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1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少陵东街28号。 法定代表人：黎杨，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开华，系该公司项目现场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康，四川通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海和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工农镇。 法定代表人：郭晓玲，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蓉，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正公司”)因与上诉人广元海和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和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4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另案的处理结果与本案有关联性，故等待另案处理结果的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4436536.87元和资金利息（利息从2015年11月27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工程质保金起算时间的认定和判决与双方约定的事实不符，其作出的判决缺乏事实依据。1、《工程质量保修书》特别约定了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补充协议》约定了其余5%的结算工程款为工程保修金，承包人在工程保修期间充分履行保修责任后由发包人分期支付保修金。但一审法院作出“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终20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民正公司认可海和洋公司应在2015年11月27日支付工程量的90%工程款，系民正公司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的认定，但与双方对质量保修金退还起止时间和利息计算的约定没有关联性，因支付工程款与质量保修金是两个不同的事实，故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2、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终207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工程结算总价款为102381636.00元和质保金5119081元，是对本案质保金的最终认定，对双方已产生既判力。二、一审判决对质保金起算的时间认定和判决与双方约定的事实不符。1、工程价款中包括质保金，双方所约定的质保金利息不违法，被上诉人从占有质保金之日起应按约支付利息。2、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7月5日竣工验收，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海和洋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质保金的退还时间正确，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终207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交付工程时间为2015年11月27日。2、关于质保金的利息不应当计算，因上诉人所承建的工程至今存在质量问题，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后才能退还质保金，故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海和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故意偏袒被上诉人，导致错判。被上诉人在保修期间未尽保修义务，不履行保修责任，上诉人不应返还保修金及利息。1、依据上诉人在一审所提交的2015年至2018年要求被上诉人整改、维修、返工的函、通知及签收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所承建的工程存在大量的质量问题。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的分项工程验收表，证明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在进行分项验收过程中，多次验收、整改，至今未整改合格。上诉人多次在保修期间提出整改，但被上诉人并未履行保修义务，上诉人有理由不支付质保金和利息。2、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充分履行质保义务是支付质保金的前提。虽双方《补充协议》约定了返还质保金的时间，但被上诉人应充分履行保修责任后，上诉人才分期返还质保金。根据庭审的举证，被上诉人所承建的工程存在大量的质量问题没有处理，其在未履行先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有理由不支付质保金。二、本案应进行质量鉴定及修复费用的鉴定。1、通过上诉人的举证可以看出，上诉人从竣工验收之时就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要求被上诉人进行处理，但被上诉人消极、怠于履行质保义务，拖延至今，因此应通过对其存在的质量问题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以强制其履行质保义务符合法律规定。2、依据另案的事实认定，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上诉人要求通过工程质量鉴定符合生效判决的既定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民正公司辩称，1、施工单位的保修范围属于工程质量缺陷的情形，如何处理的问题，双方有合同约定。上诉人实质将不按设计施工与质量问题混为一谈，其另案生效判决对此已进行了认定。现工程早已竣工并交付使用，上诉人才提出质量问题，即使存在有质量的问题，也应当在质量保修中进行处理，被上诉人也收到过上诉人的函件，并进行了现场勘查，如果属于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将在保修范围内进行修复。2、对于质保金的退还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履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民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4436536.87元及资金利息（利息从2015年7月5日起并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2月1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广元工农组团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还建房13#、14#、15#、16#”《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88948703元。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约定：质保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单项竣工按照单项计算；土建按照设计年限，防水5年；电、管线、水管安装工程2年；其他市政公用工程2年。第三条约定：1.属于保修范围和内容的项目，承包人接到通知后7日内修理，承包人不修理，发包人可以委托其他人修理，保修费在质保金中扣除；2.紧急抢修事项；基础和主体的质量。第四条约定：本工程约定工程质保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工程质量保修金为4447435元；质量保修金银行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第五条约定：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和利息返还承包人。 之后，双方又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第十一条约定：5.竣工验收合格后，承包人应成立售后服务小组，及时妥善处理客户投诉质量问题，移交所有现场有关资料。……6.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结算价款的5%。承包人在工程保修期间充分履行保修责任后由发包人分期支付保修金。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2年后15天内支付该单位工程总价的3%（质保金总额的60%），以后每年支付余下部分的1/3，保修期（五年）满后15日内支付完毕。 本案所涉工程，组织竣工验收时间是2015年7月5日，原、被告和勘察、设计、监理单位在《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字并加盖印章，验收评定为合格。实际交房是分两次交，15#是2015年8月21日，13#、14#、16#是2015年11月17日。 另查明，2016年10月20日，民正公司诉海和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6）川08民初38号民事判决书。海和洋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川民终20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工程结算总价为102381636元、质量保修金为5119081元。民正公司认可海和洋公司应在2015年11月27日支付至双方确认工程量的90%即91855980元，系民正公司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该判决没有对质保金的返还事项进行判决。 海和洋公司对于工程的质保问题所做的事项包括：2015年11月24日至2018年8月16日对13#-16#楼存在质量问题及要求整改、维修、返工、更换通知，2015年9月24日中空玻璃检测，2015年9月25日监理联系，2015年10月14日13-16号楼存在问题通知，2016年8月8日、8月24日、8月30日、9月2日、11月8日分布分项工程验收，2019年4月27日工农棚户区玫瑰园13-16号楼现场勘验，2019年9月11日要求限期整改13-16号楼工程质量问题。本次庭审中，海和洋公司提出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原告施工的工程进行质量、修复费用鉴定。一审法院作出书面通知书，对海和洋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所涉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已经法院裁判完毕，仅就质保金退还问题发生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围绕以下争议焦点进行评判。 焦点问题一，工程质量保修金被告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本案中，被告认为原告承建的工程中存在大量质量问题，被告多次要求原告整改，原告均不履行保修义务，因此不应当退还质量保修金。对于被告的该抗辩观点，首先，本案所涉工程于2015年7月5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在2015年11月17日前已将“13#-16#楼”向被告海和洋公司交付，被告在业主已入住的情况下，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次，原、被告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对质量保修责任约定：“属于保修范围和内容的项目，承包人接到通知后7日内修理。承包人不修理，发包人可以委托其他人修理，保修费在质量保修金内扣除。”该约定对质量保修问题不但规定了原告的义务，还规定了制约原告的兜底条款。也就是对原告不履行义务被告可以采取扣除质量保修金的主动措施。但被告在认为原告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情况下，并没有提供已按合同约定委托他人修理及应扣除质量保修金金额的有效证据，被告的抗辩理由与双方对质量保修金退还的约定相悖，其理由不能成立。第三，原、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已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终207号民事判决最终裁判，该判决也认定被告未举证证明其提出的部分工程存在质量不合格的情形，即使部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可通过质量保修途径予以解决。因此，被告对质量问题可按双方合同约定通过质量保修途径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被告海和洋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退还原告民正公司质量保修金。 焦点问题二，工程质量保修金的金额问题。原、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为4447435元。双方因工程款诉讼，已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终207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工程结算总价为102381636元、质量保修金为5119081元。因此，本案中采信生效判决书确定的质量保修金金额5119081元。 焦点问题三，工程质量保修金的起算时间问题。原、被告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对质量保修期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单项竣工按照单项分别计算。虽然本案所涉工程客观上竣工验收时间是2015年7月5日，实际交房是分2015年8月21日、2015年11月17日两次交付，但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终207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民正公司认可海和洋公司应在2015年11月27日支付工程量的90%工程款，系民正公司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计算工程质量保修金的起算时间为2015年11月27日，原告认为应从2015年7月5日起计算工程质量保修金的请求不予支持。 焦点问题四，工程质量保修金退还多少的问题。关于本案中质量保修金期限的计算，按照原、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结算价款的5%，质量保修金在单位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满2年15天内支付该单位工程总价的3%（质保金总额的60%），以后每年支付余下部分的1/3，保修期（五年）满后15日内支付完毕。对该约定的理解应为：第一笔质保金计算方式满2年14天至2017年12月11日为5119081元×60%=3071448.6元；第二笔质保金至2018年12月11日为（5119081元×40%）×1/3=682544.13元；第三笔质保金至2019年12月11日为682544.13元；第四笔质保金至2020年12月11日为682544.13元。本案中，第一、二笔质保金已到期，第三、四笔质保金至今还未到期。被告应返还原告已到期的质量保修金合计为3753993元（精确到元）。 关于应退还质量保修金的利息计算问题。原、被告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质量保修金银行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和利息返还承包人。原告对该约定的理解认为应从扣留质保金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但是该约定没有明确计算利息的起点，仅仅只是约定了利率，属于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应当参照行业惯例和质量保修金支付的普遍方式来确定，即起算点自应当支付质量保修金之日起计算，第一笔3071449元（精确到元）自2017年12月11日起计算利息；第二笔682544元（精确到元）自2018年12月11日起计算利息。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元海和洋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质量保修金3753993元及利息（其中3071449元从2017年12月11日起计算利息，682544元从2018年12月11日起计算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民正公司提交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的（2020）最高法民申60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该裁定已认定案涉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海和洋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裁定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因该裁定并未对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进行审理，因此，应当依据本案的证据及双方合同的约定，以确定民正公司不履行保修义务时，其要求退还质量保修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该裁定书系已生效裁判，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二审查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民终20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海和洋公司认为塑钢中空玻璃窗有质量问题，但双方对塑钢中空玻璃窗的质量标准无明确约定。因海和洋公司未举证证明塑钢中空玻璃窗存在质量不合格的情形，而该部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该项费用应予计收。即使塑钢中空玻璃存在质量问题，海和洋公司可通过质量保修途径予以解决……”。海和洋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2020）最高法民申60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7月5日，各方组织竣工验收，质量验收结论为全部7个分部质量评定为合格，观感质量评定为好，本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包括海和洋公司在内的各方均签字同意验收结论。2015年8月21日、11月17日，民正公司分两次将四栋还建安置房全部交付海和洋公司。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海和洋公司如认为民正公司未按图纸施工或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本可提出异议或者要求整改，但没有证据证明海和洋公司在竣工验收时提出过异议。……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全部交付并实际入住，海和洋公司再提出质量异议和未按设计施工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在海和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其要求民正公司进行整改、不整改即不付差价的主张，缺乏法律根据和合同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海和洋公司以质量问题拒绝退还质量保修金的理由是否成立；二、一审判决确认的退还质量保修金及利息的起算时间是否正确。 一、海和洋公司以质量问题拒绝退还质量保修金的理由是否成立。本院认为，首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另案的诉讼中，海和洋公司亦提出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因海和洋公司未举证证明塑钢中空玻璃窗存在质量不合格的情形，而该部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该项费用应予计收……”，以及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再审裁定认为“……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全部交付并实际入住，海和洋公司再提出质量异议和未按设计施工异议，不予支持，在海和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其要求民正公司进行整改、不整改即不付差价的主张，缺乏法律根据和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同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海和洋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案涉工程存在重大的质量问题。其次，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即便存在海和洋公司所称部分玻璃破裂、屋顶漏水等问题，在民正公司不履行保修义务时，其也能通过另行委托他人修理的方式进行处理，而不是在案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长达四年多的时间，以此为由拒绝退还质量保修金。同时，案涉质量保修期间并未全部到期，如海和洋公司所提出的质量问题属实，亦能够通过后期保修得到解决。综上，海和洋公司拒绝退还质量保修金，因缺乏法律根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一审判决确认的退还质量保修金及利息的起算时间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承包人30天退场并向发包人交付房屋，交房后10日内发包人支付实际完成工程价款总额90%的工程款，……其余5%的结算工程价款为工程保修金。又因双方在施工过程中所确认的工程量和支付的工程进度款未区分民正公司所承建的具体楼栋，加之民正公司所承建的楼栋交付时间不一致，民正公司亦在另案诉讼中认可海和洋公司应在2015年11月27日支付工程价款的90%。鉴于此，在无法确认每栋楼实际竣工后所应扣减的工程质量保修金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以2015年11月27日作为计算质量保修金的起算时间，符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同时，因双方在《工程质量保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质量保修金利息的起算时间，一审判决以海和洋公司应当退还质量保修金的时间起算利息损失，符合行业惯例，其处理结果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民正公司、及上诉人海和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457.00元，由上诉人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承担10625.00元，上诉人广元海和洋实业有限公司承担3683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振茂 审判员  陈明义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