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桔山大道祥瑞大厦13楼。 负责人：杨庆军，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珩仲，男，1992年7月1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州中心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泽，男，1966年11月2日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苹，女，1968年3月15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贵州省兴义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光禄，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黔西南州开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坪东大道（坪东广场对面）。 法定代表人：骆开云，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泽、陈永苹、原审第三人黔西南州开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云汽车销售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8）黔2301民初9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8）黔2301民初9235号民事判决，重新作出公正判决；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钱清超准驾车型不符，并没有重型货车的驾驶资格，根据国务院法制办的国法密函[2005]436号文件之规定，准驾车型不符性质等同于无证驾驶，而无证驾驶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合同法》中的责任免除事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该条款并没有规定无证驾驶的人自身的损失保险公司应该赔偿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赔付被保险人损失不合理。 钱泽、陈永苹二审未作答辩。 开云汽车销售公司二审未作陈述。 钱泽、陈永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员）责任限额内赔偿钱泽、陈永苹经济损失50000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钱泽、陈永苹经济损失24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泽、陈永苹通过按揭贷款方式向开云汽车销售公司购买汽车。2010年12月21日，钱泽、陈永苹作为借款人与贵州省兴义农村合作银行顶效支行作为贷款人、开云汽车销售公司作为担保人签订《个人购车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贷款人向借款人提供借款213000元用于购买东风红色ＤＦＬ5311ＣＣＱＡＸ4汽车，发动机号Ａ1016901，车架号码ＬＧＡＸ5Ｄ653Ａ3040662，车价305000元。借款期限自2010年12月21日至2012年12月20日。借款人以所购汽车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办妥汽车抵押登记将有关抵押文件交贷款人收执之日止由保证人开云汽车销售公司为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借款人应对汽车向贷款人认可的保险公司以贷款人为第一受益人连续投保汽车损失险、盗抢险、第三责任、车上人员、火灾（爆炸、自然损失）、车上货物责任、不计免赔等险种。保险单正本由贷款人保管。2016年6月27日，钱清超（钱泽、陈永苹之子）驾驶贵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驾驶室载钱泽，货厢载22750ｋｇ菜籽）从贞丰县龙场镇方向沿关兴线往关岭县方向行驶。当日2时40分许行至关兴线（关岭-顶效）56ｋｍ＋0ｍ（小地名贞丰县北盘江镇岩脚寨）处时，车辆与前方同向行驶由汪永效驾驶的云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货箱载8145ｋｇ食品）左侧相挂擦，随后又与对向行驶由黄锦驾驶的贵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货厢载12000ｋｇ钢筋）左侧相挂擦，失控的贵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继续向关岭县方向行驶约1.5公里后再次与对向行驶由保安明驾驶（驾驶室载肖家云，货厢载26000ｋｇ饲料）的贵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正面相撞，造成钱清超当场死亡，钱泽、黄锦、保安明受伤，四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6年7月27日，贵州省贞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贞公交认字（2016）第0009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钱清超持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临危操作失误，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钱清超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钱泽无责任，黄锦、保安明虽有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但该违法行为与此次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黄锦、保安明无责任。贵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开云汽车销售公司，实际支配人为钱泽。云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秦耀文，实际支配人为汪永效。贵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黄祯江，实际支配人为黄锦。贵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贵州省顶效开发区兴顺汽车运输服务公司，实际支配人肖家云。 另查明，2015年12月18日，钱泽、陈永苹向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对贵Ｅ×××××号货车（东风ＤＦＬ5311ＣＣＱＡＸ4货车：发动机号Ａ1016901，车架号码ＬＧＡＸ5Ｄ653Ａ3040662）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其中，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243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人）（保险金额5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保险金额50000元／座×2座）、不计免赔等］。保险期限自2015年12月22日零时起至2016年12月21日二十四时止。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 事故发生后，保安明作为原告以钱泽、陈永苹、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开云汽车销售公司、肖家云为被告及肖家云作为原告以钱泽、陈永苹、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开云汽车销售公司、保家明为被告分别向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受理后分别作出（2018）黔2325民初1171号与（2018）黔2325民初794号《民事判决书》。（2018）黔2325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保安明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6839.73元，驳回保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黔2325民初794号民事判决，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肖家云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892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肖家云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18512元，驳回肖家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审理过程中，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对钱泽实际支配的贵Ｅ×××××号车辆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市场实际价值费用申请鉴定，经依法委托黔西南州瀚诚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2019年8月10日，黔西南州瀚诚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瀚诚鉴定评估机构评报字（2019年）第20190721号《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车辆评估价格为122200元，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2942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钱泽、陈永苹以按揭贷款方式向开云汽车销售公司购买了案涉车辆，同时向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为该车辆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243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人）（保险金额5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保险金额50000元/座*2座）、不计免赔率等商业险，并缴纳了相应的保险费，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对钱泽、陈永苹投保险种进行了承保，并出具了《机动车保险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该投保行为与承保方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的规定，投保人钱泽、陈永苹依约向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缴纳了保险费，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驾驶人钱清超持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的免责范围；钱泽、陈永苹的诉请是否支持。 关于驾驶人钱清超持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是否属于保险合同免责范围的问题。本案中，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作为保险人，认为驾驶人钱清超持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的免责范围，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但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证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对驾驶人持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予以免责的条款作出了提示或明确的说明，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故对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以驾驶人钱清超持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保险合同免责范围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应当在其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金赔偿责任。 关于钱泽、陈永苹的主张是否支持的问题。钱泽、陈永苹案涉车辆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243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人）（保险金额5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保险金额50000元/座×2座）、不计免赔率等商业险，如前所述，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应当在其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金赔偿责任，故钱泽、陈永苹主张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责任限额内赔偿5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应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多少的问题。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对此已对案涉车辆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市场实际价值费用申请鉴定，经依法委托黔西南州潮诚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黔西南州瀚诚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瀚诚鉴定评估机构评报字（2019年）第20190721号《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车辆评估价格为122200元，对此鉴定意见双方均无异议，故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应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243000元内赔偿钱泽、陈永苹122200元，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为此支付的鉴定费2942元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因本案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投保人钱泽、陈永苹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和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损失金额未超过机动车损失保险及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限额，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或明确说明的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金赔偿责任，赔偿钱泽、陈永苹的上述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责任限额内赔偿钱泽、陈永苹50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赔偿钱泽、陈永苹122200元；三、驳回钱泽、陈永苹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46元，减半收取2623元，由钱泽、陈永苹负担7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92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州中心支公司直接给付给钱泽、陈永苹。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就贵Ｅ×××××号车辆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二审争议焦点。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上诉主张因钱清超准驾车型不符造成交通事故死亡并造成贵Ｅ×××××号车辆财产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其行为应视为无证驾驶，保险公司据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贵Ｅ×××××号车向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243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人）（保险金额5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保险金额50000元／座＊2座）、不计免赔率等商业险，并缴纳了相应的保险费，虽然保险单以及车辆行驶证上记载的被保险人、所有人为原审第三人开云汽车销售公司，但是根据生效判决可以认定被上诉人钱泽、陈永苹为该车实际所有权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的规定，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对于双方争议的钱清超准驾车型不符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且造成该车财产损失是否属于保险合同免责范围一节，虽然钱清超持有与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证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可知，对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后，该免责条款即生效。本案中，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主张免除保险责任的前提条件，是其对免责条款已经作出提示。因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在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均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贵Ｅ×××××号车辆投保时，其已尽到在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人寿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州中心支公司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4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涂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