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4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聚亿源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昆山市玉山镇北门路2159号5号房。法定代表人：马泽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双，上海市树声（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舜丰精密模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江都区经济开发区仙城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翁琳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昆山聚亿源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亿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舜丰精密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丰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5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亿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聚亿源公司的50%模具款项和产品加工款项抵扣已付的5万元模具款，并要求舜丰公司承担相应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舜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合同后，舜丰公司支付50%的模具款，但是舜丰公司就后期的款项和产品款项未支付，聚亿源公司持续要求付款。聚亿源公司在一审中提供被封存的实物样品大小圈，以及双方的产品对账单，在对账单中舜丰公司明确应当支付聚亿源公司的产品款项，聚亿源公司认为既有产品封样，又有通过模具加工的产品确认对账付款证据，可以证明T1首批合格样品，也可以证明产品合格，应当支付尾款。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舜丰公司在聚亿源公司多次邮件要求支付模具款项的情况下，其中2017年12月21日邮件中明确5万元是模具款，在聚亿源公司给舜丰公司出具的收据中也明确是模具款，该款的性质明确，不存在模具款抵消产品款项的情况，一审法院适用抵充的前提是债务人负数笔同种类债务，既然适用了抵消则说明认可舜丰公司存在欠聚亿源公司产品款项和模具款项之债。舜丰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聚亿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舜丰公司给付聚亿源公司拖欠的加工款项112569.6元及以112569.6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29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舜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3月29至3月30日，双方在扬州签订了《模具及产品代工合同》。合同约定“舜丰公司根据本合同向聚亿源公司购买模具，聚亿源公司根据本合同向舜丰公司提供合同的模具并保证模具的制作工程将在聚亿源公司进行，模具为大外圈（PP），单价20万元，小外圈（铁氟龙），单价11万元，2套模具合计含税价格31万元。模具价格必须包含以下内容：模具加工及制造的费用在乙方即原告试模至提供合格样品的费用，在模具的寿命期内正常的维护和修理的费用。舜丰公司对模具拥有100%所有权，在支付模具费用后，模具在聚亿源公司生产使用；递交模具试模样品时，聚亿源公司应按舜丰公司需求数量提供（正常为20套产品）；模具验收标准中的第4项：聚亿源公司同意自合同签字之日起25日内，提供给舜丰公司不少于20套样品经舜丰公司签字封样。第四部分付款：1、模具的付款方式一般为：模具订单确认后50%，T1首批合格样品提交30天内支付40%中期款，尾款产品合格后30天内支付10%；2、产品付款方式为月结120天”。舜丰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按约支付50%款项。2017年7月10日及7月19日，聚亿源公司用合同约定的模具生产内圈及外圈产品，双方对账为7569.6元，聚亿源公司陈述舜丰公司确认对账单的时间为2017年9月19日。2017年12月16日，舜丰公司向聚亿源公司支付承兑5万元，聚亿源公司向舜丰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后双方因T1样品是否提交为合格及中期款支付双方产生纠纷。一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双方签订《模具以及产品代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该合同效力。该合同第四部分付款部分约定模具订单确认后支付50%，T1首批合格样品提交30天内支付40%中期款，尾款产品合格后30天内支付10%。就T1首批合格样品是否提交，聚亿源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向舜丰公司提交了经舜丰公司确认合格的T1样品以及产品，故对聚亿源公司要求舜丰公司支付剩余中期款及尾款的诉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聚亿源公司主张的2017年7月10日及7月19日，聚亿源公司用合同约定的模具生产内圈及外圈产品，双方对账为7569.6元的款项，聚亿源公司陈述舜丰公司确认对账单的时间为2017年9月19日，而舜丰公司在2017年11月26日支付给聚亿源公司5万元承兑。法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对于该5万元款项并非用于抵消上述7569.6元货款，聚亿源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对聚亿源公司要求舜丰公司给付上述7569.6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聚亿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52元，由聚亿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聚亿源公司向本院提交说明表示自愿放弃对产品款项7569.6元的主张，并于2020年6月19日向本院提交说明表示放弃对利息部分的主张。二审另查明，对于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中“T1”的具体含义，聚亿源公司解释为：模具行业中对生产的五金或者塑胶模具都有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T0阶段（模具生产商自己检测模具，提供可供检测的产品即可），第二阶段T1···Tn阶段（试模通过初步确认阶段），第三个阶段V0阶段（可以量产阶段）。舜丰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对此解释为“第一批送样”。再查明，根据一审中由舜丰公司提交的并由聚亿源公司质证的电子邮件及采购订单，舜丰公司向聚亿源公司发送采购订单要求聚亿源公司生产共计400万份产品，交货时间为2017年7月15日。舜丰公司又于2017年7月5日向聚亿源公司发送邮件表明“客户要求两种产品先各产60000pcs并发货送达”。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聚亿源公司向舜丰公司主张案涉剩余尚未支付的模具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聚亿源公司向舜丰公司主张的模具款共计105000元应当予以支持，具体理由：1.聚亿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包括模具款和加工款项，但是依据双方之间对账的情况，7569.6元属于模具所加工的产品款项，对于该笔款项，聚亿源公司已经明确放弃，本院依法予以认可。2.依据双方之间签订的《模具及产品代工合同》，聚亿源公司提供模具并且为舜丰公司生产产品，现聚亿源公司所主张的款项仅为模具款项。合同中对于模具验收标准以及模具付款条件均明确约定。3.对于T1首批样品合格的标准问题，无论依据聚亿源公司对于T1标准的说明，还是按照舜丰公司的解释为“第一批产品送样”，都已经满足相应的付款条件。聚亿源公司提供给舜丰公司不少于20套样品经舜丰公司签字封样是模具验收标准，从现有证据情况看，舜丰公司已经向聚亿源公司下达要求其在2017年7月15日交货的400万份产品订单，且结合双方均认可的2017年7月份产品款项为7569.6元的对账单，模具生产的部分产品已经对账结算，综合以上判断，产品能够量产反映出模具本身符合验收标准。另，舜丰公司一审提交证据也无法得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即使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也并非拒付模具款的合理抗辩事由。4.依据聚亿源公司一审提交的电子回单的内容，舜丰公司分别于2017年4月6日、4月21日、4月26日支付共计155000元，符合双方合同中模具订单确认后支付50%的约定。剩余款项中，双方均认可于2017年12月16日以承兑汇票的方式给付5万元，且承兑汇票中载明“模具款”，其给付时间发生在前述400万份产品订单之后，亦能佐证聚亿源公司所主张的模具款有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聚亿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5277号民事判决；二、扬州舜丰精密模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昆山聚亿源精密模具有限公司支付剩余模具款105000元；三、驳回昆山聚亿源精密模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52元，由昆山聚亿源精密模具有限公司负担172元，由扬州舜丰精密模塑有限公司负担2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52元，由昆山聚亿源精密模具有限公司负担172元，由扬州舜丰精密模塑有限公司负担23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莉莉审 判 员 韩 凯审 判 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成军书 记 员 沙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