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克铎，男，194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乐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建英，女，197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乐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月英，女，196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乐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德享，男，198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乐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德福，男，196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乐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凤英，女，197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乐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德富，男，197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乐平市。以上七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金发，江西弘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平支公司，住所地乐平市乐平大道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81794755359Y。负责人：汪光灿，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沈建，系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冬根，男，195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乐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平市乐旺干鲜商行，住所地乐平市。经营者：熊冬根。上诉人方克铎、方建英、方月英、方德享、方德福、方凤英、方德富，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平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冬根、乐平市乐旺干鲜商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18）赣0281民初3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克铎等七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金发，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被上诉人熊冬根、被上诉人乐平市乐旺干鲜商行法定代表人熊冬根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方克铎、方建英、方月英、方德享、方德福、方凤英、方德富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在一审判决金额上增加27015.2元；2、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关于要求上诉人承担80%的关联度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因此交通事故盛艳枝多处受伤，盛艳枝本人年龄大，身体素质差，此事故是导致其死亡最直接最根本的原因。关于死亡赔偿标准，原审适用城镇标准符合法律，保险公司提出的意见为对指导意见的错误理解。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死亡是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且原审认定的事实也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熊冬根、乐平市乐旺干鲜商行答辩称，我与原审原告已达成调解协议，赔偿对方40000元，其他的费用我不再承担。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在原审判决金额上减少赔偿151917.23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主张盛艳枝因此次交通事故致死，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在无证据支撑的情形下认为“应该可以认定与本次事故关联度较高”，并判令上诉人对死者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不当。盛艳枝受伤后即到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6天，诊断为“左股骨骨折、左肱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桡神经损伤、前臂正中神经损伤”，出院情况为“左上肢及左下肢疼痛，大小便正常，睡眠可，饮食正常。查体:体温36.6度，心肺听诊阴性，腹平软无压痛”。从盛艳枝的出院诊断及出院时医院检查的情况可以看出，本起事故仅造成盛艳枝的左上下肢骨折伤情，且出院时身体状况均正常，2017年7月4日盛艳枝即办理出院，而其死亡时间却在2017年8月初，出院后至死亡时间隔一个月之久，肢体骨折的伤情并不会造成伤者死亡，被上诉人在盛艳枝死亡后未进行尸检即进行土葬。被上诉人主张盛艳枝的死亡系因本次事故所造成应当履行其法定的举证责任，不存在由上诉人来举证证实死亡的关联性，实属本末倒置，被上诉人无法证实盛艳枝的死亡与本次事故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不应承担被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损失。2、即便被上诉人有证据证实死者的死亡与本次事故具有因果关系，死亡赔偿金也应当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现今虽正在实行户籍改革制度，但根据我市中院指导意见规定本地仍然是实行“城乡二元化”的标准来确定赔偿的标准，一是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二是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盛艳枝住院期间，上诉人曾向盛艳枝儿子核实盛艳枝的居住及生活情况，并制作了详细的笔录，且有盛艳枝儿子的签字，盛艳枝虽为居民户籍，但其户籍地及经常居住地为农村，且主要收入来源也是务农，并不符合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要求，应当认定盛艳枝属于农村居民，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认定过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熊冬根对本起事故仅承担同等责任，根据司法解释规定精神抚慰金应当减轻，最多按25000元计算。处理丧葬事宜的支出应当包含在丧葬费中，属于重复主张，应当予以剔除。3、原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金额有误，请求二审法院重新核对。上诉人核对死者盛艳枝因伤住院产生的医疗费票据金额合计为28969.14元，对原审法院所认定超出部分的金额上诉人并未有核对到相应的票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方克铎、方建英、方月英、方德享、方德福、方凤英、方德富答辩称，我们认为盛艳枝发生事故后身体造成严重伤害，加之年事已高，死亡结果是交通事故造成的。被上诉人熊冬根、乐平市乐旺干鲜商行答辩称，没有意见。方克铎、方建英、方月英、方德享、方德福、方凤英、方德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支付此次事故各项损失203227元（其中强制保险117500元，同等责任288954元-117500元的一半），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代理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盛艳枝系1941年7月14日出生，原告方克铎、方建英、方月英、方德享、方德福、方凤英、方德富系死者盛艳枝近亲属，均已成年。2017年6月7日10时许，被告熊冬根驾驶赣Ｈ×××××轻型箱式货车沿省道307线由东向西行驶至乐平市临港镇江西石化加油站门口地段时，遇原告方克铎骑行二轮电动车（搭载乘客盛艳枝）相向驶来，方克铎在两车临近时驾车在道路上左拐，熊冬根驾车虽采取制动措施但因制动不力两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方克铎及盛艳枝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盛艳枝先被送到乐平市人民医院治疗，当天转院至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6天，2017年7月4日行保守治疗出院。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院记录诊断为盛艳枝左股骨骨折、左肱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左桡神经损伤、左前臂正中神经损伤。医生建议手术，因盛艳枝年龄大、风险高，患者与家属商议后保守治疗而未行手术。后伤者盛艳枝于2017年8月4日在家中死亡。乐平市交警大队于2017年8月9日对此次事故下达了责任认定，方克铎、熊冬根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盛艳枝不负事故责任。现由于原、被告就此交通事故无法达成一致调解意见，原告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此次事故各项损失203227元（其中强制保险117500元，同等责任288954元-117500元的一半即85727元），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代理费。另查明，方克铎因本次事故遭受的损失已经调解并履行完毕。盛艳枝与儿子方德享是在同一户口上，户别为居民家庭户，户类型为非农业家庭户口。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平支公司辩称盛艳枝长期住在农村，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相关费用。因盛艳枝死亡没有做尸检报告，对死亡原因是否与交通事故有关联性，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平支公司存在疑问。乐平市交警大队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伤者盛艳枝因伤于2017年8月4日在家中死亡。原告未提供代理费发票，也没有证据证实代理费是必须发生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相关书证、住院材料及发票、庭审查实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有：1、盛艳枝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2、盛艳枝死亡适用的赔偿标准。就盛艳枝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分析，根据出院记录、死亡时间离交通事故的长短、盛艳枝年龄、交警认定事实等可以判断，虽然没有尸检报告，但考虑农村风俗习惯及本案查明事实，应该可以认定盛艳枝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度较高，被告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盛艳枝死亡的另外因素。本案从案情分析，盛艳枝死亡前是保守治疗，没有做伤残鉴定，也没有做内加固，就没有后期医疗费，所以治疗成本明显较少，对被告而言是减少了必有的赔偿损失数额，况且盛艳枝年龄大，死亡赔偿金以5年计算，相比保守治疗减少的损失差额不会太多，以公平起见，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及节约诉讼成本，原审法院根据事实认定盛艳枝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关联度为80%适宜。盛艳枝死亡适用的赔偿标准问题，因盛艳枝为非农业家庭户口，该户类型与是否住在农村无关，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2017年7月6日，盛艳枝与儿子方德享的同一户口登记户别为居民家庭户，虽然是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盛艳枝死亡前登记，但可以充分证实该户类型。当今，常住农村的居民，其户籍类型系非农业家庭户口的不为少见，我国户口登记是以户为单位的，随着户籍管理制度改革的深入，居民户口登记已经落实，彻底将解决同命不同价的问题，故本案依据户籍登记及法理相关精神，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及救护车发票33864元，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应该扣除相应的费用，根据治疗实际情况及不计免赔规定，原审法院应当予以认定；原审法院核准住院天数应该以实际住院26天计算，营养费认定为40元／天×26天＝1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核准为70元／天×26天＝1820元；护理费核准为130元／天×26天＝3380元；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核准为31198元／年×5天＝155990元；精神抚慰金核准为48000元；丧葬费核准为31534.5元；奔丧人员交通费、误工损失，原审法院依照当地习俗核准为8人次、7天、每天120元、交通费1280元，故合计本项为8000元。本案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奔丧人员交通费及误工损失，按照80%关联度计算合计为人民币194819.6元。故原告的所有损失认定为人民币234923.6元。肇事的赣Ｈ×××××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3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并不计免赔，扣除伤者已经赔付的数额，应该由交强险内全额赔付117500元，余下的盛艳枝近亲属损失117423.6元，按照交通事故责任划分，在保额范围内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平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种内赔偿58711.8元。原告未提供代理费发票，也没有提出证据证实代理费是必须发生的，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代理费诉请。综上，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承担赔偿义务。车辆使用人与所有人不是同一人的，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平支公司应在车辆投保范围内赔偿原告方克铎、方建英、方月英、方德享、方德福、方凤英、方德富因交通事故造成盛艳枝死亡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奔丧人员交通费及误工损失合计人民币176211.8元（计算方式为117500元＋58711.8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48元，决定由被告熊冬根、乐平市乐旺干鲜商行共同承担3500元，原告方克铎、方建英、方月英、方德享、方德福、方凤英、方德富共同承担848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认定盛艳枝死亡与涉案交通事故的关联度为80%是否得当；2、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3、精神抚慰金认定是否过高、处理丧葬事宜支出是否重复计算、医疗费金额是否认定有误。针对以上争议，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事故时受害人盛艳枝75岁，先在乐平市人民医院治疗，当天转院至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6天，2017年7月4日出院记录显示“入院诊断：股骨骨折（左）、肱骨骨折（左），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桡神经损伤、前臂正中神经损伤（左）”，“诊疗经过：患者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行左下肢胫骨结节牵引，给予抗感染、补液及预防血栓等治疗，因患者年龄大，风险高，患者及家属商议后要求保守治疗，今日出院”，“出院诊断：股骨骨折（左）、肱骨骨折（左），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桡神经损伤、前臂正中神经损伤（左）”，“出院医嘱：1、建议手术，2、如有不适，请随诊”。盛艳枝为保守治疗，其出院时情况未有明显好转。2017年8月4日盛艳枝在家中死亡，因农村风俗习惯等问题未有尸检报告。2017年8月9日乐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伤者盛艳枝因伤于2017年8月4日在家中死亡”。本院认为，盛艳枝年事已高未行积极治疗，其未行积极治疗也未进行伤残鉴定客观减少了支出费用，其因交通事故致伤造成的损害具有持续性，并无证据显示有其他外力介入导致其死亡，应认定盛艳枝死亡与涉案交通事故存在关联，原审综合案件事实认定关联度为80%并无不当。上诉人方克铎等七人、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对关联度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盛艳枝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本院认为，盛艳枝与其子方德享同一户口，户主方德享，户别为居民家庭户，户类型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农村居民和城镇居民的概念是一个身份概念，盛艳枝为居民户籍，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精神抚慰金，本案中盛艳枝的配偶及子女共七人共同主张精神抚慰金，虽熊冬根仅承担同等责任，方克铎对涉案事故负有责任，但其子女不负任何过错，原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符合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并无不当。关于处理丧葬事宜支出是否为重复计算，因丧葬费中不包括奔丧人员交通费、误工损失，本案中受害人死亡，其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为实际发生，原审结合当地习俗确定的该费用数额并无不当。关于医疗费金额，经查该金额为乐平市人民医院医疗费、救护车费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医疗费，均有发票予以印证，太平洋保险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应对金额进行核减，本院对该费用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方克铎、方建英、方月英、方德享、方德福、方凤英、方德富，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4.4元，由上诉人方克铎、方建英、方月英、方德享、方德福、方凤英、方德富负担476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平支公司负担333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海平审判员  胡志勇审判员  王慧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汪越书记员祝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