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开发区丛台路226号富玛特大厦B区9层。 负责人：单计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建磊，男，1997年10月26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胜田，男，196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望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明，望都县众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光明，男，1984年8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望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明，望都县众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泽明，男，198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望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明，望都县众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娟，女，197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望都县。 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险”）因与被上诉人熊胜田、熊泽明、熊光明、陈红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望都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1民初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渤海财险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望都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631民初984号，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起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此案死者的死亡事实，缺少证据支持，原告提交证据不足，缺少尸检报告和火化证明（或者土葬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交强险根据法律规定，应优先赔付，一审时我公司提交追加另一三者车交强险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能支持，一审法院此举无法律依据，属于错判；三、此案肇事司机已负刑责，不应再承担精神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在2002年7月公布的《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7号）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立法和司法机关逻辑是：被告人承担了刑事责任已对受害人具有精神抚慰作用，如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难免有被告人承担双重惩罚的嫌疑。此案一审法院判赔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且与法律相悖；四、一审法院认定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0人无法律依据，高法解释为三人三天；五、整容费以及存尸费应该属于丧葬费赔偿范围，一审法院属于重复判赔。因此该案不合理金额较大，一审法院判决明显依据不足，错误判决明显。故我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故我司提出上诉处理，请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熊胜田、熊泽明、熊光明辩称，一、望都县交警队的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答辩人的亲属张淑英因本次事故死亡，上诉人对该认定书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再者，一审庭审中答辩人已向法庭提交中国人民解放军二五二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殡葬证、派出所销户证明等证据，足以证实受害人死亡。二、受害人根本没有与另一机动车发生接触，与该车不存在事故，上诉人也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追加被告的申请。如果需要另一机动车的投保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也应该由上诉人先行赔偿后，再向其追偿。三、本案不是附带民事诉讼，也不是刑事案件审结后另行提起的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不适用上诉人引用的所谓批复。该项上诉理由也不符合保定市所有法院此前的判例。四、上诉人主张办理丧葬事宜只需要三人，明显与事实不符，没有任何的丧事三个人就能办理。五、受害人系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面部模糊，并非正常死亡，必然产生整容费。存尸费是由于需要等待相关部门进行尸检才产生的，如果受害人正常死亡不会产生该两项费用，但如计算在丧葬费中则显失公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陈红娟辩称，我认为所有的赔偿责任都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所以保险公司提出由我承担上诉费是不合理的。 熊胜田、熊泽明、熊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存尸费、整容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89,859.1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6月17日7时10分许，被告陈红娟驾驶冀Ｆ×××××号小型轿车沿42蠡野线由西向东行驶至望都县麻辛庄路段时，与行人杨海彬、张淑英以及前方同方向张利璞驾驶的冀Ｆ×××××号小型轿车尾部相撞，造成行人张淑英、杨海彬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经望都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陈红娟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杨海彬、张淑英、张利璞三人无责任。三、医疗费：原告支付医疗费7702.6元，有相应证据为证。四、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280620元。被告渤海财险称请法院酌定。五、丧葬费：原告主张35816.5元。被告渤海财险称数额过高，请法院依法判决。六、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支付。被告渤海财险称不予承担。七、尸体冷冻、整容等费用：原告主张存尸费5800元、整容费5000元，并提供望都县弘禄殡葬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两张。被告渤海财险称无法律依据，不予认可。八、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原告主张按河北省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计算10人3天为1920元。被告渤海财险称请法院酌定。九、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3000元，含转院、办理丧葬事宜等产生的交通费，有保定桥东医院出具的救护车出车费票据（金额2000元）为证。被告渤海财险称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认可500元。十、有关保险合同情况：冀Ｆ×××××号小型轿车在被告渤海财险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金额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十一、机动车使用人与其他赔偿义务主体：冀Ｆ×××××号小型轿车登记机动车所有权人及驾驶人为被告陈红娟。十二、其他必要情况：1、受害人张淑英于1962年2月6日出生，农民，于2019年6月17日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失死亡。有张淑英身份证复印件、望都县公安局2019年6月26日出具的望公（交）行鉴通字【2019】0626号鉴定意见通知书、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二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及居民死亡殡葬证、望都县公安局高岭乡派出所出具的户籍注销证明为证。2、熊胜田系张淑英之丈夫，熊光明系张淑英长子，熊泽明系张淑英次子，张淑英无其他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望都县东后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为证。十三、原告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存尸费、整容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89859.1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十四、被告陈红娟的答辩意见：其对事故发生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原告表示抱歉，请原告接受其歉意。其车辆按照规定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对原告合理合法的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如有不足，其本人愿意尽最大努力赔偿。被告渤海财险的答辩意见：被告陈红娟在其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金额100万元）、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其公司对于原告主张的合理合法的损失给予赔偿。因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本次事故中还涉及张利璞无责任一方，请求法院追加其在交强险无责方项下对原告进行补偿，并对其公司在赔偿基础上剔除无责赔偿部分无责份额。本案中涉及两个受害人，主张在交强险份额内为另一受害人保留赔偿份额。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不予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张淑英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依据望都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被告陈红娟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淑英无责任。原告依法享有请求责任人赔偿损失的权利。关于赔偿数额：经核实相关医疗费票据，确认医疗费为7702.6元。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三原告因此次事故精神上受到严重侵害，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于法有据，酌定为50000元。存尸费系交警部门为查清案件事实、确定事故责任而支付的合理必要费用，且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予以采信。遗体整容关乎死者尊严、亲人祭奠，张淑英因交通事故受伤死亡，遗体受损严重，其近亲属根据殡葬习惯进行遗体整容，不违反民间对死者殡葬的通常习俗，亦符合其作为死者近亲属的情感需要，为此支付的遗体整容费有合理性和必要性，对整容费予以确认。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系合理合法损失，予以支持。原告提供救护车出车费票据为证，且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系必然产生的实际损失，本院酌定为2600元。综上，确认原告的损失为：1、医疗费7702.6元；2、死亡赔偿金280620元；3、丧葬费35816.5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存尸费5800元；6、整容费5000元；7、误工费1920元；8、交通费2600元。以上共计389459.1元。对于原告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支付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肇事车辆冀Ｆ×××××号小型轿车在被告渤海财险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金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在保留另一受害人的赔偿份额的前提下，原告的上述损失首先由被告渤海财险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因果关系是交强险无责赔付适用的前提条件，根据望都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本次事故系被告陈红娟驾驶车辆不当引起，事故造成行人张淑英、杨海彬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以及张利璞车辆受损，本案中无证据证实张利璞驾驶的冀Ｆ×××××号小型轿车与二受害人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被告渤海财险提出的张利璞在交强险无责方项下对原告进行补偿，并对其公司在赔偿基础上剔除无责赔偿部分无责份额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渤海财险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89459.1元。被告陈红娟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熊胜田、熊光明、熊泽明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89459.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陈红娟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48元，减半收取计3574元，原告负担4元（已交纳），被告负担3570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被上诉人熊胜田、熊泽明、熊光明于一审中提交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二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及居民死亡殡葬证、望都县公安局高岭乡派出所出具的户籍注销证明，足以证实张淑英死亡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望都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本次交通事故陈红娟负全责，无证据证实张利璞驾驶的小型轿车与张淑英受伤存在因果关系，故上诉人主张由张利璞投保的保险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本案系熊胜田、熊泽明、熊光明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熊胜田、熊泽明、熊光明因本次交通事故精神上受到了严重侵害，上诉人援引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2）17号）批复主张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理据不足。张淑英死亡后，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一定的误工费，一审法院对十人误工费用予以支持较为合理，本院不再调整。存尸费系交警部门为查清案件事实、确定事故责任而支付的合理必要费用；遗体整容关乎死者尊严、亲人祭奠，其近亲属根据殡葬习惯进行遗体整容，不违反民间对死者殡葬的通常习俗，亦符合其作为死者近亲属的情感需要。而丧葬费系死者家属为安葬死者所支出的相关费用，故一审法院对停尸费和存尸费予以支持，亦无不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48元，由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道忠 审判员  张 力 审判员  于纪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黄俊学 书记员王路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