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4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子卿（曾用名彭富丽），女，199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直清，四川漫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动车段，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圣灯乡人民塘村十组66号。 负责人：张甬成，段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燕雨，女，系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动车段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子卿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动车段（以下简称中铁成都动车段）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6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彭子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中铁成都动车段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中铁成都动车段为彭子卿提供的案涉培训，应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以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中认定的用人单位应当为劳动者提供的必要的、义务性的基础业务培训，即岗前培训，属于职业培训的范畴，而非专业技术培训，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约定的可以约定服务期的情形。1.我国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教育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及该法第六十八条中均确定了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行职业技术培训时的权利和义务，同时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的第十五条也明确了此项权利和义务；2.专业技术培训应当区别于一般的职业培训，中铁成都动车段为彭子卿提供的培训内容为劳动安全教育和一般的职业内容的普及性培训，该培训是适用于所有将要上岗的地勤人员的岗前资格性培训；3.中铁成都动车段颁发的《高速铁路岗位培训合格证书》上明确此次培训为“岗前资格性培训”；4.根据《高速铁路主要行车工种岗位准入管理办法》（铁劳卫〔2011〕185号）第三章第七条的规定，此次培训系中铁成都动车段在彭子卿上岗之前，为了使得彭子卿取得上岗资格而进行的一般职业培训，而不是专业技术培训；5.中铁成都动车段并不具备相应的经过政府批准的对劳动者的职业技能进行考核鉴定的资格，故，由其颁发的《高速铁路岗位培训合格证书》对彭子卿的职业技能鉴定并不具备专业性和社会认可性，同时中铁成都动车段在培训计划上所载的培训地点及培训内容与实际的培训地点及培训内容不相符，其没有严格按照该培训计划来实行，其签发的《高速铁路岗位培训合格证书》中的签发时间与培训时间也不一致，由此可以证明该培训以及证书都是不正规、不正式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彭子卿在职期间工资待遇并未因此次培训而受益，彭子卿工资待遇的上调系因与中铁成都动车段约定的一年见习期满并非因取得岗位合格证书而获益。（三）一审判决对违约金的范围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违约金范围应为实际产生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1.中铁成都动车段所提供的《培训费用证明》是按照各个铁路局内部之间的结算标准得出的费用，而非实际产生的费用，且一审认定的在中铁成都动车段进行的实作培训费用3700元为约定费用也非实际费用；2.中铁成都动车段提供的发票主体为中国铁路总公司与武汉铁路局武汉高速铁路职业技能训练段，与中铁成都动车段没有任何关联性。因此，中铁成都动车段并未提供彭子卿个人在案涉培训中所花费的实际费用，且并未提供与其所主张的费用金额相对应的有效凭证，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范围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中铁成都动车段辩称，（一）案涉动车组机械师培训是面向特定岗位员工进行的专业技术性培训。1.按照《国家职业标准动车组机械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制定）《高速铁路主要行车工种岗位准入管理办法》（铁劳卫〔2011〕185号）及《成都铁路局高速铁路岗位准入管理实施办法》（成铁劳卫〔2012〕187号）的规定，动车组机械师（地勤）岗位为特殊专业技术性岗位，从事动车组机械师（地勤）工作必须具备专业知识、技术和能力，经过人才选拔、持证上岗。2.参与此次培训的是经过选拔审核的少数员工，而彭子卿在送培前已经过岗前培训，并正常上岗工作三个月，此次培训也对彭子卿具有提升性和收益性，其在大学毕业时不具备任何高等级的职业资格，也不具备从事动车组机械师工作的条件，在彭子卿取得了培训合格证以后，其可以直接去地铁相关部门上班，直接拥有地铁相关岗位的工作资格。且按照人社部和原铁道部现行生效部门规章的相关规定，《高速铁路岗位培训合格证书》系由成都铁路局盖章颁发，能够换发国家职业资格证书并领取相应补贴，证明该合格证书得到国家行政部门认可，相关培训符合国家标准。因此，《高速铁路岗位培训合格证书》的名称及颁证单位不影响培训的实际性质，中铁成都动车段为彭子卿提供的培训系专业技术培训。3.即使彭子卿没有通过动车组机械师培训，也能够在中铁成都动车段从事其他岗位工作，因此该次培训不是一般的业务流程熟悉培训、规章制度培训。（二）《成都动车段动车组机械师送培协议书》（以下简称《送培协议书》）约定的服务期条款合法有效。1.《送培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内容真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及《铁路专业技术人员管理暂行规定》（铁人〔1997〕25号）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相关规定，中铁成都动车段有权与彭子卿约定服务期及违约金，并要求彭子卿承担违约责任。2.培训费用，中铁成都动车段是通过成都局集团公司和总公司进行结算，结算方式有内部规定，因系单位之间进行的结算，一般都是大额结算，并不出具个人发票。中铁成都动车段为彭子卿参加动车组机械师培训支付的费用为11884元（其中理论培训费8184元，实作培训费3700元），上述培训费用符合铁路总公司、成都铁路局文件制定的标准，也是彭子卿在签订《送培协议书》时书面认可了的，违约金金额是双方合意，并符合彭子卿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在经培训合格后仅继续履行劳动合同5.5个月，明显违反了《送培协议书》关于服务期的约定，故其应按照该专业技术培训合同的约定向中铁成都动车段支付培训费用。 中铁成都动车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川劳人仲[2019]183号劳动仲裁书；2.彭子卿向中铁成都动车段支付因违反《送培协议书》而产生的违约金17339元，并以17339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彭子卿向中铁成都动车段支付两天旷工考核扣款1000元，并以1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4.彭子卿返还中铁成都动车段2018年9月绩效工资和奖金合计1079元，并以1079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庭审过程中，中铁成都动车段当庭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决彭子卿向中铁成都动车段支付因违反《送培协议书》而产生的违约金10794.6元，并以10794.6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放弃第3项、第4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判决：一、彭子卿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铁成都动车段违约金10794.6元；二、驳回中铁成都动车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彭子卿负担。 二审审理中，彭子卿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国家职业资格证书网上查询记录，拟证明《高速铁路岗位培训合格证书》不属于国家职业资格证书，故案涉培训不属于专业技能培训；2.中国国家铁路集团有限公司、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查询记录，拟证明上述两家公司之间相互独立，相互之间结算也应该提供结算凭证；3.成都铁路局成都动车段任免通知1份（成动车劳〔2018〕561-584号）及成都铁路局任免通知1份（成动车行任〔2017〕155号），拟证明彭子卿2018年7月1日工资提高系因其1年见习期满，而非取得《高速铁路岗位培训合格证书》。经本院组织质证，中铁成都动车段质证认为，1.对国家职业资格证书网上查询记录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彭子卿并未查到相关信息系因其没有持《高速铁路岗位培训合格证书》到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换取动车组机械师高级技术人员资格证书，且该证书需要年审，没有年审将被注销；2.对中国国家铁路集团有限公司、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查询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对中铁成都动车段债权人的身份并无影响，培训费用系由总公司和武汉铁路局进行结算，再由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和总公司进行结算，该结算方式符合国务院、党中央对铁道部改革的相关规定和政策，结算结果由国家审计局进行审计并向社会公示；3.彭子卿虽然于2018年4月取得了培训合格证书，但中铁成都动车段还需向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及总公司进行申报，待收到批复后才会提高彭子卿的工资，批复需要时间，2018年10月份之后就会在工资中有所体现，但是彭子卿当时已经辞职，系她自己放弃了。 经本院审查后认为，1.彭子卿所取得的《高速铁路岗位培训合格证书》是否系国家职业资格证书，并不影响案涉培训内容，故彭子卿所提供的国家职业资格证书网上查询记录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2.中国国家铁路集团有限公司与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的结算方式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彭子卿提供的企业信息查询记录，本院不予采纳；3.彭子卿提供的两份任免通知书来源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二审另查明，1.自2017年7月1日起，彭子卿被分配到中铁成都中铁段任见习生，见习期为一年。2.2018年7月11日中铁成都动车段作出任免通知，内容如下：通过考试鉴定合格，经段研究决定：张春雷等24名同志定职任成都东动车运用车间地勤机械师职务。自2018年7月1日起，列支岗位工资（16档）局标4648元，安效工资387元，技能津贴0元，技能工资（16档）152元，生活费补贴80元，书报费10元，工龄工资7元。其他待遇按有关规定执行。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彭子卿的上诉理由及中铁成都动车段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彭子卿应否向中铁成都动车段支付违约金10794.6元。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之规定，法律允许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就服务期及违反服务期约定支付违约金的相关事宜进行约定。就本案而言，中铁成都动车段与彭子卿签订的《送培协议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视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其次，案涉《送培协议书》中明确载明该次培训内容分为CRH型动车组培训和动车组运用修实作培训两部分培训内容，并载明“乙方经培训取得动车组机械师证后，须在本单位服务5年（取证之日起）。”，同时，双方在《送培协议书》中也对培训费用以及违约金等事项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彭子卿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理应清楚《送培协议书》内容的涵义及违反约定可能存在的法律后果。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彭子卿在参加了上述两项培训后，于2018年4月18日取得了《高速铁路岗位培训合格证书》，获得了动车组机械师（地勤）岗位资格，并于2018年7月1日被中铁成都动车段任命为成都东动车运用车间地勤机械师职务，2018年8月27日彭子卿就向中铁成都动车段递交了辞职申请书。由此可见，彭子卿在接受培训并取得动车组机械师证后在服务期内离职的行为确系违反了《送培协议书》的约定。故，一审认定彭子卿应按照双方的约定向中铁成都动车段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彭子卿关于动车组机械师（地勤）岗位的相关培训非专业技术培训而是企业内部培训的主张，既非否定其违约行为性质的因素，也非免除其违约责任的法定事由，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关于违约金金额。虽然中铁成都动车段未提供彭子卿个人的培训费用发票，但根据铁路总公司支付的费用及培训机构出具的说明，能够证明彭子卿在武汉培训期间共计产生培训费用为8184元，该笔费用并未超出双方在《送培协议书》中的约定金额，而机械师实作培训费用也系按照双方约定的每人每天100元的标准据实进行核算为3700元。故一审确认彭子卿参与的案涉培训费用共计为11884元（8184元+37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按照双方在《送培协议书》中的服务期及违约金计算方式的约定，一审根据彭子卿的实际服务期限，确定彭子卿应支付中铁成都动车段的违约金为10794.6元【11884元×（60月-5.5月）÷60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彭子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彭子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俊安 审 判 员 周 文 审 判 员 滕 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何琼琳 书 记 员 卢冠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