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7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苍梧县富源林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苍梧县沙头镇沙头街大寨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21756534889N。 法定代表人：周雄，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章，广西富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苍梧县沙头镇石川村仲积组，住所地广西苍梧县沙头镇石川村仲积组。 代表人：徐永海，该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昭丽，广西扬尘展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肇坤，广西扬尘展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苍梧县沙头镇石川村执孔组，住苍梧县沙头镇石川村执孔组。 代表人：程伟庆，该组组长。 上诉人苍梧县富源林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源林场”）因与被上诉人苍梧县沙头镇石川村仲积组（以下简称“仲积组”）及原审第三人苍梧县沙头镇石川村执孔组（以下简称“执孔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人民法院（2019）桂0421民初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源林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章、被上诉人仲积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昭丽和莫肇坤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执孔组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富源林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第三人从2003年12月签订林地合同至2018年初，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对涉案山林茶子树的权属没有发生争议，被上诉人在2018年5月以村民名义提起诉讼被驳回后，再次起诉时增加了第三人，通过第三人自认茶子树的权属归于被上诉人，实质上是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串通达到被上诉人主体适格的目的；2.2003年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合作经营沙头镇石川村执孔组林地合同》及2011年9月10日的《补充协议》是经苍梧县林业局、苍梧县沙头镇人民政府批准同意的，是合法有效合同，合同的相对方是上诉人和第三人，如双方在履行合同时发生纠纷，理应由双方自行解决，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3.陈振扬在涉案山林砍伐的是杂木并不是茶子树，且砍伐时间是五、六年前，而上诉人在2018年1月到调查而参与调解，并不是侵权人；4.被上诉人不是涉案山林的林权所有人，国宏信（桂.梧州）（价）字[2018]第024号评估报告的评估结论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并超过了诉讼主张时间，一审判决以此作为损失依据违背法律规定，同样一审判决以广西众泰行测绘规划有限公司的《测绘成果报告》认定面积违背法律规定；5.上诉人对涉案茶子树被砍伐不知情，被上诉人也没有报警，上诉人不存在侵权行为和侵权事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仲积组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执孔组没有向本院提供答辩意见。 仲积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毁损原告执孔儿冲尾42.7983亩茶子树损失591300元给原告，第三人在过错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及评估费11235元、测绘费13520元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上世纪“大集体”经济时期，原告仲积组集体的成员在涉案的执孔儿冲尾52.7983亩林地范围内种植了油茶树，形成了茶园。后随着历史变革，该林地划分给第三人执孔组集体所有，但林地上的茶子树仍归仲积组（包括其内部个别成员）所有，由仲积组经营、管理和收益。2003年12月8日，第三人与被告签订《合作经营沙头镇石川村执孔组林地合同》，将其集体所有的执孔尾山的林地发包给被告经营。该合同履行至2011年9月10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写明：“由于目前市场经济和客观原因变化，现经甲（第三人）、乙（被告）双方共同协商，作出如下补充协议：。五、承包范围林地内经双方核实的杉木、油茶、荒田（具体位置见附件）归甲方所有，杉木山、油茶山、荒田内的松、杂木属甲方所有，由甲方自己管理，此林地面积属甲方所有。”在附件发包林地面积红线图中，东南一角执孔儿冲尾所在地有明确的“油茶”标记，并另外用红线圈出。在随后的承包经营中，被告将其承包第三人的林地范围的木材卖给陈振扬，并以其自己的指标办理砍伐证，然后陈振扬将买下的木材砍伐出售。涉案的执孔儿冲尾的木材陈振扬是于2016年砍伐。2017年底，原告的村民到其执孔儿冲尾茶园采摘茶子，发现该茶园的茶子树已经被砍伐、烧毁，且部分已经被种上了按树。原告认为该侵权行为是被告所为，故向村委申请调处。石川村委人民调解委员会于是于2018年1月6日召集双方代表到村委进行调解，由于原告要求被告按300元/株进行赔偿，被告只同意按50元/株进行赔偿，调解未能成功。2018年5月14日，原告以村民的名义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原告茶园被毁的损失。该院审理后作出（2018）桂0421民初399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告村民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为由驳回了起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该案原告申请对有关被毁茶子树的数量、价值费用进行评估，经该院依法委托的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国宏信（桂.梧州）（价）字[2018]第024号评估报告评定：执孔儿冲尾的茶子树种植密度为90株/亩，单价150元/株；本次评估的费用为11235元。2019年8月14日，原告以集体组织的名义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与另案原告徐永鹏、徐永养共同申请对执孔儿冲尾原茶园实际面积进行测量，经该院依法委托广西众泰行测绘规划有限公司出具的《测绘成果报告》确定：执孔儿冲尾原茶园面积为52.7983亩；本次测量的费用为13520元。原告经过小组集体内部会议决议确定，该面积当中有9亩的茶子树属于徐永鹏、徐永养所有，余下43.7983亩为小组集体所有。原告遂据此变更了诉讼请求，请求法院支持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另查明，被告苍梧县富源林场有限公司前身为苍梧县富源林场，企业名称变更发生在2019年6月11日；另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12月5日由许世华变更为周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涉案的茶子树属谁所有以及仲积组有没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二、被告有没有实施损毁涉案茶子树的侵权行为？三、涉案茶子树的价值如何确定？四、第三人对原告的损失有没有过错，应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应确定执孔儿冲尾是否有52.7983亩茶园。《补充协议》第五条明确写明第三人出租给被告的林地内有油茶山，该补充协议附件红线图中，执孔儿冲尾处明确标记有“油茶”字样，并且另用红线圈出；另外第三人的陈述、村委的现场踏看记录均证实执孔儿冲尾是茶园，至今该地点周边仍有茶园存在进一步佐证该地方原来是茶园。根据测量机构的测量，该地点实际面积为52.7983亩，故该院对执孔儿冲尾原有52.7983亩茶园予以认定。至于茶子树的权属问题，本案对该茶子树权属存在利害关系的只有原告和第三人，第三人作为茶园林地的所有权人，是最清楚该茶子树归属的；但第三人并不主张茶子树的权属，而是自认茶子树归原告（含其内部个另成员）所有，与原告的主张一致，因此应当确定该茶子树是原告所有，仲积组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被告具有侵权的故意，《补充协议》第五条明确写明：“承包范围林地内经双方核实的杉木、油茶、荒田（具体位置见附件）归甲方所有，杉木山、油茶山、荒田内的松、杂木属甲方所有，由甲方自己管理，此林地面积属甲方所有”，补充协议附件红线图又明确圈出执孔儿冲尾是标记有“油茶”的油茶山，该处的油茶、松木、杂木均为甲方自己管理，并不在出租林地范围。被告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对此是知情的。被告明知其对该范围的经济林木没有处分权，但仍然将包括该处范围内的木材卖给陈振扬，可见被告具有侵权的故意；其次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陈振扬砍伐执孔儿冲尾木材的过错全在被告，陈振扬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不知道也没有义务知道执孔儿冲尾的油茶、松木、杂木等木材被告没有处分权，其基于被告的出卖意思砍伐林木，应视为被告的侵权行为；另外在石川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处本案纠纷时，被告愿意以50元/株的标准赔偿原告，再结合第三人的陈述综合分析，被告实施了损毁原告茶子树的侵权行为具有高度的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该院对被告上述侵权事实予以认定。被告虽然以陈振扬的证言主张其没有损毁茶子树，但该证言与执孔儿冲尾原确实存在茶子树，而这些茶子树确实又已经全部被毁不符，该证言不足以与原告的证据抗衡，该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其损失按国宏信（桂.梧州）（价）字[2018]第024号评估报告的评定结果，即执孔儿冲尾的茶子树种植密度为90株/亩，单价150元/株确定，并根据《测绘成果报告》确定的执孔儿冲尾原茶园面积为52.7983亩计算，因这两份损失计算依据均合法有效，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经其内部会议决议确定上述茶园面积原告占43.7983亩，另两户村民徐永鹏、徐永养占9亩，该决议属于原告内部权益分配，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可。原告主张其损失为43.7983亩×90株/亩×150元/株=591277元（原告主张591300元为误算，应更正），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支持。被告认为上述评估报告已经过时，测绘成果报告与其无关，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对于第四个争议焦点，第三人在2011年与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已经写明其出租给被告的林地范围内经双方核实的油茶，以及油茶山内的松木、杂木确定归其自己管理，并在附件中用红线将相应的位置圈出，执孔儿冲尾标记有“油茶”处有明显的红线标志。可见，第三人已经尽到了对涉案茶子树的管理和保护义务，其对被告超出合同约定范围处分及损毁原告茶子树的行为没有过错，故不应与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苍梧县富源林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苍梧县沙头镇石川村仲积组被毁茶子树损失591277元；二、驳回原告苍梧县沙头镇石川村仲积组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由于当事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否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富源林场与原审第三人执孔组签订的《合作经营沙头镇石川村执孔组林地合同补充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了承包范围林地内经双方核实的油茶（具体位置见附件）归执孔组所有、油茶山由执孔组自己管理、此林地面积属执孔组所有，且该补充协议附件的红线图又明确圈出执孔儿冲尾是标记有“油茶”的油茶山，而该油茶山的茶子树执孔组自认归被上诉人仲积组所有，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茶子树属仲积组所有并无不当。由于上诉人富源林场在履行《合作经营沙头镇石川村执孔组林地合同》及《合作经营沙头镇石川村执孔组林地合同补充协议》期间，将涉案茶子树在内的经济林木卖给案外人陈振扬进行砍伐，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富源林场对仲积组构成了侵权亦并无不当。至于被上诉人仲积组因富源林场侵权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国宏信（桂.梧州）（价）字[2018]第024号评估报告及广西众泰行测绘规划有限公司出具的《测绘成果报告》，确认仲积组的损失为43.7983亩×90株/亩×150元/株=591277元是正确的，对此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富源林场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以上述评估报告和《测绘成果报告》计算被上诉人的损失违反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的国宏信（桂.梧州）（价）字[2018]第024号评估报告及广西众泰行测绘规划有限公司的《测绘成果报告》，均是在当事人提出申请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有资质的机构进行的评估及测绘，上诉人富源林场没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上述评估报告和《测绘成果报告》在程序或测绘（评估）时存在违法，因此，一审法院以评估报告和《测绘成果报告》作为依据来计算仲积组涉案茶子树的损失并无不当。另外，上诉人富源林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仲积组与原审第三人执孔组相互串通以达到被上诉人主体适格的目的，但对此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富源林场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富源林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50元，测量费13520元，共24070元，由苍梧县富源林场有限公司负担21000元，苍梧县沙头镇石川村仲积组负担3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13元，由上诉人苍梧县富源林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超 审 判 员  刘创祥 审 判 员  林 远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朱思华 书 记 员  黄诗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