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其军，男，1969年12月7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曹县。（现住黑龙江省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利军，黑龙江太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少伍，男，196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黑龙江省克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黑龙江陈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忠德，男，196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黑龙江省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利军，黑龙江太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其军因与被上诉人刘少伍、原审被告刘忠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克东县人民法院（2019）黑0230民初1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其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重新审理本案，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起诉；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一审法院只考虑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内容，没有结合案件客观事实判决案件，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完全按照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因为是错误的判决，所以在判决中必然出现了自相矛盾之处，无法自圆其说。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陈述：刘少伍与李其军之间形成的买卖（钢材）合同关系，系双方自愿订立而形成，其约定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性的规定，故应认定该买卖合同关系有效。一审法院认定的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在哪？庭审中哪方提供买卖合同了，一审法院可能要说是口头的，口头的也行，口头上怎么约定的？上诉人买多少钢材，什么规格的，什么尺寸的？一吨钢材多少钱？如此大额的钢材买卖能没有合同约定么。对此，一审法院能提供材料证实判决是正确的么，一审法院自己判决中说的话，有证据支持么？上诉人希望一审法院将相应的材料提供给二审法院。上诉人是个农民，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大额的债务。同时，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清，如此大额的钢材买卖，上诉人买这么多钢材是干什么使用的，上诉人是自己购买，还是代表哪个公司来购买。2.庭审中上诉人已经提出原告没有经营主体资格，本案是因为钢材买卖发生的纠纷，钢材在我国不是可以由老百姓自由买卖的，一审原告经营如此大额的钢材买卖要具备相应的主体资质。上诉人购买的钢材在建筑物上使用，将来老百姓在居住过程中如果发生质量纠纷，由谁来承担钢材质量不合格的责任？3.一审法院还帮助被上诉人规避了国家税款，如果按一审法院的判决，被上诉人作为中国境内的经营主体，出卖货物，连税款都不用缴纳了。一审法院也以判决的形式帮助一审原告规避了相应的税款。销售钢材需要交纳增值税及增值税的附加税，税率为17%。按照一审原告陈述：卖给一审被告总钢材款是800多万，一审原告需要缴纳1,360,000.00元的税款，100多万的税款，一审法院以判决的方式就规避了，没有任何税务机关会向被上诉人索要如此大笔的税款。因为被上诉人可以说是法院判决的，没有税款，所以不用缴纳，一审法院如此错误的判决也会导致国家税收损失。4.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北安、通北、赵光三个施工项目的图纸，被上诉人对图纸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是上诉人将多余的钢材用在其他工程了（有庭审录像可以证实）。而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上诉人只有北安、通北、赵光三个施工项目，没有其他工程，被上诉人庭审陈述间接承认了钢材数量超出施工的用量。上诉人依据该图纸计算出上诉人在北安、通北、赵光三个施工项目用的总钢材数量是1554014.992公斤，总价款是3,623,227.16元。而按照一审法院判决的两个案件550多万，加上上诉人给付的现金267万元，以车库抵款30万元，奔驰车80万元，工程款总数已经达到920万元，比实际价款多出将近560万元。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基于被上诉人（原告）在一审庭审中否认上诉人（被告）计算的价款，提出了对工程款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竟然以超过举证期限为由当庭答复不予鉴定。上诉人已经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对工程量的鉴定是基于本案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拒不提交送货单，本案客观事实无法核实清楚。司法鉴定也是为了查明本案事实，而且本案是简易程序，依法不受举证期限的限制，上诉人在一审时明确提出了这些理由，但一审法院为了不查明案件事实，执意下达本案的错误判决，不允许司法鉴定，有庭审录像可以证实一审法院的错误。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当以查明案件事实为主要目的，对故意隐瞒证据的虚假诉讼应该通过司法程序予以打击，而本案对隐瞒证据的虚假诉讼确得到了法院的支持，为查明案件事实的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这些是上诉人无法接受和理解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本案本来应该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合同成立并生效，被上诉人不提供相应的证据，上诉人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提出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确以“莫须有”的理由不予鉴定，不查明案件事实的背后就是为了下达错误的判决，侵犯了上诉人应有的合法权益。本案完全是保护一方当事人的判决，上诉人实在无法接受。5.被上诉人陈述钢材是从大庆润德经销处取得的，为了查明本案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有义务提供在大庆润德购买钢材的数量，以及相应的买卖合同约定，但一审法院对需要被上诉人提供的大庆润德经销处购买钢材的情况，不予审查，都导致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没有查清。其次、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采信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材料供应协议书》，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没有阐明采信的情况，该《材料供应协议书》有相应的钢材规格以及价款，被上诉人拒不提供给法庭相应的证据，上诉人提供了证据，一审法院又不予采纳。再次、一审法院审理本案适用法律依据错误。本案一审法院基于事实认定错误，证据采信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依据错误。第四、一审法院判决利息错误。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将买卖合同货款纠纷按照民间借贷1分利进行判决也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在没有合同约定的情况下，擅自判决1分利息是错误的。货物买卖合同是实践性合同，一审法院要查清货物的交付和接收情况，没有查清货物的交付情况是错误的，民间借贷案件还要查清资金流转情况，本案如此大额的货物买卖案件，不审查货物的交付和接收情况，下达的判决就是不客观和真实的。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清双方买卖钢材资金的流转情况，查清该事实也是本案的关键。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没有查清，证据采信以及适用法律都存在错误，上诉人依法提出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受理并重新审理本案，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没有客观事实的起诉，以维护上诉人应有的合法权益。刘少伍辩称，1.双方确实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已形成事实的买卖关系，上诉人李其军和刘忠德在我方销售送货单据上签字确认，确认欠款金额、钢材数量、规格，该票据完全能够证明双方存在着事实买卖关系。我方认为上诉人对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送货及销售单是买卖关系和买卖合同的最好证据，上面金额、数量、规格非常清楚。2.我方认为钢材买卖并不是需要取得特殊的行政许可，个人完全可以成为钢材买卖的相对方，法无明确规定即自由，我方从事钢材买卖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不违反行政法规，双方的买卖关系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上诉人的这条上诉理由不能成为不给付钢材款的理由。3.双方之间的买卖有送货单及销售凭证为证，上诉人要求承包的工程进行司法鉴定确定钢材的数量、规格、价款是无理要求。一审法院不予鉴定体现了司法的公正。被上诉人有多处工程，我方没有义务监督审查李其军将钢材运到哪去了，在一审时，我方从来没有认可过李其军提供的任何图纸，我们认为和我方无关，本案是买卖纠纷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4.关于税款，我们是否需要缴纳相应的税款，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不能以此为由拖欠我方货款，对于我方来说，李其军长期拖欠我方货款，造成我方血本无归，还以种种理由来挑我方的毛病和不是，本身就是不符合诚信的。5.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将双方的每笔买卖的送货单都一一进行了核对，上面有钢材的数量、型号、规格、具体金额，上面有李其军、刘忠德的签字，这对于买卖合同纠纷来说，对事实的查明是非常详细、具体的。上诉人无端指责，将败诉的责任归责于法院，我方认为是错误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任何其他理由都不能回避欠款的事实，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忠德述称，同意李其军的上诉请求，因为李其军上诉所说的话都是客观真实的，不存在任何虚假，都是案件的客观事实。刘少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李其军、刘忠德给付货款（钢材款）1,031,414.00元，赔偿利息损失153,115.82元，合计：1,184,529.82元；2.以货款1,031,41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6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李其军、刘忠德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其军在北安从事建筑工程期间，其与刘忠德于2018年7月10日、18日、30日分三次向刘少伍赊购钢材合计265.893吨用于工程建设。其钢材单价每吨3,720.00元至4,100.00元不等，合计货款（钢材款）1,031,414.00元。李其军、刘忠德收到钢材后，并在三张送货单中欠款人“栏目处”予以签名确认。庭审中，李其军、刘忠德提出：“从其在北安、××、××、镇名称）工地所用钢材量测算，所用钢材量达不到刘少伍所说的钢材数量”，同时另称：“本案涉及的钢材已经结算付清”。经查：在2018年7月之前，刘少伍曾与李其军、刘忠德之间发生过多次赊购钢材关系，对此李其军以欠款人的身份，刘忠德以担保人的身份于2018年12月19日给刘少伍出具了“欠条”。欠条载明：“经结算共欠刘少伍材料款3，612,000.00元。上款系2015年至2017年所欠材料款……”。从此条记载的内容来看，其与本案的货款没有关联，同时李其军、刘忠德在诉讼中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的货款已经进行了结算付款，其与工程量来推断否认所欠货款不符合客观实际，其不能对抗“送货单”中所记载的内容。故对李其军、刘忠德的陈述不能给予采信。刘少伍称:此货款双方口头约定于2018年10月末给付并按月利率2%给付货款利息，其符合建筑市场的交易习惯，对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刘少伍与李其军、刘忠德之间形成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自愿订立而形成，其约定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性的规定，故应认定该买卖合同关系有效。双方间形成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后，李其军、刘忠德称其所建筑使用钢材量未达到购买钢材的数量以及此货款已经结算给付的抗辩理由，不符合客观实际，且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李其军、刘忠德赊购钢材后，没有按照约定的付款期限给付刘少伍货款系违约行为，故其两人依法应承担给付货款及利息的民事责任。刘少伍按月利率1%主张赔偿货款利息的损失，其未超出月利率2%的约定范围，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其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依其双方的约定应从2018年11月1日起算。综上所述，刘少伍与李其军、刘忠德之间形成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其事实存在，且合法有效。李其军、刘忠德赊购钢材后，应依照约定和本着“诚信”原则来履行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刘少伍提出的诉讼请求（除利息起算时间外）依法给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李其军、刘忠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少伍货款1,031,414.00元，利息115,174.56元，合计：1,146,588.56元；并以前述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0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60.77元，减半收取7,730.39元，刘少伍负担247.61元，李其军、刘忠德负担7,482.7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在二审审理中，李其军提供一份双方签订的买卖钢材合同，刘少伍质证认为合同尾页是他签字的，但第一页是不真实的，并且提出钢材价格是实时变化的，以每笔交易的定价价格为准。本院认为，李其军与刘少伍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皆认可买卖关系的存在，并且经过多次结算，已形成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本案中刘少伍提供的三张收货单，明确写明了钢材的规格、数量、金额，李其军和刘忠德收到钢材后，在三张送货单中欠款人处皆予以签名确认。刘少伍已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李其军和刘忠德收到钢材后其未按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给付货款及利息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的处理原则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李其军提出刘少伍不具有钢材买卖主体资质的问题。刘少伍和李其军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刘少伍是否具有钢材买卖主体资质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李其军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其军提出刘少伍销售钢材未缴纳税款的问题。刘少伍是否按法律规定缴纳税款属于税务监察范畴，李其军可以向税务部门反映，刘少伍是否缴纳税款，不能成为李其军不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李其军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其军提出一审法院未支持其对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的问题。双方买卖钢材的数量以双方的最终结算数额为准。李其军施工的工程量不能作为其购买钢材数量多少的证据。另外一审法院认为李其军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故一审法院不予鉴定是合适的。李其军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其军提出一审法院判决利息错误的问题。因李其军未及时支付货款，存在违约行为，给刘少伍造成了利息损失。刘少伍主张该三笔欠款，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该项主张与2018年12月19日李其军出具的欠条中关于利息的约定相吻合。刘少伍主张货款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未超过月利率2%的约定范围。一审法院按月利率1%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其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19.30元，由李其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巴 鑫审判员 刘 雪审判员 吴 迪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鹤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