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再27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宇，男，198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飞，北京百瑞（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牟斌，男，196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西藏日喀则市。 一审被告：邱菊仪，女，198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一审被告：邱祖留，男，195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再审申请人**宇因与被申请人牟斌，一审被告邱菊仪、邱祖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6民初263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川01民申39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再审申请人**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飞、一审被告邱菊仪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牟斌、一审被告邱祖留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宇的再审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中确定的“被告**宇对第一、二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内容；2.依法驳回牟斌对**宇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为：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一审判决。借款16万元后，邱菊仪向牟斌转款9.6万元应认定为偿还借款及利息；2.**宇不应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证明借款关系成立的银行流水、《借款合同》、借据，没有**宇的签字，事后也没有得到**宇的追认；3.一审认定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错误。 一审被告邱菊仪述称，本案借款16万元，是在**宇不知情的情况下借的款，其父亲邱祖留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借款后，邱菊仪已偿还9.6万元，剩余借款应由借款人邱菊仪个人偿还。 被申请人牟斌、一审被告邱祖留未到庭参与诉讼，视为放弃其答辩、举证、质证、辩论权利。 牟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邱菊仪、邱祖留、**宇连带偿还其借款本金16万元，及支付自2014年1月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为基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4月1日止利息约4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缺席审理后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3日，牟斌作为出借人、邱菊仪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本金16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月3日起至2015年1月2日止。《借款合同》载明用于流动资金经营周转。牟斌向邱菊仪出借的全部借款本金，邱菊仪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按月向牟斌支付资金利息。邱祖留自愿为邱菊仪的上述借款本息，以及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提供连带清偿责任担保。牟斌于2014年1月3日向邱菊仪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于2014年3月28日向邱菊仪银行账户转款6万元。 另查明，**宇与邱菊仪于2007年3月29日登记结婚，双方于2014年12月5日离婚。 牟斌在一审庭审中述称，借据是邱菊仪收到16万元借款后出具的，但落款时间是2014年1月3日。邱菊仪、邱祖留、**宇从未向其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事实清楚。牟斌向邱菊仪出借的借款本金为16万元，对该借款邱菊仪应予以归还。本案中，双方的《借款合同》约定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牟斌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但利息计算时间应从实际出借款项之日起计算。保证人邱祖留对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故应对本案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邱祖留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邱菊仪追偿。借款时，**宇与邱菊仪系夫妻关系，在**宇不能举证证明案涉借款为邱菊仪的个人债务的情况下，依法应认定该借款为邱菊仪与**宇的夫妻共同债务，**宇应与邱菊仪共同偿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邱菊仪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牟斌借款16万元；二、邱菊仪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牟斌利息（借款10万元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借款6万利息以6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三、邱祖留、**宇对第一、二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邱祖留履行第一、二项判决内容后，有权向邱菊仪追偿。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合计5820元，由邱菊仪、邱祖留、**宇负担。 在申诉复查听证中，牟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听证中与牟斌当庭电话联系并核实，陈红梅与牟斌系夫妻关系，陈红梅与邱菊仪之间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 再审中，**宇提供：一、邱菊仪的银行流水明细证明邱菊仪已偿还部分借款和利息：1.向牟斌转款部分：邱菊仪于2014年4月10日转款1万元，2014年4月22日转款5千元，2014年4月23日转款1千元，向牟斌62×××66银行卡转款共计1.6万元；2014年11月10日，向牟斌6228460468004294776账号转款1万元，邱菊仪共向牟斌转款2.6万元。2.向陈红梅转款部分：邱菊仪于2014年5月16日转款5千元，2014年5月19日转款1.1万元，2014年6月18日转款6千元，2014年7月10日转款1万元，2014年7月16日转款6千元，2014年9月4日转款1.6万元，2014年9月19日转款1.6万元，向牟斌指定的陈红梅账户62×××17账号转款共计7万元。二、**宇对其不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经公证处公证的由邱菊仪书写的“向牟斌借的16万元是用于还旧债，并没有用于什么经营与生活开支”等内容的《我的负债情况说明》；2.离婚时邱菊仪写给**宇的留言，该留言载明有“两年的债务累计到了200万左右”“这些欠款都是在你及家人不知道的情况下欠下的”等内容；3.邱菊仪书写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4日的《补充说明》；4.邱菊仪收到16万元借款后，向他人转款7笔，以证明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 邱菊仪在质证中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 经质证，本院再审认为，**宇提供的邱菊仪的银行流水明细，符合证据的三性，能够证明转给牟斌的2.6万元，转给陈红梅的7万元系偿还借款，应予以采信。**宇提供的《我的负债情况说明》，以及邱菊仪书写的留言、《补充说明》，不具有证据的客观性。邱菊仪的银行流水资金来往频繁，在借款到账后，有取款、消费、转账支出，且货币是种类物不是特定物，故邱菊仪收到借款后，向他人的7笔转款，不能证明系用牟斌的借款偿还他人欠款。**宇提供的上述证据不符合证据的三性，应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除确认一审查明的借款事实、以及借款发生于**宇与邱菊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等基本事实外，结合经庭审质证的上述证据，确认如下事实：2014年1月3日，甲方出借人牟斌与乙方借款人邱菊仪、丙方担保人邱祖留签订借款合同载明：“甲方一次性向乙方出借人民币16万元用于流动资金经营周转”，“乙方借用期限为2014年1月3日起至2015年1月2日止。”牟斌于2014年1月3日向邱菊仪支付借款10万元，于2014年3月28日向邱菊仪支付借款6万元。借款发生后，邱菊仪于2014年4月10日至2014年11月10日共向牟斌转款2.6万元，于2014年5月16日至2014年9月19日共向陈红梅转款7万元。 再审中，**宇、邱菊仪、邱祖留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均同意其未偿还牟斌本金及利息的计算以邱菊仪最后一笔转款2014年11月10日开始计算。 以上事实，有银行流水、当事人的庭审质证意见等证据在案予以证实。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邱菊仪借款16万元后，向牟斌、陈红梅转款共计9.6万元是否应认定为偿还借款及利息；二、再审申请人**宇是否应承担归还欠款及利息的连带责任。就以上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一、邱菊仪借款16万元后，向牟斌、陈红梅转款共计9.6万元是否应认定为偿还借款及利息的问题。牟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邱菊仪偿还借款16万元，根据**宇提供的邱菊仪的银行流水，邱菊仪向牟斌转款2.6万元，向陈红梅转款7万元，以及在申诉复查听证中，牟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牟斌当庭电话联系并核实，陈红梅与牟斌系夫妻关系，且陈红梅与邱菊仪之间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应认定邱菊仪的9.6万元转款是偿还牟斌的借款及利息。 二、关于**宇是否应承担归还欠款及利息的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首先，邱菊仪于2014年1月签订《借款合同》时载明因“经营所需”达成借款协议；其次，本案借款发生于**宇与邱菊仪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宇在再审中虽提供邱菊仪收到借款后，即有多笔向他人转款的银行流水，但因货币是种类物不是特定物，故不能证明邱菊仪是用牟斌的借款偿还他人欠款的事实。因此，一审认定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宇应共同承担本案借款的偿还责任正确。 三、本案借款及利息偿还的计算。根据牟斌与邱菊仪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牟斌应一次性向邱菊仪出借16万元，但牟斌于2014年3月28日向邱菊仪支付第二笔借款6万元后，才履行完毕出借16万元的合同义务。故本案借款16万元利息的计算应从2014年3月29日起算。根据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牟斌向邱菊仪出借的借款本金，邱菊仪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按月向牟斌支付资金利息。**宇、邱菊仪、邱祖留在再审中表示其未偿还牟斌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以邱菊仪最后一笔转款时间开始计算，邱菊仪的最后一笔转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0日。因此，本金16万元从2014年3月29日起至2014年11月10日止，共计227天，其利息为：227天×（0.06×160000.00元÷360天）×4.0倍利率=24213.33元。邱菊仪偿还的9.6万元除支付上述利息外，剩余金额应认定冲抵偿还牟斌借款的本金，截止2014年11月11日，邱菊仪尚欠牟斌借款本金88213.33元。 综上，一审认定本案借款系**宇与邱菊仪夫妻共同债务正确，但本案因出现新证据证明邱菊仪已偿还9.6万元借款，故从借款中扣除借款利息并冲抵部分本金后，截止2014年11月11日，邱菊仪尚欠借款本金88213.33元。再审申请人**宇关于不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6民初2639号民事判决； 二、邱菊仪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牟斌借款88213.33元（利息以88213.33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至借款实际还清时止）； 三、邱祖留、**宇对第二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邱祖留履行第二项判决内容后，有权向邱菊仪追偿； 五、驳回牟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合计5820元，由牟斌负担3500元，邱菊仪、邱祖留、**宇负担232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牟斌负担3000元，邱菊仪、邱祖留、**宇负担1300元；公告费520元，牟斌负担260元，邱菊仪、邱祖留负担2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家德 审 判 员 杨 芳 审 判 员 何云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 敏 书 记 员 蒋炫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