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再1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申请人）：大连市富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玉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龙，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牧琪，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请人）：大连红枫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昕，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大连红枫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王艳霞，大连红枫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嵩，辽宁壹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超，辽宁壹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瑞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淑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曌一，辽宁溪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大连市富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强公司）与大连红枫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枫公司）、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瑞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2017）辽02民初38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富强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辽民申786号民事裁定，指令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该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8）辽02民再214号民事判决，富强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富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龙、牧琪，被上诉人红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嵩、薛超，被上诉人瑞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曌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强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再214号民事判决，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支持富强公司对上海红枫国际（SOHO）中心3、4、5号楼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工程并未实际竣工，原审认定富强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优先权超过法定期限系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工程款优先权超过法定期限无事实依据。（1）2012年形成的关于案涉工程的主体竣工验收报告，仅是为继续下一步施工而针对主体工程分部作出的验收，并非对全部主体工程竣工验收。（2）《协议书》分项工程均为小区外工程，为供水、供电、排污等大配套与楼内小配套接口的衔接，该部分工程与富强公司负责施工的3、4、5号楼楼内的施工项目无关。（3）《确认函》仅是对富强公司分项工程及主体门窗部门已经施工完毕的确认，但除上述项目外，自2016年11月30日至（2017）辽02民初381号确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解除之日，富强公司仍然进行门窗、过道修补、大白修补、电器维修、协助通水、通电、通暖等项目的部分施工，该《确认函》中部分分项完成之日并非工程竣工之日。2.案涉工程并未实际竣工。虽然富强公司与红枫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二）》中约定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4年4月30日，但案涉工程由于发包人拖欠工程款、法定代表人离境不归等原因，导致案涉工程根本无法竣工验收。综上，原审法院在并未确定建设工程优先权起算点的情况下，即认定富强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优先权已超过法定的期限，系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工程并未实际竣工，其工程款优先权起算点不应早于工程结算之日。1.案涉工程并未实际竣工，原审法院适用《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四条认定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超过法定期限，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自2019年2月1日起施行，而本案于此日期之前即由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再审并适用一审程序，本案应属于“尚未审结的一审案件”，并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的有关规定，原审法院认为本解释不适用本案属法律适用错误。3.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起算点不应早于双方约定的工程款结算之日。案涉工程并未实际竣工，本案建设工程款优先权法定期限的起算点应晚于案涉工程价款结算日，即2017年4月29日，而富强公司于2017年7月1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主张工程款优先权的法定期限。（三）原审法院错误地追加与本案无任何关联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系主体错误、程序违法。本案中，诉讼标的是富强公司与红枫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与瑞信公司无任何关联，瑞信公司在本案中既无独立请求权也与案件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在本案中无任何权利义务，不具备参加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原审判决追加瑞信公司作为第三人属于主体错误、程序错误。红枫公司辩称，富强公司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法定期限已过。（一）一审判决适用《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竣工日期为2014年4月30日，该时间至富强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前述相关的法律规定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即使按照对方所主张的《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富强公司与红枫公司于2010年10月7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于2011年9月25日签订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前述协议中均约定了富强公司应按工程进度向红枫公司主张支付进度款，其自2010年10月起，就应当向红枫公司主张进度款，而一直未向红枫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直到2017年7月才提起本案诉讼向红枫公司主张。如适用《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那么2010年10月就应当认定为规定中的“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而即使按照上述时间起算富强公司也早已超过法律规定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综上，富强公司所主张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已超过法律规定主张的期限，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瑞信公司辩称，（一）富强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已经竣工。1.富强公司的施工范围。根据富强公司与红枫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富强公司的实际施工范围只是施工3、4、5号楼的土建主体及给排水、电气、弱电部分工程。2.富强公司施工完工时间。2012年1月29日出具主体部分工程验收评定表对案涉3号楼主体工程验收合格。2012年7月1日出具主体部分工程验收评定表对案涉5号楼主体工程验收合格。对于4号楼的主体部分工程验收评定表虽然没有记载明确的时间，但根据施工惯例以及实际情况，也应在2012年1月至7月间验收合格。2015年2月11日红枫公司与大连东辰建设有限公司、大连保税区规划和土地房屋局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约定案涉项目的全部房屋工程建设均由大连东辰建设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富强公司2015年2月11日之后并未参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因此，2015年2月11日之后富强公司与红枫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实际上已经处于一种终止履行的状态。案涉小区自2014年10月起陆续有很多业主入住。该项目在2014年年末至2016年9月前由业主自管，在2016年9月15日经过业主委员会，代表通过大连保税区大窑湾街和大连保税区房地产管理中心物业科，聘用了大连西海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该项目精选物业管理并与业主委员会签订了委托服务合同。3.对合同约定的竣工日实质上就是合同约定工程内容的完工日。合同约定的竣工应理解为合同约定工程内容的完工，而非整体工程内容的完工，也并非整体工程的竣工，因为存在外委工程，富强公司主张工程款及优先受偿权的范围仅能对应其自己施工的部分。（二）本案富强公司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为竣工时间2015年2月11日。1.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2.富强公司提出的起算时间为结算时间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案涉工程有明确的竣工时间。第二，应付工程款时间应按照2011年9月25日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中专用条款32条工程款支付的约定。第三，富强公司主张工程款优先权已过期限，本案中富强公司所建设工程的竣工时间、建设工程合同终止履行时间、应支付工程款时间均为2015年2月11日。对于富强公司怠于行驶其权利的表现，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三)瑞信公司主体适格。本案的处理结果与瑞信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富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富强公司与红枫公司之间签署的关于“上海红枫国际（SOHU）中心”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2、请求红枫公司给付工程款103932958元及自2017年4月28日起至付款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请求确认富强公司对上海红枫国际（SOHU）中心3、4、5号楼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7日，红枫公司（甲方）与富强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双方签订了关于甲方开发的大连保税区北门的上海红枫国际(SOHO)中心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经协商一致，现达成以下补充协议:第一条，合同的组成：1、组成本工程合同的文件及其效力优先顺序和解释顺序为:(1)本补充协议；(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专用条款;(3)招标文件;（4）《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5）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6)图纸;(7)预算书。2、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补充协议组成部分，并最优先解释适用。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1、甲方所提供的图纸与合同文件所显示的全部建筑、结构及配套工程，包括（但不仅限于）土石方工程、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内外墙砌筑工程、抹灰、室内外给排水工程、照明、采暖工程、弱电工程及其他各机电、水系统配管、箱体孔洞等工程以及上述范围内的质量管理、协调和进度控制。其中甲方外委工程为电梯工程和消防工程。2、建筑面积总计53000平方米。第三条，工期：开竣工日期为2010年10月8日至2011年12月31日。第十四条，合同解除及违约责任：若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甲方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承担自应付之日起贷款利息。2010年11月1日，红枫公司（甲方）、富强公司（乙方）以及大连东辰建设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方协议。甲、乙双方于2010年10月7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考虑施工现状，为保证工期，乙方同意，就1号楼、2号楼的结构及配套工程项目，由甲方另行选定承包人即本协议的丙方。三方达成一致意见：乙方权利义务的变更，本协议签字生效之日起，乙方因甲乙双方的约定而对1号楼、2号楼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全部消灭；乙方对1号楼、2号楼既不承担任何约定的责任，亦不承担任何法定的责任；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本协议，乙方仅在3号楼、4号楼、5号楼工程范围内，享有合同项下约定的权利，承担约定的义务。2011年9月，红枫公司向富强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中标内容为：地上，1-5#楼公建及公建式公寓；地下，6号楼车库、公建；土建、给排水、电气、弱电等工程。2011年9月25日，红枫公司与富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为：一、工程内容：建筑面积约60719.5平方米，地上：1-5号楼公建及公建式公寓；地下：6号楼车库、公建。二、工程承包范围：土建、给排水、电气、弱电等工程。三、开工工期为2011年9月30日，竣工工期为2012年7月30日。五、合同总价为82288881元。双方在合同专用条款中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时间和数额为：转账支票；建设前期由承包人垫资建设，工程完工进度达到50％，付款40％，工程完工100％后，再付款55％，剩余5％为质量保修金。发包人不按时支付工程竣工结算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诉讼中，富强公司称其于2010年10月8日进场施工。2012年4月29日，大连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主体工程验收报告》，上海红枫国际（SOHO）中心3#楼工程主体分部工程验收合格。大连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主体工程验收报告》，上海红枫国际（SOHO）中心4号楼工程主体分部工程验收合格。该验收报告没有载明验收时间。诉讼中，富强公司陈述其于2012年底以前完成了4#楼的施工。2012年7月1日，大连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主体工程验收报告》，上海红枫国际（SOHO）中心5#楼工程主体分部工程验收合格。2012年10月17日，红枫公司（甲方）与富强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主要内容为：1、2010年10月7日，甲、乙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中的甲方外委项目不变，现增加甲方外委项目如下:(1)主体钢结构造型分项工程；(2)单元入口门、分户门、消防防火门分项工程；(3)断热窗分项工程；(4)外墙面石材幕墙分项工程。2、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竣工日期变更为2013年6月30日，同时甲、乙双方于2010年10月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中的竣工日期同时作废。2013年6月30日竣工内容如下:(1)土建部分:散水以内乙方承包合同内工程全部内容；(2)安装部分:①给排水、采暖分项工程出室外第一检查井以内的乙方承包全部工程内容；②电气部分:每栋楼总开关箱以内的乙方承包全部工程内容。3、因甲方进度款未能按时支付，乙方流动资金有限，本工程从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3月30日停工。停工期间甲方应承担乙方如下费用:提升机5台，每台每个月费用为14500元，共计5个月即:5台×14500元/月×5个月=362500元;打更人工费:4人×5个月×2600元/月=52000元;管理增加费用300000元;综合以上费用共计为:714500元。4、本补充协议（一）同甲乙双方2011年10月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甲乙双方2010年10月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红枫公司与富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将2010年10月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第三条约定的竣工日期，变更为2014年4月30日。该补充协议未载明签订时间。2016年11月30日，红枫公司出具《确认函》，上海红枫国际（SOHO）中心项目在2015年4月份至2015年12月份期间完成给水、供电、供热、电梯、排污、楼内配电箱、室内照明穿线、灯具等分项工程施工。2016年对主体门窗未施工完的部分，已于2016年10月30日前施工完成。案涉上海红枫国际（SOHU）中心3、4、5号楼，分别对应的是现行政街号大连保税区东北七街55、57、59号楼。2017年4月28日，富强公司与红枫公司对富强公司施工的3、4、5号楼进行了工程结算，结算价款为103932958元。诉讼中，富强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查封了其施工的3、4、5号楼的部分房屋。2017年8月17日，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291执101号执行裁定书，将被执行人红枫公司所有的位于大连保税区东北七街57-1-10号等208套房屋作价8562.70万元交付申请执行人即本案第三人瑞信公司抵偿本金5000万元及利息3562.70万元，所有权自该裁定书送达第三人瑞信公司时起转移。2017年10月26日，第三人瑞信公司以案涉工程中的208套房屋已依法抵债归其所有，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利害关系为由，申请以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大连市富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大连红枫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于2010年10月7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及2011年9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被告大连红枫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大连市富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03932958元及利息（以103932958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大连市富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1464.7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66464.79元，由被告大连红枫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富强公司的再审请求：1、维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民初38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2、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民初381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支持富强公司对上海红枫国际（SOHO）中心3、4、5号楼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5年2月21日，红枫公司、大连保税区规划和土地房屋局及大连东辰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红枫公司委托大连东辰建设有限公司全权处理供水、供电、配套等部分工程组织施工、结算以及合同相应款项的支付，并同意由保税区管委会先行垫付前述相应款项。2018年10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02破申72号民事裁定，受理了刘实对红枫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决定指定辽宁壹品律师事务所为大连红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管人。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过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依照上述规定结合富强公司的再审请求，该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如下：一、富强公司提出的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是否超过法定期限？二、原审追加瑞信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关于富强公司提出的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争议焦点。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自2019年2月1日起施行，该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本解释自2019年2月1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解释。本解释施行前已经终审、施行后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本解释。本案系该解释施行前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不应适用该解释的相关规定。因此，再审申请人提出的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相关规定的再审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本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的相关规定认定再审申请人富强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是否超过法定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是：富强公司通过与红枫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的方式，将先前约定的竣工日期变更为2014年4月30日，故可以确定案涉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为2014年4月30日，现富强公司主张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约定的竣工日期届满但工程尚未完工，富强公司理应对该主张负有举证义务。富强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实际竣工之日，该主张亦与已经与红枫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决算的事实相矛盾。而红枫公司就实际竣工之日不仅提供了2012年案涉工程的主体分部工程先后验收合格的证明，还提供了2015年2月11日大连保税区规划和土地房屋局与红枫公司及大连东辰建设有限公司因案涉项目引发大面积信访事件而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表明，2015年2月21日，案涉工程的后期供水等配套工程系由大连东辰建设有限公司完成的。富强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仅主张其与大连东辰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进行的施工，但却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况且红枫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向富强公司出具的《确认函》再次确认，除供水、供电等分项工程外，对主体门窗部分，富强公司对案涉工程已经全部施工完毕。综上，依据优势证据的原则，红枫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显然要大于富强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据此可以认定，至2017年7月18日富强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时，富强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已经超过法定的六个月期限。因此，对富强公司提出的请求确认对上海红枫国际（SOHU）中心3、4、5号楼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再审申请不予支持。关于原审追加瑞信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争议焦点，瑞信公司系通过抵债的方式取得了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208套房屋，富强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优先权的成立与否与瑞信公司取得的208套房屋的事实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准予瑞信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程序合法。因此，对富强公司的此项再审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维持该院（2017）辽02民初381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61464.7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66464.79元，由大连红枫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富强公司在一审法院再审庭审时陈述：“3号、4号、5号楼在2015年2月11日之前所有的工程均是由富强公司独立完成的，在2015年2月11日以后工程是由富强公司与富强公司指定的大连东辰建设有限公司共同完成的，之所以此时指定大连东辰建设有限公司是因为红枫公司一直未付工程款，富强公司已无力再进行继续施工，然后是经红枫公司同意由富强公司和东辰公司共同完成了后续的工作……”[（2018）辽02民再214号卷宗47页]。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富强公司作为建设工程承包方对案涉上海红枫国际（SOHU）中心3、4、5号楼（分别对应的是现行政街号大连保税区东北七街55、57、59号楼）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二）原审追加瑞信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一）关于富强公司作为建设工程承包方对案涉上海红枫国际（SOHU）中心3、4、5号楼（分别对应的是现行政街号大连保税区东北七街55、57、59号楼）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关于该权利行使的期限，2002年6月27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期限应属于除斥期间，不能适用诉讼时效有关中止、中断或延长的规定。之所以要对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间进行规定，目的是促使承包人在法定期间内积极行使权利，防止其怠于行使权利导致市场交易秩序的混乱和不定，从而保护并衡平发包人与承包人及其他利害关系人的利益。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之所以被司法解释规定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是因为此时建设工程合同所约定的基本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建设工程承包人由此获得了基于自己义务之履行完毕而向发包人索要相应建设工程价款的资格。2019年2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将该期限的起算点改为“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该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本解释自2019年2月1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解释。本解释施行前已经终审、施行后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本解释。”本案系该解释施行前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不应适用该解释的相关规定。2.关于案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起算点的确定问题。本案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的相关规定认定富强公司主张的案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否超过法定期限。本案中，案涉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为2014年4月30日。现富强公司虽然主张约定的竣工日期届满时工程尚未完工，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2015年2月11日大连保税区规划和土地房屋局与红枫公司及大连东辰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表明，案涉工程的后期供水等配套工程系由大连东辰建设有限公司完成的。即使富强公司主张的竣工日期届满时工程尚未完工的事实存在，那么案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起算点应确定为富强公司实际停工之日。首先，停工系因红枫公司资金不到位造成的。双方在合同专用条款中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时间和数额为：转账支票；建设前期由承包人垫资建设，工程完工进度达到50％，付款40％，工程完工100％后，再付款55％，剩余5％为质量保修金。2012年，富强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的主体分部工程先后验收合格，而至今红枫公司分文未付工程款。因红枫公司进度款未能按时支付，曾致使工程从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3月30日停工。富强公司对红枫公司违约的行为应明知，其应当积极采取措施维护自身权益。其次，停工之后，工程量不再增加，因停工产生的如场地看护、设备继续租赁等费用也可计算，即对发包人享有的债权数额在事实上已经可以确定。本案中，虽然富强公司的主张其承建的工程一直未竣工，但2017年富强公司与红枫公司进行的工程结算，能够证明红枫公司应给付富强公司已完工程的价款数额是可以确定的。结合本案的具体实际，即使富强公司提出案涉工程始终未竣工的主张成立，以富强公司实际停工之日作为案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起算点，也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关于“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的规定精神相符。关于如何认定富强公司实际停工之日一节。首先，在双方约定的竣工之日即2014年4月30日之后，富强公司是否对案涉工程继续施工，该节事实应由富强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现富强公司并未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其存在继续施工的行为。其次，2015年2月11日大连保税区规划和土地房屋局与红枫公司及大连东辰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证明，案涉工程的后期供水等配套工程系由大连东辰建设有限公司完成的。结合富强公司在一审法院再审庭审时关于“3号、4号、5号楼在2015年2月11日之前所有的工程均是由富强公司独立完成的，在2015年2月11日以后工程是由富强公司与富强公司指定的大连东辰建设有限公司共同完成的，之所以此时指定大连东辰建设有限公司是因为红枫公司一直未付工程款，富强公司已无力再进行继续施工”的陈述，表明当时因红枫公司一直未付工程款致使富强公司已无力再进行继续施工的客观情况。富强公司虽然主张其与大连东辰建设有限公司共同履行的该《协议书》，但原审法院已查明确认该《协议书》中确定的处理供水、供电、配套等部分工程系由大连东辰建设有限公司单独完成，对该节事实现富强公司未提出异议。红枫公司出具的《确认函》证明，上海红枫国际（SOHO）中心项目在2015年4月份至2015年12月份期间完成给水、供电、供热、电梯、排污、楼内配电箱、室内照明穿线、灯具等分项工程施工，2016年对主体门窗未施工完的部分，已于2016年10月30日前施工完成。上述事实能够证明最晚从2016年10月30日开始，富强公司便处于停工状态。因富强公司于2017年7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即使富强公司提出的案涉工程未竣工的主张成立，其主张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亦超过法定的六个月期限。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关于富强公司提出的确认对案涉上海红枫国际（SOHU）中心3、4、5号楼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原审追加瑞信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本案中，2017年8月17日，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291执101号执行裁定书，将被执行人红枫公司所有的位于大连保税区东北七街57-1-10号等208套房屋作价8562.70万元交付申请执行人即本案第三人瑞信公司抵偿本金5000万元及利息3562.70万元，所有权自该裁定书送达瑞信公司时起转移。2017年10月26日，瑞信公司以案涉工程中的208套房屋已依法抵债归其所有，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利害关系为由，申请以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富强公司主张的其对案涉工程享有的优先受偿权系法定优先权，关于该权利是否享有的认定对瑞信公司以物抵债债权的实现势必产生实质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同瑞信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准予瑞信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富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1464.79元，由大连市富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凡永审判员  张云涌审判员  王 双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张颂秋书记员辛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