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0271民初126号原告：国某。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07425849N。法定代表人：A某，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某，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三亚森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三亚市新风路美丽之冠会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20076748870XC。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该司法务。原告国际商业机器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机中国公司）诉被告三亚森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于同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机中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某、刘某，被告森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国机中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森特公司向国机中国公司支付应付价款1786617.04元；（2）判令森特公司就上述逾期未付价款按照每日1‰的利率向国机中国公司支付延期违约金，计算至森特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从2019年3月7日起暂计至2019年11月11日为446654.25元；（3）判令森特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国机中国公司与森特公司于2013年3月28日签订了《美丽之冠白金五星、七星及其地下配套部分弱电系统工程供货合同》（合同号：PSS113095）及其附件（以下简称“《供货合同》”），约定由国机中国公司对美丽之冠白金五星、七星酒店及其地下酒店配套弱电系统工程所需的设备、材料进行供货，合同包干总价为33562674.17元。之后，国机中国公司与森特公司于2014年3月3日签订了《美丽之冠大酒店五星及其地下酒店配套弱电系统工程供货合同补充协议三》（编号：HC-HY-MLZG-RDGH-201303/白金五星、七星-补03，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三》”），将《供货合同》约定的包干总价由33562674.17元变更为36561392.01元。2019年1月15日，就国机中国公司在《供货合同》及其补充协议项下已完成的工程量，国机中国公司与森特公司签订了《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确认森特公司应向国机中国公司支付的剩余应付价款为1786617.04元。国机中国公司向森特公司出具了付款通知单及发票，但森特公司一直未向国机中国公司支付该剩余应付价款。为催要上述款项，国机中国公司于2019年5月5日向森特公司发出《IBM公司法律部催款函》，于2019年8月6日向森特公司发出《律师函》。但截至国机中国公司起诉之时，森特公司仍未支付上述应付价款。依照《供货合同》第20.3款的约定，森特公司每延期付款一天，应按延期付款部分总额的1‰向国机中国公司支付延期违约金。森特公司除应向国机中国公司支付应付价款1786617.04元外，还应向国机中国公司支付延期违约金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综上，鉴于森特公司拖欠应付价款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国机中国公司的合法权益，国机中国公司特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依法支持国机中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森特公司辩称，（一）我司向国机中国公司支付应付价款条件没有成就。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25条的约定，工程没有具备竣工验收的条件，没有经过竣工验收，工程也没有结算，所以没有达到付款条件。（二）由于没有达到付款条件，我司不应当向国机中国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没有开始的时间，而且合同中的违约金按日1‰计算约定过高，我司请求法院调低违约金。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28日，国机中国公司与森特公司签订一份《美丽之冠白金五星、七星及其地下配套部分弱电系统工程供货合同》（合同编号为HC-HY-MLZG-RDGH-201303/白金五星、七星，以下简称《供货合同》）及其附件，约定：由国机中国公司对森特公司的美丽之冠白金五星、七星酒店及其地下酒店配套弱电系统工程所需的设备、材料进行供货，合同包干总价为33562674.17元；国机中国公司申请首付款、进度款和结算款，应严格执行森特公司的工作程序，提交相应的表格，由于国机中国公司未按要求申请款项，造成延迟拨付的责任由国机中国公司承担，申请进度款的同时，国机中国公司须向森特公司提供合法有效的等额发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移交后7个工作日内，国机中国公司向森特公司递交结算资料，经森特公司审核并办理完成结算后，国机中国公司提供合同总价5%的质量保函及全额合格税票，森特公司收到国机中国公司的税票后7日内，森特公司向国机中国公司支付结算总额的余款；由于一方过错造成合同不能履行时，由过错一方承担违约责任，如属双方过错，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承担各自的违约责任；森特公司应按照合同规定向国机中国公司及时支付货款，未按合同规定日期向国机中国公司付款，每延期一天，应按延期付款部分总额的1‰作为延期违约金付给国机中国公司。合同附件一《质量保修协议》，约定质量保证期为设备及系统安装、调试完成，投运并验收合格并办理移交之日起24个月。合同签订后，国机中国公司进行了供货，并提供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营业部出具的《履约保函》作为履行合同义务的担保，该保函有效期为2013年5月31日至2013年11月8日。2014年12月12日，国机中国公司与森特公司签订一份《美丽之冠大酒店白金五星、七星及其地下配套部分弱电系统工程供货合同补充协议三》（合同编号为HC-HY-MLZG-RDGH-201303/白金五星、七星-补03，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三》），约定将合同附件二“弱电系统供货清单”中的“程控交换系统等”产品进行变更，核增金额为2998717.84元，《供货合同》包干总价由33562674.17元变更为36561392.01元。2016年8月28日，森特公司向国机中国公司发出函件，载明因国机中国公司提供的“康普”产品为假冒产品，通知国机中国公司解除《供货合同》及补充协议，要求国机中国公司立即派授权代表接洽国机中国公司退场事宜，并于2016年9月4日前完成撤场。2016年9月8日，国机中国公司委托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处理合同终止事宜。2016年9月12日，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向森特公司发出《处理有关三亚美丽之冠项目合同终止事宜的函》，载明指定律师处理合同终止事宜，并要求在公安部门确定假货案值后与森特公司协商对已到货未安装设备材料价值、未付款项等一并协商处理。2017年2月21日，森特公司再次向国机中国公司发出函件，要求国机中国公司在收到本函件后三日内安排人员到现场配合核对三亚美丽之冠项目已完工程量，并商谈确认后续施工界面移交及遗留问题解决方案并对接。2017年3月8日，双方派人对三亚美丽之冠项目现场国机中国公司已供货物进行清点交接并结算货款。2017年3月29日，经双方清点后，对国机中国公司已供货物办理了交接手续。2019年1月15日，经双方结算后，国机中国公司与森特公司签订了《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载明：双方确认结算价款13348546.25元，实际已付价款11561929.21元，剩余应付价款1786617.04元。森特公司在该确认书上盖上“三亚森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管理专用章”印章，并由其成本部员工徐雪飞、于建仁作为代表签字。2019年2月27日，国机中国公司向森特公司开具了发票，但森特公司没有向国机中国公司支付该剩余应付价款1786617.04元。国机中国公司委托的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8月11日向森特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森特公司在2019年8月16日前向国机中国公司支付1786617.04元及迟付金291218.58元。森特公司没有支付。国机中国公司遂于2019年11月15日向本院起诉。在诉讼中，本院告知国机中国公司可以在期限内可以提供质量保函，但期限届满，国机中国公司没有提供。以上事实有《供货合同》及附件、《履约保函》、《补充协议三》、解除合同通知函、授权委托书、关于合同终止事宜的函、关于核对工程量及移交的函、《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设备款发票、《律师函》、库存设备移交清单、2017年3月至4月间邮件及当事人的陈述等材料在案佐证，并经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国机中国公司在诉讼中举出的《IBM公司法律部催款函》、付款通知单、邮件回函，或没有证据原件核对，或没有证据证明确已送到森特公司处，且森特公司不认可，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国机中国公司与森特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及其附件、《补充协议三》除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日1‰计算的内容因约定过高应予调整外，其余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认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应遵照履行。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关于国机中国公司诉求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每日1‰是否过高、是否应当调整的问题。《供货合同》约定森特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则按延付货款总额的每日1‰支付违约金。以1‰按日计算违约金，则每月利率为30‰（1‰×30天），化年利率为36%（1‰×30天×12个月）。可见，双方对违约金计算的利率约定明显过分高于一般民间借贷年利率24%。本案中，显而易见，如果造成国机中国公司的实际损失就是被占用货款资金的利息损失，此外国机中国公司未举出证据证明其确实还有其他损失的存在，因此，违约金按每日1‰计算过分高于实际损失，森特公司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适当调整合理合法，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国机中国公司诉求的违约金不应超过造成利息损失的百分之三十。故违约金的计算利率应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基础上增加30%的利率进行计算支付。第二，关于森特公司支付余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合同约定森特公司支付结算总额的余款条件是：双方完成货款总结算后，国机中国公司提供合同总价5%的质量保函及全额合格税票，森特公司收到国机中国公司的税票后7日内向国机中国公司支付余款。可见，国机中国公司要求森特公司支付余款，国机中国公司应当事先向森特公司提交质量保函及全额税票，否则森特公司有权拒绝付款。由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终止了合同的履行，使国机中国公司不能再按合同约定履行全部供货义务，也不能再按合同约定进行工程竣工验收，但双方对国机中国公司已供货进行清点移交后，双方进行了结算，结算出供货总额、已付款额和欠款额。提供合同总价5%的质量保函及全额合格税票是国机中国公司的合同义务。在此情况下，国机中国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森特公司提供结算总额的5%质量保函及结算总额的税票，则森特公司就应当向国机中国公司支付尚欠余款。事实上，国机中国公司没有向森特公司提供过质量保函，仅提供了税票，并且国机中国公司在本院告知后也没能提供。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为设备及系统安装、调试完成，投运并验收合格并办理移交之日起24个月。但因合同在履行过程中解除，致使国机中国公司参与整个工程竣工验收的条件已不存在，且国机中国公司确实于2017年3月29日将已供货部分清点移交给了森特公司，故质保期应从2017年3月29日起算。由此可见，质保期至2019年3月28日届满。国机中国公司在质保期届满前虽未提供质量保函，但国机中国公司并未拒绝履行其保修义务，而在履行质保责任。在质保期届满后，质保责任已不复存在，提供质量保函已变得无意义，这实际上是国机中国公司放弃了早出质量保函早获得付款的权利。因此，国机中国公司履行质保责任的期限已结束，无需再提供质量保函，森特公司支付余款的条件已成就。根据上述的分析，由于森特公司支付余款的条件已成就，森特公司向国机中国公司支付余款。虽然双方结算时签署的《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森特公司一方由徐雪飞、于建仁签名，并盖上“三亚森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管理专用章”印章，没有森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也没有盖森特公司的印章，但徐雪飞、于建仁属于森特公司成本部员工，并且森特公司没有否认“三亚森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管理专用章”印章属于其使用的印章，可见，徐雪飞、于建仁签名的行为属于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森特公司承担。故森特公司主张《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对其不具有法律效力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森特公司应按《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确定的尚欠货款1786617.04元向国机中国公司偿付；国机中国公司诉求森特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应从质保期届满之日2019年3月28日后的第八日即2019年4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增加30%的利率计算以及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所欠货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基础上增加30%的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七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三亚森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国际商业机器中国有限公司偿付尚欠货款1786617.04元并支付违约金（从2019年4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增加30%的利率计算以及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上述货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基础上增加30%的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666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森特公司负担20848元，原告国机中国公司负担381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谭光华人民陪审员 吉丽鸳人民陪审员 林忠英二○二○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高卡莉书记员 谭 卡附相关法律规定：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6、《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7、《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人民法院应当向当事人说明举证的要求及法律后果，促使当事人在合理期限内积极、全面、正确、诚实地完成举证。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