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男，198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勇，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成忠，男，196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灵美，山东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阳，男，198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国，男，196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李广因与被上诉人杨成忠、李阳、李爱国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勇，被上诉人杨成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灵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阳、李爱国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广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成忠、李阳、李爱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依法纳税是杨成忠、李阳、李爱国的法定义务，也是其协助房产过户的前置条件。涉案税费实际是缴纳给税务机关的，李广只是代缴与垫付，个人并没有占有。涉案两份官方“税收完税证明”，足以证明785204.54元税费的法定纳税义务是李阳，而非李广。李广因过户急需，被迫代缴杨成忠、李阳、李爱国法定纳税义务项下全部款项，则杨成忠、李阳、李爱国理应全部返还给付李广全部垫付税费款项；涉案个人所得税、土增值税、增值税等税费，自始均应当由不动产出卖人承担，而不应当由李广承担。二、一审判决关于房屋过户费一般由买受人承担的认定内容系主观错误推定。鉴于不动产交易总价款可以调整，不动产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承担全部税费或者买受人承担全部税费均不违法，故不存在房屋过户费由买受人承担的市场交易习惯。一审自始就不应擅自得出上述主观错误推论，更不能脱离税收政策进行主观酌定。2、在既有税法政策前提下，一审无权适用所谓“市场交易习惯”，径行酌定或自由裁量李广承担杨成忠、李阳、李爱国应纳税额的一半；3、房地产市场实际交易习惯是：过户税费的承担，可以优先适用意思自治原则，有约定的，从约定；无约定的，则从法定；原审无权擅自突破前述司法裁判逻辑和规则进行自由裁量。三、根据合同相对原则，针对涉案过户税费，若无书面约定，李广没有替杨成忠、李阳、李爱国承担法定税负的合同义务。根据国家税法规定，完税证明中由出卖人承担的税费，应由杨成忠、李阳、李爱国全部承担，而不应由李广分担一半。《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第三条规定，负有纳税义务的单位或个人必须依照规定履行纳税义务、缴纳税款。涉案完税证明中由出卖人承担的税费，实际都是税法规定的出卖人的纳税义务。杨成忠辩称，一、李广与杨成忠、李阳、李爱国未就房产税费进行约定，在李广交纳税费时并未就交纳税费事宜说给杨成忠、李阳、李爱国，李广以自己的行为认可涉案房产税费由李广承担；二、李广购买的房产低于市场价格，涉案房产价格为不税价格，本就应由李广负担；三、2015年12月3日杨成忠、李阳、李爱国向李广交付部分房产，李广对涉案房产进行对外出租，2016年4月涉案房产符合过户条件，但因李广未交纳购房款，一直推迟房产的过户导致房价上涨，税费上升，因此税费应由李广承担。四、李广的主张并没有明确法律规定，根据交易习惯房屋过户税费由买受人承担。李阳、李爱国未作答辩。李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成忠、李阳、李爱国给付李广办理过户税费共计785203.54元；2.诉讼费由杨成忠、李阳、李爱国承担（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4日，杨成忠、李爱国、李阳与李广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书》一份，约定李广购买杨成忠、李爱国位于华阳路以东，春源家具以南的一层北面大约120平方，及第三层全部面积的房屋。因房屋价款及过户问题，李广于2017年5月8日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7）鲁0125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一、杨成忠、李爱国、李阳继续履行于2013年1月13日与李广签订的《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履行方式：李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杨成忠、李爱国、李阳剩余购房款5072424元，杨成忠、李爱国、李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坐落于济阳县城华阳路东、纬一路南的办公房产交付给李广，杨成忠、李爱国、李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坐落于济阳县城华阳路东、纬一路南一楼北侧120平方米的房产交付给李广（按照附加协议一履行）】；二、杨成忠、李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李广办理坐落于济阳县城华阳路东、纬一路南办公房产过户手续【不动产登记证号：鲁（2016）济阳县不动产权第00002**号】。2019年4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125执1462号结案通知书，通知如下：（2017）鲁0125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完毕（或履行完毕）。李广将剩余全部购房款交纳至一审法院，位于华阳路以东，春源家具以南第三层房屋已全部过户至李广名下。办理过户手续税费均由李广进行了交纳。2019年4月10日，国家税务总局济南市济阳区税务局开具税收完税证明两份，纳税人名称为李阳，税种为个人所得税164426.40元、城市维护建设税9591.54元、地方教育附加税2740.44元、教育费附加税4110.66元、土地增值税322852.8元、印花税1438.70元、增值税274044元，上述共计785204.54元。经一审法院前往国家税务总局进行调查，税务部门工作人员说明过户税费可由房屋出卖人与房屋买受人进行协商，该两份完税证明系依照法律规定出具。一审法院认为，李广与李阳、杨成忠、李爱国签订的《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并未对过户税、费的承担进行约定，鉴于双方签订协议书的时间为2013年，2017年房屋价格涨幅较大，经一审法院判决，由李广支付剩余购房款，由李阳、杨成忠、李爱国履行协助过户义务。现双方均已按照判决书履行了各自义务。双方虽对涉案房屋的过户税费并未进行约定，鉴于李广购买涉案房屋价格较低，结合市场交易习惯，故酌情认定应完税证明中由出卖人承担的税费应由双方平均分担。故李阳、李爱国、杨成忠应当返还李广垫付的税费392602.2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李爱国、李阳、杨成忠返还李广垫付的过户税费392602.27元；二、驳回李广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李广提交证据一，税收完税证明一份，拟证实李广于2019年4月10日交纳印花税1438.70元。证据二，涉案房产不动产档案七宗，拟证实强制执行杨成忠、李阳、李爱国协助履行过户义务时，因其拒不配合协助义务，导致李广为完成过户需求垫付税费，相应税费应当由法定纳税义务人偿还。证据三，0044**号房产证一份，拟证实涉案房产办理房产证的时间是2019年4月19日。证据四，抵押合同、个人借款合同两份，拟证实只有在房产办理后李广才能进行担保、贷款，其交纳税费是在被迫的情况下所为的。杨成忠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拟证内容，李广在交纳相应税费时未通知杨成忠，杨成忠从未委托李广代为开具相应发票，该费用应由李广承担。对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房产于2015年12月3日即已交付，房屋交付后，李广对外出租，产权是否办理变更登记，并不影响李广的使用、收益。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对于房产过户的税费没有作出约定，法院作出的（2017）鲁0125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书未对此涉及，双方亦未就此达成补充协议，因双方之间并无其他房屋买卖的交易行为，不存在之前双方的交易习惯，不能据此判断双方的税费负担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第三条规定，负有纳税义务的单位或个人必须依照规定履行纳税义务、缴纳税款。李广主张的涉案税费的纳税义务人为房屋出卖方，税务机关开具的完税证明亦将房屋出卖方作为税负主体，故杨成忠、李阳、李爱国作为房屋出卖方，应承担相应的产权过户登记税费。关于杨成忠提出的李广以自己交税的行为认可了涉案税费应由其承担的意见，因涉案房产过户登记是在法院强制执行程序中进行的，李广为使房屋顺利过户，预先垫付税款的行为不能视为对税费负担的认可；杨成忠主张房屋认购协议约定的价格低于市场价格，因此过户税费应由李广承担，因杨成忠无证据证明房屋转让时价格低于市场价格，亦无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了过户税费由李广承担的约定，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杨成忠主张因李广未及时支付购房款导致房屋价格上涨，增加税费的损失应由李广承担的意见，因涉案税费均是以房屋认购协议中约定的房屋价格为基数计算的，不存在因房屋价格上涨导致税费增加的事实，故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广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81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杨成忠、李阳、李爱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李广支付垫付的税费785204.5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89.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52元，由被上诉人杨成忠、李阳、李爱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