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再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威海市奥林金属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齐鲁大道89号。 法定代表人：丛日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英华，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秀，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博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大什字街。 法定代表人：王其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永富，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晖，重庆舟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官学，男，196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但治标，男，196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 再审申请人威海市奥林金属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林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重庆博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达公司）、二审被上诉人张官学、但治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0民终1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鲁民申231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奥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英华、张秀秀，被申请人博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永富、肖晖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张官学、但治标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奥林公司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0民终114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申请人承担付款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被申请人的行为表明其认可张官学在2013年12月31日前有权代理被申请人及重庆博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以下简称烟台分公司）。涉案钢材买卖的签订及履行均发生在2013年12月31日前，张官学非无权代理。（1）2014年1月27日被申请人在《经济导报》刊登声明表明，其认可2013年12月31日前张官学有权代理被申请人和烟台分公司。2014年1月27日被申请人在《经济导报》刊登声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446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记载）：被申请人及被申请人烟台分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撤销对张官学在文登市半岛蓝庭项目的所有授权，并解除其在该项目所担任的一切职务。张官学对外签署与该项目有关的任何协议合同均系个人行为，我公司均不认可，不承担责任。该份声明是以被申请人及烟台分公司名义发表，其行为足以表明被申请人认可烟台分公司的设立，并认可2013年12月31日前张官学有权代理被申请人和烟台分公司。（2）被申请人在另案中自认张官学系其员工，进一步证实张官学系有权代理，非无权代理。被申请人于2014年5月6日起诉文登文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海公司），自认其承建半岛蓝庭项目，这与文登建设局备案登记的半岛蓝庭项目建设施工单位是一致的。在庭审过程中，被申请人申请张官学以被申请人员工身份出庭作证，这在其2013年9月23日就张官学涉嫌伪造公司、企业印章向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报案之后，也是在被申请人2013年12月13日、2014年1月8日在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执行笔录内容之后，也在被申请人及烟台分公司声明于2013年12月31日撤销对张官学在文登市半岛蓝庭项目的所有授权之后，根据诚实信用及禁反言原则，应该在本案将该自认作出不利于被申请人的认定,认定其在威海中院的自认成立，张官学系有权代理。2.若张官学无权代理，申请人作为善意第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被申请人是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及涉案钢材买卖合同的履行主体，本案应认定表见代理成立，被申请人应对申请人承担付款义务。（1）申请人依据建设局中标公告与备案资料确认被申请人是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威海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中标公告显示：文登半岛蓝庭11#、14#、15#住宅楼工程（施工）及文登半岛蓝庭6#、7#、8#住宅楼工程（施工）的中标单位为被申请人，建设局备案资料显示被申请人系涉案工程施工单位，肖彬是被申请人的材料员。威海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为政府部门，其中标公告和备案登记具有公示、公信效力，申请人作为善意第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被申请人是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2）申请人依据半岛蓝庭项目工地现场公示内容确认被申请人是施工单位。申请人将钢材送到半岛蓝庭项目工地，工地现场显示的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是被申请人，申请人作为善意第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被申请人是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3）申请人依据工商登记信息确认被申请人是涉案钢材买卖合同的履行主体。重庆博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经烟台市工商局莱山分局注册登记，工商登记对外具有公示、公信效力，申请人作为善意第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被申请人烟台分公司作为被申请人的分公司，合法成立。（4）申请人依据实际履行情况确认被申请人是涉案钢材买卖合同的履行主体。涉案钢材买卖合同买受人处加盖的被申请人项目部公章，但治标签字，钢材送到被申请人施工的半岛蓝庭工地，肖彬作为收料员在收货单上签字，这与之前签订且已履行完毕的钢材买卖合同一致，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申请人均向被申请人烟台分公司开具了发票，因此，从涉案钢材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申请人作为善意第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被申请人是涉案钢材买卖合同的履行主体。 博达公司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张官学以博达公司半岛蓝庭项目部名义与奥林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协议书》是在博达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实施，张官学的行为不代表博达公司，奥林公司要求博达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2.博达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权利主体，原审法院直接以威海中院（2014）威民一初字第58、59号案裁判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是正确的。3.奥林公司认为张官学有权代表博达公司缺乏证据，其理由不能成立。4.原审法院就博达公司对张官学在本案中的行为进行追认的事实作出否定的认定是正确的。5.张官学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审法院就张官学在本案中实施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的认定是正确的。6.就本案而言，奥林公司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条件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构成表见代理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且权利外观的形成与本人应具有关联性。 奥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钢材款共计408174.84元（截止2015年10月31日，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未付钢材吨数每吨每天加价8元标准继续计算至钢材款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无争议的事实：（2014）威民一初字第58号、5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2011年4月，欧某、张官学未经博达公司同意，私刻博达公司相关印章，在山东省烟台市工商局莱山分局非法注册成立“重庆博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张官学在博达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以博达公司名义分别于2011年12月5日、2011年12月13日、2013年5月2日、2013年6月11日与文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揽了半岛蓝庭项目中的6＃、7＃、8＃、11＃、14＃、15＃住宅楼。上述合同签订后，张官学组织人员进驻项目现场施工。施工过程中，张官学又私刻“重庆博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文登市半岛蓝庭项目部专用章”，并在收取文海公司工程款、采购建筑材料时使用了“重庆博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及“重庆博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文登市半岛蓝庭项目部”的印章。2014年5月6日，博达公司在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文海公司，称：2011年12月5日与文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文海公司将威海市文登区香水路北、龙山路东的半岛蓝庭工程发包给博达公司施工。2011年12月13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2013年5月2日，双方就半岛蓝庭项目中的6＃、7＃、8＃达成相关协议。上述协议签订后，博达公司按约履行了施工义务，该部分工程于2013年9月完工。应文海公司要求，博达公司又为该项目中的10＃、13＃、16＃、17＃住宅楼进行了施工。2013年12月，涉案工程因气候原因暂停施工。2014年3月，文海公司在未结清工程款的情况下组织博达公司继续施工并于2014年4月11日向博达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导致上述协议无法实际履行。请求解除上述双方达成的协议及补充协议，文海公司给付工程款、开发利润及资金占用费。诉讼中，博达公司申请证人欧某、张官学到庭作证，二人证实系博达公司员工，欧某证实其为开展业务便利而私刻了公章，张官学证实经欧某允许以博达公司名义与文海公司签订了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履行了施工义务。2013年9月23日，博达公司就张官学私刻公章、私自签订涉案建设施工合同及钢材购销协议书，涉嫌伪造公司、企业印章、合同诈骗罪为由向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以下简称江津区公安局）报案，该局于2013年10月9日决定对欧某、张官学涉嫌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立案侦查。经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欧某、张官学在成立“重庆博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时提交的申请资料中加盖的博达公司印章与博达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并非同一印文。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在另案对张官学强制执行过程中，分别于2013年12月13日、2014年1月8日先后两次对博达公司委托的代理人刘年坤律师做了执行笔录，刘年坤律师代表原告称张官学在山东文登项目私刻印章、擅自挂靠，是无效的。在文海公司就半岛蓝庭项目与张官学完成结算后，剩余款项由张官学自己处分，博达公司不会去扣张官学在该项目中的收益。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5日以博达公司并非建设施工合同的实际权利义务主体，与该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为由，裁定驳回了博达公司的起诉，双方未上诉，裁定已经生效。另查，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欧某为烟台分公司负责人。原、被告围绕博达公司是否应当认定为涉案钢材买卖合同的主体及是否欠付钢材款及金额问题存在争议。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1.山东省增值税普通发票记账联原件（编号：Ｎｏ.00714759，开票日期：2013年7月15日，应税货物名称为螺纹钢，数量分别为60.75吨、20.69吨，合计金额为298884.80元，付款单位名称为烟台分公司）。2.销售出库单原件（收货单位：博达公司，开具日期：2013年7月8日，产品名称三级钢，数量分别为60.75吨、20.69吨，合计金额为298884.80元。3.钢材买卖合同原件（签订时间：2013年7月18日，合同抬头处列甲方为原告，乙方为烟台分公司，约定乙方采购钢材用于建设文登半岛蓝庭住宅小区，共需钢材80吨左右，供货数量以工地实收数为准，并确定了各种型号钢材的数量和单价。钢材进场时，乙方需支付甲方15万元的钢材款，剩余钢材款10日内付清，超出10天后每天每吨加8元。货款两清时本合同自动解除。如有违约，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2.5%违约金。合同落款乙方处加盖“重庆博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文登市半岛蓝庭项目部项目专用章”，签字人为“但治标”）。4.收料单复印件两张（编号：023821，收料部门：半岛蓝庭，开具时间：2013年7月18日，数量分别为10吨、30.06吨，单价均为3750元，经手人：肖彬；编号：023822，收料部门：半岛蓝庭，开具时间：2013年7月20日，数量41.89吨，经手人：肖彬）。5.销售出库单原件两张（收货单位：博达公司，开具时间分别为：2013年7月18日、2013年7月20日，数量金额分别为40.06吨、金额150225元，41.891吨、金额161699.26元）。6.山东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原件（开票日期：2013年7月29日，编号：Ｎｏ.00714765，开票日期：2013年7月29日，金额为311924.26元，付款单位名称为烟台分公司）。原告通过以上证据拟证实：原告在2013年7月29日钢材买卖合同签订之前，也对半岛蓝庭项目工地供货，并且于2013年7月15日、2013年7月29日分别给烟台分公司开具了298884.80元、311924.26元的发票，此两部分款项已付清，其中2013年7月18日所签订合同在乙方处加盖的“重庆博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文登市半岛蓝庭项目部项目专用章”但治标签字，上述合同履行完毕后原、被告又签订了2013年7月29日钢材买卖合同。证据二、2013年7月29日钢材买卖合同原件，合同抬头处列甲方为原告，乙方为烟台分公司，落款乙方处加盖“重庆博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文登市半岛蓝庭项目部项目专用章”，签字人为“但治标”。合同约定钢材进场时需支付50%的钢材款，剩余钢材款10日内付清，超出10天每天每吨加8元，其他内容与2013年7月18日合同基本一致。证据三、收料单原件两张、销售出库单原件两张，开具时间分别为2013年7月31日、2013年8月1日，收料单经手人为肖彬签字，钢材数量分别为87.644吨、41.28吨，金额分别为154800元、342901.24元，出库单载明的钢材数量与收料单一致。收料单载明的收料部门为“半岛蓝庭”，出库单载明的客户单位为“重庆博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证据四、公证书一份，证明被告博达公司是威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公示的文登半岛蓝庭6＃、7＃、8＃住宅楼工程（施工）中标单位，公示时间：2013年4月23日16时-2013年4月26日16时；肖彬为博达公司材料员。文登半岛蓝庭11＃、14＃、15＃住宅楼工程（施工）的中标单位，公示时间：2013年5月29日15时-2013年6月1日15时;肖彬为博达公司材料员。证据五、烟台分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烟台分公司于2011年4月2日经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现仍处于营业状态，法定代表人为欧某，经营范围是为总公司承揽业务。原告称即使在被告博达公司举报欧某、张官学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之后也未予注销，而原告收到货款后也是给烟台分公司出具了发票。基于工商登记的公示效力，应认定博达公司是合同签订及履行的主体。证据六、博达公司上海分公司与张官学、李培华、肖彬签订的劳动合同（调自威海中院档案室），该三份合同均由博达公司提供，合同约定期限从本合同签订之日（注：2011年12月1日）至文海公司开发的半岛蓝庭项目完工之日止。应认定张官学、李培华、肖彬系被告博达公司员工，且在半岛蓝庭项目工作。证据七、外地施工企业进文登记备案申请表复印件。证明博达公司是经文登市建筑工程管理处于2013年4月3日备案的半岛蓝庭项目施工单位，欧某是项目经理，肖彬是材料员，这与威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中标公示内容一致，其他证明内容同证据一。证据八、文海公司与博达公司于2013年7月4日、2013年8月6日、2013年8月12日签订的三份补充协议复印件。证明该三份补充协议加盖的重庆博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文登市半岛蓝庭项目专用章，张官学、李培华分别在三份补充协议上签字，足以认定涉及半岛蓝庭项目博达公司对外均使用“重庆博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文登市半岛蓝庭项目专用章”开展业务，而原告提供的钢材买卖合同上加盖的也是“重庆博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文登市半岛蓝庭项目部专用章”，应认定原告与博达公司形成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博达公司应向原告支付货款。上述证据一至证据三副本一审法院于第一次开庭前送达博达公司，其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且除证据一中的第4份证据为复印件，其他证据均为原件，形式合法，对本案具有证明力，予以确认。博达公司对证据四、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因为烟台分公司是欧某、唐鹏飞伪造印章到工商部门登记的，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也是伪造的。2013年9月份博达公司向重庆市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以欧某涉嫌伪造印章罪于2016年9月份移送至检察机关提起公诉，欧某现在是取保候审期间。因此烟台分公司不是博达公司设立的。对证据五中三份合同均是博达公司上海分公司负责人欧某、张官学、李培华为了在威海中级人民法院博达公司追认工程的诉讼［（2014）威民一初字第58号、59号］中伪造的劳动合同，博达公司与该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社保关系。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明确了半岛蓝庭工程承建主体不是博达公司，因此驳回了博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对证据七博达公司的印章是他人伪造的，公安机关已经查到。文登区建设局已出具了处置说明，证明工程法律责任与博达公司无关，所以该工程与博达公司无关。对证据八三份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博达公司不知道这个情况，工程不是博达公司承建的，张官学的签名也无法确认，半岛蓝庭项目专用章是伪造的，不是博达公司的，58号、59号裁定对该工程项目印章进行过确认。2013年8月12日协议内容半岛蓝庭工程中的劳务费、钢材款、商品混凝土款直接由文海公司全部支付也与博达公司无关，因此原告要求博达公司支付钢材款理由不成立。被告博达公司为反驳原告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关于请求撤销烟台分公司的函，证明被告于2016年9月26日向烟台高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请求撤销烟台分公司的登记。证据2.被告给税务机关的关于税务事务联系工作的函，证明2016年9月19日被告向文登税务部门提交材料说明该工程与被告博达公司没有关系，不同意纳税。证据3.取保候审决定书复印件，证明欧某等私刻公司印章被公安机关侦查后采取了强制措施取保候审。证据4.报案材料一份，证明被告于2013年9月17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原告质证后认为证据1、证据2是被告单方制作，对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现在烟台分公司仍处于合法存续状态。证据3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取保候审决定书内容上写的欧某是被告博达公司员工，属于被告内部管理问题。现有证据均确定欧某是被告的员工。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报案时间是在原告供货之后，原告对于被告报案的内容无从得知。庭审中，被告博达公司对三份劳动合同上加盖的上海分公司的印章表示不知道是否是真实的，劳动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1年，实际伪造劳动合同的时间是2014年，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博达公司上海分公司是被告设立的，负责人一直是欧某，2014年之后就不再负责了。张官学、肖彬与被告博达公司及分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后来得知张官学是半岛蓝庭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为他找不到可以挂靠的单位，所以伪造了被告博达公司和烟台分公司的印章，对外签订合同进行施工，肖彬是张官学雇佣的管理人员。被告博达公司与半岛蓝庭项目工程没有任何关系。因为半岛蓝庭项目工程在重庆及山东以被告拖欠工程款等产生了大量的诉讼案件，并且开发商文海公司及文登建设管理部门知道了张官学、欧某伪造公章签订合同的事情，为了社会稳定要求被告追认相关合同并配合相关部门继续进行建设，被告经过衡量，原则上同意但是要经过司法确认，于是提起了该两起诉讼。庭审中，原告称在签订合同时，当时被告经办人是但治标和李培华，但治标称他是博达公司的会计，称李培华为李总，但治标拿着博达项目部的章。原告到工地现场去了解过，当时现场有博达公司的牌子，并且有现场公告板，公告内容显示施工方是博达公司，肖彬是材料员。原告也去文登市建设局了解过，确实是博达公司在建设局进行了备案，并且建设局网站上也有博达公司中标该项目的公示。原告经过这些工作后确信但治标系博达公司的。送货都是送到了博达半岛蓝庭项目工地，工地上的人也证实系博达公司承建的项目，付了几笔款项都是经过承兑汇票支付的款项，前两份合同的款都付清了，发票要求开具给烟台分公司，原告也在工商查询确实存在烟台分公司。原告自认被告于2013年8月1日付款230000元，剩余货款267701.24元（合计钢材约为69.345吨）；2013年9月28日付款120000元，尚欠147701.24元（合计钢材约38.26吨）。根据合同约定钢材进场被告支付50%钢材款，余款10日内付清，超过10天每天每吨加价8元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总金额应为426845.7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被告博达公司、张官学、但治标是否应当对涉案钢材买卖合同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二、涉案钢材价款金额。对于焦点一，根据一审法院已经查证的事实，涉案合同系被告张官学未经博达公司同意私自伪造博达公司相关印章与文海公司签订了半岛蓝庭相关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在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建设管理部门进行了备案。在文登区建设管理部门官方网站上公示的工程中标单位为博达公司、肖彬为博达公司材料员等信息之后，张官学以博达公司山东文登半岛蓝庭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涉案钢材买卖合同，经办人但治标在合同上签字。基于对文登区建设管理部门的公示信息的信任，且前两批钢材供货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均将钢材送到了建设管理部门公示的博达公司承建的半岛蓝庭项目工地，且被告均由肖彬签收钢材并以烟台分公司名义付款，原告均向烟台分公司开具了发票，烟台分公司在当时也是经过工商部门登记成立等事实，原告有理由相信与其发生合同关系的相对人系被告博达公司，原告在签订合同时尽到了审慎的注意义务，应当由博达公司对原告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同时，博达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时间在涉案合同签订并履行完毕之后，且博达公司在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的58、59号两起民事案件中均对张官学以博达公司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了追认，并申请欧某、张官学出庭作证，证人证实系博达公司职工且提供了与博达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1年，在涉案钢材买卖合同之前。虽然博达公司在本次诉讼中否认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合同系证人伪造，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博达公司在不同案件中的陈述相互矛盾，充分说明其内部管理之混乱,应当按照对其不利的陈述予以采信，故可以认定被告博达公司通过诉讼的方式对张官学等人的无权代理行为进行追认，其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张官学、但治标并非合同的当事方，不应承担合同责任。被告博达公司在承担责任后可向被告张官学另行主张。对于焦点二，肖彬作为经过建设管理部门公示的项目中标单位博达公司的材料员，其在原告出具的钢材收料单上签字确认了钢材数量及价款，可以作为认定博达公司欠付钢材款的依据。依据肖彬签字的钢材收料单可知原告供应钢材被告未支付的钢材款497701.24元，扣除原告自认的被告于2013年8月1日付款230000元，2013年9月28日付款120000元，尚余147701.24元。另外，根据合同约定超过10天付款则每天每吨加价8元，自2013年8月11日至2015年10月31日，共计逾期811天，其中69.345吨逾期48天，另外38.26吨逾期763天，因逾期增加的钢材价款总额为260167.52元（69.345吨×8元／吨×48天＋38.26吨×8元／吨×763天）；上述钢材加价款合计407868.76元，原告主张金额有误，予以纠正。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博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威海市奥林金属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147701.24元;二、被告重庆博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威海市奥林金属物资有限公司钢材加价款260167.52元（截止2015年10月31日）三、被告重庆博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威海市奥林金属物资有限公司钢材加价款（2015年1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照38.26吨，每天每吨8元计算）。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22元，由被告重庆博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博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奥林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二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博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威民一初字第58号、第59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实涉案工程系他人假冒博达公司名义承建，博达公司对于涉案买卖合同不认可，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博达公司也不是涉案工程的施工人和权利义务主体；2.威海市文登区城乡建设局出具的处置说明，内容为：“处置说明……经我局查明，半岛蓝庭项目确系张官学自行以博达公司的名义承包，博达公司为妥善处理好因此而产生的社会不稳定问题而积极配合本局调查处理。为此，我局特作出以下说明：半岛蓝庭项目是张官学自行以博达公司的名义投标承包，因该项目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由张官学自行负责和承担。因博达公司已申请解除了上述资产的财产保全，故因半岛蓝庭项目而产生的农民工工资、材料款等费用由我局协调文海置业公司及相关部门协调解决，博达公司对此不再承担支付责任。对博达公司申请解除的上述资产而进行融资所取得的款项，我局将同其他相关职能部门全面进行资金使用监管，确保资金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及相关材料款”，证实半岛蓝庭项目系张官学自行以博达公司名义投标承包，因该项目产生的经济和法律责任由张官学自行负担；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5民初18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与涉案工程同类型钢材买卖合同经人民法院审理，作出不构成表见代理，博达公司不承担责任的认定；4.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1189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在山东以博达公司名义设立烟台分公司，包括承建半岛蓝庭项目在内的工程，均系他人私刻印章，假冒上诉人名义所致；5.烟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网站《关于撤销重庆市博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设立登记的公告》和重庆市江津公证处《公证书》各一份，证实博达公司在发现不法行为人以博达公司名义在工商部门设立烟台分公司后，向工商部门举报，工商部门依法查明事实后于2017年1月24日作出对博达公司烟台分公司撤销决定，并予以公告；6.威海税务局文登分局天福中心税务所《税务事务通知书》威文天地税通（2015）45号、威文天地税通（2016）101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威文天地税先改（2015）87号和2016年11月3日出具的说明各一份，证实博达公司不是半岛蓝庭项目的施工人和权利义务主体，不是该项目的纳税主体，于2016年11月3日撤回所有纳税决定；7.威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证明和公告各一份，证实因他人冒用博达公司名义承建半岛蓝庭项目，导致博达公司被列为失信企业名单，后经行政机关查实，于2017年2月24日撤销对博达公司的失信不良记录，并予以公告；8.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威民一初字第26号案件《民事起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各一份，证实张官学个人已于2015年3月9日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向文海公司主张权利，要求支付尚欠工程款，博达公司与该工程无关；9.《债权申报情况说明》和《申报债权明细》各一份，证实张官学个人于2016年3月22日向文海公司资产重组管理人申报在半岛蓝庭项目的债权；10.（2014）文经民一初字第155号民事裁定书和撤诉申请书各一份，证实文海公司认可博达公司不是半岛蓝庭项目的实际权利义务主体，于2015年3月25日向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撤回对博达公司的起诉。其中，证据1、证据2已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作为证据提交过，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过质证。经质证，奥林公司认为证据1、证据2在一审中提交过，质证意见同一审质证意见，即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于证明内容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3，奥林公司认为不能确定该民事判决书是生效判决，且认定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应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予以认定，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认可；对于证据4、证据5、证据6、证据7、证据8、证据9、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对于博达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奥林公司均未提出异议，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上述证据中载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对于上述证据证实的博达公司不是涉案项目工程款的权利义务主体，已经生效裁定认定，对于该事实依法予以认定；对于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分析论证。奥林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威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网站打印的《文登半岛蓝庭6＃、7＃、8＃住宅楼工程（施工）招标公告》、《文登半岛蓝庭11＃、14＃、15＃住宅楼工程（施工）招标公告》各一份，证实投标半岛蓝庭项目需提供施工企业报名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建筑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建筑企业资质等级证书副本、注册建造师证及执业手册、授权委托书原件及代理人身份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文件，投标使用的博达公司上述资料是真实的，如果是欧某、张官学等人自行以博达公司名义承揽半岛蓝庭工程，只能说明博达公司内部管理混乱，不能免除其对外承担的法律责任；2.（2015）烟商二终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案2015年5月19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证实博达公司在该案中自认有烟台分公司，并对烟台分公司采购钢材及付款均认可，博达公司本案上诉称并未成立烟台分公司及没有委托烟台分公司付款不成立。经质证，博达公司认为证据1系网上下载，当时投标的所有资料均系他人伪造，以博达公司名义进行投标，是对博达公司的侵权，不属于博达公司内部管理的范围，不能以此为由要求博达公司承担责任；对于证据2博达公司主张不知情，包括判决的履行博达公司均不知情，系烟台分公司伪造博达公司印章进行的诉讼活动，包括应诉、上诉和判决的履行。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博达公司对奥林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中，博达公司先后三次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5民初187号案件与本案类似，该案尚在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应等待该案裁判结果后再继续审理，申请依法中止本案审理。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认定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应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予以认定，本案并不以另案审理结果作为依据，因此对于博达公司中止案件审理的申请，不予准许。二审中，关于涉案项目工程款支付情况，因文海公司已破产重整，文海公司管理人向二审法院出具《关于张官学承包半岛蓝庭小区工程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文海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以后，张官学向文海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申报金额为123282175.46元，因张官学于2015年3月27日以其自己的名义起诉文海公司索要欠付的工程款，案号为（2015）威民一初字第26号，因此管理人未对张官学的债权进行认定，待该案判决生效后，依据生效判决确定金额和性质进行认定。后张官学于2017年12月28日向贵院申请撤诉，经管理人初步审查拟认定张官学的债权金额为零，理由如下：管理人认为张官学总工程造价不足1亿元，而文海公司直接支付给张官学以及博达公司的款项及代垫款项已远远超过其工程造价，存在超付工程款的情况。具体付款情况为：文海公司直接支付给张官学的款项11005418元，支付给重庆博达半岛蓝庭项目部的款项19586145元，支付给重庆博达烟台分公司的款项9423796元，另有330万元支付给重庆博达公司或重庆博达烟台分公司。另外，文海公司代张官学支付重庆鑫志劳务有限公司的劳务费38038762元，代张官学垫付水泥款19354707.5元，代张官学垫付钢材款20175858.7元，代张官学交纳电费约40万元左右，因张官学施工未按照约定施工对其罚款24900元，以上共计121310589.2元”。因情况说明中“另有330万元支付给重庆博达公司或重庆博达烟台分公司”不明确，二审法院就该330万元的支付对象要求文海公司管理人予以明确，文海公司管理人向二审法院出具《关于张官学承包半岛蓝庭小区工程情况的补充说明》并附银行交易记录三份，经文海公司核实，该330万元支付烟台分公司。经质证，博达公司认为文海公司管理人出具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基本属实，该证据可以证实涉案工程不是博达公司施工的工程，是张官学假冒博达公司名义施工的工程，工程款支付给张官学或烟台分公司，博达公司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认为，依据该情况说明，文海公司对烟台分公司、博达公司半岛蓝庭项目部、张官学履行了付款义务，应视为对博达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作为第三方的奥林公司无从知晓张官学私刻博达公司公章签订施工合同，实际施工人为张官学等情况，张官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博达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官学以博达公司名义与奥林公司签订、履行买卖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博达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构成表见代理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且权利外观的形成与本人应具有关联性。本案中，虽然欧某、张官学私刻博达公司印章，成立烟台分公司，在涉案工程承揽及施工中使用博达公司相关印章，客观上形成了具有代理权的表象，烟台分公司亦经工商登记设立，是建设部门备案的涉案工程项目施工单位，肖彬是备案的材料员，博达公司中标涉案项目及肖彬为材料员的事实在建设部门网站上公示，奥林公司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博达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且在本案诉争合同签订之前，双方已发生50万余元的钢材交易，签订了一份合同，该履行完毕的合同中加盖的印章、签字的人员、合同履行过程中收料的人员与诉争合同均一致，奥林公司也尽到了充分的注意义务。但是，从权利外观的形成与博达公司的关联性上看，博达公司在知晓张官学伪造其印章承揽涉案工程后，于2013年9月23日即向公安机关报案，说明其对于张官学等人伪造印章，签订、履行涉案合同的行为并不知情。而且，已生效的（2014）威民一初字第58号、第59号民事裁定也认定：“2011年4月，欧某、张官学未经博达公司同意，私刻博达公司相关印章，在山东省烟台市工商局莱山分局非法注册成立‘重庆博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张官学在博达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以博达公司名义分别于2011年12月5日、2011年12月13日、2013年5月2日、2013年6月11日与文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揽了半岛蓝庭项目中的6＃、7＃、8＃、11＃、14＃、15＃住宅楼。上述合同签订后，张官学组织人员进驻项目现场施工。施工过程中，张官学又私刻‘重庆博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文登市半岛蓝庭项目部专用章’，并在收取文海公司工程款、采购建筑材料时使用了‘重庆博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及‘重庆博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文登市半岛蓝庭项目部’的印章”，因此，博达公司对于欧某、张官学私刻博达公司印章非法注册烟台分公司，并以博达公司名义承揽涉案工程，在涉案工程施工中签订涉案买卖合同等行为均不知情，也没有证据证实博达公司在内部管理中存在明显过错，因此博达公司对于导致张官学有权代理博达公司签订合同的权利外观的形成并无过错，该权利外观的形成与博达公司无关，因此张官学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而且，虽然博达公司在事后对于张官学与文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予以追认，但因文海公司不同意，生效的（2014）威民一初字第58号、第59号民事裁定已驳回了博达公司的起诉，威海市文登区城乡建设局出具的处置说明也载明“该项目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由张官学自行负责和承担……因半岛蓝庭而产生的民工工资、材料款等费用由我局协调文海置业公司及相关部门协调解决，博达公司对此不再承担支付责任”。后张官学诉至法院要求文海公司支付工程款，因文海公司破产重整，张官学作为实际施工人已于2016年3月22日向文海公司管理人申报了涉案工程款债权。且从文海公司管理人出具的情况说明、补充说明及银行交易明细看，文海公司向张官学、烟台分公司及博达公司半岛蓝庭项目部付款，并未直接向博达公司付款。因此，从生效民事裁定、威海市文登区城乡建设局出具的处置说明、文海公司支付工程款情况及张官学申报债权等事实看，张官学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应对本案钢材款承担付款责任。综上，奥林公司要求博达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款项应由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官学承担。但治标虽然作为经办人在合同上签字，但其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奥林公司要求但治标承担支付货款责任不当，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撤销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威经技区商初字第401号民事判决；二、张官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威海市奥林金属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147701.24元及加价款（截止到2015年10月31日的钢材加价款260167.52元及2015年1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38.26吨，每天每吨8元计算的加价款）；三、驳回威海市奥林金属物资有限公司要求重庆博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但治标支付钢材款及加价款的诉讼请求；如张官学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22元，由张官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22元，由威海市奥林金属物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中申请人未提供新证据。被申请人博达公司提供了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4175号民事裁定，拟证明该案件与本案案情相似，经最高人民法院裁定认定不构成表见代理并驳回了上海潭新公司的再审申请。奥林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个案应区别对待，该案除具体案件事实与本案不同外，上海潭新公司与张官学等人签订了和解协议，上海潭新公司在协议中明确认可了由张官学承担责任，博达公司不承担责任，因此，上海潭新公司对自认行为承担法律后果，两案无可比性。 另，博达公司当庭认可，烟台分公司成立时，提供给工商管理部门的博达公司营业执照副本系上海分公司负责人欧某私自获取，博达公司印章为欧某私自刻制。对于张官学、欧某涉嫌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现尚未有证据证明两人已被司法机关判定构成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官学以烟台分公司名义与奥林公司签订、履行买卖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博达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构成表见代理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且权利外观的形成与本人应具有关联性。首先、虽然张官学未经博达公司同意与文海公司签订半岛蓝庭相关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该合同系经招投标并在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建设管理部门进行了备案，是建设部门备案的涉案工程项目施工单位，肖彬是备案的材料员，在涉案工程承揽及施工中均使用博达公司的相关印章；烟台分公司亦经工商管理部门登记设立；且在本案诉争合同签订之前，双方已发生50万余元的钢材交易，签订了一份合同，该履行完毕的合同中加盖的印章、签字的人员、合同履行过程中收料的人员与诉争合同均一致，因此，奥林公司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博达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烟台分公司也是博达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奥林公司在签订及履行合同中已尽到了充分的注意义务。其次、博达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均称欧新贵成立烟台分公司未经博达公司同意，其加盖的印章系私自刻制，博达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以欧某、张官学涉嫌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立案侦查，该印章也被公安机关鉴定与博达公司备案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但至今为止欧某、张官学是否伪造博达公司印章尚未被定罪处罚。因欧某系博达公司上海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利用工作之便取得博达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等文件成立烟台分公司并实际运营，该事实证明博达公司存在内部管理混乱的问题。同时，博达公司在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之后，又以半岛蓝庭项目施工人的身份在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建设方文海公司，并在该两案中申请欧某、张官学出庭作证，证人证实系博达公司职工且提供了与博达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1年涉案钢材买卖合同之前，合同约定的期限为合同签订之日至半岛蓝庭工程完工之日止，博达公司通过自己的诉讼行为对对张官学以博达公司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予以认可。虽然博达公司在本次诉讼中否认与张官学、肖彬等存在劳动关系，并称劳动合同系证人伪造，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博达公司在不同诉讼案件中的陈述相互矛盾，也充分说明其内部管理混乱且不诚信诉讼，应当按照对其不利的陈述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奥林公司基于对建设管理部门的公示信息及工商管理部门登记信息合理信赖，同时基于对双方在相同工程项目中曾经履行的买卖合同毫无争议的事实认知，奥林公司作为诚信相对人已经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没有任何过错。而博达公司管理混乱致使欧某、张官学设立烟台分公司并以博达公司名义承揽半岛蓝庭项目，有助于促成奥林公司对其系与烟台分公司之间签订并履行买卖合同合理信赖，亦即张官学具有代理权的外观形成与博达公司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因此，张官学以烟台分公司的名义与奥林公司签订、履行买卖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博达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奥林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0民终1146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威经技区商初字第401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7422元，由重庆博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新芳 审判员  李召亮 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白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