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2行终4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三，男，汉族，1964年2月17日出生，户籍地青岛市市南区，现住青岛市市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兴隆路派出所，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兴隆路49号乙。 法定代表人袁卫强，所长。 委托代理人徐建廷，该派出所副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宁化路26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顺，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彦，该分局法制大队工作人员。 上诉人张军三因诉被上诉人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兴隆路派出所（以下简称兴隆路派出所）、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以下简称市北公安分局）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行初171号行政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曾于2018年1月2日就要求青岛市公安局履行职责一案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8）0202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7月12日16时10分许至次日凌晨2时，原告张军三20余次拨打110报警。原告称其是律师，在兴中路11号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楼法庭开庭时，其2名委托人被五、六名不明身份人员带走。后原告又报警称其被不明身份人员带到平安路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1楼，被三人限制人身自由。被告110指挥中心接到报警后，立即派兴隆路派出所46号警车出警。该警车出警反馈：系法警依法执行公务。”该判决认为，“青岛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对原告的报警、求助及时受理，并进行了先期处置，及时向事发地辖区的公安机关基层单位下达处警指令，兴隆路派出所接到指令后亦赶到现场进行处置。因而被告青岛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已经履行了上述规定职责”，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鲁02行终563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中，其中相关部分报警录音内容显示：报警人自称张军三律师，有五六人乱七八糟地穿了些衣服，反正不是警察，将其代理的原告（一男一女）从海云法庭二楼法庭带走了。另有部分报警录音内容显示：报警人称其在海云法庭安检里面躺着，两个警车就在门外不进来。再报警就是有一个文件被故意撕碎了，涉嫌犯罪了，报警人现在保护着现场。还有部分报警录音内容显示：报警人自称有新情况，一帮法警非法将其围起来了，其要求赶紧出警，当110询问报警人什么人将其带走，报警人称一帮不明身份的人。被告提交的视频显示：1、2017年7月12日下午两点到四点左右，原告张军三作为某民事案件代理律师，在本市兴中路11号海云人民法庭（以下简称“海云法庭”）2楼法庭内，因案件审理程序问题与书记员产生争执，其代理案件的两名原告持手机拍摄，被海云法庭内的几名法警带到另一房间，原告因此多次拨打110报警电话。110指挥中心接到报警后派警，兴隆路派出所民警赶赴海云法庭，被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北法院”）工作人员告知法警在维持秩序后离开。在法庭内原告张军三要求法院在询问笔录上记载其报警相关过程，海云法庭工作人员予以拒绝，原告拒绝在询问笔录上签字，后就是否签笔录问题与海云法庭工作人员产生争执。2、张军三在海云法庭一楼走廊内或躺或坐，多次拨打110报警电话，称因某个重要文件被撕毁需要保护现场，其周围有几名着装的法警现场看护。被告110指挥中心接到市北法院工作人员报警后，派兴隆路派出所46号警车出警。出警人员到达海云法庭现场后，发现原告躺在安检门口的地上，经了解现场情况后，告知法警系法院维护法庭秩序问题，不属于公安机关职责范围。视频还显示，在法庭一楼走廊处，原告向一白衣女子陈述其向110打电话的经过，说分局跟其通过电话，派出所也跟其通过电话，告知法院的事情警察不管。3、2017年7月12日晚，原告张军三乘坐法院警车，被带至本市平安路市北法院本部，市北法院法警在与其交流沟通。另查明，结合二被告提交的情况说明及其他证据显示，市北公安分局110二级接警台接到市局110接警中心转接的原告报警后，告知原告其报警事项可直接向兴隆路派出所反映，并将报警电话告知原告。被告兴隆路派出所于2017年7月12日16时许接市局110指挥中心指派,有人报警称开庭期间被五名不明身份人员带走,到达兴中路11号海云法庭现场，经了解情况向分局二级接警台反馈为法警依法执行公务；当日18时许接市局110指挥中心指派,法院工作人员报警称有律师在法庭闹事,到达现场后,经了解情况属于法警依法执行公务的活动，告知法院工作人员报警事项依法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当日下午17时至凌晨多次接到原告报警,该所值班民警电话告知原告其报警事项属法院法警执行公务的活动,依法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又安排两名民警配合法院法警维护法庭周边秩序至次日凌晨原告跟随法警离开后返回派出所。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履行了法定职责。原告的诉请被告履行的法定职责分为两部分，一是被告接到110指挥中心报警及原告直接报警后是否及时受理及处警，二是被告是否针对原告的报警内容进行调查、询问及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等。关于被告接警后是否及时处警，《110接处警工作规则》第十条规定：“110报警服务台应当及时下达处警指令，公安机关各业务部门、基层单位和人员必须服从110报警服务台发出的处警指令，不得推诿、拖延出警，影响警情的处置。”第二十四条规定：“处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应当根据有关规定对警情妥善处置。处警结束后，应当及时将处警情况向110报警服务台反馈，并做好处警记录。处警结果需要制作法律文书的，按有关规定办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二被告已经在接到110指挥报警及原告直接报警后及时出警并作出处理，已经按照《110接处警工作规则》的相关规定履行了法定职责。关于被告是否针对原告的报警内容进行调查、询问及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等，《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发生的违法行为，除法律另有规定的外，适用本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人民警察包括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监狱、劳动教养管理机关的人民警察和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的司法警察。”第十八条规定：“国家安全机关、监狱、劳动教养管理机关的人民警察和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的司法警察，分别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履行职权。”《人民法院司法警察条例》第七条规定：“人民司法警察的职责：（一）维护审判秩序；。”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在法庭审判过程中，人民法院司法警察应当按照审判长或者独任审判员的指令，对违反法庭规则，哄闹、冲击法庭，侮辱、诽谤、威胁、殴打司法工作人员、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员等扰乱法庭秩序的，依法予以强行带离，执行罚款或者拘留。”第十三条规定：“对严重扰乱人民法院工作秩序、危害人民法院工作人员人身安全及法院机关财产安全的，人民法院司法警察应当采取训诫、制止、控制等处置措施，保存相关证据，对涉嫌违法犯罪的，及时移送公安机关。”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的司法警察作为人民警察的一个警种，依照《人民法院司法警察条例》的规定独立行使职权，其职责之一是维护审判秩序，对于在法庭审判过程中违反法庭规则、扰乱法庭的行为，以及严重扰乱人民法院工作秩序的行为，人民法院司法警察可以依法采取强制措施。原告张军三作为代理律师在海云法庭开庭过程中其当事人被市北法院法警带离，系人民法院司法警察履行维护法庭秩序的职务行为，依法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原告在海云法庭一楼走廊处滞留，市北法院法警现场看护的行为亦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依法亦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被告在接到原告报警及处警后，已告知原告其报警事项属于法院法警执行公务的活动,依法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并无不当。另从该案的视频显示，原告张军三在海云法庭二楼法庭、一楼走廊及市北法院本部时，其周围的人员均着人民法院司法警察的制式服装，其作为职业律师应很清楚知晓系法院法警的身份，且其在相关报警电话亦提及法警将其包围，在相关视频中向外人也提及被告告知其法院的事情公安不管，故其在明知系人民法院司法警察履行职务的情况下，仍多次拨打报警电话称不明身份的人员将其当事人带走、将其包围，属于不实报警，其要求被告履行职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因被告不存在不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书面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100元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依法亦不予支持。另，原告张军三在本次诉讼中，将青岛市公安局列为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没有提起诉讼，或者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之规定，行政诉讼的第三人应与案件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且应由其本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本案系被告市北公安分局及兴隆路派出所是否履行法定职责之诉，青岛市公安局与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利害关系，对于原告张军三申请青岛市公安局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主张，原审不予准许。张军三在庭审中还申请本案审判长回避，对此，原审认为，原告的申请明显不属于法定回避事由，当庭驳回原告的回避申请，原告不服，申请复议，原审对原告的复议申请依法亦予以驳回。原告还提出调取相关证据的申请，原审认为其申请或与本案无关，或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原审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军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五十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本案应适用的法律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第二条“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由公安机关依照本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公安机关是本案唯一履行法定职责的法定主体。二、起诉请求所依据的被拖拉哄拍、抢夺依法持有的财物、故意损毁财物、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捏造事实诽谤、捏造事实诬告陷害等被侵害事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第二条规定的“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构成要件。三、《人民法院司法警察条例)不适用于本案。四、以《刑事控告状》、《刑事控告状(二)》、《刑事控告状(三))名义送达给被上诉人的报案文书，属于申请公安机关履行公安行政、刑事法定职责的复合式书面报案文书，是对现场紧急110等电话报警内容补充化、系统化、书面化、正规化的更加正式的报案文书，是本案的核心关联证据，原判决不予确认是错误的。五、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2、5、40、77-79、99、117条等规定的职责，构成没有履行法定职责。被上诉人没有按照该规定及时履行受理、登记报案、立即进行调查、依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等，符合没有履行法定职责的构成要件。六、被上诉人不调取被拖、拉、拍、抢夺依法持有的财物、故意损毁财物、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捏造事实诽谤、捏造事实诬告陷害等侵害的音像资料，构成没有履行法定职责。针对人身权利、财产权利被侵犯，除28个报警电话外，上诉人还以《刑事控告状》、《刑事控告状(二)》、《刑事控告状(三)》的方式，书面报案申请公安机关履行保护自己人身权、财产权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申请公安机关调取、封存相关的全部音像资料，被上诉人没有调取拖拉哄抬、非法限制上诉人人身自由的音像资料，符合没有履行法定职责的构成要件，应当败诉。针对没调取上诉人被拖、拉、抬、抢夺依法持有的财物、故意损毁财物、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捏造事实诽谤、捏造事实诬告陷害等侵害的音像资料基本事实，原判决只字不装、该查不查，该取证不取证，将符合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构成要件的严重侵犯人身权利行为认定为“交流”，应是故意。七、原审法院不调取被拖、拉、抬、抢夺依法持有的财物、故意损毁财物、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捏造事实诽谤、诬告陷害等侵害的音像资料，违法。八、原审判决对“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众多的案件基本事实(都是上诉人起诉请求所依据的基本事实)一项都不查、枉法裁判。九、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众多、都属于低端、故意、违法、枉法。十、关于被上诉人的两项《情况说明》，属于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缺乏真实性，又无其他证据印证，不应被认定。退一步讲，假若《情况说明》记载内容真实，从其记载的内容看，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故意不正确履行法定职责。十一、被上诉人的“三部分视频资料”，都是经过故意剪辑、编辑等技术处理后的复制视听资料，证明方向和证明力上，已经难以确定。十二、关于被上诉人的“视频、录音资料”，假若真实，也仅仅是证明关于派警、出警指令单项行为的视听资料，证明内容单一，证明不是履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七、七十八条等规定职责的证明证据材料。十三、上诉人的起诉请求，应当被支持。上诉人的报警请求，是被上诉人必须履行的法定职责，其不履行，上诉人有权起诉被上诉人，上诉人的起诉和起诉请求所根据的法律、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起诉和起诉请求，应当被支持。被上诉人的行为，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2、5、40、77-79、99、117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6条等诸多行政法律规定，符合没有履行法定职责的构成要件。上诉人提交了足以证明上诉事实主张的证据，被上诉人反驳上诉人诉讼请求没有证据证明。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判；二、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两被上诉人辩称：答辩意见同一审。上诉人的报警事项依法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兴隆路派出所接报警后也已出警并查明了现场情况,民警已通过电话方式就其报警事项不属公安机关管辖告知了上诉人,因此上诉人起诉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随案卷移送本院，对证据的认定本院与原审法院相同，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成立。 本院认为：一、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在接到上诉人的报警后是否履行了法定职责。《110接处警工作规则》第十条规定：110报警服务台应当及时下达处警指令，公安机关各业务部门、基层单位和人员必须服从110报警服务台发出的处警指令，不得推诿、拖延出警，影响警情的处置。第二十四条规定：处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应当根据有关规定对警情妥善处置。处警结束后，应当及时将处警情况向110报警服务台反馈，并做好处警记录。处警结果需要制作法律文书的，按有关规定办理。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两被上诉人在接到110指挥报警以及上诉人电话直接报警后及时出警并作出处理，已经按照上述规定履行了法定职责。 《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人民警察包括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监狱、劳动教养管理机关的人民警察和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的司法警察。第十八条规定：国家安全机关、监狱、劳动教养管理机关的人民警察和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的司法警察，分别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履行职权。另外，《人民法院司法警察条例》第七条第一项规定：维护审判秩序是人民司法警察的职责。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在法庭审判过程中，人民法院司法警察应当按照审判长或者独任审判员的指令，对违反法庭规则，哄闹、冲击法庭，侮辱、诽谤、威胁、殴打司法工作人员、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员等扰乱法庭秩序的，依法予以强行带离，执行罚款或者拘留。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的司法警察依照《人民法院司法警察条例》相关规定，维护审判秩序，对于在法庭审判过程中违反法庭规则、扰乱法庭的行为，人民法院司法警察可以依法采取强制措施。因此，青岛市北区人民法院司法警察因维持法庭庭审秩序需要，在人民法庭内对案件当事人行为进行处置，系履行上述规定的法定职责的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中规定的被上诉人的管辖范围。因此，被上诉人及时出警并查明上述事实后即对上诉人进行了告知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不履责情形，上诉人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本案被上诉人不存在违法不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书面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100元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上诉人张军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国宁 审判员  蒋金龙 审判员  林 桦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云逸 书记员王崧 书记员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