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齐力建设集团齐赢路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凤凰镇鸷山村。法定代表人：孙永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向阳，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城港路200号。法定代表人：张进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如，该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王飞，男，196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现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原审第三人：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天智路5号同创科技园5幢508室。负责人：张友干，该分公司经理。上诉人江苏齐力建设集团齐赢路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力公司）与上诉人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荣公司），原审第三人王飞、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荣合肥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6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齐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21日决算单所涉工程价款291015元应由华荣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上诉人华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齐力公司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1.华荣公司为江阴新桥碧桂园项目总包方，华荣合肥分公司为实际施工人，王飞为土建工程劳务分包方。齐力公司系与王飞签订合同、履行合同，应起诉王飞支付工程款，其起诉华荣公司属于被告主体不适格，法院应裁定驳回齐力公司的起诉。2.一审法院追加华荣合肥分公司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但在庭审中却剥夺华荣合肥分公司的举证权利，也就不存在质证和认证过程。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齐力公司明知王飞不能代表江阴新桥碧桂园项目部，而与王飞串通一气，要求王飞加盖项目部印章。齐力公司未问清王飞身份，也未要求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故齐力公司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2.华荣合肥分公司将涉案项目土建劳务工程分包给王飞，仅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一审法院未查明欠付事实。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签订合同时王飞没有出具授权委托书或证明其系华荣公司员工，其不具备代表华荣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外观。齐力公司明知上述情形仍然与王飞签订合同，认可王飞支付的工程款，又与王飞进行结算，说明齐力公司作为相对方并非善意无过失。2.根据相关规定，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但前手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举证证明已付清工程款的，可以相应免除其给付义务。本案应适用该规定判断华荣合肥分公司是否存在欠付王飞工程款的事实，如不存在，则华荣公司作为总公司也无须承担任何责任。原审第三人王飞二审未作陈述。原审第三人华荣合肥分公司二审述称：1.关于2018年5月21日决算单，首先，该决算单仅有王飞签字，属于王飞个人行为，与华荣公司无关；其次，齐力公司称该决算单是第二份合同项下的新增工程，但第二份合同在2015年12月13日就已决算完毕，在时隔两年半又进行决算且增加的工程款超过了合同金额，与日常经验不符。该结算单内容不真实，齐力公司与王飞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华荣公司利益的情形。一审法院对该结算单未予认定并无不当。2.同意华荣公司的上诉意见。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王飞的专业分包合同、承诺书以及王飞超额领取工程款的凭证，但一审法院剥夺其举证权利。综上，齐力公司与王飞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应由王飞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华荣合肥分公司已超额支付王飞工程款，无须承担付款义务。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齐力公司的一审诉请。齐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荣公司支付工程款4770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186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9%计算；以291015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9%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26日，齐力公司与华荣公司签订了《沥清路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华荣公司将江阴新桥碧桂园市政工程沥清摊铺、下封层工程发包给齐力公司施工，工程价款为431300元，工程量按实结算。工程摊铺结束，于2014年9月30日前付至决算总额的70%，余款于2015年1月30日前一次性结清。合同签订后，齐力公司于2014年8月15日完成施工，于同年8月30日经双方结算该合同项下工程价款为489807元。2015年11月6日，齐力公司与华荣公司又签订《沥清路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华荣公司将江阴新桥碧桂园沥清砼室外道路工程发包给齐力公司施工，工程价款为218270元，工程量按实结算。沥清砼施工结束后于2015年11月30日前付款100000元，余款于2016年1月15日前付清。合同签订后，齐力公司于2015年11月9日完成施工，于同年12月13日经双方结算已完成工程价款为236000元。2016年8月29日，齐力公司还完成该合同项下新增工程的施工，双方于2018年5月21日结算，新增工程价款为291015元。该份合同工程价款合计为527015元。综上，二份合同总计工程价款为1016822元。华荣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39870元，尚欠工程款477015元。两份《沥清路面施工合同》的发包人处均加盖了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江阴新桥碧桂园项目部的印章，并由王飞签字，涉案工程的经办人都是王飞，王飞是代表华荣公司与齐力公司签订的合同，系职务行为，即使不构成职务行为，王飞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故齐力公司要求华荣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华荣公司一审辩称：1.张友干挂靠华荣公司，对外以华荣合肥分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涉案工程是张友干以华荣合肥分公司的名义承包，然后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王飞，王飞又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齐力公司。2.王飞不是华荣公司的员工，华荣公司也没有授权王飞与齐力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因此，王飞的行为不是华荣公司的职务行为。3.王飞的行为也不构成表现代理，因为从合同的洽谈、履行、工程款的结算、支付等均是与王飞个人发生的，齐力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没有要求王飞出具授权委托书或证明其身份的文件，齐力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人并非善意无过失，因此，王飞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华荣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王飞一审述称：齐力公司施工的工程都包含在华荣合肥分公司发包给王飞的工程范围内。对于齐力公司陈述的事实、诉讼请求没有异议。华荣合肥分公司一审述称：1.华荣合肥分公司将碧桂园项目工程发包给王飞施工，双方是工程承发包关系，王飞与齐力公司签订合同没有得到华荣公司和华荣合肥分公司的授权，而是王飞的个人行为。2.华荣合肥分公司直接与王飞之间进行结算，华荣合肥分公司不欠王飞的工程款了，反而是超额支付了工程款。3.齐力公司与王飞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华荣合肥分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王飞和齐力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华荣合肥分公司不清楚，齐力公司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向王飞主张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25日，华荣公司（甲方）与张友干（乙方）签订《分公司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乙方在合肥地区负责华荣合肥分公司的建筑业务的承接和施工，华荣合肥分公司的性质为公司分支机构。华荣合肥分公司是华荣公司领取了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2014年4月3日，华荣合肥分公司（承包人，甲方）与王飞（劳务分包人、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江阴新桥碧桂园项目的土建劳务工程分包给王飞施工，其中包含室外环境及道路工程。2014年6月26日，抬头为华荣公司作为甲方（发包人）与齐力公司作为乙方（承包人）签订合同编号为[2014]第023号《沥青路面施工合同》（合同一）一份，约定：承包人按发包人要求进行沥青路面摊铺施工，发包人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工程名称：碧桂园市政工程，工程内容：沥青摊铺，下封层，面积5000平方米；工程款按实际工程内容及下列结算单价计算，但最终具体金额以实际工作量结算工程款，合同价款为431300元；开工日期2011年6月28日；付款支付方式为：工程摊铺结束，于2014年9月30日前付至决算总额的70%，余款于2015年1月30日前一次性结清；本工程结算单价为含税价格，税金由乙方承担。该合同的发包人落款处由王飞签字并加盖“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江阴新桥碧桂园项目部”印章，齐力公司在承包人项下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2014年8月30日，《沥青路面工程竣工决算》（编号：[2014]第023号，以下简称决算单一）记载发包单位是华荣公司，工程决算价款为489807元。发包方项下由万胜军签名，并加盖“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江阴新桥碧桂园项目部”印章，齐力公司在承包人项下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王飞陈述万胜军是碧桂园项目部的管理人员，他对决算单内容无异议。齐力公司陈述该工程于2014年8月15日完工。2015年7月20日，华荣合肥分公司（甲方）与王飞（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室外市政工程）》一份，约定华荣合肥分公司将江阴新桥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欧诺亚城市花园工程一标段总承包工程及二标段总承包工程中的室外市政工程（除室外安装工程外）交给乙方施工。2015年11月6日，甲方（发包人）与乙方齐力公司（承包人）签订合同编号为[2015]第082号《沥青路面施工合同》（合同二）一份，约定：承包人按发包人要求进行沥青路面摊铺施工，发包人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工程名称：江阴新桥碧桂园沥青砼室外道路工程，工程内容：沥青砼、粘层油施工，面积约4500平方米；工程款按实际工程内容及下列结算单价计算，但最终具体金额以实际工作量结算工程款，合同价款为218270元；付款支付方式为：沥青砼施工结束后2015年11月30日前付款10万元，余款于2016年1月15日前付清；本工程结算单价为含税价格，税金由乙方承担。该合同的发包人落款处由王飞签字并加盖“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江阴新桥碧桂园项目部”印章，齐力公司在承包人项下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2015年12月13日《沥青路面工程竣工决算》（编号：[2015]第082号，以下简称决算单二）记载工程决算价款为236201.40元，按236000元计算。发包方项下由万胜军签名，并加盖“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江阴新桥碧桂园项目部”印章，齐力公司在承包人项下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齐力公司陈述该工程于2015年11月9日完工。2018年5月21日的《沥青路面工程竣工决算》（以下简称决算单三）记载工程名称是碧桂园，工程决算价款为291015元。王飞在发包方项下签名，齐力公司在承包人项下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齐力公司称，该工程为合同二项下新增工程，没有签订施工合同，双方口头约定按照合同二的单价进行决算，工程于2016年8月29日完工。2018年5月21日，《齐力公司工程往来款对账单》载明：碧桂园（14年）决算金额为489807元，已收金额439807元，尾欠50000元；碧桂园（15年）决算金额236000元，尾欠236000元；碧桂园（16年）决算金额291015元，已收金额100000元，尾欠191015元；决算金额合计1016822元，已收金额539807元，尾欠477015元。王飞在甲方落款处签字。2014年9月29日，王飞转账给齐力公司20万元。2015年8月31日，王飞转账给齐力公司89807元。2015年11月7日，王飞转账给齐力公司15万元。2016年8月7日，齐力公司收到王飞交付的承兑汇票金额10万元，齐力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交款单位是华荣公司。上述合计539807元。2018年12月7日，齐力公司向华荣公司发函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477105元。次日，该函由华荣公司签收。齐力公司至江阴市城建档案馆调取了施工单位是华荣公司，工程名称为欧亚诺城市花园二标段3#楼土方、砌体、混凝土、钢筋、模板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共六份，以及4#楼钢筋、模板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共二份，六份记录中记载工程项目经理是徐志飚，检查结论项下均加盖了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江阴新桥碧桂园项目部印章。华荣合肥分公司对上述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江阴新桥碧桂园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中，关于合同签订过程，王飞称：当时齐力公司的吴宇立找到新桥碧桂园项目工地，工地上的人说需要沥青摊铺就找王飞，于是吴宇立就找到了其。吴宇立跟其洽谈施工合同时，提出来齐力公司不能跟其私人签，只能跟单位签合同。其说可以的，其来跟公司汇报一下，其就找到了华荣合肥分公司江阴新桥项目部的项目经理徐志飚，徐志飚说可以的，徐志飚就安排管理项目部公章的人在合同上当着吴宇立和其的面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加盖项目部公章后，保管公章的人还做了记录。齐力公司对王飞的上述陈述没有异议，并称齐力公司并不知道王飞是工程的转包人或分包人，只知道王飞是这个项目的工作人员，而且也知道这个项目是华荣公司在施工。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是：王飞与齐力公司签订合同是否是职务行为，或者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为：王飞不是华荣公司的员工，也没有华荣公司出具的可以对外签订合同的授权委托书，因此，齐力公司主张王飞与齐力公司签订合同是职务行为不能成立。但王飞以华荣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可以构成表见代理，理由如下：第一，城建档案管备案的欧诺亚城市花园二标段3#楼土方、砌体、混凝土、钢筋、模板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以及4#楼模板、钢筋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上均加盖了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江阴新桥碧桂园项目部的印章，华荣合肥分公司对该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认。合同一、决算单一、合同二、决算单二上均加盖了“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江阴新桥碧桂园项目部”的印章，华荣公司和华荣合肥分公司未明确否认该印章的真实性，华荣合肥分公司只是认为该印章与城建档案管备案材料上的项目部印章不一致，但未明确说明不一致的地方，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印章系王飞私刻、伪造等，也未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根据合同、决算单和城建档案馆资料上印章的形状、大小、位置等，结合王飞的陈述，法院对合同一、决算单一、合同二、决算单二上“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江阴新桥碧桂园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第二，结合欧诺亚城市花园二标段3#楼、4#楼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可知，施工单位是华荣公司，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江阴新桥碧桂园项目部的印章由华荣公司和华荣合肥分公司在江阴新桥碧桂园工程项目中使用。合同一、合同二的抬头均载明的是华荣公司，除了王飞的签字，还加盖了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江阴新桥碧桂园项目部的印章，该印章真实有效，表明该合同以华荣公司的名义订立，王飞具有代理华荣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外观。第三，碧桂园项目工程由华荣公司承包，王飞负责碧桂园项目的施工，本案的合同洽谈和签订地在碧桂园项目工地。王飞在合同上签字后，华荣合肥分公司的徐志飚同意加盖了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江阴新桥碧桂园项目部的印章，可以表明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江阴新桥碧桂园项目部对合同内容没有异议，合同一、二的工程并未超出华荣公司施工所需范围，且合同标的也在合理范围内，表明齐力公司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且合同一、二的抬头均载明的是华荣公司，故齐力公司有理由相信王飞可以代表华荣公司。决算单一和决算单二上也加盖了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江阴新桥碧桂园项目部的印章，齐力公司于2016年8月7日出具的收条载明的交款人也是华荣公司，齐力公司向华荣公司发出了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法务函，上述一系列行为均可以表明齐力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主观上属于善意且无过失。华荣公司和华荣合肥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齐力公司在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存在恶意及过失行为，由于王飞是合同的经办人，齐力公司属于收款人，王飞通过自己的账户向齐力公司支付工程款也不能表明齐力公司存在恶意或过失，故王飞与齐力公司签订及履行合同一、合同二的过程中构成表见代理。综上，王飞的代理行为对华荣公司有效，合同一、合同二的合同相对方应当是齐力公司与华荣公司，王飞向齐力公司付款的行为应当视为华荣公司向齐力公司付款，合同一、合同二对应的工程款分别是489807元、236000元，合计725807元，扣除已付工程款539807元，华荣公司尚结欠齐力公司工程款186000元。合同二对应的工程于2015年12月13日经双方决算，合同约定余款于2016年1月15日前付清，故齐力公司要求华荣公司支付自2016年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2016年1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可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齐力公司主张的决算单三是合同二项下的工程款问题。法院认为，合同二的编号是（2015）第082号，与决算单二上的编号一致，且合同二中载明的工程量、工程造价、余款支付时间与决算单二载明的内容差距不大，可以认定合同二与决算单二相对应，且已经结算完毕。决算单三载明的工程价款是291015元，已经远远超出了合同二的工程造价，决算单三的时间是2018年5月21日，与决算单二的时间2015年12月13日相差二年多。综上，齐力公司主张决算单三是合同二的新增工程，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决算单三没有相应的施工合同，且只有王飞个人的签字，王飞陈述该决算单出具时碧桂园项目部已经撤离了施工现场，故王飞在决算单三上签字的行为应当视为王飞的个人行为，应当由王飞个人承担付款义务。法院向齐力公司释明后，齐力公司坚持不要求王飞承担责任，故齐力公司主张华荣公司支付决算单三对应的工程款291015元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华荣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齐力公司支付工程款186000元，并偿付该款自2016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该款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齐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56元（齐力公司已预交），由齐力公司负担5159元，由华荣公司负担3297元。齐力公司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应由华荣公司负担的部分，由华荣公司直接向其支付，法院不再退还。华荣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齐力公司3297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王飞与华荣合肥分公司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其无权代理华荣合肥分公司或华荣公司与齐力公司签订合同。但，王飞在与齐力公司签订合同时，合同抬头载明甲方为华荣公司，合同上也加盖了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江阴新桥碧桂园项目部的印章，且根据涉案工程在城建档案馆的备案资料，多份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上均加盖了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江阴新桥碧桂园项目部的印章，说明该项目专用章系华荣公司就涉案工程对外认可并使用的印章，本案中华荣公司亦未举证推翻合同上该项目专用章的真实性，故齐力公司作为相对人对王飞有代理权形成了合理信赖，其有理由相信王飞有代理权。华荣公司上诉称齐力公司与王飞恶意串通，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表见代理的法律后果，即产生与有权代理相同的法律效力。故王飞签订并履行两份《沥青路面施工合同》的行为效力及于华荣公司，齐力公司直接要求华荣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华荣公司关于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不适用于本案情形，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齐力公司的上诉意见。据齐力公司陈述，2018年5月21日决算单（即决算单三）对应的是合同二项下的新增工程。但合同二所涉工程早已在2015年12月13日通过决算单二完成结算，时隔两年多另行对新增工程达成结算有不合理之处，且除了决算单三外，齐力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存在合同二项下新增工程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未予认可并无不当。本院对齐力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华荣公司、华荣合肥分公司提出的一审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已对王飞从华荣合肥分公司处劳务分包土建工程的事实予以确认，且如前所述，由于本案中王飞的行为构成对华荣公司的表见代理，故齐力公司可直接向华荣公司主张工程款，华荣合肥分公司是否欠付王飞工程款并非本案审查的内容，故一审法院不予审查相关证据并无不当。如华荣公司、华荣合肥分公司认为已超付工程款，可另行向王飞主张返还。综上，齐力公司、华荣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56元，由齐力公司负担5159元，由华荣公司负担32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窦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