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06民初4993号原告：唐大忠，男，196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明，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区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负责人：李先恩，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树乾，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春，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筷子街2号（同属民族路23号）中国人寿大厦名义层2至9层、18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84052J。负责人：于青山，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树乾，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春，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蹇祎，男，199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原告唐大忠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沙坪坝区支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大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明，被告人寿保险沙坪坝区支公司、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唐大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原、被告于2016年4月21日签订的保险合同；二、被告立即退还原告保险费150万元，并以150万元为基数，从交费之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利息。事实和理由：原告在沙坪坝区马家岩农行营业厅认识了被告的业务员蹇祎。2016年4月，蹇祎向原告推销一款产品，利率为10%，每年交50万元，交五年，五年满后可以连本带利取出来。买保险时蹇祎叫原告在一张保险单上签字，过了几天，原告交了50万元，又过了几天，蹇祎将合同交给原告。原告分三次交了本金150万元。原告认为，被告宣传销售的保险产品内容与合同内容本质上不同，被告虚假宣传，导致原告产生重大误解。被告诱骗原告在不清楚保险合同具体内容的情况下签订保险合同，该合同违背了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严重损害了原告利益。为此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被告人寿保险沙坪坝区支公司、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共同辩称，原告于2016年4月22日向被告购买了国寿鑫易宝年金保险、国寿附加鑫易宝意外身故定期寿险、国寿鑫账户两全保险（万能型）（钻石版）保险产品。2018年12月，原告向被告人寿保险沙坪坝区支公司反映蹇祎对其欺骗销售，要求解除保险合同，人寿保险沙坪坝区支公司告知原告在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只能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中途退保有损失，且被告已经因为出售该保险发生了各种成本，保险年金也都发放在国寿鑫账户并产生了收益。但原告称蹇祎欺骗销售导致其有重大误解，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全款，因此未到被告处办理退还现金价值的手续。2019年2月，人寿保险沙坪坝区支公司认为保险代理人如真的欺骗销售，是一种极其恶劣的行为，为了警示，也为了确认录音是否真实、蹇祎是否确有过错，人寿保险沙坪坝区支公司根据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对蹇祎提起了诉讼，以蹇祎有过错导致原告解除合同为由请求判决蹇祎退还佣金。经南岸区人民法院判决，认为仅凭录音不能证明蹇祎存在过错和欺骗原告，驳回了人寿保险沙坪坝区支公司的诉讼请求。现原告提出撤销合同仍旧基于因蹇祎欺骗原告导致重大误解的同一事实理由，该理由已然不成立。被告销售保险对原告进行了告知，有风险提示，原告收到保险合同、保险单等相关材料后就已经知晓了保险的具体内容，之后被告还进行了电话回访，并且保险产品在每满一年时发放关爱年金，至2019年已经发放三期关爱年金，原告不可能存在重大误解。另外，根据合同法规定，撤销合同应该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一年内提起，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了一年。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18日，被告人寿保险沙坪坝区支公司与第三人蹇祎签订《银行保险销售人员保险代理合同》，约定人寿保险沙坪坝区支公司授权蹇祎从事代理销售该公司的保险产品、维护和经营该公司指定的网点、为该公司指定的保单或分配的客户提供服务等。2016年4月21日，经蹇祎代理，原告向被告购买国寿鑫易宝年金保险（主险保单号：2016-660183-515-0）、国寿附加鑫易宝意外身故定期寿险（附加险标识：2016-660183-772-30）等保险产品。原告在该产品的电子投保确认单中签名并书写：“本人确认：本次投保已进行保险需求分析，此次的保险计划符合我的保险需求。”被告随后通过蹇祎向原告送达了保险单、保险合同等材料。保险单载明，上述保险产品交费方式为年交，交费期满日为2021年4月21日，保险期间为20年，首期保费为50万元。保险单后附有《现金价值表》，载明了该保险在第一年至第二十年每保单年度末对应的现金价值金额。保险合同的《个人保险基本条款》第十四条约定：“本合同成立后，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投保人可以要求解除本合同。本合同自本公司接到解除合同申请书时终止。投保人于签收保险单后十日内要求解除本合同的，本公司在接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投保人退还已收全部保险费。投保人于签收保险单十日后要求解除本合同，本公司于接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投保人退还本合同的现金价值。”2016年4月23日，被告对原告进行了电话回访，主要内容涉及保险名称、保险期间、交费期限、交费金额等，回访人员还就阅读保险合同和条款、犹豫期满后中途退保会有损失、退保金按合同当时现金价值计算等进行了提示。原告对上述问题均作了肯定答复。原告购买上述保险产品后，向被告交付了三期保险费共计150万元。2019年1月23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函》，认为蹇祎作为被告的销售人员，未如实向原告讲解保险条款及保险金额领取时间，甚至没有解释清楚缴费的时间，也没有提示原告保险产品的具体内容，故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并要求退还已缴纳的保费及利息。2019年4月1日，人寿保险沙坪坝区支公司将蹇祎作为被告、唐大忠作为第三人，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蹇祎误导欺骗唐大忠、隐瞒与保险合同有关的重要情况、有重大过错、严重影响了投保人的投保意思，导致投保人投诉并且解除合同为由，请求判决蹇祎退还保险佣金37480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人寿保险沙坪坝区支公司在该案中认可已经收到唐大忠发出的《解除函》以及保险合同已经解除，并提交了唐大忠与蹇祎2018年9月的通话录音作为证据。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19）渝0108民初8536号民事判决，认为通话录音不能证明蹇祎在销售保险产品时有欺诈唐大忠、隐瞒保险合同内容等过错行为，同时认定虽唐大忠解除了保险合同，但解除保险合同的原因并不在于蹇祎的过错，故判决驳回了人寿保险沙坪坝区支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审理中，原告也提供了2018年9月与蹇祎的通话录音，以证明蹇祎采取欺骗手段误导原告与被告签订保险合同。被告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原告还陈述，其于2018年9月跟蹇祎打电话时就发现蹇祎宣传销售的保险产品内容与保险合同不一致。被告表示，原告就案涉保险合同享有任意解除权，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被告只能同意解除。本院认为，原告要求撤销与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并退还保险费及支付资金利息，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原告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原告于2019年1月23日向被告发出《解除函》，被告已经收到并认可保险合同已经解除。现原告又以保险合同存在撤销事由为由主张撤销合同，如撤销事由的确具备，对于可撤销合同能否进行解除，法律并无明文规定，理论界也多有分歧。本院认为，可撤销合同在撤销权行使前仍为有效合同，权利人可以基于其价值考量行使解除权。在合同解除权与撤销权因同一事实并存时，应赋予当事人选择权，为衡平利益和维护法律秩序的稳定，当事人一旦选定行使何种权利，则不得再行变更。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已经因原告行使约定解除权而告解除，双方权利义务在解除时终止，原告现请求撤销已经解除的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同时，保险合同解除的后果是退还现金价值，原告要求全额退还保险费，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原告于2016年4月即持有的保险单等材料明确记载了交费方式、期限、金额以及保险期间等重要内容，随后被告对原告的电话回访也明确提示了相关事项，如蹇祎向原告宣传的内容与保险合同存在不一致，原告当时就应当知道，原告还自称在2018年9月跟蹇祎打电话时亦发现其宣传销售的保险产品内容与保险合同不一致，无论从何时起算，原告行使撤销权距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时均超过了法定除斥期间，其该项权利已经消灭，无法得到法律保护。第三，原告针对其主张提供的与蹇祎的通话录音形成于2018年9月，从其通话内容来看，不能证明原、被告签订保险合同之时被告有欺诈行为或者原告陷于重大误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唐大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交纳9150元，由原告唐大忠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诉讼费，递交上诉状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者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员 肖 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唐嫚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