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2行终3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安心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通济街道下泊村。 法定代表人宿晓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铭铭，山东一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即墨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壮武路496号K楼7层。 法定代表人**，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凝，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王忠斌，男，196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代理人孙志江，青岛即墨刘家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青岛安心木业有限公司（下称安心木业公司）因诉被上诉人青岛市即墨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称即墨人社局）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行初121号行政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24日19时许，第三人王忠斌在车间从事木工工作时被刀割伤左手，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零一医院诊断为创伤性中指指端组织缺损（左）、创伤性示、中、小指末节指骨骨折（左）、创伤性示、中指伸指肌腱部分断裂（左）、创伤性中指屈指深肌腱部分断裂（左）、创伤性示、中、环、小指甲床裂伤（左）、创伤性示、中、环、小指皮肤组织挫裂伤（左）。2019年4月11日，被告即墨人社局受理第三人王忠斌的工伤认定申请。2019年5月16日，被告即墨人社局中止该工伤认定。2019年5月23日，被告即墨人社局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原告安心木业公司送达《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2019年7月15日，被告即墨人社局认为第三人王忠斌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决定予以认定为工伤，并作出青即人社伤认决字[2019]第JM00027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019年7月25日，被告即墨人社局通过邮政特快专递给原告送达《认定工伤决定书》。 原审法院又查明，诉讼中，原告安心木业公司确认其法定代表人宿晓东妻子的姓名是纪秀蕾（音），但不确定是哪三个字。原告安心木业公司未申请对证据16录音光盘通话录音中的一方是否是原告安心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进行音频鉴定。另外，原告安心木业公司称被告即墨人社局作为行政机关不能作出劳动关系认定，该行为违法。 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本案中，虽然原告安心木业公司否认与第三人王忠斌存在劳动关系，但从第三人王忠斌受伤当天到医院就医时，第一时间填写的工作单位为青岛安心木业，再结合证人王某的证言，第三人王忠斌提交的其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打印件，以及第三人王忠斌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妻子的通话内容，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原告安心木业公司亦认可第三人王忠斌受伤时在其车间内，故本案确认原告安心木业公司与第三人王忠斌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第三人王忠斌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原告安心木业公司主张第三人王忠斌受伤属于意外事故，不应该是工伤，但未举证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安心木业公司主张被告即墨人社局作为行政机关不能作出劳动关系认定，该行为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本案被告即墨人社局依据相关证据，对原告安心木业公司与第三人王忠斌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直接作出认定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安心木业公司该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关于公开听证程序问题，《工伤保险条例》及《工伤认定办法》对此无规定，《青岛市工伤认定工作规程》第三十一条规定，对案情复杂，涉及面广、影响大、双方争议激烈，经以上调查仍不能查明事实情况的案件，可安排当事人举行公开听证。本案被告即墨人社局未安排公开听证，而是依据其调查和相关证据直接作出认定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关于送达问题，《工伤认定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工伤认定决定书的送达参照民事法律有关送达的规定执行。被告即墨人社局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八条规定采用邮寄送达方式送达相关文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被告即墨人社局作出的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安心木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于本案中的证人证言，上诉人多次表示证人的身份情况，被上诉人并没有查明，证明不了该证人为上诉人处员工，被上诉人仅凭原审第三人的一面之词，没有深入调查核实即想当然的作为确凿的证据使用，且被上诉人给原审第三人发的《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告知书》中明确说明，原审第三人的举证应由两人以上的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但卷宗中，只有一人证言，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是明知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仍然做出工伤的认定，明显系没有查清事实。在原审中，法院没有就该有争议的证人证言进行调查和传证人出庭接受质询，以查清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对于本案中的录音资料，原审第三人提供给原审被上诉人的文字说明中，注明的通话一方为纪秀蕾，而实际上通话另一方的名字应为纪秀雷，这么重要的一个身份情况，无论是原审第三人还是被上诉人均未认真核实，只是凭自己想象而已，可见被上诉人在做出工伤认定过程中，工作是多么粗枝大叶，不求甚解，由此做出的结论，怎么会令人信服。另外，该录音资料播放时，音质不清楚，表达的内容不清晰不确定。对于该争议的焦点问题，被上诉人只是说，如果上诉人对此有异议，可以申请音频鉴定。显然，如果原审第三人随便找人录一段录音提交，被上诉人不予以严格审查落实，仅依靠要求上诉人是否鉴定，若不申请鉴定即作为认定的证据的标准是错误的，因为实践中，要申请音频鉴定存在诸多的困难，受多种因素制约，原审法院把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而不对该证据本身的来源和事实情况进行详实的审查，是错误的。原判决认为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是意外事故应举证证明，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是错误的。工伤申请的证据应由原审第三人提供，该项证据的调查核实后的认定，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提供，原判决认为，上诉人举证不能，被上诉人即可以作出工伤的认定，很显然是错误的。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和《工伤认定办法》的规定，在行政程序中，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并且行政部门有权作出“工伤认定结论”。但不是说，只要用人单位举证不能，就一定要作出职工属于工伤的“认定决定”。即便用人单位举证不能，工伤认定决定的作出仍然要尊重客观事实，有法律依据。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认定适用法律正确，是对法律的理解错误。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工伤认定程序合法，是对法律的理解错误。《工伤保险条例》对行政部门进行调查核实，做出了一般性的原则规定，这种规定不仅是行政部门的权利也是行政部门的义务。被上诉人作为国家行政机关，有责任查清事实真相。应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要充分尊重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在双方争议较大和证据不确实充分情况下，应当进行更进一步的听证程序和劳动关系的认定程序，不应当想当然的，不进行调查核实，未查清事实真相即做结论造成新的矛盾和错误。显然，原审法院严重偏袒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的确让人难以信服。原审法院和被上诉人应当意识到，认定工伤对一个企业意味着很沉重的经济负担，现在的企业经营状况不尽人意，往往在艰难中苦苦支撑，不应当仅仅认为职工一方是弱者，就只听其一面之词，忽略对证据事实的调查核实和对法律的正确适用，而导致认定结果显示公允。这样对企业一方是不公平的。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工伤认定行为违法，请求贵院撤销原判决，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即墨人社局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王忠斌没有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上诉人在原审没有提交证据，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并随卷宗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认定的事实成立。 本院认为，一、《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审第三人是在上诉人处工作时被割伤左手。被上诉人依据上述规定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并无不当。二、《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工伤认定申请表；（二）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三）医疗诊断证明或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据此，证人证言并非申请工伤认定的必须材料，《青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工作规程》第十条对于申请人提交“两人以上的证人证言”的规定，并非对劳动者申请工伤认定的限制。因此，被上诉人经审查相关证据后作出工伤认定，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被上诉人在行政程序中已经依法向上诉人送达了限期举证告知书的情况下，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且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青岛安心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金龙 审判员  林 桦 审判员  刘力铭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管筱笛 书记员王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