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冷柯冷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钱鑫路313号115室。法定代表人：叶从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茹，上海市广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凡昊，上海市广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熟市飞龙无纺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支塘镇任阳晋阳西街125号。法定代表人：韩雪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再娣，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冷柯冷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冷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飞龙无纺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3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冷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二项，改判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冷柯公司提供的货物并不存在质量问题，EPCSFL001合同项下的货物不仅已交付，飞龙公司也已投入使用；EPCSFL002合同项下的货物其已交付，但飞龙公司拒绝让其安装。因此，飞龙公司理应支付剩余的货款。飞龙公司答辩称，其不同意冷柯公司的上诉请求，对原审判决有保留地接受。飞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自庭审之日即2019年12月13日起解除其与冷柯公司之间签订的的EPCSFL001、EPCSFL002《购销合同》；2、冷柯公司返还货款398,16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8年8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冷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飞龙公司支付货款99,540元及该款自2018年4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6日，飞龙公司工作人员周某向冷柯公司工作人员潘某发送邮件，附件为飞龙水刺线平面图，“注：只在绿框范围内装设空调，空调区域装机功率约为235KW（不含水处理和照明）设备最高处高度约为5.6米。要求：……4、工况条件：车间吊顶、砖墙、密封窗门（可改动建筑门窗）。请根据以上要求制定方案，方案内容要包括运行功率和时间、造价、维护、安装材料和选型、喷口形式、进水管道，尽可能选择运行能耗低的做详细方案”。平面图显示绿框面积为长36.15米，宽18米。2018年1月16日，飞龙公司工作人员冯再娣向冷柯公司工作人员潘某发送微信“周工发你的邮件收到了吗？”潘某回复“收到了，谢谢。绿色的部分全部隔开来了吗？”冯再娣回复“是的。”2018年2月2日，飞龙公司人员周某向冷柯公司人员潘某发送邮件，附件为飞龙水刺线最新厂房图，该图纸与2018年1月16日厂房平面图相比，绿框范围内右侧区域增加了紫色区域“待料区”约6米。2018年2月2日，飞龙公司与冷柯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EPCSFL001（项目名称飞龙水刺小线），约定飞龙公司向冷柯公司购买整体热泵屋顶空调机组等设备，安装调试费22,000元，合同金额总计342,870元。备注：此价格含税含运费，2月26日进场做风管，3月31日完成空调以及现场施工，4月3日完成调试。合同第一条约定交货期，收到预付款后30个工作日。合同第二条约定质量保证，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质保为交货后12个月，人为损坏不在质量保修内。第六条约定，需方收货时即开箱对货物的产地、数量、规格、型号、包装是否与合同约定相符进行检验，如果验收过程中有任何异议，应于3个工作日内书面或打电话提出异议，否则视为验收合格。合同第八条约定，含17%增值税，预付30%，货到现场再付50%，调试好付清全部余款。合同第十条约定，……3、本合同自收到需方预付款后，当日合同生效；4、本合同签订日期当天起超过七天需方未付预付款的，合同将无效视为自动取消。后附设计要求：1.（4）工况条件：车间吊顶、砖墙、密封窗门（可改动建筑门窗）；3、系统机组风管布置如下图所示……后附供货范围报价单上加盖有上海A有限公司报价专用章。2018年2月5日，飞龙公司与冷柯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EPCSFL002（项目名称飞龙水刺大线），约定飞龙公司向冷柯公司购买制冷区空调箱等设备，安装调试费21,000元，合同金额总计154,830元。备注：此价格含税含运费，2月26日进场作风管，3月31日完成空调以及现场施工，4月3日完成调试。合同第一条约定交货期，收到预付款30个工作日。合同第二条约定质量保证，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质保为交货后12个月，人为损坏不在质量保修内。第六条约定，需方收货时即开箱对货物的产地、数量、规格、型号、包装是否与合同约定相符进行检验，如果验收过程中有任何异议，应于3个工作日内书面或打电话提出异议，否则视为验收合格。合同第八条约定，含17%增值税，预付30%，货到现场再付50%，调试好付清全部余款。合同第十条约定，……3、本合同自收到需方预付款后，当日合同生效；4、本合同签订日期当天起超过七天需方未付预付款的，合同将无效视为自动取消。后附供货范围报价单上加盖有上海A有限公司报价专用章。2018年3月5日,飞龙公司人员冯再娣在微信群聊里询问“＠A程某-诺瑞净化明天帮忙催一下机器，什么时候到货。”冷柯公司人潘某回复“有什么问题找销售老总＠熊某。”2018年4月4日，冷柯公司向飞龙公司发货整体热泵屋顶空调机组。2018年4月26日，在微信群聊中，熊某发送语音，内容为“冯小姐，那个报价就不要了，就不要打出来吗，我把你那个空调的设计方案给你就行了。”飞龙公司人员冯再娣回复“那张不打出来的话，上面没有你们的章。”2018年5月11日，冷柯公司向飞龙公司发货制冷区域空调箱（直膨式）及湿度控制区域空调箱，发货通知单上载明上海A有限公司。2018年2月2日，飞龙公司向冷柯公司汇款102,861元。2018年3月8日，飞龙公司向冷柯公司汇款46,449元。2018年4月4日，飞龙公司向冷柯公司汇款171,435元。2018年5月12日飞龙公司向冷柯公司汇款77,415元,上述款项合计398,160元。2018年5月22日，飞龙公司人员冯再娣向熊某发送微信，表示“你尽快安排技术人员过来看看，第一条线的设备现在怎么打不冷。水蒸汽也没有。是不是没有调好。”熊某回复“我这两天过去吧，好不好，我叫潘总过去啊。”2018年6月17日，冷柯公司人员潘某向飞龙公司人员冯再娣发送微信表示“如果机组故障或开不了我们解决，能力达不到，但机组配置都符合要求，已不在我方问题了”。飞龙公司人员冯再娣回复“当时再三要求，温度可以忽略，湿度在65%-70%之间，你现在达到45%，因为我们机器加工的原料比较特殊……你也来我们车间现场看过好多次的，如果当时达不到我们的要求，那你们可以回复我们做不了，现在你们做了，又达不到要求，这不是折腾钱吗。我们买这个几十万，结果达不到要求，你自己想想。”冷柯公司人员潘某回复“你车间面积大了怎么不说”。飞龙公司人员冯再娣回复“我们跟腾经理看过了，如果隔开的话，湿度效果不大的。”2018年7月5日，冷柯公司向上海A有限公司采购加湿器8台及控制器4台（总价10,700元），送货至飞龙公司处，飞龙公司确认收到上述设备。另查明，对于涉案设备，上海B有限公司对风冷热泵屋顶式空调机组（室内机）、吊顶式空气处理机组（室内机）、吊顶式空气处理机组（室外机）、保湿箱出具机组出厂检验报告、产品合格证，模拟计算报告显示“通过软件计算飞龙厂房满足使用要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诉部分，飞龙公司主张冷柯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因此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赔偿利息，飞龙公司用以证明冷柯公司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为2018年7月17日《关于空调机组、湿度机组现场情况验收报告》，但是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冷柯公司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理由如下：首先，从该验收报告的到场人员来看，虽然在微信群聊中冷柯公司人员潘某曾向飞龙公司人员冯再娣表示“有什么问题找销售老总＠熊某。但是该回复针对的是飞龙公司人员冯再娣询问何时发货的问题。飞龙公司未举证证明卖方代表“熊某、王某、刘某”为冷柯公司人员或者经冷柯公司授权，因此一审法院难以认定该三人有权代表冷柯公司对涉案设备质量进行验收。其次，从该验收报告的内容来看，如果该报告内容为真，也仅仅是记载了设备的现场运行情况，表示将问题带回卖方公司，并未明确是冷柯公司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该合同后附设计要求以及飞龙公司人员周某向冷柯公司发送的平面图要求处明确约定只在绿框范围内装设空调，但是庭审中飞龙公司明确厂房未进行隔断，根据常理，空调机组运行的空间大小必然会影响空调机组的运行效果。因此即便设备现场运行效果如验收报告所载，也难以认定是涉案设备的质量问题所致。再次，关于编号EPCSFL002合同项下设备，飞龙公司确认其阻止冷柯公司进行安装，在设备尚未安装的情况下，飞龙公司主张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难以认同。最后，飞龙公司因涉案设备与冷柯公司涉诉过程中，自行拆除该设备，导致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程序确认飞龙公司工况条件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以及冷柯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飞龙公司的本诉请求难以支持。反诉部分，冷柯公司主张的货款包括：一、编号EPCSFL001合同项下设备的20%货款68,574元，根据该合同约定，冷柯公司应当完成调试，调试好付清全部余款。虽然冷柯公司提出该合同第六条约定验收过程中3个工作日内书面或打电话提出异议，否则视为验收合格。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并根据本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买受人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考虑到冷柯公司于2018年4月4日供货，而飞龙公司人员冯再娣于2018年5月及6月通过微信向冷柯公司提出过质量问题，因此认为飞龙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尚在合理期间内，但是基于上述本诉部分的分析，难以认定冷柯公司货物是否存在问题，而冷柯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已经完成调试义务，故冷柯公司主张飞龙公司支付该合同项下货款68,574元并赔偿利息，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二、编号EPCSFL002合同项下设备的20%货款30,966元并赔偿利息，双方均确认该合同项下设备未安装，因此该合同约定的21,000元安装调试费，应当予以扣除。考虑到该合同第二条约定质保为交货后十二个月，而合同约定冷柯公司负有完成调试义务，现冷柯公司在该设备未安装的情况下，要求飞龙公司支付剩余货款，难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驳回飞龙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二、驳回冷柯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36元，财产保全费2,510元，合计6,146元，由飞龙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44元，由冷柯公司负担。在本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飞龙公司和冷柯公司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上述合同，飞龙公司应在设备调试好后支付20%余款。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冷柯公司已向飞龙公司交付了合同项下的设备，并就其中的001合同完成了安装。002合同飞龙公司则未让冷柯公司安装。飞龙公司已向冷柯公司支付了两份合同80%的款项。对于001合同，冷柯公司虽已进行安装，但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及冷柯公司自己的陈述来看，设备并未调试，也未能达到预期目的。冷柯公司认为系因飞龙公司增大了车间的面积所致，但冷柯公司作为设备的提供方和安装方有义务在设备安装前及安装过程中及时向飞龙公司提出建议，但未有证据证明冷柯公司履行了该项义务。冷柯公司将系争设备未能达到预期目的的责任归咎于飞龙公司一方，依据不充分。因此，冷柯公司就001合同主张调试完毕后的剩余货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而002合同项下的设备虽系飞龙公司未让冷柯公司安装，但合同约定剩余款项的支付时间为设备安装、调试之后。因此，冷柯公司就002合同要求飞龙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的请求，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冷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8元，由上诉人上海冷柯冷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季伟伟审判员  刘 雯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一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