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7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源品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卫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杨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海峰，江苏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昌盛日电太阳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普东镇任家屯村任家屯路。 法定代表人：李坚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烽玲，山东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源品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昌盛日电太阳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7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源品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书；二、判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上诉人到期货款6820077.61元；三、判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上诉人截止到2019年8月26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共计1250958元。其中欠款2022812.39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该从2019年8月26日按照每日0.05%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欠款4797265.22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9年8月26日开始按照年息24%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四、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调低违约金错误。上诉人认为，本案中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明确具体，不适用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条款，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调整违约金应全面、正确地适用规定，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保护合同自由，维护交易秩序稳定，倡导诚实守信的价值，公平合理地进行衡量。确定是否过高的基本依据应当是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依约履行的可得利益。由于一审判决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来计算，但在现实经济活动中，融资成本远高于该利率。故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并非计算损失的唯一标准，甚至可以说该基准利率未必是在各种情形下最合理的标准。一审法院以其未能举证为由直接将逾期付款违约金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年利率4.35%上浮50%计算，既不合理也不合法。本案所涉四份合同均为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让上诉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被上诉人不会逾期付款，否则将会受到违约惩罚。所以在合同的付款条件中，上诉人才没有坚持要求被上诉人按照6.2(1)条款支付预付款。四份合同均没有预付款，全部是上诉人先行垫资供货，当上诉人供货到50%左右，被上诉人才开始陆续付款支付到合同额的30%。如果认为约定明显过高，也只能适当调整，调整到合法范围之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年利率24%以内的民间借贷收益是合法的、受保护的。二、逾期付款给上诉人造成的直接损失和可预见损失足以超过年利率24%，被上诉人应该按照年利率24%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调低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并没有考虑上诉人为履行四份合同在没有预付款的情况下，先行垫资3207万元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并没有考虑上诉人不远千里来到青岛为了维权，支付了包括律师费、交通费、诉讼费在内的维权成本，该部分费用均是由于被上诉人逾期付款给上诉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双方签署的合同约定，如果上诉人违约不但要支付损失还要支付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根据对等原则，被上诉人违约的，也应该支付上诉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对于律师费、交通费的损失上诉人在一审中虽没有单独主张，但并不代表上诉人没有支付律师费、交通费，只是考虑在较高的违约金中可以包括律师费、交通费等损失。一审法院并没有考虑履行四份总价款7710万元的合同，上诉人为此付出的融资成本。一审法院没有考虑上诉人的资金不能及时回笼造成的再投资损失等财务成本。三、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四份合同，被上诉人共计拖欠上诉人到期货款和质保金共计6820077.61元未付，截止到2019年8月26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共计1250958元。逾期付款违约金还应该从2019年8月26日开始按照年息24%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1、2016年12月16日双方签订《采购合同》(武城二期100MW)，合同第6.2条约定：5%的质保金在全部供货结束满一年支付，每次付款前上诉人必须提供到货总额100%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结算验收款前必须提供合同全额发票。第10.3条约定：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第六条规定支付货款，每逾期一日，应向上诉人支付合同应付未付金额5‰作为逾期付款违约金。上诉人认为：结算报告的日期为2017年11月20日，上诉人在结算日前已经供货完毕，根据合同6.2条推算，被上诉人最晚应该在2018年11月19日前付清上诉人质保金1666083.39元。否则从2018年11月19日就应该开始起算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调低到按照年息24%计算，截止到2019年8月26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305646元(1666083.39元按照年息24%计算279天)，并且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该从2019年8月26日按照年息24%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2、2017年3月双方签订《采购合同》(武城100MW项目)，合同第六条6.2(4)约定：剩余5%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在本工程验收合格且上诉人履约其相应义务一年后无息返还，上诉人必须同时提供具有两年期限同等金额的见索即付银行质量保函，每次付款前，上诉人必须提供到货总额100%的17%增值税发票。第10.3条约定：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第六条规定支付货款，每逾期一日，应向上诉人支付合同应付未付金额0.05%作为逾期违约金。每日0.05%的违约金并没有超过年息24%，一审法院无权再行调低。上诉人认为：结算报告的日期为2017年11月20日，上诉人在结算日前已经供货完毕。根据合同6.2条推算，在2017年11月20日前，被上诉人共计拖欠上诉人未付款2022812.39元。其中未付货款1125735元，被上诉人应该在2017年11月20日前付清，否则从2017年11 月20日就应该开始起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质保金897077.39元被上诉人最晚应该在2018年11月19日前付清，否则从2018年11月19日就应该开始起算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的每日0.05%的违约金计算，截止到2019年8月26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487628元(其中未付货款1125735元按照每日0.05%从2017年11月20日计算到2019年8月26日共计644天的违约金为362486元；其中质保金897077.39元按照每日0.05%从2018年11月19日计算到2019年8月26日共计279天的违约金为125142元)，并且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该从2019年8月26日按照每日0.05%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3、2017年3月2日双方签订《采购合同》(延津30MW项目)合同第六条6.2(4)约定：结算合格付至结算额的95%，余5%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在项目完成并网发电验收合格满一年且上诉人履约其相应义务后一个月被上诉人无息返还，上诉人必须同时提供具有两年期限同等金额的见索即付银行质量保函。每次付款前，上诉人必须提供到货总额100%的17%增值税发票。第10.3条约定：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第六条规定支付货款，每逾期一日，应向上诉人支付合同应付未付金额5‰作为违约金。上诉人认为：结算报告的日期为2018年6月4日，上诉人在结算日前已经供货完毕已满发电，根据合同6.2条推算，在2018年6月4前，被上诉人共计拖欠上诉人未付款2343805.18元，其中未付货款1233828.03元，被上诉人应该在2018年6月4日前付清，否则从2018年6月4日就应该开始起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质保金1109977.15元被上诉人最晚应该在2019年6月4日前付清。否则从2019年6月4日就应该开始起算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调低到按照年息24%计算，截止到2019年8月26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424032元(其中未付货款1233828.03元按照年息24%从2018年6月4日计算到2019年8月26日共计448天的违约金为363455元；其中质保金1109977.15元按照年息24%从2019年6月4日计算到2019年8月26日共计83天的违约金为60577元)，并且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该从2019年8月26日按照年息24%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4、2017年8月8日双方签订《采购合同》(阳泉市郊区20MW项目)合同第6.2条约定：确认结算资料且上诉人开具符合被上诉人财务要求的全额(未开具结算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60天内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上诉人支付至应付款项的95%，余5%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修期3年，质保金在验收合格之日起满3年后一个月内无息返还。上诉人认为：结算报告的日期为2019年4月23日，根据合同6.2条推算，在2019年4月23日前，被上诉人共计拖欠上诉人未付款926112.26元，其中未付货款787376.65元，被上诉人应该在2019年6月23日前付清，否则从2019年6月23日就应该开始起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截止到2019年8月26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33652元(其中未付货款787376.65元按照年息24%从2019年6月23日计算到2019年8月26日共计65天的违约金为33652元)；质保金138735.61元还没有到付款时间，被上诉人最晚应该在2022年4月23日前付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四份合同，被上诉人共计拖欠上诉人到期货款和质保金共计6820077.61元未付，截止到2019年8月26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共计1250958元。逾期付款违约金还应该从2019年8月26日开始按照年息24%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在合同中承诺的违约金直接调整到最低，已经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对于一审法院利用公权力调整违约金到最低的行为，上诉人也不可能通过国家赔偿的方式获得补偿，为此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得以保护。 上诉人庭审期间，补充上诉称，2016年12月16日双方签订了采购合同，2017年3月15日双方又签署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付款方式变更为电汇，被上诉人应该以电汇的方式支付上诉人货款。由于被上诉人陷入债务危机，当时在合同中约定六个月的承兑汇票是基于被上诉人能够按期付款，现在商业承兑汇票已经无法兑现，一审判决以商业承兑的方式支付货款是不可能的，当时约定的条件现在已经变更。 被上诉人昌盛公司辩称，一、本案系买卖合同，标的物为钢结构材料而非货币。逾期付款的利率计算应以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而不应适用民间借贷利率标准。二、合同中约定利息计算为日千分之五，年息即为182.5%。即便按照上诉人所称借鉴民间借贷的利率也已经远远超出民间借贷年利率24%的上限。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年利率为18.25%，虽未超过24%，但也是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的4.2倍，明显超出其合理利率损失，显属过高，应予调低。上诉人始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谓的融资损失和再投资损失，作为钢材相关企业，其资本雄厚，融资渠道多元，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民间借贷等融资方式。上诉人主张的再投资即为投资则收益与风险并存。上诉人在诉状中所述仅以绝对收益作为损失主张的假设前提，根本不能成立，也不符合投资市场实际。至于所谓的垫资，在合同中约定付款时间明确，上诉人作为贸易交易人对此有着充分了解并自愿认可。三、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诉讼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合同并未明确约定为上诉人具有的权利，也不能因为被上诉人具有该项权利而想当然地推论上诉人也获得此权利。四、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履行顺序的，在先履行一方未履行其约定债务，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庭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源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昌盛公司向源品公司支付货款6973411.51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2021675.45元，合计18995086.96元；2.诉讼费由昌盛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16日，源品公司与昌盛公司签订《采购合同》（武城二期100MW），源品公司按照昌盛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供钢结构材料，单价7230元/吨，数量4753.35吨，合同金额34366720.5元，由源品公司负责供应至山东德州市武城县交货，全部供货结束付至合同额的80%，结算验收后付至合同额的95%，5%的质保金在全部供货结束满一年支付，如昌盛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每逾期一日，应向源品公司支付合同应付未付额5‰作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源品公司按合同约定供货，2017年11月20日经双方结算，源品公司实际供货总金额为33321696.3元，但昌盛公司未在一年质保期满后将质保金1666084.82元按时支付给源品公司。2017年3月，源品公司与昌盛公司签订《采购合同》（武城100MW项目），源品公司按照昌盛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供钢结构材料，单价7900元/吨，数量2356.76吨，合同金额18618404元，由源品公司负责供应至山东德州市武城县交货，全部供货结束验收合格付至合同额的90%，源品公司向昌盛公司递交完整的验收、结算资料，确认无误后60天内，昌盛公司支付至应付款项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在本工程验收合格且源品公司履约其相应义务一年后昌盛公司无息返还，如昌盛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每逾期一日，应向源品公司支付合同应付未付额5‰作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源品公司按合同约定供货，2017年11月20日经双方结算，源品公司实际供货总金额为17941832元，但昌盛公司仅支付15918735.4元，余货款2022796.6（含质保金）至今未付。2017年3月2日，源品公司与昌盛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延津30MW项目），源品公司按照昌盛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供钢结构材料，单价7233.42元/吨，数量3050吨，合同金额22061931元，全部供货结束验收合格付至合同额的90%，结算验收且验收合格付至结算额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在项目完成并网发电验收合格满一年且源品公司履行相应义务后一个月昌盛公司无息返还，如昌盛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每逾期一日，应向源品公司支付合同应付未付额5‰作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源品公司按合同约定供货，2018年6月4日经双方结算，源品公司实际供货总金额为22199543.08元，但昌盛公司仅支付19855737.9元，余货款2342615.4元（含质保金）至今未付。2017年8月8日，源品公司与昌盛公司签订《采购合同》（阳泉市郊区20MW项目），源品公司按照昌盛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供钢结构材料，单价7900元/吨，数量260吨，合同金额2054000元，最终以实际到货量结算。合同签订后，源品公司按合同约定供货，2019年4月23日经双方结算，源品公司实际供货总金额为2774712.26元，但昌盛公司仅支付部分货款，余货款926112.26元至今未付。综上，四份《采购合同》昌盛公司拖欠货款6973411.51元，构成违约且损害了源品公司的合法利益，要求判如所请。 经审理查明，一、2016年12月16日，源品公司与昌盛公司签订《采购合同》（武城二期100MW）。合同第一条约定：源品公司按照昌盛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供钢结构材料，单价7230元/吨，数量4753.35吨，合同金额34366720.5元。第2.4条约定：源品公司在质量保证期内负责产品三包，质量保证期为3年，自昌盛公司最终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第3.2条约定：交货地点山东德州市武城县。第6.1条约定：付款方式为商业承兑汇票（承兑期限为6个月、可贴现）。第6.2条约定：供货50%付至合同额的30%货款，供货至70%付至合同额50%，全部供货结束付至合同额85%，结算验收后付至合同额的95%，5%的质保金在全部供货结束满一年支付，每次付款前源品公司必须提供到货总额100%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结算验收款前必须提供合同全额发票。第10.3条约定：昌盛公司未按合同第六条规定支付货款，每逾期一日，应向源品公司支付合同应付未付金额5‰作为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源品公司按合同约定供货，2017年11月20日经双方结算，源品公司实际供货总金额为33321694.87元，法庭查明昌盛公司已付金额为31655611.48元，源品公司开具发票金额33321696.3元，质保金金额1666083.39元昌盛公司至今未付。 二、2017年3月，源品公司与昌盛公司签订《采购合同》（武城100MW项目）。合同第一条约定：源品公司按照昌盛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供钢结构材料，单价7900元/吨，数量2356.76吨，合同金额18618404元。第2.4条约定：源品公司在质量保证期内负责产品三包，质量保证期为3年，自昌盛公司最终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第6.1条约定：付款方式为商业承兑汇票（承兑期限为6个月、商承贴息换银行承兑）。第6.2条约定：供货40%付至合同额的30%货款，供货至80%付至合同额60%，全部供货结束付至合同额90%，全部材料到场经昌盛公司验收合格后14天，源品公司向昌盛公司递交完整验收、结算资料，昌盛公司在收到结算资料后30天内进行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确认无误后60天内，昌盛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至应付款项的95%，剩余5%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在本工程验收合格且源品公司履约其相应义务一年后无息返还。源品公司必须同时提供具有两年期限同等金额的见索即付银行质量保函，每次付款前，源品公司必须提供到货总额100%的17%增值税发票。第10.3条约定：昌盛公司未按合同第六条规定支付货款，每逾期一日，应向源品公司支付合同应付未付金额5‰作为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源品公司按合同约定供货，2017年11月20日经双方结算，源品公司实际供货总金额为17941547.79元，法庭查明昌盛公司已付金额为15918735.4元，源品公司开具发票金额17941532元，尚余2022812.39元，其中未付货款1125735元，质保金金额897077.39元。 三、2017年3月2日，源品公司与昌盛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延津30MW项目）。合同第一条约定：源品公司按照昌盛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供钢结构材料，单价7233.42元/吨，数量3050吨，合同金额22061931元。第2.4条约定：源品公司在质量保证期内负责产品三包，质量保证期为3年，自昌盛公司最终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第6.1条约定：付款方式为商业承兑汇票（承兑期限为6个月、可贴现）。第6.2条约定：供货30%付至合同额的20%货款，供货至50%付至合同额40%，供货到80%付至合同额的70%，全部供货结束付至合同额90%，结算验收后且验收合格付至合同额的95%，余5%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在项目完成并网发电验收合格满一年且源品公司履约其相应义务后一个月昌盛公司无息返还，源品公司必须同时提供具有两年期限同等金额的见索即付银行质量保函，每次付款前，源品公司必须提供到货总额100%的17%增值税发票。第10.3条约定：昌盛公司未按合同第六条规定支付货款，每逾期一日，应向源品公司支付合同应付未付金额5‰作为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源品公司按合同约定供货，2018年6月4日经双方结算，源品公司实际供货总金额为22199543.08元，法庭查明昌盛公司已付金额为19855737.9元，源品公司开具发票金额22198353.3元，尚余2343805.18元，其中未付货款1233828.03元，质保金金额1109977.15元。 四、2017年8月8日，源品公司与昌盛公司签订《采购合同》（阳泉市郊区20MW项目）。合同第一条约定：源品公司按照昌盛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供钢结构材料，单价7900元/吨，数量260吨，合同金额2054000元。第2.4条约定：源品公司在质量保证期内负责产品三包，质量保证期为3年，自昌盛公司最终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第6.1条约定：付款方式为6个月银行承兑汇票。第6.2条约定：每次付款前需要提供符合甲方财务要求的等额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材料到现场40%经昌盛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总额30%，材料到现场80%支付至合同总额60%，材料全部到货支付至合同总额90%，经昌盛公司验收认可后14天内，源品公司向昌盛公司递交完整的验收、结算资料，昌盛公司收到源品公司递交的结算资料后30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昌盛公司确认结算资料且源品公司开具符合昌盛公司财务要求的全额（未开具结算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60天内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源品公司支付至应付款项的95%，余5%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修期3年，质保金在验收合格之日起满3年后一个月内无息返还。合同签订后，源品公司按合同约定供货，2019年4月23日经双方结算，源品公司实际供货总金额为2774712.26元，法庭查明昌盛公司已付金额为1848600元，源品公司开具发票金额2054000元，尚余926112.26元，其中未付货款787376.65元，质保金金额138735.61元。 在诉讼中，双方均同意以每份《采购合同》的结算时间为合同质保期开始时间。源品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货款部分违约金以货款数额（不含质保金）为基数，从合同结算时间之次日开始按每日5‰计算，质保金违约金以质保金数额为基数，从结算时间一年后之次日开始按每日5‰计算，以上源品公司均主张至2019年8月26日，源品公司计算违约金总额为12021675.45元。 原审认为。源品公司与昌盛公司签订的四份《采购合同》均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采购合同》结算和支付货款、质保金。在诉讼中，对于《采购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付款按每日5‰计算违约金，昌盛公司提出约定过高，在源品公司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该违约金约定明显过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本院将逾期付款违约金调整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年利率4.35%上浮50%计算。对于增值税发票开具方式和货款的支付方式，双方均应按每份《采购合同》约定履行。根据源品公司与昌盛公司签订的四份《采购合同》，对每份合同昌盛公司应支付的货款、违约金分别计算如下： 对于2016年12月16日《采购合同》（武城二期100MW），2017年11月20日经结算，源品公司供货总金额为33321694.87元，源品公司开具发票金额33321696.3元，昌盛公司已付金额为31655611.48元，仅余质保金金额1666083.39元。对于源品公司主张的质保金1666083.39元，根据《采购合同》第6.2条约定，质保金在全部供货结束满一年支付，即昌盛公司应在2018年11月19日前支付，逾期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8年11月19日至2019年8月26日，共280天，逾期付款违约金83395.46元（1666083.39元×4.35%×150%÷365天×280天）。昌盛公司辩称按合同第6.2条（5）源品公司必须同时提供具有两年期限同等金额的见索即付银行质量保函，源品公司未出具银行质量保函昌盛公司付款条件不成就，原审认为，《采购合同》是昌盛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该第6.2条（5）条款空白处未填写，和其他未填写的条款一样均是合同未选择使用的条款，从源品公司与昌盛公司另两份《采购合同》中对质保期一年后源品公司出具银行质量保函的条款约定方式可以看出合同第6.2条（5）不是源品公司与昌盛公司选择条款，因此，昌盛公司辩称源品公司未出具银行质量保函有权不返还质保金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 对于2017年3月《采购合同》（武城100MW项目），2017年11月20日结算供货总金额为17941547.79元，源品公司开具发票金额17941532元，昌盛公司已付金额为15918735.4元，尚余2022812.39元，其中未付货款1125735元，质保金金额897077.39元。对于未付货款1125735元，在源品公司已按合同开具发票情况下，昌盛公司应在2017年11月20日结算后支付，逾期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7年11月20起至2019年8月26日，共644天，逾期付款违约金129601.4元（1125735元×4.35%×150%÷365×644天）。源品公司主张昌盛公司从2018年11月19日支付质保金897077.3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因《采购合同》第6.2条约定，剩余5%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在本工程验收合格且源品公司履约其相应义务一年后无息返还，源品公司必须同时提供具有两年期限同等金额的见索即付银行质量保函，由于源品公司未出具两年期限同等金额的见索即付银行质量保函，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3年内，昌盛公司不返还质保金的抗辩理由成立，应予以采信，源品公司主张该质保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不予支持。 对于2017年3月2日《采购合同》（延津30MW项目），2018年6月4日经结算，源品公司供货总金额为22199543.08元，源品公司开具发票金额22198353.3元，已付金额为19855737.9元，尚余2343805.18元，其中未付货款1233828.03元，质保金金额1109977.15元。对于未付货款1233828.03元，在源品公司已开具发票情况下，昌盛公司应在2018年6月4日结算后支付，逾期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8年6月4日起至2019年8月26日，共448天，逾期付款违约金98814.41元（1233828.03元×4.35%×150%÷365×448天）。源品公司主张昌盛公司从2019年6月4日支付质保金1109977.1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因《采购合同》第6.2条约定，剩余5%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在本工程验收合格且源品公司履约其相应义务一年后无息返还，源品公司必须同时提供具有两年期限同等金额的见索即付银行质量保函，由于源品公司未出具两年期限同等金额的见索即付银行质量保函，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3年内，昌盛公司不支付质保金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信，源品公司主张该质保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不予支持。 对于2017年8月8日《采购合同》（阳泉市郊区20MW项目），2019年4月23日经结算，源品公司供货总金额为2774712.26元，开具发票金额2054000元，已付金额为1848600元，尚余926112.26元，其中未付货款787376.65元，质保金138735.61元。在未付货款787376.65元中，源品公司已开具发票的金额205400元（2054000元-1848600元），昌盛公司应在2019年4月23日结算后支付，逾期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9年4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26日，共63天，逾期付款违约金2313.28元（205400元×4.35%×150%÷365×63天）。未付货款787376.65元中，源品公司未开具发票的货款数额581976.65元（787376.65元-205400元），因《采购合同》第6.2条约定，每次付款前需要提供符合昌盛公司财务要求的等额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源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交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昌盛公司拒付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信，源品公司要求昌盛公司支付该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源品公司主张该《采购合同》的质保金138735.61元及违约金，因该质保期3年未满，源品公司无权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昌盛公司按合同应支付的货款4231046.42元（1666083.39元＋1125735元＋1233828.03元＋205400元），应支付截止到2019年8月26日逾期付款的违约金314124.55元（83395.46元＋129601.4元＋98814.41元＋2313.28元），源品公司主张的其余部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源品公司可在合同条件成就后要求昌盛公司支付，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昌盛日电太阳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宁夏源品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231046.42元，其中4025646.42元以《采购合同》约定的商业承兑汇票（6个月期）方式支付，其中205400元以《采购合同》约定的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二、青岛昌盛日电太阳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宁夏源品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截止到2019年8月26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14124.55元；以上两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逾期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宁夏源品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771元，减半收取67885.5元，由宁夏源品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1641.5元，由青岛昌盛日电太阳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24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青岛昌盛日电太阳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新证据：一、补充协议一份，证明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应该以电汇的方式支付上诉人货款，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以六个月期的商业承兑汇票支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钢材供应年度协议及发票，证明由于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货款未付，造成连锁反应，上诉人无钱按期给上游供应商支付货款，为此上诉人给供货商支付了456544.29元的钢材差价，给上诉人造成的该部分损失是由于被上诉人逾期付款造成，一审判决将违约金调整到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1.5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增值税发票，证明上诉人在2020年1月3日给被上诉人开具了剩余发票，被上诉人还是没有支付货款。四、委托合同一份，证明由于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货款未付，上诉人委托律师参与诉讼支付律师费28万元，该部分损失也是由于被上诉人逾期付款造成，一审判决将违约金调整到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1.5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补充协议载明是对甲乙双方于2016年12月16日所签合同付款进行的变更，而该份合同其价款除质保金外余款已经结算完毕。该补充协议并不影响另三份合同的依约履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能确认，该证据的内容系上诉人与第三方之间的钢材买卖交易，并不能证明该涉及标的钢材系给被上诉人的供货。因此对该证据的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的发票数额需要庭后与当事人落实(后被上诉人认可收到该发票)，如果该数据并不将其所应履行的开票义务完全开足，那么上诉人的开票在先义务仍然未充分履行。即便发票足额开具，上诉人还要开具银行质保函的义务，该义务与质保金相关联。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没有有效凭证证明上诉人所实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金额。即便能够证明其已实际给付，也无合同约定相支撑。被上诉人对此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证据一、三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二系上诉人与他人签订买卖合同，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系上诉人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律师代理费，该委托合同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2017年3月15日，双方当事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于2016年12月16日签订合同NESI-GCGS-2016012025，在执行过程中，因昌盛公司设计变更，达成如下条款：……。超过2017年12月31日按照武城项目原综合单价付款结算工程款，付款方式将由商业承兑变更为电汇，双方据实结算。本协议未约定部分按原合同继续执行，进行相关结算、验收、付款等相关事宜。 另查明，2020年1月3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开具720712.26元增值税专用发票。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双方当事人分别于2016年12月16日、2017年3月、2017年3月2日签订的三份《采购合同》约定的开具增值税发票义务基本履行完毕，但对于2017年8月8日签订的《采购合同》，本案起诉前，上诉人尚欠720712.26元增值税发票。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开具的720712.26元增值税发票。对于2017年8月8日的《采购合同》，经2019年4月23日结算，上诉人供货2774712.26元，被上诉人已付金额为1848600元，尚欠926112.26元，其中未付货款787376.65元，质保金金额138735.61元，上诉人已全额开具增值税发票。故被上诉人应支付该合同货款787376.65元，质保金138735.61元于2022年4月23日到期，尚不具备支付条件。因上诉人一审期间未全额开具增值税发票，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未开具发票部分581976.65元尾款，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2016年12月16日、2017年3月、2017年3月2日三份《采购合同》是否具备支付尾款、质保金条件；二、原审判决对于违约金调整是否适当。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对于2016年12月16日的《采购合同》，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1666083.39元质保金，原审判决已经支持上诉人该合同项下全部债权。对于2017年3月《采购合同》原审判决已经支持上诉人1125735元尾款请求；对该合同项下质保金897077.39元，根据《采购合同》第6.2条约定，该质保金于2020年11月20日到期，需要上诉人开具两年期限的质保函后，被上诉人应于2018年11月20日前支付。故该采购合同项下的质保金不具备支付条件，本院不予支持。对2017年3月2日的《采购合同》，原审判决已经支持上诉人1233828.03元尾款请求；对该合同项下1109977.15元质保金，根据《采购合同》6.2条约定，该质保金于2021年6月4日到期，上诉人在开具两年期限银行质量函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于2019年6月4日前支付，但因上诉人没有开具银行质保函，不具备支付质保金条件。故本院对上诉人要求支付该合同项下质保金，不具备支付条件，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已经支持上诉人2016年12月16日《采购合同》项下全部货款、质保金请求，对于2017年3月、2017年3月2日、2017年8月8日三份《采购合同》本院全部支持上诉人剩余货款请求，但该三份《采购合同》质保金均未到期，亦未开具银行质保函，不具备支付条件，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采购合同》第10.3条约定，被上诉人如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每逾期一日，应向上诉人支付未付款金额5‰的违约金，该约定显属过高，原审判决酌情调减至贷款利率的1.5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另外，上诉人要求按2017年3月15日的《补充协议》约定，将付款方式更改为电汇。本院认为，该约定仅针对2016年12月16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对于该合同项下1666083.39元质保金，应更改为电汇支付方式，但对其他三份《采购合同》无约束力。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上诉人一审判决后开具第四份合同项下剩余增值税发票，具备相应的尾款支付条件，对上诉人相应的剩余尾款581976.65元本院予以支持。因上诉人提交《补充协议》，变更了第一份《采购合同》付款方式为电汇，本院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74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742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被上诉人青岛昌盛日电太阳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产后10日内支付上诉人宁夏源品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货款4813023.07元，其中2359563.03元以《采购合同》约定的商业承兑汇票（6个月期）方式支付，其中787376.65元以《采购合同》约定的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其中1666083.39元以《补充协议》约定的电汇方式支付； 四、驳回上诉人宁夏源品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771元，减半收取67885.5元，由上诉人源品公司负担51641.5元，由被上诉人昌盛公司负担1624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昌盛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7元，由上诉人源品公司负担32483元，被上诉人昌盛公司负担25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卞冬冬 二○二○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速录员  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