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68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跃军，女，197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井利娜，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兵，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祥，男，196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小雷，河南律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松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亚星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国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介，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跃军因与被上诉人吴海祥、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安公司）、河南亚星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3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跃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井利娜、毕兵，被上诉人吴海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小雷，国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伟，亚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跃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跃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海祥、国安公司、亚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吴海祥妻子干扰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真相。被上诉人为逃避债务，干扰证人出庭作证。本案第一次开庭结束当天，吴海祥妻子威迫、恐吓证人，警告证人不得出庭作证，并拖住证人不让离开，有公安机关的接警记录佐证。二、刘跃军的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本案中刘跃军提供了两位证人出具的证言，证明刘跃军分别于2012年秋、2013年初、2014年6月、2016年12月向吴海祥催要过借款，因此本案诉讼时效一直处于中断状态，并未届满。吴海祥辩称，一、针对刘跃军所称干扰证人作证行为，没有任何公权力机关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且与本案事实无关。本案一审开庭两次，第一次因时间原因没有开庭没有佐证，第二次开庭进行庭审，两名证人根本没有到场，根本不存在刘跃军所称干扰证人作证的情况。二、一审法院认定刘跃军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1.刘跃军提交两份证言试图证明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尽管证人没有到庭，但是针对证据的真实性，一审各方当事人进行了充分质证和辩论。法庭通过询问国安公司、亚星公司有关工程竣工时间、起诉时间，已认定证人所证明内容与实际情况相矛盾，结合证言内容涂改情况，以及刘跃军父亲刘二卿在河南省德麒投资有限公司任高管，两名证人常某、李某分别持有该公司8%、7%股份，具有特殊隶属关系的实际情况，没有认定证言内容的真实性，是合理合法的。2.刘跃军从来也没有向国安公司主张过涉案借款，如是其为真实出借人，不符合情理、不符合逻辑。三、刘跃军所举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其父刘二卿、河南俊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峰投资担保公司）应当才是出借人，才是本案适格原告。不论从转款凭据上标注的“爸爸让转”字样；还是2012年1月31日常某明细查询单显示，其中壹佰万元系通过刘跃军账户转给俊峰投资担保公司的财务人员常某，十分钟后再转入吴海祥账户的事实；以及俊峰投资担保公司在借款合同的出借人一边盖章的证据现状，还有借款合同编号“JF”为俊峰投资担保公司缩写的情况看，刘跃军均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真正的出借人应当是刘跃军的父亲刘二卿和俊峰投资担保公司。四、在本案借款合同上出借人一边盖章的俊峰投资担保公司，涉及2014年鲁泊麟、马义江涉及65个亿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在案发当时人民法院对所有涉及该担保公司的案件不予立案，现在仅凭刘跃军提供的证据，也无法确定本案款项是否被认定为刑事案件的涉案款项，是否已经在刑事案件中处理，上述种种客观情况，结合刘跃军不能证明向吴海祥、国安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况，一审法院驳回刘跃军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安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所称的所谓案外人干扰证人作证问题，无论是否属实，均不是本案的关键所在，一审已经查明了两个证人常某、李某出具的书面证言内容，也是在考虑了证人证言的前提下作出的判决。二、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1.正因为刘跃军不是真正的债权人，所以才让“权利”一直沉睡。在长达8年的时间内，刘跃军没有实施法律赋予的诸多权利救济途径的任何一种。2.刘跃军举证的常某、李某的证言也不能证明在债务履行期间届满后不间断地向债务人主张过债权。首先，常某、李某均系俊峰投资担保公司职工，和刘跃军及其亲属关系密切，证言效力本身就极弱。其次，该两份证言显然系上诉人事先打印、准备好后让证人签字的，内容雷同，并且在关键的同一部位涂黑掩盖，这显然让常人合理怀疑其证言的真实性。第三，证言中披露了本案涉及资金均是俊峰投资担保公司的资金，上诉人与吴海祥之间即使签订了合同也属于虚假意思表示，真正的签约方应当是俊峰投资担保公司。3.本案涉及借款数额巨大，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债权人”怠于行使权利，明知可以通过多种合法途径主张债权但却没有实施，其以炮制的证人证言意图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目的，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亚星公司辩称，一审实体判决驳回刘跃军对亚星公司的诉讼请求这部分是正确的。因为这个案件属于借贷法律关系，与亚星公司和国安公司之间的工程发/承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此案与亚星公司无关。对于一审判决其余部分不发表观点和具体的意见。刘跃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吴海祥、国安公司、亚星公司共同偿还刘跃军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560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剩余利息按照月利息2分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暂总计86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海祥、国安公司、亚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日，刘跃军（乙方、出借人）与吴海祥（甲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载明：借款金额贰佰万元整，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止，借款用途为亚星盛世郦都工程用款，本合同项下借款（月）利率为2.5％，还款方式为分次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等内容。该合同由刘跃军、吴海祥签名确认，且在借款人处加盖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郑州亚星工程项目部项目经理部印章。同日，刘跃军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将1820000元转款至吴海祥账户。吴海祥出具《收据》，并在该《收据》“法人代表”处加盖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郑州亚星工程项目部项目经理部印章。2012年1月31日，刘跃军（乙方、出借人）与吴海祥（甲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载明：借款金额壹佰万元整，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2年1月31日至2012年4月30日止，借款用途为亚星郦都工程用款，本合同项下借款（月）利率为2.5％，还款方式为分次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等内容。该合同由刘跃军、吴海祥签名确认，且在借款人处加盖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郑州亚星工程项目部项目经理部印章。同日，刘跃军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将1000000元转款至常某账户，随后该1000000元由常某账户转款至吴海祥账户。吴海祥出具《收据》，并在该《收据》“收款单位”处加盖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郑州亚星工程项目部项目经理部印章。在“法人代表”处加盖吴海祥个人印章。刘跃军提交李某证人证言一份，主要证明：2016年12月（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可能是下旬），其和刘跃军在花园路正道花园商厦楼下，看到过吴海祥，并向吴海祥催要借款，他说要和亚星打官司，准备起诉，让再等等。刘跃军提交常某证人证言一份，主要证明：2013年初，其和刘跃军、李建军找吴海祥要过欠款，2014年6月，再次和刘跃军、李建军去找吴海祥催要过欠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系因借贷而发生的纠纷，自吴海祥逾期还款之日其已知道自身权利受到损害，故2011年12月1日的借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6月1日（逾期还款之日）起算、2012年1月31日的借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5月1日（逾期还款之日）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为三年，刘跃军应当在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但刘跃军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借款到期以后曾向吴海祥、国安公司、亚星公司主张过权利，吴海祥、国安公司、亚星公司对刘跃军陈述曾向其主张权利的事实也不认可，不能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故吴海祥、国安公司、亚星公司关于刘跃军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刘跃军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刘跃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000元，由刘跃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1、刘跃军向本院提交李某与冯秋琴之间通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吴海祥的妻子一直在威胁证人。吴海祥质证认为，在整个录音内容中没有听到有人相互威胁的意思表示。不论双方之间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都不能认定为法律意义上的威胁。国安公司质证称，据我了解冯秋琴与吴海祥早已离婚；冯秋琴曾经给我说过，要找李某、常某算账，这个账是他们在俊峰投资担保公司任职时双方的债务债权；这个录音没有听到有威胁的字眼。亚星公司质证认为与亚星公司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2、刘跃军申请证人刘某（系刘跃军姐姐）出庭作证，刘某出庭接受法庭的调查和各方当事人的质询。吴海祥提交从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打印的河南省德麒投资有限公司企业信息一份，证明刘跃军的父亲刘二卿在该投资公司任高管，而一审的两名证人常某和李某分别占该公司8%和7%的股份，系公司股东。该两人与刘跃军的父亲存在密切的工作关系和资金往来关系。刘跃军经质证，对该份国家工商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与刘跃军及其家属没有关系。国安公司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亚星公司对该份证据亦表示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刘跃军称涉案两份借款合同是委托其父亲刘二卿代签，其并不在场。2、刘跃军在一审立案时提交的二份借款合同复印件中出借人处均加盖有俊峰投资担保公司公章以及公司法人鲁泊麟私章，对此，刘跃军解释为：“立案时提交法庭的借款合同是复印件的复印件，因案涉借款是通过（俊峰投资）担保公司介绍的，借给了被告吴海祥和国安公司，该复印件原告曾去俊峰投资担保公司要求该公司盖章，承担担保责任。”3、一审中李某的证言中还记载有：“……原来我在河南俊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担任出纳一职，公司法人鲁泊麟，总经理为刘二卿（被涂抹）。吴海祥当时是我们公司的大客户，公司90%的款项都借给了吴海祥，所借资金全部用于亚星盛世丽（郦）都的工程用款。……刘跃军和李建军是刘二卿的女儿女婿。……”。常某的证言中还记载有：“本人常某……2010年至2012年在河南俊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理财部做业务代表，公司实际控股人为鲁泊麟，总经理为刘二卿（被涂抹）。吴海祥是我们公司的融资客户，……我们投资担保公司90%的款项都借给了吴海祥，所借资金全部用于亚星郦都的工程。刘跃军是刘二卿的二女儿，李建军是刘二卿的大女儿女婿。……”。就刘跃军是否向吴海祥、国安公司、亚星公司主张过权利，刘跃军于一审中回答：“找过，2012年、2016年12月份李某陪刘跃军、李建军去找过吴海祥要账，具体哪天记不清了；2013年年初、2014年6月份左右常建军陪同刘跃军、李建军去找吴海祥要账，当时吴海祥没接电话，后在亚星郦都项目部见到吴海祥。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刘跃军本人也找过被告，但是没有相关证据。”吴海祥反驳称：“刘跃军所述都不属实。项目在2013.12.27结束并交付亚星公司，吴海祥就从项目离开，常某称2014年还在项目上见过吴海祥不可能成立。关于吴海祥承建项目，国安公司起诉亚星公司是在2015年启动，若2016年12月李某陪刘跃军找吴海祥，不应该是说准备起诉，与事实不符。上述事实亚星公司也可以证明。”亚星公司陈述：“诉讼大概是在2015年，项目结束时间大概就是吴海祥所述（时间）。”4、2011年12月1日刘跃军转给吴海祥182万元的转账凭证上，刘跃军备注有“爸让转吴海祥”字样；2012年1月31日刘跃军转给常某100万元的转账凭证上，刘跃军备注有“爸爸让转”字样。至于为何不直接转给吴海祥，刘跃军先是表示“时间长了记不清了”，后又称：“之所以把钱转给常某，是吴海祥让转的，至于常某是什么身份，我不清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在一审时被上诉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刘跃军为证明其时效中断，向原审法院提交有两份证人证言，该两份证言系打印件，多处字迹被故意涂抹，内容亦多有不符，且证人与刘跃军存有利害关系，况吴海祥、国安公司、亚星公司对于刘跃军关于曾向其主张过权利的陈述也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对于该两份证言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权利人自两笔借款逾期未还款就已知道自身权利受到损害，但距刘跃军起诉至法院已历时七年半的时间，据此，原审法院认为刘跃军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进而驳回刘跃军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二审中，刘跃军申请其姐姐刘某出庭作证，证明刘某与上诉人刘跃军每年多次向吴海祥、国安公司、亚星公司主张权利。但根据法庭调查以及各方对刘某的质询，证人刘某陈述含糊不清，相互矛盾，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有违常理，有鉴于此，本院对刘某的证言不予采信。关于刘跃军的其他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跃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000元，由上诉人刘跃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  谢颂琳审判员  马 莉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