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60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荣滨，女，1939年11月6日出生，满族，北京市华天饮食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卢凌（张荣滨之女），女，1972年10月12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臧云，北京京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卢筠，女，196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臧云，北京京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畅，北京京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坚，男，196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卢萍（王坚之妻），女，汉族，1969年1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臧云，北京京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二龙路27号。法定代表人孙硕，区长。委托代理人张天一，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于婧思，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原告卢大镛，男，195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一审原告芦玉瑛，女，194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卢大镛、芦玉瑛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婷婷，北京京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卢大镛、芦玉瑛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光明，北京京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荣滨、卢筠、王坚因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京04行初6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城区政府）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西政房征补字（2018）第54号《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征补决定），主要内容为：被征收人卢大镛、芦玉瑛、张荣滨。第三人卢筠、王坚。西城区政府因官园危改小区集中绿地项目建设需要房屋征收，该项目立项主体是北京西都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都公司）。西城区政府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了西政房征字[2016]第8号《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征收决定》），并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告（《官园危改小区集中绿地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己于2016年12月19日在征收范围内公布）。房屋征收范围为福绥境22号、26号。签约期为2016年12月19日至2017年1月17日20时止。经查，卢大铮（己故）、卢大镛、芦玉瑛在征收范围内北京市西城区福绥境26号按份共有私房4间，建筑面积53平方米。经北京市西城区公证处（90）西证字第1508号《公证书》公证，卢大铮（已故）上述房产的遗产由其妻张荣滨继承。现场户籍5户20人，即（1）户主张荣滨，之女卢凌，之外孙女王紫楠，之女婿王强；（2）户主卢筠，之夫任建峰，之女章澄澄；（3）户主王坚，之妻卢萍，之女王子璇；（4）户主卢大镛，之妻梁平，之女卢焱，之外孙女郑焕瑾，之外孙女郑蕴哲；（5）户主芦玉瑛，之夫侯永明，之女侯雅军，之外孙女刘若涵，之女婿刘景旺。经北京盛华翔伦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华翔伦公司）评估，该处房屋评估价款为4311913元，评估报告己送达。被征收人在《征收决定》确定的签约期限内未达成补偿协议，西城区政府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补条例》)第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决定如下：一、被征收人卢大镛、芦玉瑛、张荣滨可以选择货币补偿或者房屋产权调换。选择货币补偿的，给付被征收房屋补偿价款4311913元。其他各项费用按照《官园危改小区集中绿地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确定，详见附件《官园危改小区集中绿地项目卢大镛、芦玉瑛、张荣滨户算账单》，支付期限以征收补偿协议规定为准。二、被征收人卢大镛、芦玉瑛、张荣滨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于收到本决定起60日内办理完毕选房手续，逾期予以货币补偿。三、被征收人卢大镛一家、芦玉瑛一家、张荣滨一家及第三人卢筠一家、王坚一家自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完成搬迁，将北京市西城区福绥境26号的正式房屋腾空，交西城区政府拆除，未经登记的建筑一并拆除。被征收人卢大镛一家、芦玉瑛一家、张荣滨一家及第三人卢筠一家、王坚一家应搬至大兴区金惠园三里18号楼2-302两居室一套、大兴区金惠园三里18号楼3-302两居室一套、大兴区金惠园三里18号楼2-201三居室一套内临时周转。被征收人及第三人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北京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在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六个月内向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卢大镛、芦玉瑛不服被诉征补决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西城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征补决定。张荣滨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申请作为本案原告，卢筠、王坚就同一被诉行政行为向一审法院另案起诉，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七的规定，依法追加张荣滨、卢筠、王坚三人为本案共同原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因官园危改小区集中绿地项目建设需要，西城区政府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征收决定》，决定对涉案征收范围内的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征收，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并载明了征收范围、征收补偿方案、房屋征收实施单位、评估机构、项目搬迁签约期限、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权利等内容。北京市西城区福绥境胡同26号在本次征收范围内，被征收人即卢大镛、芦玉瑛、张荣滨共有房屋4间，建筑面积53平方米。另有西房1间，系自建房，由被征收人卢大镛实际居住。2016年12月19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公布《官园危改小区集中绿地工程房屋征收项目入户调查结果公示》，公示显示被征收范围内福绥境26号产权人为卢大铮、卢大镛、芦玉瑛共有，房屋建筑面积为53平方米。2016年12月27日，征收部门对西城区福绥境胡同26号院进行了入户调查，针对被征收人即卢大镛、芦玉瑛、张荣滨制作了《官园危改小区集中绿地项目入户调查表》。2016年12月30日，盛华翔伦公司作出盛房征估字[2016]第034号-01《北京市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评估报告》（以下简称034号《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涉案房屋建筑面积53平方米，在价值时点2016年12月19日的被征收评估价值总额为4311913元。西城区政府于2017年1月3日向被征收人卢大镛、芦玉瑛、张荣滨送达034号《评估报告》。因征收双方未在征补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成补偿协议，2018年12月20日西城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并于2018年12月24日邮寄送达。一审法院另查，卢大镛、芦玉瑛曾就《征收决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卢大镛、芦玉瑛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行终4816号终审判决，确认《征收决定》为合法的行政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征补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以下称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根据上述规定，对在签约期限内未达成补偿协议的，西城区政府有权按照《征补条例》的规定和公布的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根据《征补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应当组织有关部门依法对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对认定为合法建筑和未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应当给予补偿；对认定为违法建筑和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不予补偿。在（2017）京行终4816号案件中，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依法指出西城区政府未在《征收决定》作出前，组织有关部门对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了调查、认定和处理。西城区政府应当在后续征收补偿程序中，依据《征补条例》的规定，保障原告卢大镛、芦玉瑛对其自建房提出补偿申请的权利，并依法组织有关部门对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西城区政府在（2017）京行终4816号案件结案后，并未履行对未登记房屋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的职责。因对未登记房屋性质的认定系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必要前置程序，直接影响被征收人后续可能获得的补偿利益，故西城区政府在未对征收范围内未登记房屋进行认定的情况下，迳行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系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诉征补决定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西政房征补字（2018）第54号《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张荣滨、卢筠、王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遗漏了涉案院落内另有未登记的南房和东房以及部分空地的事实，未采信上诉人的证据即1951年《北京市城区房地登记表》，并未认定涉案院落的合法土地使用权及认定未登记房屋为合法建筑，不符合本案情况。故请求：1、纠正一审判决的认定事实部分，增加认定涉案院落内另有未登记的南房、东房以及另有空地的事实；2、增加认定被诉征补决定未对涉案院落内空地补偿和认定处理系事实不清、程序违法；3、依法认定上诉人提供的1951年《北京市城区房地登记表》的效力，并对“涉案院落土地的合法使用权及未登记房屋为合法建筑”这一问题重新作出评判。西城区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撤销被诉征补决定，其所指出的未对未登记建筑进行调查认定，其中的未登记建筑包括上诉人主张的自建房，西城区政府下一步重作征补决定时，会对其一并进行调查认定。关于涉案房屋的院落和空地的补偿，体现在房屋的容积率调整系数上，不存在未补偿的问题。上诉人提出的涉案院落土地使用权及未登记房屋为合法建筑的问题，因未进行地调无法确认面积，西城区政府不能认同。卢大镛、芦玉瑛发表法律意见称，一审判决只查明西侧自建房由卢大镛居住，而未确定归卢大镛所有，会影响权益归属。涉案院落和空地应当给予补偿。被诉征补决定应当根据法律规定按补偿类别进行详尽的补偿。在案证据已全部随卷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基于上述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针对卢大镛、芦玉瑛就《征收决定》提起的行政诉讼，本院作出生效的（2017）京行终4816号行政判决，其中查明福绥境26号院内连同门道登记为北房4间，另有西房1间，系自建房，由卢大镛实际居住。判决中指出，西城区政府未在《征收决定》作出前，组织有关部门对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西城区政府应当在后续征收补偿程序中，依据《征补条例》的规定，保障卢大镛、芦玉瑛对其自建房提出补偿申请的权利，并依法组织有关部门对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本院认为，根据《征补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应当组织有关部门依法对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对认定为合法建筑和未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应当给予补偿；对认定为违法建筑和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不予补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生效的（2017）京行终4816号行政判决的裁判意旨，西城区政府应当对涉案被征收范围内的所有未登记建设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包括但不限于（2017）京行终4816号行政判决中指明的西房，亦应包括本案中上诉人所主张的自建房。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西城区政府并未履行对未登记房屋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的职责。一审法院认为如此会影响被征收人后续可能获得的补偿利益，判决撤销了被诉征补决定，上诉人关于自建房的利益诉求已经包含在该判决的意旨之中，上诉人主张的自建房为合法建筑的问题，应由西城区政府在调查后结合相关法律和政策作出认定。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涉案院落、空地补偿问题，由于涉案院落、空地的补偿与自建房的认定有密切关联，亦应由西城区政府在自建房认定处理后结合涉案情况依法予以补偿。综上，一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张荣滨、卢筠、王坚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中诉讼费50元，由张荣滨、卢筠、王坚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井玉审判员  周凯贺审判员  哈胜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