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1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883848127Q。负责人：姚惠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垚，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金兰，女，195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银霞，女，197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银华，男，197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上述三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方明，安徽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市友西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全椒县经济开发区滁全路右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4795092657L。法定代表人：茅俊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乃同，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长沙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金兰、许银霞、许银华、滁州市友西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4民初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长沙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误工费13088.82元。2、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非医保用药55443.98(暂按照医疗费总额的15%计算)。3、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扣除受害人许某在医院ICU病房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为:1098元(6天×123元+6天x30元/天+6天x30元/天)。4、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护工搬运费450元。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我司赔偿受害人许某的误工费缺少事实与法律依据。因受害人许某因本起交通事故导致死亡，一审法院已经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判决我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450480元，死亡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误工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的赔偿,原审原告依然主张赔偿误工费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应当重复判决。2、由于本案医疗费近40万元经我公司审查,本案医疗费中存在大量非医保用药,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非医保用药应当由侵权人承担,并且我司一审庭审阶段要求庭后提供非医保审核目录,但一审法院并未待我司提供非医保用药目录后予以审查并组织庭审质证,属于程序违法。3、经审查受害人的住院情况,因受害人伤情较重,其在重症监护室(ICU)住院6天,由于重症监护室与外界隔离,产生的治疗费均包含在住院总费用中,无需家属护理,因此,在ICU病房住院6天期间的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应当予以扣除。4、原审原告主张的护工搬运费没有事实依据,且提供的票据为手工票据,非正规医院的发票,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费用不应当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蒋金兰、许银霞、许银华辩称：上诉人人保长沙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一审判决上诉人人保长沙市分公司赔偿误工费13088.82元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亲属徐圣元事故发生前在安徽上诺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从事电焊工作，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安徽上诺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公司证明、工资表12份，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亲属许某受伤前有稳定收入，受伤后单位停发其工资，上诉人应赔偿其住院期间的误工费损失。死亡赔偿金与误工费是两个概念，死亡赔偿金和误工费都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项目，死亡赔偿金不包含误工费，误工费是个独立赔偿项目。上诉人上诉认为“死亡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误工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的赔偿”，没有法律依据。2、上诉人上诉要求不承担非医保用药55443.98元，没有依据。一审被上诉人提交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医疗费清单，证明许某治疗实际支付的医疗费，许某治疗的药由医院决定。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哪些药是非医保用药，上诉人认为有大量非医保用药没有依据，上诉人要求提供非医保审核目录也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要求不承担55443.98元医药费没有任何依据，上诉人在一审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不需要再次组织质证，一审程序合法，3、上诉人上诉要求不承担许某在医院ICU病房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没有依据。一审被上诉人提交了出院记录证明许某实际住院时间，法律并未规定不需要赔偿ICU病房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相反ICU病房住院期间更需要亲属陪护，许某的病情随时会有变化，需要许某亲属随时配合。4、上诉人上诉要求不承担许某护工搬运费450元，没有依据。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票据，证明事故造成许某在治疗期间实际造成搬运费损失450元，上诉人应该给予赔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友西公司辩称：我们买了保险，保险之内的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之外的我们不承担赔偿责任。蒋金兰、许银霞、许银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友西公司赔偿三原告572242.10元；2、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4日7时37分，张其和驾驶皖Ｍ×××××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全椒县环清西路由南往北行驶至花园路交叉路口时，与许某驾驶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致许某受伤、两车损坏。2019年10月11日，全椒县公安局交管大队出具了第3411241201900001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其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和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之规定，张其和负该事故的同等责任。许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之规定，许某负该事故的同等责任。事发后，许某先后被送到南京市第一人民医院、滁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南京集庆门医院及全椒县人民医院抢救和后治疗，伤情诊断为双侧额颞叶脑挫伤、左胫腓骨骨折、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019年12月30日，许某因医治无效死亡，共住院106天（其中南京医院77天），支出医疗费379626.56元，另支付救护车费用2100元、护工搬运费450元。另查明，受害人许某于1951年8月6日出生，生前在安徽上诺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从事焊工工作。蒋金兰、许银霞、许银华分别是受害人的妻子和子女。皖Ｍ×××××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登记在绍东公司名下，张其和是友西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其在从事职务活动中发生本起交通事故，该车辆在人保长沙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发后，友西公司预付原告方赔偿款50000元，人保长沙市分公司预付原告方赔偿款90000元（其中80000元由本院裁定先予执行）。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三原告的身份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南京市第一医院出院记录、疾病诊断书、滁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南京集庆门医院出院记录、全椒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及用药清单、尸检报告、火化证明、安徽上诺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工作证明、全椒县六镇镇赵店村委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事故车辆的行驶证、驾驶员驾驶证、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单及商业险条款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因生命、健康遭受侵害，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其遭受的损失。三原告系受害人许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其损失。全椒县公安局交管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其和与许某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应当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本案中，受害人驾驶的车辆系非机动车，三原告主张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赔偿义务人承担60%的赔偿比例，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张其和系友西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本起交通事故，相关的赔偿责任应由友西公司承担。因皖Ｍ×××××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人保长沙市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主张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予以支持，免赔部分的损失由友西公司承担。该院依法确定三原告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379626.56元，有相应的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佐证，本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4720元（77天×50元/天+29天×30元/天）;3、营养费，原告主张3180元（106天×3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误工费，误工期根据住院天数确定为106天，原告主张误工费标准5600元/月，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其误工费标准应参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为13088.82元（45070元/年÷365天/年×106天）；5、护理费，原告主张13068元（106天×123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救护车费用2100元;7、护工搬运费450元;8、治疗期间交通费，本院根据其治疗的地点、时间、次数，酌定为1500元;9、死亡赔偿金450480元[37540元/年×（20-8）年];10、丧葬费37189元;11、精神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以及受害人的过错，酌定为40000元;12、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原告虽未提供证据，但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相应的费用，酌定为5000元。以上合计950402.38元。原告主张修理费1500元，因未提供任何证据，不予支持。本案中，事故车辆在人保长沙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三原告要求人保长沙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人保长沙市分公司应在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计120000元，在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计448417.29元[（950402.38元-120000元）×60%×90%]，合计568417.29元，扣除已付90000元，还应赔付478417.29元。人保长沙市分公司的免赔部分由友西公司承担49824.14元[（950402.38元-120000元）×60%×10%]，从其预付款50000元中扣付，余款175.86元在保险公司理赔时由三原告予以返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蒋金兰、许银霞、许银华各项损失计478417.2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滁州市友西混凝土有限公司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计49824.14元，从其预付款50000元中扣付，余款175.86元在保险公司理赔时由三原告返还；三、驳回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61元，由三原告负担761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4000元。为支持自己的上诉主张，人保长沙市分公司二审举证如下：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许某在受伤住院治疗发生的医疗费中共有97339.01元超出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该部分费用按照保险条款不在保险赔偿范围之内。蒋金兰、许银霞、许银华质证认为：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且是在上诉之后上诉人单方委托鉴定的，不是新证据。在一审时上诉人并未对非医保用药申请鉴定，因此在二审期间上诉人无权再申请对非医保用药进行鉴定。被上诉人亲属在医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是由医院决定的，即使有非医保用药，保险公司不承担的话也应当由侵权人承担。友西公司质证认为：相关赔偿由保险公司承担，我方不承担。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部分费用不在保险赔偿范围之内。二审中，蒋金兰、许银霞、许银华和友西公司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综上，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判决上诉人人保长沙市分公司承担误工费13088.82元是否正确；2、上诉人人保长沙市分公司要求不承担非医保用药97339.01元的请求是否成立；3、上诉人人保长沙市分公司要求扣除受害人许某在医院ICU病房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098元的请求能否成立；4、一审判决上诉人人保长沙市分公司承担护工搬运费450元是否正确；5、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针对焦点1、误工费是赔偿义务人应当向赔偿权利人支付的受害人从遭受伤害到完全治愈这一期间（误工期间）内，因无法从事正常工作而实际减少的收入。死亡赔偿金是指受害人因各种非正常事故死亡的，由相关责任人按照一定的标准，给予死者家属的一定数量的赔偿。误工费和死亡赔偿金的性质不同，死亡赔偿金的赔偿不能包括误工费的赔偿。一审判决人保长沙市分公司承担误工费13088.82元是正确的。针对焦点2、人保长沙市分公司一审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六）项载明，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由此可见，对于非医保用药的部分，保险人应当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核赔，而非一律免赔。受害人许某产生的所有医疗费均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关联性，人保长沙市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医疗机构在对许某治疗中存在过度医疗或者不合理用药，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部分在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有同种或同功能可替代的药品及医疗费用的金额，而其主张不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97339.01元，既不利于对伤者的抢救和治疗，也与保险合同的约定不符，有悖于投保人通过购买责任保险转移风险的目的，故不予支持。针对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一审判决人保长沙市分公司承担受害人许某在医院ICU病房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098元，符合法律规定。人保长沙市分公司此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针对焦点4、受害人许某在医院治疗期间，因治疗需要产生搬运费，有上海吉爱家庭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为证，一审判决人保长沙市分公司承担护工搬运费450元并无不当。针对焦点5、是否提交非医保审核目录，与医疗费的承担无实质作用。人保长沙市分公司主张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的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长沙市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建国审判员  司武山审判员  朱 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许 可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