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青松，男，198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帅，四川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印，女，198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庆安县，现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梅，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胜平，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万青松因与被上诉人张晓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3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青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帅与被上诉人张晓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梅、何胜平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青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336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晓印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认定错误。1.一审过程中，张晓印陈述背离事实真相，举示的证据也是有预谋有目的的情况下片面搜集的，真实情况并非如此。一审中张晓印虽递交了相关借条、转账凭证、微信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万青松与张晓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但上述借条系双方分手时，张晓印以跳楼进行威胁，加之万青松想尽早脱离对方情况下才签订的。后期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给对方也是考虑对方和万青松在一起多年对方反复纠缠，同时考虑到上述单据已经出具，才予以转款的，并非真实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2.一审法院对万青松提交的主要证据未进行详细审查及目的认定，导致未能据此查明案件真实情况。一审过程中万青松曾向法院递交了大量万青松向张晓印银行转账的证据材料,主要证明张晓印与万青松在恋爱期间互相存在大量转账行为，张晓印举示的流水证据仅能证明双方互有经济往来，根本不是所谓的民间借贷支付行为，更不存在借贷一说。一审法院未对双方间转账金额、转账时间等进行详细查明就简单否定了万青松的证明目的，导致本案错判。3.一审法院在认定借贷事实过程中存在主观倾向意见，推理不合理。一审法院直接先入为主认定万青松与张晓印存在借款的事实，在此基础上直接认定既然出具了该430,000元借条，就代表之前双方的债权债务（相互转款行为）是双方结算了应归于消灭，如直接按照对该行为的推理，是否后期只要有人出具了相关借条，就应当推定双方之前的债权债务应归于消灭？此推理极其不合理。二、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成立的理由及依据不成立，同时缺少主要证据支撑。首先张晓印对万青松的转账，万青松一直向法院主张非借贷支付行为，但法院未予查明。在双方均存在转账行为下，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在双方恋爱期间万青松转给张晓印的金额反而更多，且都是万青松先转给张晓印后，张晓印再转给万青松，无论是转账时间还是转账金额，大致都能吻合，故很明显张晓印转给万青松的资金，事实上是来源于万青松的转款。按照债务抵消原则，双方间同性质、同等额度债务也应当抵消归于消灭，也不存在借贷支付这一行为。同时在双方恋爱期间，张晓印并没有正式工作，也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其家庭条件也一般，并没有资金实力来出借该笔资金。另外，一审法院认定张晓印转给万青松的款项是向第三方借贷的资金，但对此张晓印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凭借主观就直接予以认定，不符合公平、公正原则。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对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的，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另外，一审判决书中还有诸多问题，张晓印均无法自圆其说，但一审法院均未进行深入调查，仅凭形式的借条、转账凭证、不完整片面的微信聊天记录就直接认定借贷关系成立，系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基于此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张晓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定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晓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万青松返还借款329,800元（大写：叁拾贰万玖仟捌佰元）及利息（利息分两段，均以329,8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标准计算。一段为2017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6月16日止的利息计34,848元；另一段从2019年6月17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万青松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至2017年，张晓印、万青松双方系恋爱关系。2017年双方终止恋爱关系。2017年8月25日万青松向张晓印出具借条一张，上载明：“借条万青松欠张晓印人民币4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整，定于2017年8月31日前还20000元，大写贰万元整借款人万青松（捺印）5136211982××××××××落玉山属于万青松的分款由张晓印收取2017年8月25日”。2017年9月20日万青松重新向张晓印出具借条一张，上载明：“借条借款人：万青松（捺印）男汉族出生于1982年6月5日家庭住址：四川省岳池县，身份证号5136211982××××××××（捺印）今向张晓印借人民币（大写）：肆拾叁万元整（小写）430000元整借款人：万青松（捺印）2017年9月20日”。庭审中张晓印自认出具借条后万青松陆续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等方式向张晓印还款103700元。2019年6月25日张晓印以万青松尚欠其329800元借款未归还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万青松庭审中称张晓印诉称转账给万青松1,147,000元，经过万青松方核对，应扣除504,000元。故可认定万青松自认张晓印实际转账给万青松至少64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张晓印、万青松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若存在民间借贷，张晓印诉请之本金金额及利息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从案涉借条及张晓印、万青松各自陈述和一审法院所采信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双方2017年前推至2011年双方虽系恋爱关系，但恋爱期间存在张晓印代万青松向案外人借款之相关事实，万青松在微信聊天记录里多次承认并认可还款计划并多次承诺首先还张晓印的欠款，双方民间借贷关系足以认定。万青松辩称不存在借贷关系，系受张晓印胁迫写下借条，但并未对此举证予以证明，且其辩称明显与其微信聊天记录里的真实意思相悖，亦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对万青松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万青松又辩称双方恋爱期间互相转账并对此举证，因该证据证明目的不达未予采信，且即便能证明万青松向张晓印转过账，转账性质不明；即便能确定系借贷，那么从查明事实和双方聊天记录来看，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万青松曾向张晓印所转之账也应于万青松向张晓印出具案涉借条之时一并经过了总结算才出具的案涉430,000元借条。一审法院认为，万青松向张晓印出具的借条，名为借条，实际应系双方对多年来张晓印代万青松向案外人借款之相关事实的结算，而430,000元借条是在400,000元借条基础上最终形成的总结算借条。张晓印多年陆续通过转账等方式向万青松交付了出借款项，且对出借资金来源能够合理说明，万青松于双方结束恋爱关系之际向张晓印出具的具有结算性质的案涉《借条》，亦符合常理。根据上述种种，据此认定张晓印、万青松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庭审中万青松自认张晓印实际转账给万青松643,000元，结合张晓印自认的出具借条之后万青松已归还103,700元，扣除结合微信聊天记录中认定的张晓印用万青松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重庆金耀展览服务有限公司结算卡取走的20,000元，认定万青松尚欠张晓印本金309,800元。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万青松应偿还张晓印借款本金309,800元。至于张晓印主张之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张晓印可主张万青松随时还款，但应于合理期限内催告，一审法院确定本案起诉之日为张晓印主张权利之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张晓印诉请的利息，借期内利息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万青松应按年息6%的标准给付张晓印主张权利之日起即本案起诉之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综上，张晓印之诉请，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万青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晓印借款本金309,8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309,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5日起按年息6%的标准给付至309,800元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晓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70元，减半收取计3385元，由万青松负担。 在二审过程中，万青松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我方根据双方在一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制作的转账分析总表，拟证明万青松先向张晓印转款后，再由张晓印转款给万青松，实际上张晓印的资金来源于万青松的转款。 2.证人程某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从2013年8月万青松作为主办方，我作为参与方开始认识，从2013年到现在我们都有合作，我对他们比较清楚，在此期间张晓印没有稳定的工作和经济来源。2015年我投资过万青松公司的展会，并进行了分红，在此期间我并不知道张晓印有分红的权益。也没有听说过张晓印在哈尔滨做服装生意。拟证明在双方恋爱期间张晓印没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没有出借大额资金的实力。张晓印在一审过程中做虚假陈述，其并未在哈尔滨从事服装生意，而是打工，也没有参与万青松公司的经营，没有分配分红。 张晓印质证称：该表格的真实性应以银行流水为准，我方坚持一审的质证意见。因双方的关系，张晓印代万青松给别人转款是正常的。根据万青松出具的欠条可以证明万青松欠张晓印430000元的事实。证人程某并不清楚万青松与张晓印的生活情况，其证言不能达到万青松的证明目的。 万青松提交的转账分析汇总表与双方间银行转账明细能够对应，系双方之间经济往来汇总，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人系万青松的朋友，且并非与万青松及张晓印有密切接触，其证言可信度低，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达到万青松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万青松通过银行卡、微信、支付宝向张晓印转款610,380元，张晓印向万青松转款为643,0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万青松与张晓印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晓印为主张借贷关系成立提交了由万青松出具的借条及银行转款明细、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对借条及银行转款的真实性万青松不持异议，但抗辩称借条上载明的借款并非真实借款，而是为结束双方恋爱关系万青松欲给付的分手费，并且出具银行交易流水佐证张晓印向万青松所转款项的来源均来自万青松先行向张晓印的转款。因双方系在恋爱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经济往来，在此期间通过银行及微信等往来转款均未注明转款事由，在双方结束恋爱关系时，万青松向张晓印出具借条，应系通过协商后双方对恋爱期间经济往来的性质及金额作出的一致意思表示，不为法律所禁止，应当受法律保护。万青松主张该借条系受张晓印胁迫而出具的分手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1.万青松未举证证明在出具借条时受张晓印胁迫，而其向张晓印出具400,000元和430,000元借条的时间相差20余天，如系胁迫，在此期间万青松可以选择报警等方式救济，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2.出具借条后，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万青松对借款事实未提出任何异议；3.双方相互间往来转款的金额相当，且万青松据此主张双方间同性质、同等额度的债务应予抵消。如前所述，双方转款时并未明确转款的性质，不排除张晓印代万青松向案外人转款的可能。万青松如认为向张晓印的转款系借款给张晓印的话，在向张晓映出具借条同时就应当主张；4.在出具借条后，万青松陆续向张晓印转款10余万元的行为表示其认可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以实际行动在履行还款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万青松尚欠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万青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947元，由上诉人万青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彤 审 判 员  梅 波 审 判 员  林用政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 艳 书 记 员  卓浩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