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再9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厦门源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253号38层A单元。 法定代表人：侯朝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勇，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祺龙，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悦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海港路20号。 法定代表人：洪劲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文，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培铃，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厦门源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昌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海南悦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信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南高院）（2016）琼民终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189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源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勇、林祺龙，被申请人悦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文、谢培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源昌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有新证据证明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确认的债权早已相互抵销，本案应判决驳回悦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源昌公司诉悦信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再5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第51号判决），确认源昌公司与悦信公司互负的2000万元到期债务相互抵销。该判决认定：“本案中双方互负的2000万元债务在（2012）闽民初字第1号案中源昌公司将债务抵销的举证证明目的告知悦信公司时即已抵销。”可见，悦信公司对源昌公司享有的2000万元到期债权已于2011年与源昌公司对悦信公司享有的等额到期债权相互抵销而消灭。此后，经源昌公司申请，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口中院）于2018年9月22日作出（2018）琼01执恢1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第15号之二执行裁定），确认源昌公司与悦信公司互负的2000万元到期债务已抵销，并裁定终结原判决的执行。源昌公司已依法申请执行回转。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请求本院再审本案。 悦信公司辩称，（一）本案不存在新证据。第51号判决和第15号之二执行裁定只是一些法律观点的裁决，所依据的事实材料和全部证据均出现在本案一审判决作出之前。（二）原审判决合法有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违法事项。一审判决对于源昌公司的债务抵销请求给予了正面回应和处理，认定因不同法律关系所以无法一并处理，且告知其可以在今后主张。二审判决亦正面回应，并未否定、限制源昌公司另案主张。（三）原审判决的救济已因第15号之二执行裁定而实现。第15号之二执行裁定已裁定终结本案执行程序，现海口中院已启动执行回转程序，故无需通过再审程序撤销原审判决。（四）第51号判决本身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法应由最高人民法院启动审判监督程序自行撤销。综上，请求本院驳回源昌公司的再审申请。 悦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源昌公司向悦信公司偿还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自2005年8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息7%计算，暂计算至2014年8月15日为1260万元），并由源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8月15日，悦信公司分两次向源昌公司的账户汇款共计2800万元，注明为“投资款”。2005年10月26日，源昌公司分两次向悦信公司的账户汇款共计800万元，注明为“往来款”。2005年11月18日，侯昌财、黄金城、黄亚三（由黄金城代签）、洪劲松在《股东会议纪要》上签字，该纪要的主要内容为：泉州东海滩涂整理项目，各股东投入本项目的股金汇入源昌公司的账户。因泉州市政府拟将上述工程项目实施计划推迟，业经到会的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将投入本项目的股金退还给各位投资者。2005年11月18日，洪劲松在《承诺函》上签字确认截止2005年4月13日，收到源昌公司及侯昌财支付的委托费用2000万元，承诺办理“源昌山庄”项目所需部队手续，并承诺若不能在2006年1月28日前办理完相关手续，则于2006年2月18日前将已收取的全部委托费用计2000万元全额退还给源昌公司及侯昌财，逾期退还的，则由侯昌财选择其它处置方式。该《承诺函》上列明的承诺人为悦信公司，但未加盖悦信公司的公章，洪劲松及见证人侯昌财、黄金城、黄亚三（由黄金城代签）在该函上签字。 2012年3月1日，侯昌财、黄金城、黄亚三出具《关于投资泉州东海滩涂整理项目相关情况的说明》，主要内容为：2005年初，源昌公司、厦门源昌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平安福酒业有限公司、悦信公司及黄亚三先生决定共同出资投资泉州东海滩涂整理项目，后因政府推迟该项目的实施，上述全体股东作出决议，同意把源昌公司暂收的东海滩涂整理项目股金退给各投资者，并于2005年11月18日在《股东会议纪要》上签字，后南京平安福酒业有限公司的投资款已退回。2012年3月1日，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出具（2012）厦鹭证金字第00532号《公证书》，对侯昌财、黄金城、黄亚三共同签署的书面证言给予保全证据公证，证明：附于该公证书后的《关于投资泉州东海滩涂整理项目相关情况的说明》上侯昌财、黄金城、黄亚三的签名及右手大拇指指印均属实；对《关于投资泉州东海滩涂整理项目相关情况的说明》及其附件《股东会议纪要》《承诺函》的实质内容不作评价。 2014年7月26日，黄金城、黄亚三出具《说明》，主要内容为：2011年上半年，“源昌山庄”项目的相关手续办妥后，洪劲松认为“源昌山庄”项目他多少有出点力，“源昌山庄”项目的“委托费用”和泉州滩涂项目投资款已互相抵销，后各方曾多次协商侯昌财就“源昌山庄”项目给洪劲松补偿的事情，但未达成一致意见。2014年7月30日，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出具（2014）厦鹭证内字第16733号《公证书》，证明黄金城、黄亚三于2014年7月26日在公证员的面前，在上述《说明》上签名、捺其右手大拇指指印。 2011年11月29日，悦信公司以本案所涉2000万元款项系其对源昌公司增加的投资款为由，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源昌公司向悦信公司支付未分配投资权益款151402484元。2012年6月16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闽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悦信公司主张2005年曾投资2000万元于源昌公司，缺乏事实依据，判决驳回了悦信公司的诉讼请求。2012年8月15日，悦信公司因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在二审审理期间申请撤回上诉。2012年12月13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2）民二终字第11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悦信公司撤回上诉。2013年，悦信公司对（2012）闽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3）民申字第13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悦信公司的再审申请。 海口中院受理本案后，源昌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将本案移送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悦信公司在对源昌公司提出的异议进行答辩时作出诉讼说明，明确其主张的本案所涉款项为借款。2014年8月29日，海口中院作出（2014)海中法民二初字第6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悦信公司以源昌公司欠其借款2000万元未还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而该2000万元系从海口市汇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借款合同履行地问题的批复》，本案合同履行地在海口市，故海口中院对本案有管辖权，遂裁定驳回源昌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源昌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海南高院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2014）琼立一终字第23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源昌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5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414号民事裁定，认为（2012）闽民初字第1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悦信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给源昌公司的2800万元不是投资款，因此原审认定本案为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定性准确；本案合同履行地在海口市，故海口中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遂裁定驳回源昌公司的再审申请。 2014年12月26日，源昌公司提起反诉，请求：1.确认源昌公司根据悦信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享有债权；2.确认源昌公司有权根据法律规定及悦信公司出具的《承诺函》的约定将源昌公司的债权与债务抵销；3.确认源昌公司与悦信公司的债权债务已互相抵销；4.判令悦信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海口中院于2015年1月8日作出（2014）海中法民二初字第64-1号民事裁定，认为源昌公司提起的反诉系委托合同纠纷，而悦信公司提起的本诉系借款合同纠纷，二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亦非基于同一法律事实，遂裁定对源昌公司的反诉，不予受理。源昌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海南高院于2015年4月3日作出（2015）琼立一终字第9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源昌公司遂另行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该院已立案受理。 悦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源昌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出具《关于再次通知2000万元债权债务互相抵销的函》，主要内容为通知悦信公司，源昌公司将其对悦信公司享有的债权中的2000万元与本案所涉2000万元款项相互抵销。悦信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源昌公司对悦信公司不享有债权。 一审庭审中，悦信公司称其曾主张本案所涉2000万元款项是因源昌公司在2005年投资泉州东海滩涂项目，洪劲松代表悦信公司向源昌公司以增资的方式进行投资，增资是对源昌公司的增资而不是对这个项目的增资，但在源昌公司不认可悦信公司的2000万元是投资款、悦信公司起诉请求盈余分配被驳回、源昌公司与悦信公司之间没有其他合作关系的情况下，无论是依据财务会计准则还是法律依据，双方之间关系只能认定为借款。而源昌公司则认为2000万元是悦信公司和源昌公司合作东海滩涂项目的款项而非借款，之所以没有退回该2000万元，是因为已与其他款项进行了抵销，双方没有就债权债务抵销签订相关的书面文件，是口头说明的。 一审法院判决：一、限源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悦信公司支付20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000万元为本金，以年利率7%为标准，自2011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判决限定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悦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源昌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悦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悦信公司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海口中院受理了源昌公司起诉悦信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琼01民初152号（以下简称第152号案）。该案源昌公司的诉讼请求为：一、判决确认悦信公司未按其出具的《承诺函》在2006年1月28日前以“厦门龙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取得南京军区联勤部批转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2003）后营字第339号文的全部手续及文件（原件）转交给源昌公司构成违约；二、判决解除源昌公司与悦信公司之间的办理厦门市“源昌山庄”项目南闽字第2726A号地块开发所需部队手续的委托和2005年11月18日签订的《承诺函》；三、判决确认源昌公司对悦信公司享有3400万元及违约金(其中2000万元从2005年4月13日起，1000万元从2005年4月14日起，400万元从2005年4月18日起，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债权；四、判决确认源昌公司有权将上述债权中的一部分用于等额抵销源昌公司与悦信公司之间的金钱债权债务；五、判决悦信公司承担该案全部诉讼费用。海口中院于2016年7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该案。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2000万元款项的性质；2.源昌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可提出双方的债权债务抵销；3.悦信公司请求源昌公司偿还案涉2000万元本金及利息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案涉200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案涉2000万元系悦信公司因东海滩涂项目向源昌公司的汇款，对于该款的性质，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闽民初字第1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该款不是投资款，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民申字第414号民事裁定也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且源昌公司在本案一审答辩中，对一审立案时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提出抗辩，主张案由的确定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并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而与本案法律关系有关的是《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三级“借款合同纠纷”项下的第四级案由“企业借贷纠纷”，从而认为本案案由应为“企业借贷纠纷”。因此，源昌公司上诉主张案涉2000万元的性质为投资款而非借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源昌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可提出对案涉2000万元抵销的问题。首先，双方因“源昌山庄”项目涉及的款项纠纷正在海口中院另案审理中，即第152号案。该案源昌公司提出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为确认源昌公司对悦信公司享有债权，在本案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除了“泉州东海滩涂”项目和“源昌山庄”项目之外，双方之间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即悦信公司对源昌公司是否负有债务尚不明确；第二，源昌公司作为第152号案的原告提出，请求法院确认双方互负债权债务已经抵销，而在本案中又提出与第152号案相同的债权债务抵销的上诉主张，可见源昌公司对其与悦信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已抵销是不确定的；第三，悦信公司对源昌公司主张案涉2000万元已抵销的上诉主张提出异议，认为其对源昌公司不负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债务相互抵销的前提条件为双方互负到期债务。因此，在双方是否互负到期债务以及所负债务数额不明确的情况下，源昌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案涉2000万元已与“源昌山庄”项目的委托费用相抵销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三）关于悦信公司请求源昌公司偿还案涉2000万元本金及利息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为借款合同法律关系，2005年8月15日，悦信公司以自有资金向源昌公司汇款2800万元，源昌公司于2005年10月26日退还悦信公司800万元，对于剩余2000万元的返还问题，2005年11月18日的《股东会议纪要》也已作出将各股东投入东海滩涂项目的资金退还各股东的决定，且另一投资人黄金城投入的1200万元已全部退还，尚余案涉的2000万元未退还悦信公司，双方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由于双方对案涉2000万元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悦信公司主张源昌公司偿还其2000万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鉴于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以悦信公司主张权利之日确定利息起算时间和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还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一审中悦信公司关于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的诉求是自2005年8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而一审法院判令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至判决限定履行之日止不当，但悦信公司对此并未提出上诉，二审庭审中亦未提出异议，可视为悦信公司对自己权益的放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源昌公司为支持其再审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作为再审新证据： 证据一、第51号判决，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生效判决确认源昌公司与悦信公司互负的2000万到期债务已抵销； 证据二、第15号之二执行裁定，以证明海口中院已裁定终结本案判决的执行。 悦信公司质证认为，对源昌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第51号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法应由最高人民法院启动审判监督程序自行撤销；第15号之二执行裁定系根据错误判决作出，亦不合法。该两份裁判文书只是一些法律观点的裁决，所依据的事实材料和全部证据均出现在本案一审判决作出之前，并不构成新证据，本案原审判决并不会因此而构成违法裁决或者需要被撤销。 本院经审查认为，源昌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均是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2018年5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就第152号案作出第51号判决，认定源昌公司对悦信公司享有2000万元的债权，该2000万元债权与本案中悦信公司对源昌公司享有的2000万元债权可以相互抵销，在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闽民初字第1号案中源昌公司将债务抵销的举证证明目的告知悦信公司时即已抵销。并判决：确认源昌公司与悦信公司互负的2000万元到期债务已抵销。 本院另查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5日开庭对（2012）闽民初字第1号案进行了审理。 本院再审认为，结合源昌公司的申请再审事由和悦信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源昌公司在本案中对悦信公司负有的2000万元借贷债务是否已与悦信公司对源昌公司负有的2000万元委托费债务抵销。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根据源昌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就海口中院第152号案即源昌公司诉悦信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第51号判决，认定源昌公司对悦信公司享有2000万元的委托费债权，该2000万元委托费债权与本案中悦信公司对源昌公司享有的2000万元借贷债权可以相互抵销，在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闽民初字第1号案中源昌公司将债务抵销的举证证明目的告知悦信公司时即已抵销，并判决：确认源昌公司与悦信公司互负的2000万到期债务已抵销。第51号判决属于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新证据，本案原判决对源昌公司的抵销主张未予支持不当，本院据此对本案原判决予以纠正。 悦信公司抗辩称，即使其与源昌公司互负的2000万到期债务可以抵销，但是其对源昌公司享有的2000万元借贷债权自2011年11月29日至源昌公司主张抵销之日产生的利息不能抵销。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根据2005年11月18日的《股东会议纪要》，源昌公司已承诺将悦信公司汇入源昌公司账户的本案所涉2000万元款项退还，但既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履行期限。本案原审判决据此认为，悦信公司有权要求源昌公司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该2000万元本金，对利息的计算应自悦信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悦信公司2011年11月29日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盈余分配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本案悦信公司未提起上诉，亦未申请再审。在本案再审中，悦信公司依据原审判决主张其债权应自2011年11月29日起计息进而主张源昌公司的债权无法抵销其利息债权。而根据《承诺函》，源昌公司对悦信公司的2000万元债权于2006年2月18日便已到期，亦未约定利息。故合同期内不计利息，但应自合同履行期届满之日开始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现源昌公司主张债务抵销，其2000万元债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06年2月19日开始起算）足以抵销悦信公司的2000万元债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1年11月29日开始起算）。源昌公司主张双方互负的2000万元债务已经抵销，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悦信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源昌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琼民终154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海中法民二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 三、驳回海南悦信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4800元，由海南悦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0800元，由海南悦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审判长  张颖新 审判员  高燕竹 审判员  杨 蕾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王智锋 书记员陈虹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