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市宝象华悦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梅州市********。法定代表人：廖俊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广球，广东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永贤，男，汉族，1957年10月8日出生，现住梅州市梅江区高级中学宿舍。身份证号码：441************712。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国中，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金星，男，汉族，1959年12月4日出生，现住梅州市梅江区*********民小组。身份证号码：441************01X。原审被告：广东源源富家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梅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李天发，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梅州市宝象华悦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永贤，原审被告李金星、广东源源富家酒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2民初2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州市宝象华悦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2民初257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并依法改判由李金星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偿还欠借款利息51.2万元给温永贤，并由原审被告承担自2019年9月25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100万元时止的利息给温永贤；2.由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李金星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从本案的借款过程、支付方式、借据形式来看，是被上诉人温永贤与原审被告李金星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的地位充其量属担保人。涉案借款200万元发生在2015年9月16日，属温永贤借给李金星的个人借款。上诉人的地位属担保人，应属从合同担保合同部分。二、根据《梅州金雁富源大酒店有限公司章程》第二十七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须经股东大会决议”的规定，李金星在其写给温永贤的借条的担保单位处盖章的行为，未经股东会决议和授权，应属无效担保，担保合同条款依法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三、李金星于2019年9月21日将涉案借款200万元还给温永贤，温永贤又将200万元借给李金星的问题。对于借款人而言应属转单借款，但对于担保人而言，应属担保责任履行完毕，新的借款担保人无需承担担保责任。四、李金星在重新出具借条给温永贤时，双方应进行了结算，应属结算转单。一审法院重新从2015年9月16日开始按温永贤的银行流水计算还款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否定了2017年9月16日结算转单的事实，遗漏了2015年9月16日起至2017年9月16日期间，少量现金支付、抵兑月饼、餐费等方式的还款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16日前欠利息10.666万元是不合理且完全违背了结算转单的法律意义。综上，一审法院未对担保是否有效、原审被告于2017年9月21日再转单借款后担保人是否仍应继续履行担保责任未作审查。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温永贤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借款人，不是担保人。虽然涉案款项不是支付至上诉人的账户，但被上诉人是根据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及绝对控股股东李金星的指示支付至其个人账户的，上诉人在涉案《借条》的经借人处盖章，因此，李金星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上诉人承担。由于转账记录可见上诉人的法人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之间产生了混同，相应地股东个人基于连带责任须对公司债务共同清偿。二、退一步而言，即便上诉人在本案中属于担保人角色，且依据《全国民商事审判纪要》第19条第4项规定，持有公司三分之二股权的股东签字是不需要股东会决议的，而李金星在盖章之时持有梅州市宝象华悦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74%的股权。三、在2017年9月16日转单时，上诉人未归还任何借款本金。各方进行转单时考虑到时效问题及为了账务上更加清晰。至于上诉人所称的以少量现金支付、抵兑月饼、餐费等方式的还款的说法，无任何证据证实。李金星未提供答辩意见。广东源源富家酒业有限公司未提供答辩意见。温永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梅州市宝象华悦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李金星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400000元，利息379643元，本息合计为1779643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9月24日止，此后利息根据实欠本金1400000元按月息2%另计直至全部本金及利息付清为止）；2.判令被告广东源源富家酒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温永贤与被告二李金星是老朋友关系。原告称，被告二以公司周转困难为由向其借款200万元，2015年9月16日原告通过建设银行账户转账200万元至被告二农业银行个人账户，当时由三被告签名、盖章出具了借条给原告收执。被告二称，借款系以其个人名义投资所借，被告一、三公司的印章是按原告的要求盖上去的，故不是被告一借款。原告称，因借款金额较大，被告二以个人名义借款不放心，且被告二是以公司周转困难为由借款，是被告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加盖了公司印章，因此就是被告一和被告二共同向其借款。2017年9月16日三被告对上述借款进行了转单，上述借条已撕毁。转写的借条内容记载如下：“借到温永贤兄手人民币贰佰万元正（2000000元）按月息3分计算，借期六个月。此据身份证号441************01X经借款人：李金星2017、9、16担保单位”，梅州金雁富源大酒店有限公司在经借款人处盖章，被告二在经借款人处签名，被告三则在担保单位处盖章。自2015年9月16日借款后，被告二李金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了本息，分别如下：①2015年9月16日至2017年8月22日计108万元；②2017年9月21日计218万元；③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4月3日计24万元；④2018年7月5日计100万元（注明：还借款本金）；⑤2019年3月29日计3万元。2017年9月21日原告再次通过银行转账200万元至李金星账户，该转账三被告未再出具借款凭证。梅州金雁富源大酒店有限公司在2018年10月18日企业名称变更为梅州市宝象华悦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变更前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二李金星。庭审中，原、被告确认借款本金和利息均采用银行转账支付方式，被告确认借款本金采用银行转账支付方式，同时表示有部分利息可能是现金支付。原告对被告二已支付的款项提出如下意见：⑴.至2017年9月15日前根据约定被告需支付144万元利息，被告只支付了132万元利息，还欠12万元利息；⑵.2017年9月21日分2笔各100万元转账，是偿还2015年的借款本金，随即原告又将200万元转给被告二，即为转单的借款，接着被告二又转账18万元给原告，该18万元抵对仍欠的12万元利息，剩余6万元则应为支付转单借款当月（即2017年9月16日至2017年10月15日）的利息；⑶.被告分别在2017年11月20日、2018年1月31日、2018年2月12日、2018年4月3日各转账6万元，均为支付的利息；⑷.2018年7月5日转账100万元，其中60万元为偿还本金，40万元为支付利息；⑸.2019年3月29日转账3万元为支付利息。以上计算抵扣后被告仍欠借款本金140万元。被告二李金星则提出如下意见：⑴.借条是2017年9月16日转写的，该日期之前的利息已经结算清楚后才转单的；⑵.2017年9月21日转账200万元给原告后，2017年9月16日转单的借款即已还清，该借条便无效了，之后原告又将200万元转账回给李金星，未再有出具借条，利息便没有约定了，也就无需再支付每月3分计算的利息；⑶.2017年9月21日转账18万元、2017年11月20日转账6万元、2018年2月12日转账6万元、2018年4月3日转账6万元、2018年7月5日转账100万元、2019年3月29日转账3万元，共偿还139万元本金给原告，则还欠原告61万元本金；⑷.2019年7、8月份其与原告进行了结算，另行出具了一张借条给原告，原告现在起诉本案，则该另行出具的借条要作废。（原告表示因被告二坚持要以个人名义结算，而原告则要求确认是公司借款，所以结算未果，李金星另行出具的借条无效，以本案借条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和举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1.本案借款应由谁承担还款责任？2.被告三的担保责任是否成立？3.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计算认定问题？一、关于焦点1。经查，涉案借款的支付时间为2015年9月16日，后双方对该借款于2017年9月16日进行了转单，转单三日后即9月21日被告二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200万元给原告，同日原告随即将200万元转账回给了被告二，而三被告也未重新出具借条给原告。被告李金星表示在2019年7、8月另行出具了借条给原告，现原告以上述转单借条起诉，则另行出具的借条要作废，原告表示同意。据此，对李金星另行出具的借条效力不予认可，对2017年9月16日的借条效力予以确认。根据该借条书写捺印情形，借条为李金星书所写，被告一和李金星均在经借款人处盖章和签名，出具借条时李金星是被告一的法定代表人，该签名、盖章属李金星代表法人行使权利，具有法律约束力，据此依法认定本案债务应由被告一、二共同偿还。二、关于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的规定，本案中被告二李金星将被告三公司印章盖在借条中担保单位栏，未经被告三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同意，也没有被告三公司出具的授权凭证，被告三对此亦提出异议，因此该盖章不是被告三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借款担保依法不成立，被告三依法无需承担本案的担保责任。原告请求被告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三、关于焦点3。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告按约定月息3分已支付的部分予以保护，未支付部分则应按月息2分计算支持，根据先息后本原则，对应被告二转账支付的情形，予以分段计算如下：1.自借款之日2015年9月16日至转单之日2017年9月16日止（共24个月），被告二共支付108万元，即支付了18个月（108万元÷6万元/月）的利息，仍欠6个月（24个月-18个月）的利息未支付，计算为24万元（200万元×2分/月×6个月）；2.转单之日2017年9月16日至2018年7月5日止（共9个月又20天），被告二共支付42万元，即支付了7个月（42万元÷6万元/月）的利息，仍欠2个月又20天（9个月又20天-7个月）的利息未支付，计算为10.6666万元（200万元×2分/月×2个月+200万元×2分/月÷30天×20天）；3.2018年7月5日被告二支付100万元，转账时已注明还借款本金，原告不予认可，但原告在收到该转账后至诉讼时均未向被告提出异议，结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依法认定该100万元转账为偿还借款本金，则被告仍欠本金数应为1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4.自2018年7月6日起至原告起诉时2019年9月24日止（共14个月又18天），被告二共支付3万元，即支付1个月的利息（100万元×3分/月），仍欠13个月又18天（14个月又18天-1个月）利息未支付，计算为27.2万元（100万元×2分/月×13个月+100万元×2分/月÷30天×18天）。综上统计，被告一、二仍欠原告借款本金为100万元，仍欠合法利息61.8666万元（24万元+10.6666万元+27.2万元）。2019年9月25日起的利息，原告请求按月息2%（即年利率24%）计至还清本金时止，有约定，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第三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梅州市宝象华悦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李金星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给原告温永贤；二、被告梅州市宝象华悦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李金星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仍欠借款利息61.8666万元给原告温永贤；三、被告梅州市宝象华悦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李金星应于2019年9月25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100万元时止，依实欠本金数，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给原告温永贤；四、驳回原告温永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16.78元（原告已预交），依法减半收取为10408.39元，由被告梅州市宝象华悦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李金星负担9684元，由原告温永贤负担724.3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梅州市宝象华悦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李金星负担。二审中，梅州市宝象华悦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提供《梅州金雁富源大酒店有限公司章程》，称其对外履行担保需要经公司股东会决议，主张李金星所作担保属无效担保。温永贤质证认为，对上述章程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梅州市宝象华悦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是借款人而不是担保人，公司章程是内部规定，对外不具有约束力，且依据《全国民商事审判纪要》规定，持有公司三分之二股权的股东签字是不需要股东会决议，而李金星持有梅州市宝象华悦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74%的股权。二审中，梅州市宝象华悦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称，因其提起上诉时未看清一审判决，故撤回上诉提出的一审法院认为其为担保单位的说法。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梅州市宝象华悦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是否应与李金星共同向温永贤清偿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梅州市宝象华悦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上诉称，涉案借款为温永贤出借给李金星的个人借款，上诉人的地位充其量为担保人，且该担保行为未经股东会决议和授权，属无效担保，上诉人无需承担清偿责任。从查明的出借事实看，温永贤在一审中称，因其与李金星是朋友关系，李金星以公司周转困难为由向其提出借款，2015年9月16日，温永贤将200万元转账至李金星的个人账户。可见，涉案款项的借贷合意是由李金星与温永贤达成的，出借的款项也是支付至李金星的个人账户。其次，从履行情况看，自2015年9月16日至2019年3月29日，均是由李金星通过个人账户向温永贤偿还利息及部分借款本金，梅州市宝象华悦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从未以其名义对涉案借款进行清偿。再次，从涉案2017年9月16的《借条》的内容来看，李金星在出具《借条》时，不仅在经借人处签名，还备注其个人身份证号码及在签名处按下指模，上述行为符合李金星个人借款后向债权人温永贤出具《借条》的行为特征。最后，关于梅州金雁富源大酒店有限公司为何会在《借条》上盖章的问题，温永贤称涉案借款金额较大，其出借款项给李金星个人不放心，要求李金星提供公司担保，李金星因此加盖了梅州金雁富源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印章。温永贤的陈述也反映了梅州金雁富源大酒店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并不属于借款人。综上，虽然李金星在出具本案《借条》时担任梅州金雁富源大酒店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根据对方要求在借条上盖章，但从查明的上述事实看，涉案借款属于李金星的个人借款，温永贤要求梅州市宝象华悦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李金星共同偿还依据不足。梅州市宝象华悦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借款为温永贤出借给李金星的个人借款，应由李金星负责清偿，依据充分，予以采信。一审认定梅州市宝象华悦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李金星共同向温永贤清偿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充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2民初2573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李金星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仍欠借款利息61.8666万元，合计161.8666万元给被上诉人温永贤；三、原审被告李金星应自2019年9月25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100万元时止，依实欠本金数，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给被上诉人温永贤；四、驳回被上诉人温永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816.78元，依法减半收取为10408.39元，由李金星负担9684元，由温永贤负担724.3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李金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816.78元，由温永贤负担。梅州市宝象华悦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816.78元由本院退回；温永贤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16.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庆浪审判员  幸庆迈审判员  曾柳青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江 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