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7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汉中尚品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勉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7255835184841。 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望，男，生于1990年4月22日，汉族，系该单位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泽，陕西华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永强，男，生于1965年1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陕西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陕西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审被告: 镇巴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镇巴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7282228202073。法定代表人：王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强，陕西定远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槟，男，生于1990年10月15日，汉族，系该单位职工。上诉人汉中尚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品公司）与被上诉人崔永强、原审被告镇巴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镇巴建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5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尚品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崔永强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与理由: 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判决不当。1.所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是建设方与具备建筑资质的建筑企业就工程施工建设所涉及的权利义务所签订的合同。本案被上诉人并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与上诉人没有达成过任何建筑施工协议、劳务承包合同或者建筑施工合同。崔永强要求上诉人返还工程质量安全保证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并未考虑到本案的特殊背景，也并未查清上诉人是否实际收取了案涉保证金，被上诉人也无法提供上诉人收取保证金的证据。上诉人之所以承诺协调退还保证金，是因为罗某某失联发生了多家劳务公司和其他债权人到政府上访。2018年5月其他建设单位准备进场施工，又遭到了与镇巴建司发生经济往来的诸多人阻拦，上诉人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才在所谓的保证支付协议上签字加盖公章，但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和崔永强有过任何经济往来，也没有收取其缴纳的保证金。上诉人之所以没有撤销该保证支付协议，是考虑到后期项目的顺利施工。一审仅凭上诉人签字盖章的保证支付协议就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构成债权债务关系明显不当。2.类似的案件，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多份债权生效判决均判决镇巴建司对实际施工人罗某某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支付义务。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放弃了对镇巴建司和罗某某主张权利，明显增加了上诉人的义务，违反公平正义原则。上诉人与镇巴建司2016年8月签订的祥和雅居项目开发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上诉人不得参与项目工程实施，由镇巴建司全权负责项目施工及安全管理。其与其他各方是否形成法律关系、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上诉人无权干涉，更谈不上收取他人的安全保证金，本案应当由镇巴建司和相关参与方自行承担责任，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与镇巴建司签署的解除合作协议是在2016年12月3日，而被上诉人崔永强是在2017年3、4月份缴纳的保证金，上诉人对收取保证金的事情不知情。解除协议后，上诉人也多次要求和镇巴建司进行前期结算，但镇巴建司一直拖延，后镇巴建司负责该项目的罗某某失踪，上诉人也于2017年11月30日在汉中日报上发表公告，寻找罗某某，并声明责任后果。因此该项目的参与方若其权利成立，应当直接向镇巴建司或者项目负责人罗某某主张。3.《保证支付协议》约定：“到期如不能按时退还，以勉县祥和雅居项目商铺进行抵押，价格按照现有房屋成本进行计算。”当事人之间并没有约定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对此未作出任何说明，亦未将本案所涉事实足一查清，仅依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就判令上诉人等支付利息，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崔永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镇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六项目部与答辩人签订了《水电安装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答辩人向上诉人公司开发的“祥和雅居”项目工程总负责人罗某某以现金形式缴纳保证金10万元。2017年4月，答辩人开始进场施工，然而施工不足一月，因上诉人、镇巴建司的原因导致农民工集体上访，经勉县信访局、住建局等政府主管部门协调处理后，上诉人公司与答辩人之子崔帆签订《保证支付协议》，同意退还10万元保证金及支付16400元材料款，同时收走了《水电安装承包合同》和《收条》。上诉人也是认可该保证支付协议的真实性。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责任主体，其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其未按约定时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清偿10万元保证金的责任。2.上诉人与镇巴建司签订协议的行为只能对合同相对人产生效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解除祥和雅居项目开发合作协议》与《保证支付协议》不具有关联性，是两个独立的协议。3.尚品公司长期占用答辩人资金必然给答辩人造成一定的利息损失，且在占用资金期间获得了 相应的收益，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当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镇巴建司答辩称，一审法院未判决答辩人承担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涉及答辩人，所以不能超出其上诉人请求给答辩人判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中所涉及答辩人的内容不属实。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永强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返还保证金10万元及剩余材料款16400元，合计116400元；2.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11月10日至2019年10月15日的资金占用利息6577元及后续利息（按年息6%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8月18日，二被告签订了《汉中尚品置业有限公司“祥和雅居”项目开发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发祥和雅居房地产项目,同时被告镇巴建司授权案外人石某某、罗某某办理祥和雅居项目工程业务、招投标等事宜，并成立了镇巴建司第六项目部，由罗某某具体负责该项目。同年12月，二被告与罗某某签订了《解除祥和雅居项目开发合作协议的协议》，2017年5月23日，祥和雅居项目工程全面停工。2018年5月9日，被告尚品公司（甲方）与原告委托代理人崔帆（乙方）签订保证支付协议一份，约定甲方于2018年11月9日前退还乙方质量安全保证金10万元。同月14日，被告尚品公司委托代理人黄军华在该保证支付协议上签名并加盖公章。后原告向被告尚品公司催要该款，被告尚品公司以其未收原告保证金，所出条据系为了解决信访问题而出具，并不代表尚品公司与原告之间真实债权债务关系为由拒绝付款，原告无奈遂诉至法院，诉讼请求如前所述。原审法院认为，有关二被告合作开发及解除合作祥和雅居项目相关事宜，已经勉县及汉中市两级法院多份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依法予以确认。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2018年5月9日其委托人崔帆与被告尚品公司签订的保证支付协议一份，意图证明被告尚品公司应当于2018年11月19日前向原告返还保证金10万元及材料款16400元。对该协议，被告尚品公司虽以协议签订时违背其真实意思且原告并未提供转账或现金交付依据为由予以抗辩，要求对该证据的法律效力不予认定，但从原告与被告尚品公司签订支付协议起至原告本次起诉时止长达近两年之久，被告尚品公司并未就该支付协议提起撤销权之诉，也无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就该协议提出过任何异议，故被告尚品公司该答辩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该支付协议，系原告委托代理人与被告尚品公司在协商一致下签订的具有支付内容的民事合同，在没有解除、撤销、宣告无效前，对签订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故被告尚品公司答辩原告主体不适格及尚品公司不是适格被告的答辩理由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原告依据支付协议约定要求被告尚品公司返还保证金10万元并从2018年11月19日至还款之日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材料款16400元的请求，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中仅是在返还保证金协议上对该材料款予以注明，但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该结算的真实性、合法性，且该注明是在支付协议上被告尚品公司盖章以下部分空白处手写，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被告尚品公司对该结算予以认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材料款164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可收集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被告镇巴建司辩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尚品公司应当承担还款义务，镇巴建司无还款义务，请求法院驳回原告针对镇巴建司的诉讼请求的答辩理由，因涉及“祥和雅居”项目，原审法院及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多份类似本案债权生效判决书均判决被告镇巴建司对实际施工人罗某某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支付义务，而二被告与罗某某签订《解除祥和雅居项目开发合作协议的协议》时，虽未对原告债权进行清算，但原告在2018年5月仅仅向被告尚品公司主张债权并达成还款协议，应视为对案外人罗某某、被告镇巴建司追要欠款权利的放弃，故被告镇巴建司该答辩理由予以支持。被告尚品公司可在履行完本案判决义务后，依据与被告镇巴建司及案外人罗某某签订的相关合同就该笔债务的承担责任进行清算。综上所述，为规范民事法律关系，保护正当合法的民事权益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汉中尚品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崔永强保证金10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11月19日至还款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限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履行清结。二、驳回原告崔永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生效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之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0元减半收取1380元，由原告崔永强负担180元，由被告汉中尚品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故本院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尚品公司与镇巴建司虽然曾签订过案涉项目的合作开发协议，但该协议已经于2016年12月解除。根据该协议，镇巴建司已实际退出案涉项目工程。2016年9月19日尚品公司授权罗某某作为尚品公司开发“祥和雅居”项目工程总负责人，负责项目日常事物管理工作。尚品公司虽与镇巴建司以及罗某某曾签订《解除祥和雅居项目开发合作协议的协议》，但该协议仅为其内部协议，被上诉人崔永强并不知情。虽然尚品公司也曾在汉中日报公告其与罗某某之间的责任，但被上诉人崔永强向“祥和雅居”项目部罗某某处缴纳案涉保证金的时间（2017年3月）亦早于尚品公司在汉中日报社登记公告的时间（2017年11月），崔永强对此也并不知情。尚品公司还辩称崔永强未提交向罗某某处缴纳保证金的证据，但崔永强诉称在2018年5月9日尚品公司向其出具保证支付协议时已收回了缴纳保证金的收条的理由亦符合常理。因此，本院认为，2018年5月9日，尚品公司向崔永强出具《保证支付承诺》，承诺2018年11月19日前向被上诉人崔永强返还保证金10万元，应视为其对案涉保证金返还债务的认可。虽然尚品公司还称，其因受工人上访事件的影响，以及对后续工程施工的考虑，在无奈之下签署了支付保证协议，但其并未就此向本院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自该协议签订至今已长达两年，上诉人也并未就该支付协议提起过撤销之诉，显然已超一年除斥期间，该保证支付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尚品公司还提出根据保证支付协议约定，到期不能支付，应当以祥和雅居的商铺作为抵押，但实际情况是上诉人已出现逾期不能付款，且该项目所涉商铺并未竣工验收，相关手续并未办理完毕，现尚不能向被上诉人交房。因此，上诉人尚品公司应当按照该协议约定向崔永强返还案涉保证金10万元。虽尚品公司与崔永强并未约定支付期限内利息，但因尚品公司未能按照约定期限履行义务，崔永强向其主张自逾期支付之日的占用资金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期内利息，对逾期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被上诉人崔永强在二审答辩时对此亦予以认可。原审按照6%的年利率支持逾期利息依据不足，对此，本院依法予以改判。综上所论，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四条、《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5民初1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5民初1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汉中尚品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崔永强保证金1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19日至实际偿还之日资金占用利息，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限汉中尚品置业有限公司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汉中尚品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未按照生效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之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汉中尚品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俊霞审  判  员  曹建祥                       审  判  员  王永吉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 官助理   高  峰书  记 员   陈  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