳动关系、社保缴纳记录等材料予以佐证，应当按照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上年底标准40578元/年计算。四、关于李照海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李照海未有足够证据证明事故前在东莞市有一年以上的固定收入和流水，均是不稳定的临时散工和偶尔转正记录，且无其他居住信息、工作材料予以佐证，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五、华安财险东莞公司非侵权人，且对事故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和过错，请求法院判决华安财险东莞公司无须承担诉讼费用。综上所述，关于李照海、李想仕对交通事故责任划分为第三者的情况，华安财险东莞公司不认可，认同一审法院根据相应条款和事实，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审判业务的指导意见作出(2019)粤1973民初3245号一审判决书的结果。对于李照海、李想仕说明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问题认同，李照海仅为口头主张，未有实质性的证据佐证居住和工作信息，李照海提供的材料也未有相应的盖章或签字，银行流水信息属于偶尔转账信息残缺，对于李照海的相应工作、居住材料三性存疑，应按照户籍所在地为农村计算。原审被告烨兴经营部、黎卫平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相关赔偿项目的计算标准、数额是否正确；二、李照海是否构成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首先，关于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问题。李照海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受伤前的月平均工资情况，一审法院以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作为其计算基数正确。事故发生时，李照海从事的正是装卸搬运和运输代理业务，一审法院按照该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正确，李想仕主张应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误工费没有依据。李照海出院后，其休息时间有明确的医嘱确定，李照海超出医嘱确定的休息时间进行伤残评定，不影响误工费的时间计算。李照海主张应以评残时间为标准计算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李照海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事发前在东莞市工作满一年以上并有固定收入，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相关残疾赔偿金正确。李想仕主张应按农村户籍标准计算没有依据。其次，关于重新鉴定费用问题。虽然两次鉴定结果相同，但导致重复鉴定的原因，是因为李照海事前单方委托鉴定。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判定由李照海和李想仕平均负担并无不当。再次，关于交通费问题。李照海未证明其交通费支出与本案的关联性，而且其主张的数额超出合理范围，故一审法院酌情处理正确。最后，关于李照海应否对事故承担责任的问题。案涉交通事故完全由李想仕造成，与李照海无关，李想仕主张李照海应承担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关于焦点二。事故发生的过程，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作为依据，李想仕不确认交警部门所作事故认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李想仕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李照海是在车上未站稳抛出车辆落地受伤，不属于三者险中的“第三者”。李想仕和李照海均主张李照海应按三者险中的“第三者”认定，上诉要求华安财险东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照海、李想仕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照海上诉部分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72.80元，由李照海负担（已预交），李想仕上诉部分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43.73元，由李想仕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尹河清审判员  林 静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许 奡何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