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3刑初9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柳清云，男，1980年2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姜堰市。辩护人朱守侠，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梁同定，男，1967年6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辩护人徐世祥，江苏江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钱华成，男，1976年8月5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姜堰市，住江苏省姜堰市。辩护人王力斌，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郑龙飞，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周广全，男，1974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辩护人张姗姗，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康建，男，1987年8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辩护人钱昌杰，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宋茂桂，男，2001年5月15日生，汉族，住山西省吕梁市。辩护人宋建平，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二部刑诉〔20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柳清云、梁同定、钱华成、周广全、康建、宋茂桂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20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0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通知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为钱华成、周广全、康建提供辩护，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刘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柳清云及其辩护人朱守侠，被告人梁同定及其辩护人徐世祥，被告人钱华成及其辩护人王力斌、郑龙飞，被告人周广全及其辩护人张姗姗，被告人康建及其辩护人钱昌杰，被告人宋茂桂及其辩护人宋建平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提出申请，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9年8月，被告人柳清云为谋取非法利益，陆续招募被告人梁同定、钱华成、周广全、康建、宋茂桂至其租赁的四航89船工作。同月22日，柳清云等人驾驶四航89船在我国领海外水域，从一艘不明国籍船只接驳白糖。24日2时许，柳清云等人驾驶装载涉案白糖的四航89船返航至吴淞口4号锚地附近时被上海海警查获，六名被告人均被当场抓获。经检验、检测，四航89船所载白糖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相关指标要求，共计重1,185.98吨；经认定、计核，该船所载白糖涉嫌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6,106,926.76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证明上述指控事实的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柳清云、梁同定、钱华成、周广全、康建、宋茂桂共同驾船至我国领海外水域接驳白糖，并采用绕关方式走私入境，偷逃应缴税额达610万余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柳清云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梁同定、钱华成、周广全、康建、宋茂桂均系从犯，均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柳清云、梁同定、钱华成、周广全、康建、宋茂桂到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柳清云、梁同定、钱华成、周广全、康建、宋茂桂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定性均无异议，均表示自愿认罪，请求法院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柳清云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定性无异议，但认为柳清云受幕后老板指使，在共同犯罪中与其他船上人员作用相当，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且系初犯、偶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并积极向法院缴纳罚金，请求法院对其判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梁同定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定性无异议，认为梁同定产生犯意较晚，被动参与走私，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系从犯，且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请求法院考虑上述因素对其减轻处罚。钱华成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定性无异议，认为钱华成具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从犯，社会危害性较小，主观恶性较小，虽然家庭困难，但积极预缴罚金三万元，请求法院对其减轻处罚。周广全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定性无异议，认为周广全系从犯，在船开出长江口后才意识到可能参与犯罪，属于被动型犯罪，走私白砂糖未流入社会，社会危害性较小，且系初犯、偶犯，请求法院对其减轻处罚。康建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定性无异议，认为康建系从犯，不是走私货物的所有人，只是一名打工者，犯意产生较晚，主观恶性较小，亦未造成国家税款损失，家庭条件差，但积极筹集资金缴纳了十万元罚金，认罪悔罪，请求法院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宋茂桂的辩护人认为，宋茂桂犯罪时刚满18周岁，受柳清云指使第一次上船打工，由于无船上经验及年纪较小等原因，无法判断出境运输接驳白砂糖即构成走私犯罪，公诉机关指控宋茂桂具有走私犯罪故意缺乏证据，故请求法院宣告宋茂桂无罪。如果法院判决宋茂桂有罪，考虑到宋系从犯、初犯，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较小，虽然家庭困难但仍积极缴纳罚金等情况，请求法院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被告人柳清云为谋取非法利益，陆续招募被告人梁同定、钱华成、周广全、康建、宋茂桂至其租赁的四航89船工作。同月20日，柳清云等人驾驶四航89船从泰州锚地出发，于22日7时许，在我国领海外水域(E124°32′、N30°50′附近)从一艘不明国籍船只接驳白糖。期间，柳清云作为船长，负责开船、管理船员、与大船对接等工作；梁同定、钱华成、周广全、康建、宋茂桂作为船员，共同负责拉缆绳、卸载白糖等工作，另外，梁同定、钱华成协助船长开船，周广全协助船长看管机器。同月24日2时许，柳清云等人驾驶装载涉案白糖的四航89船返航至吴淞口4号锚地附近时被上海海警查获，六名被告人均被当场抓获。经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检验、检测，四航89船所载白糖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相关指标要求，共计重1,185.98吨；经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上海浦江海关计核，该船所载白糖涉嫌偷逃应缴税额6,106,926.76元。被告人柳清云、梁同定、钱华成、周广全、康建、宋茂桂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涉案白糖现依法扣押于上海海警局。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侦查机关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现场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等书证，与被告人柳清云等六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本案的案发、六名被告人的到案经过以及涉案白糖被依法扣押等事实。2.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侦查机关出具的《柳清云供述接货位置定位说明》《康建供述拍照位置定位说明》《柳清云指认被抓获位置照片》《柳清云指认接货地照片》《康建于接货地附近拍摄的照片》、相关《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书证，与被告人柳清云等六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柳清云等人驾驶四航89船至我国领海外水域接驳白糖并采用绕关方式将涉案白糖走私入境的事实。3.侦查机关的《提取笔录》《白糖照片》《卸糖现场照片》《计量照片》、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检验报告》《关于我司出具称重报告的情况说明》、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上海浦江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等书证，证实涉案白糖的性质、重量及涉嫌偷逃应缴税额等事实。4.侦查机关调取的《船舶基本信息》《船员信息查询》《船舶租赁协议书》《泰州市四航运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制作的《船舶照片》、泰州市四航运输有限公司提供的《内河船舶检验证书薄》《船舶国籍证书》《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船舶核验合格证》《船舶交接证明》《船舶挂靠合同》等书证，证人余某某、金某某的证言，与被告人柳清云等六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涉案四航89船的基本信息、租赁情况以及本案六名被告人均无船员适任证书等事实。5.侦查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实被告人柳清云等六人的自然身份情况以及被告人梁同定的前科情况。6.被告人柳清云、梁同定、钱华成、周广全、康建、宋茂桂的供述，均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柳清云、钱华成、康建、宋茂桂分别向本院缴纳了五万元、三万元、十万元和七万元。本院认为，被告人柳清云、梁同定、钱华成、周广全、康建、宋茂桂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共同驾船至我国领海外水域接驳白糖，并采用绕关方式走私入境，偷逃应缴税额达610万余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起诉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宋茂桂虽然刚满十八周岁，但根据整个绕关走私的行为过程、方式以及高额报酬等情况，可以判断其对参与违法行为具有概括性的故意。宋茂桂的辩护人关于宋茂桂不具有走私犯罪主观故意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但考虑到宋茂桂刚满十八周岁，主观恶性较小，故可以在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柳清云作为船长，负责开船、管理船员、与大船对接等工作，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梁同定、钱华成、周广全、康建、宋茂桂听从柳清云指挥，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柳清云的辩护人关于柳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六名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在审理过程中，六名被告人均自愿认罪，且柳清云、钱华成、康建、宋茂桂向法院预缴了罚金，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的犯罪事实、数额、情节等，本院决定对柳清云从轻处罚，对梁同定、钱华成、周广全、康建、宋茂桂减轻处罚，并对康建、宋茂桂适用缓刑，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严肃社会主义法制，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柳清云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4日起至2029年8月23日止。已缴纳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其余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梁同定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4日起至2024年2月2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向本院缴纳。)三、被告人钱华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4日起至2023年8月23日止。已缴纳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其余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向本院缴纳。)四、被告人周广全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4日起至2023年11月2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向本院缴纳。)五、被告人康建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已缴纳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其余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向本院缴纳。)六、被告人宋茂桂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已缴纳)(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七、涉案走私白砂糖及供犯罪分子所用的走私工具等予以没收。康建、宋茂桂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程亭亭审判员  曹芬芳审判员  高卫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董顾彬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