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行终7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南洋烟具厂，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牛山北路25号。法定代表人李中辉。委托代理人张艳玲，北京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在明，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广场路188号。法定代表人白洪楞，区长。委托代理人吴舒展，温州市鹿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肖立峰，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温州市南洋烟具厂（以下简称南洋烟具厂）诉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鹿城区政府）拆迁行政补偿一案，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浙03行初408号行政裁定。南洋烟具厂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6月2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2日，鹿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鹿城区执法局）作出温鹿综法拆字[2017]第025-2008号限期拆除决定，认定涉案厂房共有违法建筑1382.51平方米，并责令南洋烟具厂拆除。2018年10月25日，鹿城区政府作出温鹿政发〔2018〕95号《关于对温州市南洋烟具厂的征收补偿决定》（以下简称95号征收补偿决定），其中认定南洋烟具厂的涉案房屋中，有1270.87平方米的未登记建筑以及111.64平方米的简易房和棚，已被鹿城区执法局认定为违法建筑并责令限期拆除，不予补偿；其余未登记建筑面积为2297.58平方米，符合工业用房补偿规定。2018年12月28日，鹿城区执法局作出《关于撤销限期拆除决定书的决定》，撤销温鹿综法拆字[2017]第025-2008号限期拆除决定。2019年1月28日，鹿城区政府作出温鹿政发〔2019〕15号《关于废止温鹿政发〔2018〕95号文件的通知》（以下简称15号通知），“废止”95号征收补偿决定，并将该通知送达南洋烟具厂。2019年4月24日，南洋烟具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确认95号征收补偿决定违法。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原告不服被告作出的95号征收补偿决定而引发的行政诉讼，在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前，被告已主动“废止”95号征收补偿决定，并将涉案通知依法送达给原告。关于该“废止”的表述，被告解释称系行文不规范，真实含义为撤销。鉴于被告自认95号征收补偿决定自始没有法律拘束力，且95号征收补偿决定在被撤销之前尚未实际履行，被告的上述解释合理，该院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对行政行为提起诉讼的，以该行为对其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为条件，若没有产生实际影响的，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原告针对已被撤销，未对其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的95号征收补偿决定提起诉讼，根据前述规定，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虽然法律规定行政机关改变行政行为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可以请求法院判决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但是，继续确认违法的利益，通常只有在被改变的行政行为属于对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不利的负担性行政行为时才存在。对于授益性行政行为而言，由于该行政行为自始不曾对当事人产生任何负担，不存在确认被改变的行政行为违法的利益。就本案而言，被诉行政行为系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该决定并非负担性行政行为，且未实际履行，被撤销后不会遗留不利影响。原告坚持对95号征收补偿决定提起诉讼，不具有诉的利益和必要性。需要指出的是，行政机关的法律文书应当准确规范，被告行文不规范，误将“撤销”作“废止”表述，今后应当加强管理，避免出现类似的错误。同时，被告应当依法及时重新作出补偿决定，以保障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南洋烟具厂的起诉。南洋烟具厂上诉称：一审法院以95号征收补偿决定是授益性行政行为、不对当事人产生任何负担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撤销。95号征收补偿决定对案件主要事实认定错误，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在房屋征收程序中，对上诉人作出补偿决定，是被上诉人的法定职责，95号征收补偿决定对案件主要事实认定错误，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未经登记建筑面积1000多平方米，被上诉人应依职责对未经登记建筑依法认定，依法补偿安置。2.对上诉人的合法建筑面积认定错误，导致上诉人的补偿安置利益大幅减损。对该认定错误如果不确认违法，会对上诉人的后续补偿安置造成重大影响。3.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房屋评估违法，评估结果低于同类房屋市场价格。4.被上诉人批准的补偿安置方案，非法设置安置标准，未向上诉人提供安置用房或安置用地，剥夺了上诉人的安置选择权。5.上诉人的房屋不在涉案保障性安居工程项目范围内，被上诉人出于商业目的征收上诉人的房屋，不符合公共利益目的。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征收和补偿重大违法事实，未作出审查认定，必然会影响上诉人最终的合法权益。6.原审法院以负担性或授益性行政行为区分上诉人权益是否被损害，对法律认识错误。被上诉人履行征收补偿的法定职责案件中，既包括授益性行政行为，也包括负担性行政行为。征收人设定权利和权益，是被征收人因公共利益需要让渡土地使用权而应得的补偿安置，如果不确认95号征收补偿决定违法，势必会纵容被上诉人违法征收、违法补偿，更会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二次伤害。综上，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鹿城区政府答辩称：因组织实施保障性安居工程项目建设的需要，答辩人对该工程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原告涉案厂房属于征收范围。鹿城区执法局对涉案厂房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后，因双方就补偿问题协商后无法达成一致，答辩人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95号征收补偿决定。2018年12月28日，鹿城区执法局以认定事实错误为由，撤销了涉案限期拆除决定，为切实保障被征收人合法权益，答辩人自查自撤，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15号通知，并已于2月28日向上诉人送达，95号征收补偿决定自始失去法律效力。综上，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根据，请求驳回上诉。经审理，本院对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行政诉讼的起诉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项规定，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该司法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在案证据材料，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95号征收补偿决定，但是在上诉人于2019年4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前，被上诉人已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15号通知，“废止”95号征收补偿决定，并将该通知送达上诉人。虽然15号通知的名称为《关于废止温鹿政发〔2018〕95号文件的通知》，但是被上诉人原审已作出解释，称“废止”的表述系行文不规范，15号通知的作出是基于对原95号征收补偿决定的撤销，认定原行政行为自始无效，而非简单的取消。鉴于被上诉人已经自认95号征收补偿决定自始没有法律拘束力、且未实际履行，因此95号征收补偿决定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并未产生实际影响，原审在对被上诉人的不规范行文作出指正并要求被上诉人依法及时重新作出补偿决定以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后，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二审期间，主张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行政机关在起诉前自行改变行政行为的，当事人仍可以请求对原行政行为确认违法，但这种继续确认的利益，通常只有在被改变的行政行为属于对原告不利的负担行政行为时才会存在，对于授益行政行为而言，由于该行政行为自始不曾对当事人施与过任何负担，就不会存在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利益。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95号征收补偿决定，这类决定并非负担行政行为，且并未实际履行，被撤销后，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不会产生不利影响。对于补偿多少的争议，完全可以在针对新的补偿决定提起的诉讼中解决，坚持对已经不存在的原补偿决定进行违法行为确认，不具有实际意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南洋烟具厂针对被上诉人鹿城区政府的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马良骥审判员  张 榆审判员  李竺娉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韦若莎·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