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7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170号。法定代表人：黄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湖北珞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志凌，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体育局崇仁体育培训中心，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崇仁路253号。法定代表人：张立新。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东明，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子浩，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简庄生活工场饮食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610号。法定代表人：杜忠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忠明，男，196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武汉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务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省体育局崇仁体育培训中心（以下简称崇仁体培中心）、武汉简庄生活工场饮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简庄公司）、杜忠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6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务集团上诉请求：1、改判崇仁体培中心支付所拖欠的水费405956.37元；2、改判崇仁体培中心支付水务集团违约金227935.42元；3、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以上除诉讼费用外合计633891,79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对水务集团主张2008年12月至2018年11月的欠缴水费中截止2017年3月17日以前的请求不予支持，是对事实认定的错误，2008年12月至2015年5月水费催收事实存在，并且欠费并非一日形成，而是由每个月累计抄表或者估算形成，是一个连续并且没有中断、不断累加的违约行为。在这个累积欠费的过程中，水务集团供水部员工进行了不断的、持续的催交水费工作。最后在实在无法收回欠费的情况下才于2015年5月张贴《中止供水公告》，该公告不是催交水费行为的开始，而是一个阶段的终止。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水表从2008年12月起欠缴水费，但水务集团直至2015年5月才催缴过水费”，属于对事实认定的错误。事实上水务集团从被上诉人欠费之日开始就每隔数月进行催交，只不过因为涉及生活用水不能采取停水措施。并不是一审认定的“从2008年12月开始就没有催交过水费。二、一审法院对2017年12月19日后的盗水行为不支持赔偿违法。2017年12月19日后，因水务集团拆除了水表，停止了供水，被上诉人租赁户擅自盗接管道私自用水，并将盗接管道处用铁门封闭，使上诉人无法准确核实实际用水量。2011年，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武汉市公安局、武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武汉市水务局五部门首次联合印发《武汉市关于打击盗窃城市公共供水违法犯罪行为的若干规定》【武中法〔2011〕195号】文件（以下简称《盗水规定》），对盗窃城市公共供水行为、盗窃水量及金额的计量方法等进行了明确界定。一审中，水务集团对被上诉人2017年12月19日至2018年11月私接管道用水的金额也一并计入诉讼请求中，而一审法院判定因2017年12月19日后废置水表未产生用水量，而对水务集团主张的2017年12月19日至2018年11月盗用自来水的欠费清偿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显然有违地方文件的规定，造成国有资产损失和产生错误的社会引导效果。故一审判决在“审理查明”中认定了上诉人2015年5月有张贴《中止供水公告》清欠的事实，后却又认为截止2017年3月17日诉讼时效已届满，互相矛盾。并且对2017年12月19日至2018年11月盗用自来水的欠费损失未予支持。一审判决仅支持了水务集团40余万欠费及22万余元违约金中的7.2万余元，将给国有资产造成53万余元的损失，并将使得用水单位及个人产生长期拖欠水费后可以免责的不良心理引导，更使得偷接水管盗水者继续恣意妄为，潜在社会影响和引导性明显。崇仁体培中心辩称，原审法院对2017年3月17日前欠缴的水费不予支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水务集团主张的违约金应依法予以调减；水务集团若认为本案有盗水行为，应由公安机关处理。水务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崇仁体培中心支付所拖欠的水费405956.37元；2、判令崇仁体培中心支付违约金227935.42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9月20日武汉市奥林实业公司、武汉市湘妹子酒楼向原告申请报装2英寸水表一块，后经水务集团审批安装了水表，客户代码为：0300082490，户名：省崇仁体育培训中心（奥林娱乐），地址：解放大道610号。该水表自2008年12月11日起未缴纳水费至2015年5月，因该水表一直未缴纳水费，水务集团于2015年5月张贴《中止供水公告》，通知省崇仁体育培训中心（奥林娱乐）于2015年5月29日前缴清所欠水费，逾期未缴纳则中止供水。2015年6月至2017年3月16日简庄公司缴纳了该期间的水费。从2017年3月17日至2017年12月19日产生水费共计73530.81元，该块水表从2017年4月起由简庄公司和一家网吧（系崇仁体培中心的租户）共同使用，但均未向水务集团缴纳任何水费。2017年12月19日后该水表未产生用水量。一审法院另查明，2007年7月18日崇仁体培中心（甲方）与简庄公司（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承受备忘录》，约定崇仁体培中心承受简庄公司与德恒证券于2004年8月16日所签《租赁合同书》中德恒证券武汉营业部的权利义务，确保合同的有效性；简庄用水、用电分表或增容，崇仁体培中心给予协助，但办理手续和费用由简庄公司承担。2015年12月10日崇仁体培中心（甲方）与简庄公司（乙方）再次签订《租赁合同续签备忘录》，对租赁房屋的面积、租金等内容进行变更；同时还约定自2015年12月1日起，乙方承租面积内所涉水电的日常管理、收费等由甲方负责，乙方必须按时、足额缴清，无故延期超过15个工作日的，甲方有权委托水电管理部门停止乙方使用权；合同期满甲方接管前，乙方承租范围内的水电费用（含欠费、滞纳金等相关费用）由乙方全权负责缴纳完毕，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其它后果，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因简庄公司未向崇仁体培中心支付租金及水费，2017年9月崇仁体培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简庄公司支付租金及水费、违约金并要求其腾退房屋。后经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崇仁体培中心要求简庄公司、杜忠明向其支付水费及违约金，因崇仁体培中心并未向武汉市自来水有限公司结清水费，无法确定水费及违约金的具体金额，崇仁体培中心可在结清水费后再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作出（2017）鄂0104民初448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崇仁体培中心对水费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再查明：崇仁体培中心名下有两块水表，用户代码为：0300816971、0300816970，上述两块水表一直正常使用并缴纳了相应水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缴纳水费系每个用水单位和个人应履行的义务。崇仁体培中心虽不是案涉水表的报装申请人，但从2007年起，崇仁体培中心作为房屋所有权人承接了原德恒证券的所有权利义务，成为案涉水表管理者，故从2007年起，崇仁体培中心对该涉案水表的水费应由其向水务集团缴纳，崇仁体培中心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水表从2008年12月起欠缴水费，但水务集团直至2015年5月才催缴过水费，经催收后，虽2015年6月至2017年3月16日被告简庄公司缴纳了该期间的水费，但此前的水费仍未支付，水务集团也未向法院主张过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虽然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将诉讼时效从二年调整为三年，但未缴水费的事实发生在《民法总则》实施之前，在2017年9月30日前二年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除中第三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水务集团主张2008年12月至2018年11月的欠缴水费中截止2017年3月17日以前的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的期限，对该部分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7年12月19日以后案涉水表未有用水量产生，故水务集团主张的欠缴水费从2017年12月19日至2018年11月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7年3月17日至2017年12月19日期间共产生欠缴水费73530.81元，该部分费用应由崇仁体培中心承担后再向租户进行追偿。本案已追加了租户简庄公司参与诉讼，为节省诉讼资源、避免当事人的诉累，对于租户简庄公司应承担的部分一并作出处理。考虑到案涉水表2017年3月17日至2017年12月19日期间共有简庄公司和另一家网吧共同使用，而简庄公司是经营餐饮业，用水量明显比网吧要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该期间的水费简庄公司承担80%，即58824.65元，另20%即14706.16元由崇仁体培中心承担。简庄公司处于吊销状态，其法定代表人杜忠明应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崇仁体培中心对该部分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水务集团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7年12月19日起计算欠缴水费73530.81元的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武汉简庄生活工场饮食有限公司、杜忠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欠缴水费58824.65元，并从2017年12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湖北省体育局崇仁体育培训中心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湖北省体育局崇仁体育培训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欠缴水费14706.16元，并从2017年12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武汉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水务集团提交五份证据：关于武汉体育中心（奥林）欠费工作协调会情况说明、关于推动解决湖北省体育中心省崇仁体育培训中心（奥林娱乐）长期拖欠水费历史遗留问题的工作函、催缴历史欠费记录、湖北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19张、武汉市自来水有限公司缴费凭证。拟证明水务集团催交水费未过诉讼时效。崇仁体培中心质证认为：该五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且该五份证据，均属于水务集团单方制作，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崇仁体培中心自始未缴纳过案涉水表所形成的水费。本院经审查认为：武汉体育中心（奥林）欠费工作协调会情况说明，只加盖了武汉市自来水有限公司汉口供水部硚口营业所公章；催缴历史欠费记录，未加盖任何公章，也没有任何人签字确认；关于推动解决湖北省体育中心省崇仁体育培训中心（奥林娱乐）长期拖欠水费历史遗留问题的工作函，主送单位为硚口区宝丰街办事处，并非本案崇仁体培中心或相关租户；该三份证据在形式上、内容上，均不能达到水务集团拟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19张湖北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开票日期均为2020年6月4日，武汉市自来水有限公司缴费凭证（补打）打印日期为2020年6月4日，两份材料载明的收缴水费的时间区间从2009年6月至2011年6月，均不能证明水务集团向崇仁体培中心或者或相关租户催收过水费，也不能证明崇仁体培中心或者或相关租户承诺给付水费，不属于中断诉讼时效的事由。水务集团对一审查明部分“2017年12月19日后该水表未产生用水量”提出异议，认为2017年12月19日后存在盗水行为，对一审其他查明事实不持异议。简庄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不持异议。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崇仁体培中心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应为案涉水表管理者，其有责任向水务集团缴纳该水表产生的水费。案涉水表从2008年12月起欠缴水费，但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水务集团直至2015年5月才催缴过水费。水务集团在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存在2015年5月前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等中断诉讼时效的事实。水务集团上诉主张2008年12月至2015年5月期间，每隔数月进行催交，因涉及生活用水未采取停水，该主张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水务集团上诉认为欠费是每月累计抄表或者估算形成，连续并且没有中断，2015年5月张贴《中止供水公告》是一个阶段的终止。本院认为，水费缴纳属于定期给付之债，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不断产生，持续定期发生，各期水费均具有独立性，一审法院据此不支持水务集团超过诉讼时效部分水费主张，并无不当。水务集团认为崇仁体培中心租赁户自2017年12月19日存在盗水行为，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也没有证据显示水务集团采取报警或其他相应措施佐证盗水行为，上诉人该节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本案事实，依照法律相关规定，对欠缴水费的产生的违约金进行相应调整，并无不当，应予支持。水务集团其他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均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武汉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40元，由上诉人武汉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鲍刚审判员  黄浩审判员  任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健伟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