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行赔申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邵茂撑，男，196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临海市人民政府大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临海市大田街道河东路。法定代表人胡天临，主任。邵茂撑诉临海市人民政府大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大田街道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临海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浙1082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邵茂撑不服提起上诉后，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浙10行赔终4号行政赔偿判决。邵茂撑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邵茂撑是临海市××××村村民，在该村建有一处养殖场养猪。2016年11月25日，被告大田街道办事处以临海市大田街道“三改一拆”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名义作出临大田街道限拆字（2016）第0000308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认定原告邵茂撑位于临海市××××村建筑面积共计200平方米的养猪场系违法建筑，限其于2016年12月3日前自行拆除。2016年12月8日，被告大田街道办事处组织强制拆除了原告邵茂撑的部分养殖场。2017年9月3日，临海市迎接中央环境保护督察工作协调联络组向临海市农业林业局作出［2017］第101-1号信访组任务交办单，将中央环保督察组交办6822号信访案件，即临海市养猪场废气扰民，污水直排上沙溪水事项交由临海市农业林业局与被告大田街道办事处共同调查处理。9月4日，被告大田街道办事处作出《关于中央环保督察组交办［2017］09031001号信访件的调查处理报告》，决定予以整改，计划将原告邵茂撑的养殖场予以拆除。同日临海市环境保护监测站作出临环监（2017）气字第096号《监测报告》，原告邵茂撑的养猪场东厂界和西厂界无组织废气臭气浓度超标。2017年9月7日，被告大田街道办事处组织强制拆除了原告邵茂撑的养猪场。拆除前，原告邵茂撑已将其中的四头母猪及部分小猪寄养在他人处，后自行取回。剩余的存栏生猪被告进行变卖处理，于9月11日、9月14日分别将生猪变卖款共计人民币98569元汇入原告账户。2017年9月29日，原告邵茂撑以被告强制拆除其养殖场的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诉至法院。同年11月10日，临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1082行初6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大田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9月7日强制拆除原告邵茂撑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2018年4月9日，原告邵茂撑通过邮寄的方式向被告大田街道办事处申请行政赔偿。被告未作答复。后原告邵茂撑提起本案行政赔偿之诉。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大田街道办事处赔偿其各类损失共计人民币1278013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大田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9月7日强制拆除原告邵茂撑养殖场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原告邵茂撑享有取得因该违法拆除行为而造成的财产损害的赔偿的权利。但原告邵茂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被拆除的养猪场经过合法审批，应属违法建筑，根据《浙江省“三改一拆”行动违法建筑处理实施意见》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违法建筑的拆除，原则上不得给予任何形式的补偿，一切经济损失以及与违法建筑相关的民事责任由当事人自行承担。故原告赔偿清单中关于违法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损失不予赔偿。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养猪场拆除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请求，因其经营场所系违法建筑，故该项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被告在拆除原告养猪场建筑时，由于原告拒绝配合，导致被告将原告养猪场的生猪予以变卖处理，所得的款项被告已划入原告账户，虽然被告大田街道办事处在拆除前对原告养殖场内的生猪总重量及可移动的财物进行称重、清点等进行了保护，但被告提供的证据不够全面、充分，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被告应当酌情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八）项之规定，判决被告大田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邵茂撑人民币20000元。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上诉人邵茂撑未提供涉案养猪场已经过合法审批的相关证据，故其要求大田街道办事处恢复养猪场原状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因涉案养猪场未经合法审批，且停产停业损失并非强拆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故上诉人邵茂撑主张停产停业损失亦缺乏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涉案养猪场已被上诉人大田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养猪场内的生猪被变卖处理且所得款项已划入上诉人邵茂撑的银行账户。但上诉人大田街道办事处提供的证据不够充分，不足以证明养猪场内的可移动物品在强拆前已全部清空，且其提供的称重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变卖生猪的实际重量和变卖的实际价格。因此，上诉人大田街道办事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结合案件情况酌情认定上诉人邵茂撑的损失为20000元并判决上诉人大田街道办事处对此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足，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邵茂撑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被拆除房屋为违法建筑，缺乏证据证明。（一）临海市人民法院（2017）浙1082行初68号《行政判决书》已经确认被申请人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行为违法。（二）再审申请人被拆房屋的建房时间在2008年之前，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并不适用于《城乡规划法》的相关规定，不能据此认定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更不能依后生效的规定来评判其先前的行为。（三）再审申请人未批先用的房屋系历史原因造成，并不是再审申请人特有的情形。（四）一、二审判决中对于再审申请人无合法审批手续，认定再审申请人猪场违法的法律事实有误。（五）再审申请人被拆除房屋并非在建工程，是存续超过12年以上，再审申请人依据《物权法》的规定，已经取得了房屋的所有权，有权利对房屋进行处置。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就再审申请人的赔偿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三）款已有明确规定，在此情况下，一二审法院就不应再作出酌情赔偿判决，该判决事项于法无据。三、一二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且影响裁判公正。（一）一二审法院不具备认定再审申请人房屋为违章建筑的资质。（二）一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拉走母猪的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是被申请人超过法定举证期限提供的。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条规定，人民法院不得为证明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调取被告作出行政行为时未收集的证据。另，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被申请人对其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其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因此，一审法院采信该份证据，存在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撤销一、二审行政赔偿判决；判令被申请人将2017年9月7日强制拆除的申请人养殖场房屋恢复原状并返还扣押财物，返还在2017年9月7日强制拆除养殖场时拉走的73头生猪，赔偿申请人因养殖场被拆除后的停产停业损失等共计200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大田街道办事处未提交答辩意见。经审查，本院对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再审申请人邵茂撑不服被申请人大田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其养殖场、处置其生猪等行为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由于临海市人民法院（2017）浙1082行初68号生效行政判决，已经确认被申请人案涉强制拆除再审申请人养殖场行为违法，且被申请人亦未针对再审申请人的行政赔偿请求作出答复。故再审申请人可以提起本案赔偿诉讼。因此，被申请人是否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职责，是本案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行政赔偿诉讼中，一般应由原告对其因被诉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承担举证责任，对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行为等原因导致原告举证困难或对所受损失无法鉴定的，则可由人民法院根据具体案情，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再审申请人一审时就其损失情况虽提交了《损失明细清单》，却未能同时举证证明其明细清单列举事项损失情况的客观存在。而针对再审申请人案涉养殖场建筑物的合法性问题，临海市大田街道“三改一拆”领导小组办公室已经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临大田街道限拆字（2016）第0000308号《限期拆除通知书》，将其认定为违法建筑，并限令再审申请人于2016年12月3日前自行拆除。故再审申请人对该养殖场违法建筑提出的恢复原状、赔偿该建筑和配套设施、停产停业等损失，依法均不成立。至于案涉养殖场内的生猪，被申请人在拆除之时已将其变卖，且已将变卖款人民币98569元，分别于2017年9月11日和14日汇入再审申请人账户。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的母猪及其小猪损失情况，一审已对此调查核实，确认该损失事实上并不存在。一审法院就此事实认定接受并采纳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并主动对其调查核实，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针对被申请人就再审申请人案涉生猪总重量及其养殖场内可移动物品损失情况存在的举证不足问题，判令其酌情赔偿再审申请人人民币2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邵茂撑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惠忆审判员  黄寒审判员  许勤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