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开伟，男，197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新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甘雨亭超市有限公司西苑分公司，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中山西路7号长盛苑3栋3号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2MA35FXEM8W。负责人：杨小桃。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永辉，江西钧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玉，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杨开伟因与被上诉人吉安市甘雨亭超市有限公司西苑分公司（以下简称甘雨亭超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2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开伟、被上诉人甘雨亭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永辉、李红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开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1000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是为生活消费购买的消费者，是以营利为目的的知假买假，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无生产经营行为，相关法律并未对消费次数及消费金额作出限制，上诉人具有消费者合法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消费者是相对于销售者和生产者的概念，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活动或者职业活动需要的，就应当认定为“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的范围。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购买“山老俵农家蛋”这一事实不持异议，据此可以认定上诉人实施了购买商品的行为，且上诉人并未将所购“山老俵农家蛋”用于再次销售经营，上诉人因购买到超过保质期的食品而索赔，属于行使法定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23号孙银山诉南京欧尚超市有限公司江宁店买卖合同纠纷案不论其购买时是否明知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人民法院都应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规定，在食品药品领域“知假买假”法律应当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严重违反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公平的判决。甘雨亭超市辩称，上诉人并非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规定的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商品的消费者。上诉人千方百计在全省各地卖场商店，翻看商品外包装标示、标签，目的是有意寻找标示、标签上的瑕疵，一旦发现瑕疵并不当场指出或与商家进行沟通协商，而是采取对商品日期拍照特写并购买，后通过向市场监管机关举报索要奖励。如无法得到支持，其就提起诉讼。上诉人所购买的商品并非用于家庭生活需要。上诉人在市场监管机关询问中明确表示没有食用本案鸡蛋，其购买目的是为了以小获大，获取高额赔偿。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食品安全法的立法对象是为生活需要而购买使用的消费者，而上诉人并非上述法律的保护对象。本案中上诉人自称当时有三袋同样的商品，但只购买了一袋。一审法官询问上诉人，为何不购买三袋？上诉人陈述购买一袋是赔1000元，三袋也是一样的赔偿款。上诉人追求的不是为了维护所有消费者的权益，更不是维护社会的经济秩序，而是索求个人牟利。上诉人向市场监督机关提供的生产日期为2019年9月16日的鸡蛋吊牌不是采用粘贴或者刻录的方式标记的，而是采用可以随意拆卸、调换的方式附着在商品上。被上诉人对是否调换商品吊牌存有怀疑。市场监管机关在接到上诉人举报当天就到被上诉人处现场调查核实，发现上诉人投诉的那一批商品在2019年9月17日甘雨亭总部配送上架的一共18提，早已经销售完毕，且在20日、24日和27日连续3次进行补货，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现场有3袋过期产品的情况。杨开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甘雨亭超市退还货款10.9元并赔偿1000元，共计1010.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4日,杨开伟至甘雨亭超市处购物。在购物过程中，杨开伟发现甘雨亭超市放置鸡蛋的柜台上有已经超过标识保质期的“山老俵”农家蛋。该鸡蛋的条形码为6957096600871，价格为10.9元每袋10枚，其吊牌上喷印的生产日期为2019年9月16日，并注明保质期为25天。杨开伟遂拍摄视频录制其于“2019年10月24日”称重购买X散旺旺雪饼，并购买该已经超过保质期的“山老俵”农家蛋。2019年10月25日，杨开伟向吉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该局接到投诉后到派员到甘雨亭超市处现场核查，未发现杨开伟举报的生产日期为2019年9月16日的“山老俵”鸡蛋在售，通过查询甘雨亭超市的销售台账发现甘雨亭超市该批次鸡蛋进货18袋，已于10月20日销售完毕，故未予立案，并于2020年2月20日答复杨开伟。杨开伟遂诉至法院。另通过系统查询，杨开伟在近几年内多次通过购买保质期或者标识瑕疵的小额食品后向市场质量监督管理部门举报和向商家主张惩罚性赔偿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消费者是指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人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上述规定，为生活所需购买使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主张索赔。本案中，杨开伟显然不符合消费者“为生活消费”所需的特点。杨开伟提供的自己拍摄的视频显示，其在选购鸡蛋时用摄像头特写拍摄了鸡蛋吊牌上的生产日期，说明其选购商品时对商品的生产日期是非常注意的，该产品的标识并不会令其产生误解，但其却在一堆鸡蛋中弃新鲜鸡蛋不顾而特意挑选超过保质期的鸡蛋结账购买。其选购该超过保质期的鸡蛋的目的与普通消费者购买新鲜鸡蛋以食用的目的明显不同。结合杨开伟近几年多次购买标识瑕疵食品及过期食品后索赔的经历，可以推断其本次购买鸡蛋并非为生活所需，而是为了向甘雨亭超市主张高额的惩罚性赔偿。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杨开伟的购买行为不具有生活消费之目的，其故意购买小额违规食品而后索赔高额赔偿的行为，具有以诉讼方式牟利之嫌，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应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对象，无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主张1000元赔偿。因杨开伟购买的“山老俵”农家蛋超过了标识的保质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有关禁止经营超过保质期食品的强制性规定，故对双方就涉案鸡蛋成立的买卖合同应认定为无效，甘雨亭超市因此收取杨开伟的10.90元货款应予返还。甘雨亭超市辩解称其系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能作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法院认为，其系经依法注册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中可以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的“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故一审法院对甘雨亭超市的该辩解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吉安市甘雨亭超市有限公司西苑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杨开伟货款10.90元；二、驳回杨开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诉称其在被上诉人处购买的鸡蛋（条形码:6957096600871）超过保质期,主张退款并赔偿1000元。其应当对购买的条形码:6957096600871鸡蛋是否超过保质期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虽提交了2019年10月24日购物凭证、条形码及录像资料。但吉安市吉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答复：条形码:6957096600871山老俵农家蛋于2019年10月20日全部销售完，没有充分证据证明2019年10月24日所购的是该批次商品。行政机关的答复与上诉人主张2019年10月24日购买的事实相矛盾。消费者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在购买鸡蛋过程中，逐一翻看了产品的外包装标示，对产品是否超过保质期已经知晓。就本案而言，其主观上希望通过购买行为获得经营者惩罚性赔偿。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所购产品属不合格产品的情况下，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开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开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伟杰审判员  陈 麒审判员  胡文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娟书记员谢佳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