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7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星盛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一环路南四段26号5层1号。 法定代表人：公主交，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公主交，男，1982年12月1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祥，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勇，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巴登益西，男，1980年1月2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康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莉，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星盛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盛酒店）、公主交因与被上诉人巴登益西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7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星盛酒店、公主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巴登益西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星盛酒店并未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2018年1月14日酒店房费，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巴登益西与星盛酒店之间建立了服务合同关系，故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基础；2.星盛酒店的经营场所在大厦的五层，高恩俊所在收银点并非星盛酒店的管理场所，而是整个大厦的公共区域，星盛酒店对该区域不具有管理义务；3.上诉人对高恩俊的身份是否进行审核都不能审查到其犯罪心态，也不能阻止其从事犯罪行为；4.高恩俊并非与星盛酒店共用柜台，而是分开使用不同区域，上诉人与高恩俊之间仅是租赁关系，对高恩俊没有监管的义务；5.案涉酒店前台为星盛酒店与慈当酒店共用，不能简单认定被上诉人系误认为高恩俊是星盛酒店的员工，也有可能是慈当酒店的员工；6.被上诉人作为成年人缺乏相应的风险防范意识，将银行卡交给其他人刷卡而使得高恩俊得以复制，其损失系由其自己的过错造成，应当自行承担。 巴登益西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高恩俊租用星盛酒店的柜台，巴登益西入住星盛酒店时被高恩俊盗刷银行卡。星盛酒店在一楼大厅设置酒店前台，该前台与慈当酒店是分开的，且柜台后还挂有指示牌加以区分，星盛酒店应当对其一楼前台区域承担安全保障义务。高恩俊租赁星盛酒店的前台，收取高恩俊的租金，在未审查高恩俊身份的情况下就让酒店客人去高恩俊处刷卡支付房费，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巴登益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星盛酒店、公主交赔偿巴登益西损失186102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一、高恩俊犯罪行为造成损害的相关情况。 （一）高恩俊网购银行卡复制设备后，2018年1月，高恩俊以卖机票和景点门票为名，在成都市租用柜台。2018年1月14日，巴登益西一行入住位于成都市武侯区一环路南四段26号的星盛酒店。高恩俊在巴登益西入住星盛酒店刷卡消费时，非法获取银行卡信息资料，成功复制巴登益西的在甘孜州农村信用社股份有限公司新都桥分社开立的账号尾号为3518的银行卡信息，并通过ＡＴＭ取现、购物消费等方式进行使用。高恩俊于2018年4月2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其退还了现金和部分物品给巴登益西。 （二）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检察院以康检刑诉（2018）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恩俊犯信用卡诈骗罪、诈骗罪，于2018年11月30日向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高恩俊网购银行卡复制设备，准备复制他人的银行卡，于2018年1月份在成都市慈当酒店的前台租了一个柜台，以卖机票和景点门票的名义，将入驻星盛酒店被害人巴登益西刷卡消费时，非法获取银行卡信息资料，成功复制巴登益西的农村信用社银行卡信息，并通过ＡＴＭ取现及购物消费等方式进行使用，盗刷该卡金额共计27万元。案发后被告人退还了现金和部分物品共计83628元给被害人，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被告人于2018年4月25日被抓获归案。”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采信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8.被害人巴登益西的陈述。证实其是康定市呷巴乡冷古寺庙的管家，2014年任该寺庙的管家后用自己的身份证在新都桥信用社办理一张银行卡，2018年1月19日在卡里存了27000元，卡上是33715元，1月30日在卡里存1400元时，卡上余额为29696.91元，感觉少了几百元钱，就打银行流水明细才知道全是外地取款，在31日存钱是发现卡上只有37696元，从1月19日开始，卡上被人不同额度，跨地区分别在卡上取走了321271元。9.证人公主交的证言。证实在成都市武侯区一环路南四段26号经营星盛酒店，2018年1月5日左右，有个汉族男子到酒店找到其说要卖机票，并在酒店租用一个柜台，租期为一年，以1500元每个月的价格租给他了之后就和酒店共用一个柜台卖机票，大概一个星期左右，让他把身份证给其上传到公安系统去他一直没给，之后他就没到酒店来了，他卖机票的广告牌和打印机都留在酒店了。他用ＰＯＳ机子帮酒店客人进行刷卡。10.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是成都市武侯区一环路南四段26号星盛酒店的服务员。2017年12月9日左右有一男子租用了酒店柜台来卖机票，当时他携带了一台黑色笔记本电脑，一台打印机，一部银联的ＰＯＳ机子，一些卖机票的牌子，用他的ＰＯＳ机子带酒店代刷过住宿费。……14.被告人高恩俊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在百度贴吧上看到一个卖复制银行卡设备的卖家，就与卖家取得了联系，购买了一台8000余元的复制卡机，并配套了一张光大银行卡和一个写卡器。2018年1月中旬的一天，在成都市慈当酒店的前台租了一个柜台，在前台以卖机票和景点门票的名义，准备复制客人的银行卡，当天帮酒店前台刷了一笔房费560元，持卡人是一位喇嘛，在他刷卡时偷看了他的密码，之后复制了喇嘛的这张卡，第二天到ＡＴＭ机上查询余额，看见卡上有30余万元，第三天就离开成都，以转账、在ＰＯＳ机上刷卡和取款机取现的形式将卡内的27万元取走，实际到其卡上只有20余万元，其中有5万元转到光大银行卡后钱不知去向，在ＰＯＳ机上刷了2.7万元也不知去向。20多万元已经消费完了，购买了手机，金项链、金手镯、金戒指，还在贵阳交了6000元的房租，投资了5万元开美容公司。在成都、德阳、广元、自贡、内江、重庆等地都取过钱……。”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人高恩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网络的银行卡复制设备，非法获取他人财物27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信用卡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惩处……。”2018年12月24日，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3301刑初55号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人高恩俊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其徒刑六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四万元，上缴国库；（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25日起至2028年4月24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一次性缴纳）。二、责令被告人高恩俊退赔被害人巴登益西人民币186102元、王钨和人民币3万元、陈甫华人民币4万元、唐智雄人民币3.5万元、张正书人民币13万元、王仕华人民币10.5万元、徐伟人民币4万元的经济损失。”（2018）川3301刑初55号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三）公安机关侦查过程中，2018年5月2日，公主交向四川省康定市公安局作如下陈述:“……我记得大概在2018年1月5号左右，有一个汉族的男子到我们酒店，然后他找到我，就说他要卖机票，想在我们酒店租用一下柜台，租一年，我也同意了，然后就以一个月1500元的价格租用给他了，之后他就和我们酒店共用一个柜台卖机票，大概过了一个星期左右，我让他把他的身份证交给我，我上传到公安系统，当时他就说他没带身份证，我也催了他几天，但是他一直都没把他的身份证交给我，之后他就没到我们酒店来了，他卖机票的广告牌和打印机都留在我们酒店没拿走……（租用我们柜台）交了1500元一个月的租金，他当时说他想租一年……（他在你们酒店的柜台卖机票的时候，他）有（ＰＯＳ机），而且他还给客人说过，刷ＰＯＳ机买机票有优惠……（这个男子）有过这样的情况，他帮我们酒店刷过客人的卡，刷过几次，但是我记不清他代我们给哪些客人刷过卡……具体（他什么时候离开酒店）时间我记不清了，大概是2018年1月份的中旬离开的，之后他就没来过了。”2018年7月11日，杨某在四川省康定市公安局作如下陈述：“……我和那名男子一起在星盛酒店的柜台相处了一个星期。2017年12月9日左右租用了我们酒店的柜台。当时那名男子租用我们酒店柜台主要用于卖机票。当时那名男子租用我们酒店的柜台时，他随身携带的有一台黑色笔记本电脑，一台打印机，一部银联ＰＯＳ机，一些卖机票的牌子……我们酒店的银联ＰＯＳ机是2018年5月份才购买的，以前我们酒店是没有ＰＯＳ机的……那名男子用他自己的ＰＯＳ机帮我们酒店代刷过很多次住宿费用，当时我们酒店是没有银联ＰＯＳ机的，我们酒店每间房的住宿标准是168元，那段时间每次客人要求刷卡消费时，都是在那名男子的ＰＯＳ机上消费，客人刷卡消费完后，那男子就会将刷卡消费的现金给我们酒店。” 二、因高恩俊犯罪行为受到损害的主体。康定市呷巴乡冷古寺管理委员会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我冷古寺僧人巴登益西（51332118001027019）在2014年至2018年期间管理我寺财务，总收入为319019元（叁拾壹万玖仟零壹拾玖元整），而今全额收到。”《收条》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5日。西让降错到庭作如下陈述：其系寺庙之前的住持，在高恩俊被认定为刑事犯罪后，巴登益西已将款项偿还给了寺庙。曲扎降错到庭作如下陈述：其系寺庙现在的住持，在高恩俊被认定为刑事犯罪后，巴登益西已将款项偿还给了寺庙。 三、与本案有关的其他情况。（一）一审审理过程中，星盛酒店、公主交提交了以下证据：1.星盛商厦物管办公室于2019年8月3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其上载明：“兹有一环路南四段26号星盛商厦一楼大厅，属于整栋大楼的公共通道。慈当酒店、星盛酒店两个酒店占用了一部分。”2.丹巴泽、胡林、刘宴斌（甲方，出租方）与星盛酒店（乙方，承租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成都市武侯区共计536平方米房屋）租赁给乙方用于经营酒店。租赁期为8年，自2015年4月15日至2023年4月14日至。星盛酒店、公主交提交以上证据拟证明事发星盛商厦一楼大厅属于公共区域，高恩俊的行为与星盛酒店无关；巴登益西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二）一审庭审中，星盛酒店、公主交申请案外人杨某出庭作证，杨某作如下陈述：其系星盛酒店的员工，在酒店前台上班，从事接待和开房间的工作；酒店支付房费通过支付宝和微信支付，无ＰＯＳ机；不认识高恩俊，高恩俊自称携程网的工作人员，兴盛酒店也未用过高恩俊的ＰＯＳ机收取过房费；兴盛酒店与携程网有过些活动，即可以在携程网直接支付房费入住。（三）一审审理过程中，巴登益西陈述，支付房费时，通过星盛酒店服务员的指引，其使用甘孜州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账号尾号为3518的银行卡刷卡支付了四间房费560元，因通过ＰＯＳ机刷卡，共计优惠80元。巴登益西认为，星盛酒店与高恩俊对其实施了共同侵权行为，因星盛公司系一人公司，故公主交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高恩俊已返还了现金和部分物品共计83628元，但未再向巴登益西进行过任何退赔，巴登益西向高恩俊主张过退赔，但高恩俊已无力承担。星盛酒店、公主交陈述，未收到巴登益西支付的房费，酒店日记账可证明其房屋无任何优惠，标间价格为160元每间。星盛酒店在商厦一楼设立了临时柜台，但一楼系公共场所，虽然酒店办理入住在一楼，但住宿是在五楼，星盛酒店租赁的也是大厦的五楼。一楼大厅中有两家酒店摆设柜台，共用同一吧台，但中间是分开的。高恩俊所用的柜台也在一楼，其向星盛酒店租过，支付给了星盛酒店一个月的定金，但星盛酒店要求其出示身份证并签订合同时，高恩俊就再也没出现过了。（四）星盛酒店于2017年3月13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公主交。 一审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当事人身份证明、(2018）川3301刑初5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证明、讯问笔录、询问笔录、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收条、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故本案争议焦点应在于星盛酒店是否以积极行为的方式尽到保障其入住客人巴登益西的财产安全的义务。根据公主交在刑事案件中所做的陈述，高恩俊经公主交同意支付一个月租金后从星盛酒店租赁柜台，其与星盛酒店共用同一柜台以销售机票为名实施犯罪行为。根据星盛酒店前台工作人员杨某的陈述，高恩俊在租用柜台期间就坐在杨某旁边。星盛酒店虽辩称该柜台所在位置不属于其租赁区域，但其在该区域设置柜台，并且允许高恩俊与星盛酒店前台员工共同使用该柜台，已足以使办理入住的巴登益西相信该区域已属于星盛酒店实际控制范围，致其误信使用该柜台的高恩俊为星盛酒店的员工，从而使巴登益西降低对高恩俊行为的戒备，高恩俊得以实施其犯罪行为。同时，根据公主交及杨某在刑事案件中的陈述，星盛酒店在未对高恩俊的身份信息进行适当审查的情况下，使用高恩俊的ＰＯＳ机为住店客人刷卡消费，亦使高恩俊有机会实施犯罪行为。故，星盛酒店对巴登益西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安全保障义务。巴登益西作为康定市呷巴乡冷古寺的管家，赔付相关款项后，其因高恩俊犯罪行为遭受财产损失，星盛酒店对巴登益西应当承担补充责任。因高恩俊已被羁押，综合考虑本案案情，一审法院确定星盛酒店应在高恩俊未退赔金额范围内承担20%的赔偿责任，故星盛酒店应向巴登益西赔偿37220.40元（186102元×20%）。对巴登益西诉请超出前述限额的部分，不予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星盛酒店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公主交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对星盛酒店的前述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一、星盛酒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巴登益西37220.40元；二、公主交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巴登益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7元，减半收取738.50元，保全费1770元，共计2508.50元，由巴登益西负担2112元，星盛酒店、公主交负担396.50元。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星盛酒店是否应当对巴登益西的财产损害承担公告场所管理人的责任，对此本院认定如下： 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2018）川3301刑初55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星盛酒店服务员杨某、公主交在四川省康定市公安局所做的陈述，已经能够确定高恩俊租用星盛酒店的前台，承诺支付1500元／月的租金，并使用自己的ＰＯＳ机帮星盛酒店客人进行刷卡支付房费，巴登益西系在高恩俊租用酒店前台期间由于高恩俊的犯罪行为遭受财产损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关于安全保障义务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安全保障义务是一种侵权责任层面的法定义务，不以当事人之间建立合同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为前提，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对进入该公共场所的人员均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星盛酒店的前台设置在一楼大厅，虽一楼大厅为公共区域，但酒店前台所占用部分已经由其作为经营使用，故星盛酒店对该区域负有安全保障的义务。星盛酒店在未核实高恩俊身份的情况下即同意其使用酒店前台，并使用高恩俊的POS机为酒店客人刷卡消费，为高恩俊实施犯罪行为提供了便利，未尽到公共场所管理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对巴登益西的财产损失承担相应责任。 综上，上诉人星盛酒店、公主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元，由上诉人成都星盛酒店有限公司、公主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健 审判员  郭静 审判员  孙睿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孙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