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正和欣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石路甲69号院11号楼3层一单元301。法定代表人：王爱珍，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邦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双桥中路88号院1号楼1层119。法定代表人：唐焕福，经理。上诉人北京正和欣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和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邦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恒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9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正和欣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对多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予以追索退还。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施工的理科教学楼空调工程，建设方某大学的审计报告还没有正式结果，只有电子版，该审计报告是经过施工方和建设方总包方协商多次的最终结果；总共核减人工费大约13余万元，上诉人工程范围审核不清；请求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当时付款是因为迫于被上诉人多次组织人员上门讨薪，不得已的付款；当时的项目负责人韩烁单方给出工程结算结果，但学校的正式结果2019年8月才有了最终的电子版，上诉人质疑韩烁和被上诉人有利益输送关系；涉案工程中很多施工内容没有进行。邦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正和欣公司给付安装工程尾款50000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给付上述款项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迟延给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正和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27日，双方就某理科教学楼空调安装工程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邦恒公司承包空调水、空调风系统工程的劳务施工。2014年12月17日，双方签署工程量费用清单，确认工程款总金额为1224005元。2014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工程完工确认书。此后，正和欣公司仅陆续给付1174005元，剩余款项50000元一直未支付。故请求法院判如所请。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6月27日，正和欣公司（甲方）与邦恒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位于海淀区某路某号的某理科教学楼等2项空调工程图纸范围内的空调水、空调风系统工程（以下简称涉诉工程）的劳务施工（包辅料），工期为2014年6月28日至2014年9月17日；甲方委派韩烁作为项目负责人；合同总金额为950000元；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辅材及进场费100000元；后续费用按照每月15日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甲方实际支付工程款按完成总量费用的75%计算；工程全部完成并经甲方验收合格之后，甲方需累计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90%的工程款；工程审计后一个月，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10%余款；如在实际施工中有变更洽商所增减项的费用在审计之后与余款一并结算。2014年12月17日，正和欣公司与邦恒公司签订《某理科教学楼完成工程量》及《某理科教学楼完成工程量费用清单》，确认邦恒公司已完成新风系统安装及若干增项的施工，工程款总计1224005元。2014年12月31日，正和欣公司与邦恒公司签署《工程完工确认书》，确认除刷漆、调试及工具、材料及垃圾清理外，空调安装施工已经完成。正和欣公司陆续向邦恒公司付款1174005元，其中最后一次于2018年2月8日付款30000元。一审庭审中，正和欣公司主张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不准确，体现为：空调风道与出风口的连接由原定的帆布软连接变更为金属硬连接，每处连接的实际费用应减除10000元；发包方在工程审计中发现包括劳务分包工程在内的各项费用均估算过高；结算中列明搬运材料的费用高达35000元，不合常理。对此，邦恒公司主张：连接处的用料为正和欣公司提供，应为软连接，即便实际采用了硬连接也不存在高额价差；搬运费是整个工期内的所有运费，并非一次搬运的费用。一审经询问，正和欣公司认可空调风道与出风口的连接材料由其公司提供，邦恒公司的劳务施工均由其公司指导和监督。正和欣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余款应于发包方完成对涉诉工程的审计后支付，而邦恒公司主张合同条款的含义是双方结算后即支付余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邦恒公司与正和欣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邦恒公司已完成劳务施工，则正和欣公司应依约支付工程款。双方合同约定在“工程审计”后支付余款，正和欣公司主张该处的“审计”应为发包方对涉诉工程的审计，但该解释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合常理，而正和欣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解释依据，结合其已支付绝大部分工程款、直至2018年2月仍在付款的情况，一审法院对正和欣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依据诚实信用原则，正和欣公司应在双方结算后一个月支付余款。现邦恒公司主张正和欣公司支付余款及利息，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所称利息起算点及利息标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正和欣公司主张双方的结算不准确，并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但其未就自身主张作出合理解释或提交充分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对其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一审判决：一、北京正和欣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北京邦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尾款5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述款项自2015年1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北京邦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邦恒公司与正和欣公司于2014年6月27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邦恒公司与正和欣公司于2014年12月17日签订《某理科教学楼完成工程量》和《某理科教学楼完成工程量费用清单》，确认邦恒公司已完成工程量，确定工程款总额为1224005元；后双方又于2014年12月31日签订《工程完工确认书》，确认除刷漆、调试及工具、材料及垃圾清理外，空调安装施工已完成。据此，邦恒公司已完成劳务施工，并经正和欣公司确认，正和欣公司应依约支付工程款。根据《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正和欣公司应于工程审计后一个月，向邦恒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10%的余款。根据上述双方就涉案工程的工程量、费用及完工情况签订的三份确认书，正和欣公司实际付款情况，以及通常意义下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本院认为该条款中“工程审计”的含义应当指对邦恒公司施工的完工确认，即《工程完工确认书》的签订。据此，正和欣公司应于2015年1月31日前支付合同总金额10%的余款。正和欣公司称应依据某大学出具的审计报告电子版与邦恒公司结算工程款，与本案案情、付款情况及常理均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能提供证据或者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自己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正和欣公司上诉称涉案工程中很多施工内容没有进行，但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双方已签订《工程完工确认书》及合同相对性原则、实际付款情况等，本院对正和欣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对正和欣公司所提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正和欣公司给付邦恒公司尾款50000元正确，但该款项的利息支付起算时间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正和欣公司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该款项自2015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9760号民事判决；二、北京正和欣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北京邦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尾款5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述款项自2015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北京邦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北京正和欣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北京正和欣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静审 判 员  梁 睿审 判 员  唐述梁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慕林芳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