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4民终6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顺市黔中民用爆破器材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直属二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宁谷镇龙潭村尖尖坡。 法定代表人：林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自清，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江，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顺新联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华泰食品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明悦。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辉，贵州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祖靖，贵州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安顺市黔中民用爆破器材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直属二分公司（以下简称“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与上诉人安顺新联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4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2019）黔0402民初425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增加支持新联公司支付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2019年货款4,090,287.9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新联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的供货数量有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提供的西秀区公安局盖章签发的销货单、新联公司提供的购进炸材明细、发票清单、《西秀区民用爆炸物品出库登记台账》等予以证明，应当依法支持。2018年12月20日至今，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开具了2019年1月、2月、3月共计3,030,628.54元的发票给新联公司，3月以后未开票的炸材共计销售1,059,659.37元，以上两项共计4,090,287.91元。以上事实均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未对2018年12月20日以后发生的买卖行为及相应货款进行查实，属于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 新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黔0402民初425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新联公司与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之间至今尚未对案涉货物进行结算，新联公司在没有确定货物数量及金额的条件下，无法向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支付货款，故一审判决认定新联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事实认定错误；2．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提交的《还款计划》及《协调会会议纪要》均非新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林浩既是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新联公司的股东及负责人，林浩擅自与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签订《还款计划》及《协调会会议纪要》，放弃超过200吨之后的优惠条件，是恶意串通损害新联公司利益，故该证据不应作为结算依据；3．新联公司一直在支付货款，但双方至今未对实际供货的数量进行结算。新联公司多次向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其尽快结算，但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未积极履行其义务，导致新联公司无法向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支付货款，故新联公司不应当承担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4．按照合同约定新联公司应享受超过200吨后的优惠价格。 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于2019年2月28日签订的《民用爆破器材供应合同》；2．新联公司向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支付货款5,236,629.19元及利息（以货款5,236,629.19元为基数、从起诉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货款付清日止）；3．诉讼费由新联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5年3月起，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与新联公司订立合同约定爆破器材买卖的相关事宜，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2016年2月28日，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林浩作为代表）与新联公司（明悦作为代表）订立《民用爆破器材供应合同》，约定：新联公司向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购买爆破器材时，须提供当地公安机关开具的电子和纸质《购买证》、《运输证》，如遇公安机关通知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停止对新联公司供应爆破器材，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第一时间通知新联公司，合同期限从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付款方式：先款后货等内容。合同签订后，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向新联公司供应器材，因新联公司未按约定先款后货，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亦未停止对新联公司的供货，导致新联公司差欠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的货款，截至2018年12月31日，新联公司所欠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货款共为7,565,119.57元。2019年2月28日，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林浩作为代表）与新联公司（易志祥作为代表）订立《民用爆破器材供应合同》，约定：新联公司每年从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购买不低于1500吨的炸药，合同期限自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合同价以本合同为准，付款方式以500万（元）为结点，超500万后新联公司必须向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付款，合同价以本合同为准，如遇厂家调整，供应价做相应调整等内容。2019年，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多次发函给新联公司要求付款，但新联公司对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所主张的款项均未回复。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自认新联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后向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支付货款共计6,4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截至2018年12月31日新联公司所欠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货款共计为7,565,119.57元的事实清楚，按2016年的《民用爆破器材供应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新联公司未履行先款后货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针对2018年12月31日后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的供货、新联公司对2018年12月31日后供货产生货款的支付情况，双方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故不做处理。对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自认新联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后向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支付6,420,000元，因双方均未举证明确是付哪笔货的货款，故认定是新联公司对欠7,565,119.57元货款的支付。现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以不再向新联公司供应货物为由，诉请解除2019年2月28日签订的《民用爆破器材供应合同》。因新联公司在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诉请后仍未向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履行所欠货款的支付义务，致使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不再向其供应货物，双方之间的合同实际不再继续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对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的该诉请，依法予以支持。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诉请新联公司支付货款本金5,236,629.19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因双方对2018年12月31日后，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再供货产生货款，故对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诉请的金额，以确认所欠7,565,119.57元扣减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自认新联公司支付的6,420,000元后为准，即：7,565,119.57元-6,420,000元=1,145,119.57元。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利息的诉请，因2018年12月31日所欠货款系基于2016年的合同所发生，2016年的合同明确约定先款后货，另，因对逾期支付货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未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依法予以支持，以1,145,119.57元为基数，以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主张的起算时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日止。新联公司于2019年向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购货，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虽向新联公司发函催款，但双方未举证证实新联公司对函件有回复，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供货产生的货款金额，故对2019年期间所产生的货款，因双方均未能举证证实，不做处理，双方如有新证据，可另案主张。新联公司辩称理由不成立，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1．解除安顺市黔中民用爆破器材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直属二分公司与安顺新联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签订的《民用爆破器材供应合同》；2．安顺新联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三日内向安顺市黔中民用爆破器材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直属二分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12月31日的货款1,145,119.57元及利息（以货款1,145,119.57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1,145,119.57元付清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判决的利息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8,456元，减半收取24,22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9,228元，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负担16,671元，新联公司负担12,557元（该费用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已预交，新联公司向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支付货款时一并支付，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不再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取）。 二审中，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提交了《安顺新联爆破1月购进黔中民爆二公司炸材明细表》、《安顺新联爆破2月购进黔中民爆二公司炸材明细表》、《安顺新联爆破3月购进黔中民爆二公司炸材明细表》、《黔中二公司与新联公司2019年3-4月未开票销售清单》、《西秀区民用爆炸物品出库登记台账》、《安顺市黔中民用爆破器材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直属二分公司内部结算清单》、公安机关开具的购买证、增值税发票等证据，拟证明根据新联公司自己制作的《安顺新联爆破购进黔中民爆二公司炸材明细表》证实，新联公司2019年1月向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购进了1,668,465.1元的炸材；2019年2月购进了837,711.22元的炸材；2019年3月购进了524,452.23元的炸材，上述炸材款已开发票。2019年3月至4月新联公司向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购进了1,059,659.37元的炸材，该炸材款未开发票。新联公司对上述证据证实的新联公司购进的炸材数量无异议，但认为按照合同约定，新联公司所购炸材超过200吨的，应当享受优惠价，但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所载明的单价没有体现优惠价。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期为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民用爆破器材供应合同》约定了超过200吨炸药后的优惠价，合同履行过程中从2017年1月份开始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就不再给予新联公司优惠价，但2018年度新联公司发给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的企业询证函证实新联公司认可其不享有优惠价的2018年度欠款金额，对此本院予以认定。2019年2月28日双方签订了合同期为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民用爆破器材供应合同》，该合同中没有优惠价的约定。综上，新联公司享有优惠价的时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双方2019年的炸材购销情况，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林浩担任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同时还是新联公司的股东。 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民用爆破器材供应合同》附件载明，每年度200吨以内的各类炸药：岩石乳化32自提价为8,389元/吨；岩石乳化70自提价为7,703元/吨；岩石膨化大包自提价为7,985元/吨；岩石膨化32自提价为8,389元/吨。每年度超过200吨的各类炸药：岩石乳化32自提优惠价为83,897,824元/吨；岩石乳化70自提优惠价为7,099元/吨；岩石膨化大包自提优惠价为7,357元/吨；岩石膨化32自提优惠价为7,726元/吨。 2019年1月份新联公司向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购进70号炸药103224公斤、32号炸药65688公斤；2019年2月份新联公司向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购进70号炸药56304公斤、32号炸药37536公斤。 在不享受优惠价的情况下，新联公司2019年1月向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购进了1,668,465.1元的炸材；2019年2月购进了837,711.22元的炸材；2019年3月购进了524,452.23元的炸材；2019年3月至4月购进了1,059,659.37元的炸材，以上共计4,090,287.92元。 一审卷宗中有加盖有新联公司公章的2017年元月6日的《承诺书》复印件一份，该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新联公司因违反了“先款后货”条款，自愿放弃优惠价格，直至欠款付清为止。二审中本院要求双方提交该证据的原件，但双方均不能提交，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主张的2019年货款4,090,287.91元是否应予支持；2．《还款计划》及《协调会会议纪要》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3．新联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4．新联公司是否应当享受优惠价。 本院认为，新联公司上诉称，林浩利用其股东身份与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恶意串通，放弃优惠价格损害新联公司的利益，《还款计划》及《协调会会议纪要》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认为，新联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还款计划》及《协调会会议纪要》是林浩与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共同炮制的，且《协调会会议纪要》载明的参加人员除了林浩外，还有新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悦、股东易吉祥，可见对于放弃2018年度的优惠价格，新联公司是知晓的，另新联公司在做2018年度的财务报表审计时，审计机构向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中载明的欠款金额也是在放弃优惠价格的基础上作出的，可见新联公司自己的内部审计也并没有按优惠价格执行。故《还款计划》及《协调会会议纪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新联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示其已放弃了2018年度的优惠价格。 根据新联公司与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签订的《民用爆破器材供应合同》约定，2019年1月至2月是新联公司享受优惠价格的期间，但通过对这两个月的各类炸药购销量的统计，各类炸药的购销量均未超过200吨，故优惠价格条件未成就，本案可按照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主张的4,090,287.91元认定新联公司尚欠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2019年的货款，该货款应当予以支持。 新联公司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足额地向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一审判决支持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黔中爆破公司二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新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未支持2019年的货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425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安顺新联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安顺市黔中民用爆破器材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直属二分公司支付2019年1至4月份的货款4,090,287.91元。 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一审案件受理费48,456元，减半收取24,22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9,228元，由安顺新联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522元，由安顺新联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虹 审判员 宋 颂 审判员 黄光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赵强强 书记员冉宇仙（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