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6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延平区马坑路258号。 主要负责人：吴坤，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勇，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传和，男，196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宇，上海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书华,男,196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宇，上海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郭东弟,男,197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上诉人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福建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传和、林书华及原审第三人郭东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4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石化福建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传和、林书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案涉《勾机租赁费用》系双方的钩机租赁结算单是错误的。1.案涉《勾机租赁费用》是中石化福建分公司员工郭东弟代表公司出具给另一钩机出租人伍道申的租赁费用凭证。陈传和窃取该费用表，伙同林书华虚假诉讼，中石化福建分公司保留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权利。2.中石化福建分公司在本案诉讼前并不认识陈传和，中石化福建分公司仅与林书华达成口头租赁合同。故中石化福建分公司不可能与陈传和进行结算。即便陈传和代表林书华进行结算，《勾机租赁费用》“被租赁人”一栏亦应书写林书华而非陈传和。3.案涉《勾机租赁费用》既无与结算相关的文字，也未加盖中石化福建分公司印章，甚至没有结算时间，故该表格不符合结算单的形式要件。而从陈传和、林书华提供的《勾机司机劳务费结算单》《钩机运输费结算单》可证实，中石化福建分公司除承担租赁费外，还承担租赁机械的运输费用、人工费用，但案涉《勾机租赁费用》均未体现前述费用，陈传和也无法对钩机租赁费从最初的每月1万元到10月份后每月骤升为3万元作出合理解释。4.如案涉《勾机租赁费用》与陈传和、林书华有关，结算地点又在中石化福建分公司的办公地点，陈传和、林书华必然要求中石化福建分公司在结算单中加盖公章，以明确债务主体，但该费用表并未加盖中石化福建分公司的公章。且陈传和在第一次提起诉讼、主张租赁费时系将郭冬弟列为被告，向郭冬弟主张权利。5.闽侯县金水湖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7月6日通知中石化福建分公司退场，中石化福建分公司继续租赁案涉钩机并无意义，故中石化福建分公司的租赁期限不可能达九个多月之久。因此，案涉《勾机租赁费用》并非双方的结算单，该证据存在诸多疑点，不具有合法性，不应予以采信。二、郭东弟并非中石化福建分公司的商务代表，亦未取得中石化福建分公司的授权，陈传和、林书华也没有理由相信郭东弟有权代表中石化福建分公司进行结算。故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 陈传和、林书华辩称，一、中石化福建分公司在一审庭审已自认该公司负责人吴坤及郭东弟均与陈传和对接过案涉钩机租赁业务，亦认可郭东弟系该公司商务代表，负责对接钩机租赁等相关事宜，因此，郭东弟有权代表中石化福建分公司进行结算。二、中石化福建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勾机租赁费用》系陈传和盗取。中石化福建分公司在一审中仅对陈传和、林书华主张的租赁期限有异议。且从中石化福建分公司支付钩机运输费及钩机师傅劳务费的时间点看，亦能证实双方租赁关系至2019年1月20日才终止。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郭东弟未陈述意见。 陈传和、林书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石化福建分公司支付陈传和、林书华钩机租赁费用314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O19年1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1日，林书华购买了型号为CAT0320DFJFZ01156、CAT0320DHJFZ04475的卡特320D液压挖掘机（俗称钩机或者挖机）各一台。2015年7月1日，林书华（甲方）与陈传和（乙方）签订《个人合伙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组成合伙体共同承揽工程；甲方出资60%，乙方出资40%；甲方负责业务洽谈，乙方负责管理机器设备、现场施工及资金管理，其他事宜由双方共同处理，对外均可代表合伙体；合伙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起，经协商一致可终止合伙关系。2018年5月，陈传和、林书华将前述两台钩机出租给中石化福建分公司使用，双方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2018年12月7日，中石化福建分公司向林书华支付两名钩机师傅的工资32000元。2019年1月2日，中石化福建分公司向林书华支付钩机运输费（从建阳至闽侯）7600元。上述款项均转入林书华的外甥何志超的银行账户。嗣后，中石化福建分公司通知林书华对钩机租赁费用进行结算，由陈传和到场与中石化福建分公司进行结算。中石化福建分公司出具一张《勾机租赁费用》的结算单，陈传和与郭东弟均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本次钩机租赁时间从2018年5月3日起至2019年1月20日止，租金合计314000元。但中石化福建分公司并未支付钩机租金。陈传和、林书华向中石化福建分公司催讨钩机租金未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郭东弟系中石化福建分公司的商务代表，与陈传和、林书华进行业务联系与洽谈。2019年5月10日，陈传和向一审法院起诉郭东弟，要求其支付钩机租赁费。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日作出（2019）闽0702民初25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陈传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陈传和、林书华将两台钩机出租给中石化福建分公司使用，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租赁协议，但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中石化福建分公司应向陈传和、林书华支付租金。关于陈传和是否是租赁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的问题。陈传和与林书华签订《个人合伙协议》，协议虽对二人在合伙体中的分工做了明确约定，但二人对外均可代表合伙体。该钩机虽系林书华购买，但陈传和享有管理的权利，在与中石化福建分公司的钩机租赁业务关系中亦享有利润分配及承担风险的权利，陈传和与林书华系共同出租人。故陈传和可以成为该租赁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对中石化福建分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案涉钩机租赁费用的问题。根据陈传和、林书华提供的《勾机租赁费用》的结算单来看，虽未存有中石化福建分公司盖章，但郭东弟在上面签字并书写：“情况属实”的字样。郭东弟作为中石化福建分公司的商务代表，与陈传和、林书华进行钩机租赁的业务接洽，并在钩机运输费及劳务费的付款凭证上签字确认后由中石化福建分公司支付了相关费用，应认定其具有代表中石化福建分公司对外进行结算的权利。郭东弟在《勾机租赁费用》上签字的行为系代表中石化福建分公司对该结算单进行了确认。中石化福建分公司辩称，项目工程已于2018年7月通知撤场，后撤场推迟至2018年10月，便向陈传和、林书华归还了钩机，因此钩机的租赁期间应为2018年5月至2018年10月。且该份具有陈传和签字的《勾机租赁费用》是陈传和到郭东弟办公处捡走的，并非中石化福建分公司出具给陈传和的。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石化福建分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钩机已于2018年10月运还给陈传和、林书华及陈传和私自捡走结算单的事实。故中石化福建分公司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中石化福建分公司应根据《勾机租赁费用》向陈传和、林书华支付钩机租金314000元。关于陈传和、林书华要求中石化福建分公司从2019年1月20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未约定租金具体的支付时间及逾期支付租金的利息计算方式,《勾机租赁费用》的结算单亦未标注结算时间。对支付时间约定不明的,债权人可随时主张权利,但应给予对方必要准备时间。且陈传和、林书华又无催收过租金的证据，故欠付租金的利息可从立案之日(即2019年10月24日)起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石化福建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传和、林书华支付钩机租赁费314000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陈传和、林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除中石化福建分公司对一审认定其向陈传和、林书华出具钩机租赁费用结算单，及郭东弟与陈传和进行业务联系、洽谈的事实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事实，即陈传和是否是讼争租赁合同的合同主体及中石化福建分公司欠付的租赁费用数额的问题，与本案争议焦点相关，本院在下文裁判理由中一并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林书华、陈传和依据案涉《勾机租赁费用》要求中石化福建分公司支付314000元租赁费的主张能否成立。首先，案涉《勾机租赁费用》体现中石化福建分公司从2018年5月3日起至2019年1月20日应支付的租赁费，具有结算性质，其中载明的勾机型号、租赁起始日期与双方陈述均一致。而中石化福建分公司提交的落款处有“伍道申”签名的《勾机租赁费用》结算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该证据为真，亦不足以证明陈传和盗取他人结算表的事实，故中石化福建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郭东弟系中石化福建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中石化福建分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亦根据郭东弟在案涉钩机运输费、人工费材料上的签字支付相关费用，故一审认定郭东弟有权代表中石化福建分公司对钩机租赁费用进行结算，是正确的。即便中石化福建分公司未在结算表中加盖公章，亦不影响结算协议的效力。至于中石化福建分公司提出陈传和非案涉合同的合同主体，其不可能与陈传和进行结算的上诉理由，因中石化福建分公司对其与林书华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并无异议，业已查明林书华与陈传和存在合伙关系，林书华对陈传和代表合伙体结算、二人共同主张讼争租赁费用也无异议，中石化福建分公司一审中亦自认该公司负责人吴坤曾与陈传和洽谈案涉钩机租赁结算事宜，因此，陈传和在案涉《勾机租赁费用》落款处签字，并无不妥。再次，中石化福建分公司主张租赁期限仅两个月，但其未提交案涉钩机的移交凭证，金水湖项目的退场时间与案涉钩机租赁时间并无关联，不能据此推定中石化福建分公司退场时已交还案涉钩机，证人陈某亦陈述其不知中石化福建分公司在退出金水湖项目后是否将案涉钩机交还陈传和、林书华。故中石化福建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租赁期限仅两个月。同时，从中石化福建分公司关于该公司“除承担租赁费用外，还应承担钩机的运输费和人工费”的陈述来看，运输费、人工费并未包含在租赁费用中。合同履行过程中，中石化福建分公司亦单独支付了运输费、人工费，故案涉《勾机租赁费用》未将运输费、人工费列入结算，并无不当。综上，一审采信案涉《勾机租赁费用》，并据此认定中石化福建分公司欠付陈传和、林书华租赁费314000元，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中石化福建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38元，由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雯 审判员 吴彦瑾 审判员 刘冬龙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庄淑鸿 书记员张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裁定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