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20）闽委赔3号 赔偿请求人徐宗添，男，197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赔偿义务机关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东园东路1069号。 法定代表人苏建平，院长。 赔偿请求人徐宗添因再审部分改判无罪为由申请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莆田中院）国家赔偿一案，不服莆田中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的（2019）闽03法赔5号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赔偿义务机关莆田中院认为，赔偿请求人徐宗添的行为虽不构成抢劫罪，但根据生效的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06）荔刑初字116号刑事判决，其诈骗罪仍然成立。因而，徐宗添被超期羁押时间应按（2006）荔刑初字第116号刑事判决确认诈骗罪的有期徒刑刑期一年六个月的期满之次日起计。徐宗添于2005年10月26日被拘留，其一年六个月有期徒刑的刑期应从2005年10月26日起至2007年4月25日止。故自2007年4月26日至2014年11月25日被释放，期间被超期羁押了2637天。该超期羁押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关于数罪并罚再审后部分罪名不成立而超期羁押的规定，赔偿请求人有权获得相应国家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莆田中院系作出原二审数罪并罚判决并生效的人民法院，故莆田中院应为赔偿义务机关。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公布自2019年5月15日起作出的国家赔偿决定涉及侵犯公民人身自由权的赔偿金标准为每日315.94元的规定，应当赔偿给赔偿请求人徐宗添人身自由赔偿金为2637天×315.94元/天=833133.78元。 赔偿请求人徐宗添被超期羁押侵犯了其人身自由，对其精神造成了一定损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其有权获得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赔偿请求人被超期监禁及生活受影响的具体情况，决定酌情支付其精神损害抚慰金7万元。赔偿请求人提出误工损失、医疗费、生活补助费、申诉支出、亲属探监的交通费、住宿费等支出费用的请求，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赔偿请求人提出在人民日报、福建日报、福建电视台、莆田电视台等有关媒体上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请求，由于赔偿决定将在相关网站上公布，客观上已为赔偿请求人消除了影响，恢复了名誉。此外，莆田中院已决定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可在交付款项时当面向赔偿请求人赔礼道歉。 综上，莆田中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四项、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项、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决定：一、支付给赔偿请求人徐宗添人身自由赔偿金人民币833133.78元；二、支付给赔偿请求人徐宗添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70000元；三、驳回赔偿请求人徐宗添的其他赔偿请求。 赔偿请求人徐宗添不服莆田中院（2019）闽03法赔5号赔偿决定，向本院提出下列赔偿请求：1.其实际被羁押的天数是2771而非2637天，原审法院计算羁押期间错误，由此导致赔偿金计算错误。2.其已缴纳6000元罚金，其中抢劫罪判处罚金4000元，因抢劫罪不成立，故4000元罚金应当返还。3.请求退还违法所得2349元。 经审理查明，徐宗添因涉嫌诈骗罪、抢劫罪于2005年10月26日被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2006年9月12日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06）荔刑初字第116号刑事判决，判决徐宗添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4000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6000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徐宗添、凌永辉、郑玉忠上诉后，莆田中院于同年12月20日作出（2006）莆刑终字第387号刑事裁定，裁定维持原判。一、二裁判生效后，徐宗添、凌永辉、郑玉忠仍不服，向莆田中院提出申诉，但均被驳回。凌永辉及其儿子陈凌敏后向本院提出申诉，2013年3月29日，本院作出（2012）闽刑监字第64号再审决定，指令莆田中院再审。2014年2月10日，莆田中院再审后作出（2013）莆刑再终字第5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申诉，维持一、二审裁判。徐宗添、凌永辉、郑玉忠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2018年2月26日，本院作出（2015）闽刑监字56号再审决定，决定提审。2019年4月26日，本院作出（2018）闽刑再5号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莆刑再终字第5号刑事裁定及（2006）莆刑终字第387号刑事裁定；二、维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06）荔刑初字第116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徐宗添、戴玉栋、凌永辉、郑玉忠、连金明诈骗定罪量刑部分及第七项判决；三、撤销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06）荔刑初字第116号刑事判决中对徐宗添、戴玉栋、凌永辉、郑玉忠、连金明抢劫罪定罪量刑部分；四、被告人徐宗添、戴玉栋、凌永辉、郑玉忠、连金明不构成抢劫罪；五、继续追缴徐宗添、戴玉栋、凌永辉、郑玉忠、连金明诈骗所得款1982元。2014年11月25日，徐宗添被释放。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06）荔刑初字第116号刑事判决、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莆刑终字第387号刑事裁定、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闽刑监字第64号再审决定、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莆刑再终字第5号刑事裁定、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闽刑监字第56号再审决定、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刑再5号刑事判决、福建省仓山监狱（2014）狱字第1274号释放证明书、福建省仓山监狱狱政科情况说明等。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三项、第三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赔偿请求人因在数罪并罚再审后部分罪名不成立而超期羁押的，有权获得相应国家赔偿。 1.关于人身自由赔偿金。本案中，徐宗添于2005年10月26日被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直至2014年11月25日被释放。期间，扣除一年六个月的刑期，其因超期羁押被完全限制人身自由2771天，而非2637天，莆田中院关于徐宗添限制人身自由期间计算错误，本院予以指正。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本院依法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自2020年5月18日起作出的国家赔偿决定涉及侵犯公民人身自由权的赔偿金标准每日346.75元，以赔偿请求人实际被羁押的天数2771天，计算人身自由赔偿金，共计960844.25元。 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赔偿请求人因被侵犯人身自由，其名誉受到损害，其有权获得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莆田中院综合考虑赔偿请求人被超期监禁以及工作、生活受到的具体影响，决定酌情支付其精神损害抚慰金7万元，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 3.关于返还罚金及追缴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赔偿请求人主张要求莆田中院返还其被扣押的4000元罚金及2349元追缴款。经查，赔偿请求人所称款项均缴纳至福州中院，并未交由莆田中院管理，其要求莆田中院予以赔偿，于法无据。 综上，莆田中院作出的（2019）闽03法赔3号国家赔偿决定，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三项之规定，决定如下： 一、变更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3法赔3号第一项为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应支付赔偿请求人徐宗添人身自由赔偿金人民币960844.25元； 二、维持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3法赔3号第二项、第三项。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 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十七条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一）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的，或者依照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但是拘留时间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限，其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 （二）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 （三）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刑罚已经执行的； （四）刑讯逼供或者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 （五）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 第十八条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一）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的； （二）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罚金、没收财产已经执行的。 第二十一条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 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依照本法的规定应当给予国家赔偿的，作出拘留决定的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 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的，作出逮捕决定的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 再审改判无罪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二审改判无罪，以及二审发回重审后作无罪处理的，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 第二十二条赔偿义务机关有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给予赔偿。 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 赔偿请求人提出赔偿请求，适用本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 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 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 第三十三条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 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5〕24号）》 第六条数罪并罚的案件经再审改判部分罪名不成立，监禁期限超出再审判决确定的刑期，公民对超期监禁申请国家赔偿的，应当决定予以赔偿。 第七条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九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依照刑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不负刑事责任的人和依照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不追究刑事责任的人被羁押，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对起诉后经人民法院错判拘役、有期徒刑、无期徒刑并已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对该判决确定后继续监禁期间侵犯公民人身自由权的情形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规定的上年度，是指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时的上一年度；复议机关或者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改变原赔偿决定，按照新作出决定时上一年度国家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人身自由赔偿金。 作出赔偿决定、复议决定时国家上一年度职工年均工资尚未公布的，以已经公布的最近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准。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 第十九条赔偿委员会审理赔偿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决定： （一）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或者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依法予以维持； （二）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重新决定； （三）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查清事实后依法重新决定； （四）赔偿义务机关、复议机关逾期未作决定的，查清事实后依法作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