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隆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23民初1445号 原告：袁训文，男，197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先，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任宗祥，男，197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月红，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洪湖西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748652944。 法定代表人：张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明，该公司员工。 被告：熊帅，男，198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玺，广西桂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袁训文诉被告任宗祥、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七局第四公司）、熊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20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根据被告任宗祥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熊帅为被告参加诉讼，于2020年3月2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于2020年5月2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训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先，被告任宗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月红，被告中铁十七局第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明，被告熊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袁训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5248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25248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任宗祥承建被告中铁十七局第四公司南昆铁路南百段增建二线施工二标段项目（隆安县城往百色方向约4公里处，K69+570—K69+690)的工程，后将工程中的部分工作转包给原告来负责施工。2016年6月6日，原告与被告任宗祥签订一份《劳务合同书》，双方约定：1、原告负责工程的钻孔、灌桩、成桩等工作；2、人工费、机械费的方式承包全过程施工，不包括施工所用柴油、水电、水泥等一切施工材料；3、按被告在项目部提供的设计施工图数量为准结算工程数量；4、承包费用：以每米50元计付费用给原告，原告不承担支付工程款所需的相关税票；并对双方责任、施工要求、付款方式等约定。约定清楚后，原告组织工人入场工作，2016年12月工程全部完工。2016年12月27日被告任宗祥让其现场管理员熊帅跟原告结算，确认原告共计施工6249.6米，工程总费用为31248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6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252480元。被告对于尚欠原告的款项，经原告多次主张，均以各种理由拒付至今。被告中铁十七局第四公司、熊帅作为发包人，应对被告任宗祥尚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出以上诉请，请人民法院依法予以判决。 原告对其陈述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 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中铁十七局第四公司工商信息，证明原、被告中铁十七局第四公司的主体适格； 2、《劳务合同书》一份，证明原告承建被告的工程，双方存在合同关系； 3、技术交底书一份，证明原告按被告的设计施工； 4、2016年9月5日工程量核算表、2016年12月27日核算确认单各一份，证明原告施工的数量经双方核算确认； 5、银行流水，证明被告支付过部分款项给原告； 6、中铁十七局的图例，证实原告按照被告的图纸施工。 被告任宗祥答辩称，一、被告任宗祥诉讼主体不适格。理由是：1.被告任宗祥与被告中铁十七局第四公司没有施工合同；2.中铁十七局第四公司与开县铭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有合同；3.任宗祥与原告之间虽然签订劳务合同，但实际上原告并没有证据证明任宗祥与原告之间履行了该份合同；4.诉争的工程实际上是由开县铭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及熊帅在履行该份合同，包括工程款的支付、现场工程量清单的确认等。二、原告与任宗祥签订的劳务合同是无效的，因此原告方主张利息的诉请应该不予支持。综上，本案被告任宗祥不应当承担本案支付责任，请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任宗祥对其辩称主张没有证据向法庭提交。 被告中铁十七局第四公司答辩称，一、中铁十七局第四公司与原告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原告诉中铁十七局第四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无法律依据，原告将中铁十七局第四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属于主体资格不适格。二、中铁十七局第四公司与任宗祥未签订任何经济合同，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原告所述中铁十七局第四公司欠付被告任宗祥工程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从诉状事实和理由部分及提供的证据来看，原告是与被告任宗祥签订的合同，中铁十七局第四公司对该情况根本不知情。综上，中铁十七局第四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承担任何责任，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中铁十七局第四公司对其辩称主张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情况说明书； 决算承诺书； 工序劳务作业合同书及附件； 授权委托书。 上述证据用于证明涉案工程是被告中铁十七局第四公司转包给开县铭志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中铁十七局第四公司已经将工程款结算清楚，并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 被告熊帅答辩称，一、熊帅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劳务分包协议及其他建设施工协议，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因此，熊帅不应该承担本案的支付责任，也不应该成为本案的诉讼主体。二、熊帅与实际施工人任宗祥及现场管理人员李康之间的劳务款项已经结算清楚，不存在拖欠情形，因此熊帅不应该承担本案的支付责任，也不应该成为本案的诉讼主体。 被告熊帅对其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工程款情况说明书，用于证明被告熊帅已经支付完所有工程款给任宗祥； 工程款支付凭证，用于证明被告熊帅已经支付完所有工程款给任宗祥的事实； 收据，用于证明被告熊帅以中铁十七局集团电气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要求任宗祥开具20.6万元的劳务费发票，该款项已经支付至任宗祥的公司账户，双方进行了抵扣剩余工程款的事实； 税收证明、开票证明、任宗祥的身份证复印件、重庆临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资料，用于证明被告熊帅以中铁十七局集团电气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要求任宗祥开具20.6万元的劳务费发票，该款项已经支付至任宗祥的公司账户，双方进行了抵扣剩余工程款的事实； 银行支付指令单，用于证明被告任宗祥的劳务公司已经收到被告熊帅以中铁十七局集团电气化工程有限公司转账的20.6万元； 税费转账记录，用于证明被告熊帅亲自办理转账事宜及支付了隆安国税及地税税费； 情况说明，用于证明原告认可的6万元工程款是被告熊帅支付，包含在李康收到的115000元中； 中铁十七局集团电气化工程有限公司南昆铁路南百段增建二线施工2标项目经理部证明，用于证明熊帅已经将涉案工程款20.6万元转款至被告任宗祥的公司账户。 经过开庭质证，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确认如下：各方当事人对2016年6月6日，被告任宗祥与原告袁训文签订劳务合同，约定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原告袁训文施工；被告熊帅于2016年9月5日、12月27日两次出具确认书，确认工程量；被告熊帅已经支付原告工程款11.5万元（包含银行转账的6万元）；被告熊帅挂靠开县铭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从被告中铁十七局第四公司处承包涉案工程的事实没有异议，故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涉及上述事实的证据：原告方提供的原告与被告中铁十七局第四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劳务合同书、技术交底书、2016年9月5日工程量核算表、2016年12月27日核算确认单、银行流水；被告中铁十七局第四公司提供的工序劳务作业合同书及附件、授权委托书；被告熊帅提供的李康工程情况说明和熊帅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涉及给付11.5万元工程款的证明内容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中铁十七局第四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熊帅的决算承诺书，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中铁十七局第四公司已经将涉案工程款支付完毕，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被告熊帅提交的其他证据，体现的是中铁十七局集团电气化工程有限公司南昆铁路南百段增建二线施工2标项目经理部将20.6万元工程款支付给重庆临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被告熊帅主张用该款抵扣本案支付给任宗祥的工程款，因被告任宗祥不予认可，且20.6万元的工程款项与本案工程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对此本院在本案不予确认。 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 各被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 本案工程款应当由谁承担？如何承担？ 经审理查明，南昆铁路南百段增建二线施工2标项目工程由被告中铁十七局第四公司承建。被告熊帅挂靠至开县铭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进行工程施工，2015年5月10日，被告熊帅以开县铭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名义与被告中铁十七局第四公司签订《工序劳务作业合同书》，承包南昆铁路南百段增建二线施工2标项目的部分路基土石方工程（控制爆破石方）。之后，被告熊帅将该标段项目（隆安县城往百色方向约4公里处，K69+570—K69+690)（以下简称涉案工程）的高压旋喷桩工程转包给被告任宗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2016年6月6日，被告任宗祥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原告袁训文，双方签订《劳务合同书》，主要约定：1、承包内容：原告负责工程的钻孔、灌桩、成桩等工作；2、承包方法：人工费、机械费的方式承包全过程施工费，不包括施工所用柴油、水电、水泥等一切施工材料；3、工程数量：按被告任宗祥项目部提供的设计施工图数量为准结算；4、承包单价：以每米50元计付费用给原告，原告不承担支付工程款所需的相关税票。双方还对双方责任、施工要求、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原告袁训文与被告任宗祥签订《劳务合同书》后，原告组织工人入场施工。2016年9月5日，被告熊帅就涉案工程量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单给原告，内容为：“2016年7月17日至2019年9月1日止，旋喷桩共完成的米数为6249.6米,桩数为651根，设计每根桩深度为9.6米，以上确认无误。签收人：熊帅2016年9月5日”。2016年12月27日，被告熊帅在中铁十七局集团南昆铁路施喷桩加固施工单上签字确认：K69+570—K69+690旋喷桩加固施工，共完成6249.6米。2016年12月27日，原告袁训文雇请的员工确认从被告熊帅处预领工程款115000元，对此，原告予以认可，该款包含原告所主张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工程款60000元。 另查明，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现已通车。因本案是被告熊帅挂靠在开县铭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接工程，原告放弃对开县铭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权利。 本院认为，关于各被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问题。本案被告中铁十七局第四公司将其承建的工程部分转包给开县铭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施工，但是实际为被告熊帅借用开县铭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资质，被告熊帅又将工程部分转包给被告任宗祥，被告任宗祥与原告签订《劳务合同书》，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原告实际施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涉案建设工程由熊帅借用开县铭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个人承包，工程又进行两次转包，各方所签订合同均属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被告熊帅、任宗祥作为工程转包人，被告中铁十七局第四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均依法对涉案工程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均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关于本案的工程款应当由谁承担，如何承担的问题。本案是被告任宗祥与原告签订的《劳务合同书》，原告基于《劳务合同书》进场施工，根据合同相对性，本案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合同相对方任宗祥承担。被告任宗祥辩称本案是由被告熊帅直接与原告发生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其不应承担本案付款责任，对此被告任宗祥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辩称主张，且如果涉案工程不由任宗祥进行转包，基于合同关系，任宗祥应当及时向原告提出解除《劳务合同书》的主张，但是任宗祥在原告履行合同期间并没有向原告提出，故对其辩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熊帅作为工程转包人，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已经将涉案工程款付清给任宗祥，被告熊帅作为转包人，应对涉案工程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对其辩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的规定，被告中铁十七局第四公司是涉案工程发包方，由于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结清涉案工程款，应按照法律的规定在欠付涉案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其辩称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虽然本案涉案工程合同无效，但是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原告起诉要求按照合同价款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任宗祥约定旋喷桩的合同价款为每米50元，经核算确认原告共完成的米数为6249.6米，原告应得的工程款为6249.6米×50元/米=312480元，扣除被告熊帅已经支付的工程115000元，被告任宗祥应付的工程款为197480元。因原告与被告任宗祥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没有约定，应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息，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付，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利息计付起止时间，原告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24日计算利息至本案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任宗祥支付原告袁训文工程款197480元及其利息（利息的计算，以19748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从2019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被告熊帅对上述债务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须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被执行财产所在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5086元，由原告袁训文负担836元，被告任宗祥负担42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86元（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28。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 晶 人民陪审员 周 群 人民陪审员 黄春雷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陆晓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 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工程价款结算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