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31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双塔西街55号。法定代表人：周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凡生，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众心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双塔西街167号三层。法定代表人：赵莉萍，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灯红，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原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原众心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原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凡生，被上诉人太原众心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灯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原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4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租金1417499元及违约金。二、请求贵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其它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15年《房屋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租金采用“分期交付”，而非“定期给付”,一审判决认定“定期给付”债务违背合同法意思自治原则，且没有法律依据，请二审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的2011年-2016年欠付的租金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是错误的，请二审查明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是，2011年6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从2011年6月1日至2026年6月31日止。2015年8月15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基于2011年6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租金价格由2011年至2014年的243万元/年调整为283万元/年。被上诉人自2015年7月1日起按调整后的价格支付租金。2016年12月12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基于2011年6月1日、2015年8月2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双方再次签订了《变更协议》，租金价格由283万元/年变更为227.3万元/年。被上诉人自2015年7月1日起按调整后的价格支付租金。因此,《补充协议》、《变更协议》是对《房屋租赁合同》部分条款的变更和补充，每一期的租金价格相互关联、不可独立，共同组成了《房屋租赁合同》项下完整的债务体系。二是、2010年与2015年评估报告、《补充协议》、《变更协议》、20万元的保证金都是为了保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整体性。而且，每一年的租金之间有关联性，每五年的评估价格与每年的租金有关联性，15年合同期限也以20万元的保证金予以保证。《房屋租赁合同》的期限是从2011年6月1日至2026年6月31日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约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因被上诉人最后一期的履行期限是2019年8月29日，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的2011年-2016年欠付的租金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三、上诉人依约交付了租赁房屋，被上诉人2011年9月份已正式入住，却未按时足额向上诉人交纳租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请二审查明并认定。综上，恳请二审合议庭进一步查明本案的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太原众心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辩称，一、2012年8月27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已经变更了《房屋租赁合同》的交款起算时间,从2012年1月1日起算，而不是原来的2011年6月1日,因此,答辩人并不拖欠上诉人的房屋租金。2011年6月，上诉人的工会主席贾珊与答辩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盖有上诉人公章,答辩人租赁上诉人位于双塔西街55号一至八层临街的商业用房。2012年8月27日,贾珊代表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了《补充协议》,明确了“经研究同意众心公司从2012年元月1日起交付租金,给予装修期至2012年1月1日”。因此，双方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租期的起算时间已经变更，答辩人并未拖欠上诉人的房屋租金。2019年1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1条之规定，具体到本案中,原来的《房屋租赁合同》就是贾珊代理上诉人签订的,她是上诉人的工会主席,负责主管公司的三产和多经业务,是上诉人的代理人,完全有权与答辩人签订补充协议,并不是必须要盖上诉人的公章才行。二、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给付义务属于定期给付债务,上诉人主张的1417499元的租金是2011年6月至12月的租金,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答辩人认为，第一,定期给付债务，主要是继续性合同在履行中持续定期发生的债务，如租金、水电费、利息等(属于不同债务)。分期给付债务,其特点是当事人在同一合同项下约定,对债务分期履行,如买卖合同约定分期付款、分期交货,借款合同约定分期还款(属于同一债务)。二者最大的区别是合同标的价格确定与否。具体到本案当中,15年房屋租金总的价格并不确定，合同未约定，双方约定的只是年租金,而不是15年总的租金。第三条约定,合同履行期间经过评估可变更租金,这就是定期给付债务，每年租金履行期限届满后均是独立债务，上诉人在《租金缴纳情况表》中也明确了答辩人每年欠付的租金数额,因此,其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当从每一年租金应付而未付的时间开始起算。即使双方于2012年8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不成立,按照上诉人提交的《租金缴纳情况表》,其主张的1417499元租金就是2011年6月至12月的租金1417500元。上诉人在2020年1月15日才提起诉讼,已经大大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第二,虽然合同约定了租赁期限15年，但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随时可能因特殊情况的发生而导致租赁期限的变更,或者延长或者中止。第三,《房屋租赁合同》第三条第二款规定“租金采取分期交付”,上诉人依据这一句就认为整个合同是分期给付债务。答辩人认为是断章取义,因为后半句规定的是“每年交付两次”,也就是说“分期交付”指的是每年的租金分两次交付。三、上诉人违反了合同约定的手续齐全的义务,导致答辩人于2011年9月才入住装修,所以,双方才在2012年8月27日签订《补充协议》,同意给予答辩人装修期到2012年1月1日。综上,答辩人认为不欠上诉人的房屋租金,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请法院驳回其上诉。太原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租金1417499元及违约金。2、依法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原告与被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将其位于太原市双塔西街55号八层临街商业用房共计6288.13平方米，以年租金243万元出租给被告，租期15年。2015年8月25日，2016年12月12，原告与被告分别签订补充协议、变更协议，双方就租金变更事宜进行了约定。另查明，2011年被告应交租金1417500元，欠交租金1417500元，2012年应交租金2430000元，实交租金2430000元，2013年应交租金2430000元，实交租金2430000元，2014年应交租金2430000元，实交租金2430000元，2015年应交租金1604632元，实交租金1200000元，欠交租金404632元，2016年应交租金2290048元，实交租金1541132元，欠交租金748916元，2017年应交租金2324398元，实交租金2307096元，2018年应交租金2359265元，实交租金3530116元，欠交租金-1170851元，2019年应交诉租金2394654元，实交租金2394654元，综上，2011年至2019年，被告应交租金19680497元，实交租金18262998元，欠付租金1417499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分期履行合同约定之债，依照债务发生时间以及给付方式的不同，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定期给付债务，如租金等定期给付债务，该债务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不断产生的，因而各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均为独立债务，另一类是分期给付债务，如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分期还贷等，分期履行债务是在合同订立之时即产生，并非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该债务实质为一个整体。本案所涉租金显然为定期给付债务，每一期应付租金数额不尽一致，且在每一期应付租金期限届满后，被告欠付的租金数额及违约责任均能予以明确，故各期租金相互独立，其给付请求权的时效起算点应当从合同约定的每一期租金应当支付而未支付的时间开始起算。本案中，原告于2020年1月15日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2011年至2019年欠付的租金1417499元，根据民法通则、民法总则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截至民法总则实施之日即2017年10月1日，应付款日起已满一年的，应当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应付款日未满一年或尚未起算的，应当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因此原告主张2011年-2016年欠付租金2571048元应当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欠付租金的请求存在诉讼时效终止或者中断的情形，该部分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2017年欠付租金17302元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被告应偿还原告欠付租金17302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太原众心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太原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租金17302元；二、驳回太原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太原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供证据为：证据一：2019年7月15日告知书；证明：通知对方交付2011年6月至2011年12月的租金。证据二：2019年7月18日协商记录；证明：在2019年还催要过2011年租金，对方答复回去考虑。证据三：2019年7月25日协商记录；证明：被上诉人协商结果是通过诉讼解决。被上诉人太原众心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以上证据都是在2019年7月发生的，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在该三份文件中，被上诉人并未同意履行债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2011年-2016年欠付租金2571048元是否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从查明的事实看，本案每一期应付租金数额不完全一致，在每一期应付租金期限届满后，被上诉人欠付的租金数额及违约责任均能明确，而且每期租金又相互独立，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租金为定期给付债务，其给付请求权的时效起算点应当从合同约定的每一期租金应当支付而未支付的时间开始起算，进而认定上诉人主张2011年-2016年欠付租金2571048元应当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且未有证据能够证明上述欠付租金的请求存在诉讼时效终止或者中断的情形，该部分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太原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58元，由上诉人太原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铁柱审判员 唐 璐审判员 安源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梁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