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821民再5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萧兴鉴（又名肖兴鉴），男，196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黄水记，男，197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现在福建省厦门监狱服刑，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户籍地址为福建省长汀县）。 再审申请人萧兴鉴因与被申请人黄水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闽0821民初1477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闽0821民申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萧兴鉴，被申请人黄水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萧兴鉴申请再审称，一、撤销本院（2019）闽0821民初1477号调解书；二、黄水记立即向萧兴鉴返还投资款1,750,000元，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7年6月16日止以1,7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赔偿金1,452,164元，并加倍支付自2017年6月17日起至2017年11月28日止以1,750,000元计算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50,225元；三、本案原审诉讼费用由黄水记承担。事实与理由：萧兴鉴与黄水记合同纠纷一案，贵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闽0821民初1477号民事调解书，由于黄水记并未将厦门亲亲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亲亲公司”）已破产清算这一关键事实向萧兴鉴如实告知，导致萧兴鉴同意将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厦门中院”）（2017）闽02民初11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亲亲公司应返还给黄水记的投资款18,900,000元，将其中属于萧兴鉴的1,750,000元投资款及判决书确定的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判决书确定还款之日止以1,7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并包含判决书确定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限额内转移给萧兴鉴所有。但因亲亲公司已破产清算，萧兴鉴无法向亲亲公司主张权利，同时又无法凭生效调解书申请执行，造成萧兴鉴的债权无法实现。 黄水记辩称，对于撤销（2019）闽0821民初1477号民事调解书没有意见，但是涉案款项不是借款，是投资款。厦门中院的（2017）闽02民初113号判决书中的18,900,000元(包括萧兴鉴1,750,000元，另还包括罗文秀7,350,000元、张则标、李诚的1,050,000元、曾木生1,400,000元、黄水荣1,440,000元、陈梅金700,000元、黄林林1,750,000元)已全部投入至亲亲大厦项目中去了，厦门中院（2017）闽02破申15号民事裁定书里面明确说明亲亲公司已经破产清算，判决书中黄水记的18,900,000元投资款已经列入破产债权参与分配，总的分配到5,060,000元左右，在达成调解协议时破产清算已经结束了，这些信息是萧兴鉴等申请人告诉答辩人的。萧兴鉴应根据投资款的比例来分配此款，而不是按借款来处理。 萧兴鉴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黄水记立即返还萧兴鉴投资款1,750,000元，支付赔偿金1,452,164元并加倍支付自2017年6月17日起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50,225元。（赔偿金的计算，以1,750,000元本金，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7年6月16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自2017年6月17日起至2017年11月28日止，按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日万分之一点七五加倍计算）。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经双方确认，黄水记代萧兴鉴持有亲亲公司投资款1,750,000元。二、黄水记自愿将（2017）闽02民初11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亲亲公司应返还的投资款18,900,000元，将其中属于萧兴鉴1,750,000元的投资款及其自2014年4月1日始至款清之日止以1,7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并包含（2017）闽02民初11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迟延履行期间逾期利息限额内转移给萧兴鉴所有。三、黄水记同意由萧兴鉴就本协议第二条确定的债务范围内直接向亲亲公司主张权利。萧兴鉴与黄水记之间的债权债务就此了结，萧兴鉴不得就本案债权债务再向黄水记主张权利。四、案件受理费32,819元，减半收取16,409.5元，萧兴鉴自愿负担。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1日，黄水记（乙方）与亲亲公司（甲方）、黄旭智（乙方）签订《合作合同》，约定：甲方以亲亲大厦项目所有土地使用权、已建成并投入的综合楼、厂房及其配套设施等作为应投入成本。乙方负责2012年11月30日以后项目所有资金投入、亲亲大厦项目的运营。各方一致同意黄水记为项目管委会的管理负责人及唯一对外招商、洽谈、缔约代表人。亲亲大厦项目建设过程中，乙方有权逐步开展项目招商、运营，并以亲亲公司名义对外缔约。乙方提供资金、技术、劳务等资源以甲方名义实际负责建设、管理、运营亲亲大厦项目。乙方有权从亲亲大厦项目最终决算净利润中分得60%的利润。同月15日，张则标、李铖（甲方）与黄水记（乙方）签订《亲亲大厦项目投资权益认购合同》（以下简称“《认购合同》”），约定：甲方清楚了解乙方与黄旭智、亲亲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约定的各类事项，并自愿以乙方名义参与项目合同的合作、进行投资；甲方自愿认购1.5份投资份额，折合人民币壹佰零五万元；本合同生效后甲方即享有乙方在亲亲大厦项目投资权益的1.5%，并按实际享有的投资权益比例承担乙方在亲亲大厦项目中所产生的盈亏，乙方应当每季度向甲方报告一次亲亲大厦项目开发的进展情形；乙方应当在亲亲大厦投资权益实现后三日内，按甲方享有乙方名下投资权益的比例向甲方支付甲方应得的投资收益；若乙方未能在本合同约定时间向甲方支付甲方应得的投资收益，则乙方应按甲方应得款项的日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鉴于乙方投入亲亲大厦项目所需资金为预估，甲方实际享有的投资权益=甲方转入乙方指定帐户金额+亲亲大厦项目进行结算时所得出的甲方相应比例的投资收益；鉴于甲方投资系以乙方名义实际投入，故同意不论何种情形均不得以亲亲大厦项目投资方的名义对外开展任何活动或事务，且乙方在亲亲大厦项目整体开发过程中所作出的任何意思表示，甲方不得干涉或异议。2015年8月，黄水记因涉嫌犯罪被拘押。 2017年5月26日，厦门中院就黄水记、黄旭智、孙建华与亲亲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闽02民初1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为：1.解除2012年12月1日签订的《合作合同》；2.亲亲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旭智投资款2,890万元，返还黄水记投资款1,890万元，返还孙建华投资款945万元，并分别支付赔偿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4年4月1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同年6月，黄水记就（2017）闽02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向厦门中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7）闽02执507号]。 2017年7月21日，吴喜隆、萧兴鉴就其与黄水记民间借贷纠纷案分别向本院申请执行（2016）汀民初字第2176号、2175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案号分别为（2017）闽0821执1503、1504号]。同月25日，本院作出（2017）闽0821执1503号之一、150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或提取黄水记在（2017）闽02执507号案中的执行款的保全裁定，并向厦门中院发出扣留黄水记执行款的协助执行函。 2017年10月20日，萧兴鉴就案涉款项委托律师向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集美法院”）提起诉讼[（2017）闽0211民初4170号]，萧兴鉴诉讼请求：确认黄水记在亲亲公司的18,900,000元投资款中，萧兴鉴享有1,750,000元的投资款及相应的权益；2.判令亲亲公司在依据（2017）闽02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应支付给黄水记18,900,000元投资款及赔偿金中直接支付给萧兴鉴投资款1,750,000元及相应赔偿金1,452,164元（以1,75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7年6月16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延迟期间的债务利息（自2017年6月17日起至2017年11月28日止，按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日万分之一点七五加倍计算）。诉讼中变更为：1.确认亲亲公司根据（2017）闽02民初113号生效民事判决应返还黄水记的18,900,000元投资款及应付的赔偿金（以18,9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7年6月16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延迟期间的债务利息（自2017年6月17日起至2017年11月28日止，按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日万分之一点七五加倍计算），以上共计16,225,805元，其中投资款1,750,000元及相应赔偿金1,452,164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50,225元，共计债权总额3,252,389元属萧兴鉴所有；2.判令确认亲亲公司的管理人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审核确认的黄水记名下的普通债权本金18,900,000元、赔偿金、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共计16,225,805元，其中普通债权本金1,750,000元及相应赔偿金1,452,164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50,225元属萧兴鉴所有，由萧兴鉴行使企业破产法赋予相应债权人权利，管理人无条件协助萧兴鉴办理债权人分割手续；3.判决黄水记、亲亲公司共同返还萧兴鉴投资款1,750,000元，支付赔偿金1,452,164元并加倍支付自2017年6月17日起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50,225元。 2017年11月28日，厦门中院作出（2017）闽02破申15号破产裁定，受理亲亲公司破产并指定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担任亲亲公司管理人。2018年4月18日，厦门中院作出亲亲公司重整裁定。同年8月21日，厦门中院作出（2017）闽02破22号之一民事裁定，（2017）闽02民初113号民事判决确认亲亲公司应返还黄水记投资款本息3,518.88万元列入普通破产债权（其中本金1,890万元、利息1,622.88万元）。同月23日，厦门中院作出（2017）闽02破22号之二民事裁定，批准债权人会议于8月21日通过的“亲亲公司重整计划”，终止重整程序。 2019年1月17日，黄水记在萧兴鉴事先打印好的“确认书”上签字捺印。确认书的内容为“1、本人黄水记确认已经收到萧兴鉴支付的亲亲大厦建设项目投资款人民币175万元（壹佰柒拾伍万元整），且本人已将萧兴鉴支付的175万元（壹佰柒拾伍万元整）投资款投入到亲亲大厦建设项目中。2、本人黄水记确认（2017）闽02民初113号民事判决项下厦门亲亲服装有限公司应支付给本人的1,890万元投资款中包含萧兴鉴的投资款175万元（壹佰柒拾伍万元整），本人同意由厦门亲亲服装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萧兴鉴。3、本人黄水记同意若双方因亲亲大厦建设项目合作事宜发生纠纷的，由亲亲大建设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进行审理。” 2019年2月12日，集美法院作出（2017）闽0211民初41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萧兴鉴的起诉。 2019年5月24日，黄水记又在申请人事先打印好的“确认书”上签字捺印（“确认书”的内容与2019年1月17日“确认书”的内容，除第3点的“由亲亲大建设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变更为“由长汀县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外，其它内容完全一致）。 2019年5月27日，本院受理萧兴鉴与黄水记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5月31日达成调解协议。 2019年6月5日，亲亲公司管理人向本院发出《关于的回函》，主要内容:1、根据破产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管理人既无职权也无能力就黄水记对亲亲公司的债权予以冻结。首先，厦门中院于2018年8月23日裁定批准该公司重整方案具有一定的执行期限。其次，管理人在重整方案执行完毕、履行完管理人职责后相应的公章、账号应及时予以注销。因此，管理人客观上无法协助冻结黄水记在亲亲公司债权2,601,911元。2、管理人于2019年1月21日收到本院协助执行通知书[（2017）闽0821执1503号之二]，要求管理人扣留、提取亲亲公司破产案中应分配至黄水记名下的款项。该通知书具有执行效力，管理人应严格依照协助执行通知内容将该公司破产案件中应分配至黄水记名下的款项提取至本院。综上，管理人无法协助贵院（2019）闽0821执保9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且贵院出具的（2017）闽0821执1503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与本文书内容相冲突，望贵院能内部先行协调执行行为并告知管理人。 2019年6月1日，萧兴鉴申请再审。 2019年7月12日，亲亲公司管理人将黄水记应得亲亲公司破产债权分配款项5,062,325.73元（清偿率为14.41）汇给本院。 2019年9月17日，本院作出（2019）闽0821执异29号、30号执行裁定，裁定分别驳回陈梅金和罗文秀、曾木生、黄水荣、张则标的异议请求。 2019年9月18日，厦门中院作出（2017）闽02破22号之五民事裁定，确认亲亲公司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并终结亲亲公司破产程序。 2019年10月8日，本院立案受理了罗文秀、曾木生、黄水荣、张则标（案号2884号）和陈梅金（案号2885号）与吴喜隆、萧兴鉴、黄水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两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萧兴鉴提供的《合作合同》、（2017）闽02民初113号民事判决书、《认购合同》、确认书、收款收据、银行转账凭证、（2019）闽0821民初1477号民事调解书、（2019）闽0821民申9号民事裁定书，黄水记提供的（2017）闽02破申15号破产裁定、结算方案、《关于的回函》，本院在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的（2017）闽0211民初4170号民事裁定书以及萧兴鉴、黄水记的陈述。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启动以是否符合法定再审事由为据，被申请人是否同意不应作为考量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对生效民事调解书申请再审事由只有调解违反自愿原则、协议内容违反法律两项，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从查明的事实看，萧兴鉴对亲亲服饰公司处于破产重整完全明知，不存在受胁迫和受欺诈及重大误解的情况，调解没有违反自愿原则。同时，从调解协议的内容看，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 综上所述，萧兴鉴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萧兴鉴的再审申请。 案件受理费32,819元，由萧兴鉴负担。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曰祥 审 判 员  张秋青 人民陪审员  张秀华 二○二○年六年五日 书记员钟晓春 附注：本案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一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九条人民法院对调解书裁定再审后，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当事人提出的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的事由不成立，且调解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二）人民检察院抗诉或者再审检察建议所主张的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理由不能成立的，裁定终结再审程序。 前款规定情形，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的调解书需要继续执行的，自动恢复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