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旭娟，女，197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妮，江苏苏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广陵区环境卫生管理办公室，住所地扬州市立新路11号。负责人：王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强，江苏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江苏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旭娟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广陵区环境卫生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为广陵环卫办）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杨旭娟不服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旭娟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旭娟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杨旭娟自2002年起与广陵环卫办建立劳动关系，工作地点为其下辖的曲江环卫所，从事垃圾清运工作至今，2009年开始广陵环卫办才为杨旭娟缴纳社会保险。杨旭娟在广陵环卫办每天工作8小时以上，全年无休，广陵环卫办对于杨旭娟休息日加班以及节假日加班从未支付加班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计算加班费的基数应当以最低工资标准作为依据，无任何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用于计算劳动者加班加点工资的标准，用人单位于劳动者有约定的从其约定。”而双方从无加班工资计算依据的约定，因此，应当以杨旭娟平均工资作为加班费的计算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广陵环卫办支付的工资里己包含加班费用亦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广陵环卫办从未向杨旭娟支付过休息日加班以及节假日加班的加班费。综上，杨旭娟的一审诉讼请求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广陵环卫办答辩称：1、杨旭娟每天工作时间不超过6小时，其超过6小时的部分，广陵环卫办已支付加班费；2、双方所签《劳动合同》约定，杨旭娟的基本工资为扬州市最低工资标准，如计算加班费，应以扬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为基数进行计算；3、广陵环卫办对杨旭娟的上下班时间、垃圾清运的车数、时间均不做考核，双方并未形成很强的人身依附性，具有包干的性质。杨旭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广陵环卫办向杨旭娟支付2016年11月至2018年10月休息日加班费94673.8元；2.广陵环卫办向杨旭娟支付2016年11月至2018年10月法定休假日加班费15158.1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旭娟为广陵环卫办员工，从事垃圾清运工作，双方于2014年7月11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杨旭娟同意根据岗位特点和作息时间要求按时出勤，工资为不低于扬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等。每月十号左右发放上月工资。广陵环卫办不对杨旭娟出勤情况进行考勤，对清运垃圾的车数、清运时间亦不做考核，对垃圾清运的干净程度进行考核。杨旭娟于2018年11月8日向扬州市广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加班费事项申请劳动仲裁，该委认为杨旭娟的仲裁请求属于克扣工资争议范畴，劳动仲裁时效为一年，对杨旭娟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仲裁请求予以保护，其余不予支持；根据视频资料、当事人的陈述、工作量统计表认定杨旭娟每天工作时间约为8.5小时；根据基础工资作为计算加班工资的基数，以工资发放表中加量工资、突击加班费、节日加班费之和作为实际发放的加班费，广陵环卫办已足额向杨旭娟支付了加班工资，故对杨旭娟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杨旭娟不服该裁决，提起诉讼。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广陵环卫办提供了杨旭娟某几日工作的视频资料，以期证明杨旭娟每天实际工作时间，杨旭娟对此不予认可。该视频资料显示杨旭娟进出垃圾回收中转站的时间点，视频资料显示的时间段虽不是杨旭娟主张加班工资的时间段，但在工作区域不变、工作量基本相当的情况下可结合杨旭娟清运次数、一次清运所需合理时间等在一定程度上反映杨旭娟一直以来的实际工作时间，结合仲裁笔录及其他证据材料综合认定杨旭娟每日工作时间；2.广陵环卫办提供了2015年2月制定的《广陵环卫垃圾清运工作量核定方案》（以下简称《方案》），以期证明杨旭娟的工作时间及劳动报酬组成均有详细规定，杨旭娟对此不予认可。该《方案》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征得工会同意，广陵环卫办亦提供了照片证实该《方案》已经公示告知，杨旭娟在合理期限内亦没有提出异议，故对该证据予以采纳；3.广陵环卫办提供了杨旭娟自2016年1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工资发放表，该表由基础工资、考核工资、特岗津贴、加量工资、突击加班费、节假日加班、高温津贴、其他工资、社保代扣等项目组成，杨旭娟对此不予认可。广陵环卫办当庭提供了原始会计凭证予以核对，杨旭娟此前对工资构成一直未提出异议，且该表显示每月工资金额与杨旭娟提供的银行明细金额一致，结合上述《方案》内容，对该证据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建立劳动考勤制度，书面记录劳动者的出勤情况，每月与劳动者核对并由劳动者签字。用人单位保存劳动考勤记录不得少于二年。”加班工资争议属克扣工资争议，计算加班工资需基于杨旭娟工作时长记录，鉴于杨旭娟未能提供考勤记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对杨旭娟申请劳动仲裁前二年的诉讼请求予以保护，结合杨旭娟主张及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即为2016年11月9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杨旭娟作为垃圾清运工作者，该工作岗位对工作时间要求较为特殊，杨旭娟陈述全年无休，广陵环卫办辩称一年休息一天，但未提供反驳证据，结合《方案》内容，可见杨旭娟的确存在加班事实。劳动者的工作时间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的证据。用人单位未提供充分举证予以证实，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杨旭娟陈述每天工作11.5个小时，结合清运工作自身特点、杨旭娟每天清运车次数及清运范围、仲裁笔录及视频资料等证据，认定杨旭娟每天工作时间为9个小时。《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六十四条规定，本条例第二十条用于计算劳动者加班加点工资的标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双方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方案》第四条第1款规定，根据环卫工作必须每天作业的要求，每周不超过40小时，每天工作时间不超过6.5小时，工资报酬为扬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第2款规定，除每周工作不超过40小时外，需安排1天的休息，按照每年52周计算，发放基础工资的2倍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发放基础工资的3倍加班工资。第3款规定，由于工作原因，需要增加工作时间，则原则按照不低于16元/小时计算（具体按加班工作量核定）。该《方案》对加班加点工资计算标准作出了规定，《方案》已经公示告知且已实际履行多年，杨旭娟亦未提出异议，说明杨旭娟接受并认可《方案》中加班加点工资的计算标准，对双方产生约定效果。据此，加班加点工资计算标准应以基础工资标准计算。杨旭娟2016年11月后基础工资为1724元，2017年10月后基础工资为1868元，2018年8月后基础工资为2024元。鉴于2016年1月、2017年7月起本市最低工资为1770元、1890元，该基础工资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故杨旭娟2016年11月至2017年6月、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期间加班工资计算标准均以当时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方案》第二条规定，继续沿用加量工资的说法来弥补清运工节假日加班和超过劳动时间工作的报酬。工资发放表的构成除了基础工资外，还有特岗津贴、加量工资、突击或加班、节假日加班费、高温津贴等项目，广陵环卫办称加量工资、节假日加班费均为发放的加班工资，综合工资发放表的项目内容、《方案》内容、杨旭娟月应发工资金额、本地相同行业收入水平等，对广陵环卫办的意见予以采纳。经对比核算工资表与杨旭娟工资流水，2016年11月-2017年6月期间计发加量工资为18304元（2288*8）、节假日加班工资1220元；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期间计发加量工资为29744元（2288*13）、节假日加班工资2090元；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期间计发加量工资为6864元（2288*3）、节假日加班工资892元。而相应时间段实际应发休息日加班工资分别为12085元（1770/21.75/8*66*2*9）、22289元（1890/21.75/8*114*2*9）、5444元（2024/21.75/8*26*2*9），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分别为1923元（1770/21.75/8*7*3*9）、3226元（1890/21.75/8*11*3*9）、1256元（2024/21.75/8*4*3*9）。综上，2016年11月9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杨旭娟的应发休息日及法定休假日加班费合计为46223元，广陵环卫办已经发放59114元，即便减去工作日延时加点工资后，广陵环卫办亦已经足额发放了杨旭娟所主张的加班工资，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杨旭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旭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广陵环卫办所付工资是否包含加班费？一审判决确定的杨旭娟加班费计算基数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广陵环卫办所付工资包含加班费，一审判决以当时最低工资标准为基数计算杨旭娟的加班费并无不当。理由：《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六十四条规定，本条例第二十条用于计算劳动者加班加点工资的标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双方有约定的，从其约定。劳动规章制度作为劳动合同附件的，具有补充劳动合同内容的效力。本案中，首先，双方于2014年7月11日所签的《劳动合同》中关于劳动报酬约定，杨旭娟工资为不低于扬州市最低工资标准。另，广陵环卫办提供了《方案》，该《方案》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征得工会同意，广陵环卫办亦提供了照片证实该《方案》已经公示告知且已实际履行多年，杨旭娟并未提出异议。现杨旭娟虽不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方案》可以作为认定杨旭娟加班工资计算标准的依据。《方案》对于劳动者的工作时间及劳动报酬组成均有详细规定。其中工资报酬为扬州市最低工资标准；对加班加点工资计算基数亦明确载明为基础工资。其次，广陵环卫办提供了《工资发放表》，该《工资发放表》与原始账册核对无异，且载明的杨旭娟每月工资金额与杨旭娟银行卡的月工资金额相吻合，并与《方案》的内容相互印证，故该《工资发放表》应予采信。《工资发放表》中载明了工资构成，工资构成为基础工资、考核工资、特岗津贴、加量工资、突击/加班费、节假日加班费、高温津贴等项目，广陵环卫办据此主张加量工资、节假日加班费为其发放的加班工资，其辩称所付工资中包含加班费理由成立。综上，广陵环卫办支付杨旭娟的工资中包含加班费，加班工资基数应以基础工资为标准计算。由于杨旭娟2016年11月后基础工资为1724元，2017年10月后基础工资为1868元，2018年8月后基础工资为2024元。鉴于2016年1月、2017年7月起本市最低工资为1770元、1890元，该基础工资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故杨旭娟2016年11月至2017年6月、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期间加班工资计算标准均以当时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一审判决确定的杨旭娟加班费基数以当时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一审经计算并对比核算工资表与杨旭娟工资流水，2016年11月9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杨旭娟的应发休息日及法定休假日加班费合计为46223元，广陵环卫办已经发放59114元，即便减去工作日延时加点工资后，广陵环卫办亦已经足额发放了杨旭娟所主张的加班工资，故杨旭娟主张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旭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旭娟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明霞审判员  叶 露审判员  孙建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凤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