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3民终1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森源蓝天环境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东湖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何顺永，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清河，湖北文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宜化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冷水江市禾青镇。 法定代表人：周世大，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程，男，196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冷水江市。该公司综合办公室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宜化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区。 法定代表人：卞平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磊，男，198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武汉森源蓝天环境科技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武汉森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宜化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湖南宜化）、湖北宜化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湖北宜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1民初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在二审审理中，涉案当事人因疫情不能参加诉讼活动。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裁定中止诉讼，于2020年5月27日裁定恢复诉讼。上诉人武汉森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清河、被上诉人湖南宜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程、被上诉人湖北宜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森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1民初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为，湖南宜化和湖北宜化均拥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因此财产不混同,所以不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首先,是否拥有完整的财务制度不是判断财产是否独立的唯一标准,而是看其是否财产混同的众多依据之一。其次,根据湖北宜化公布的上市公司年度财务报告,2015年以前,湖南宜化就一直被湖北宜化合并财务报表作为公司财产的一部分，并且在有些年度的财务报表中特别注明,湖北宜化的利润下滑是因为湖南宜化的亏损导致的。再次,湖南宜化与湖北宜化之间存在重大的关联交易,也在合并财务报表中相互抵销。由此可知,湖南宜化与湖北宜化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2.一审判决所依据的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湖南宜化与湖北宜化没有财产混同,因此不应当适用《公司法》第63条。但是,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事实并不符合案件事实,湖北宜化举证的事实及列举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湖南宜化与湖北宜化之间的财产没有混同,因此应当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对于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湖南宜化辩称：1.一审判决中确认的湖南宜化所欠武汉森源公司的欠款金额属实，湖南宜化同意在以后的资产处置中筹集资金予以偿还。2.该欠款与湖北宜化无关，武汉森源公司不应要求湖北宜化承担连带责任。湖南宜化与湖北宜化均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均能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两公司严格按国家有关规定实行人财物独立运作，每年按规定经审计师事务所审计，审计报告显示公司运作符合法律规定的要求，不存在资金财产混同现象。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湖北宜化辩称:湖北宜化与湖南宜化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湖北宜化严格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编制财务报表，按照证监会的要求披露关联交易，依法依规经营，与湖南宜化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 武汉森源蓝天环境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湖南宜化偿还货款103490元，并自2016年5月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直至所欠货款偿清为止的货款利息；2.被告湖北宜化对被告湖南宜化所欠原告武汉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湖南宜化、湖南宜化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5日，武汉公司与湖南宜化签订“湖南宜化5﹟、6﹟锅炉电除尘项目”补充合同。该约定：1.湖南宜化5﹟、6﹟锅炉电除尘项目，根据现场拆回设备的实际情况，需增补部分材料，参照上次投标报价，经双方确认、协商、订立本合同作为上次工程合同（湖南宜化与北京兴宜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5﹟（35t∕h）锅炉电除尘器改造、6﹟（75t∕h）锅炉电除尘器修复工程》安装合同）的补充；2.甲方湖南宜化作为买受人向乙方武汉公司（出卖人）购买价款总计148490元（包到厂总价）的阳极板（470元∕块×286块﹦134420元）、极板悬挂板（10元∕套×572套﹦5720元）、比风口槽形板（5800元∕吨×0.75吨﹦4350元）、阳极振打锤（96元∕个×42个﹦2000元）、阴极振打锤（96元∕个×42个﹦2000元）等产品，乙方武汉公司另外赠送给甲方湖南宜化绝缘瓷瓶1个（1200元∕个）、万向节12个（230元∕个）、阳极振打砧42个（10元∕个）等产品；3.质量标准：出卖人必须保证所提供的产品质量达到国家标准，具体的质量要求与配置以双方签订的原合同的技术文件为准；产品的质保期自产品正常开机使用，且双方验收签字之日起一年；4.交货方式、地点、运费的承担：由出卖人承提供运费，并送货至买受人所在地；5.交货期限：合同签订后15天到货；6.付款方式：本合同签订后甲方预付合同总价款的30%；货到后经双方共同验收合格，同时，乙方提供税率为17%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40%；乙方安装调试完毕，甲方支付总货款的25%的价款；剩余货款5%，待质保期满无违约再付清；7.验收方法：a、卖方所提供的合同设备在买方使用现场开箱验收，检查结果应有双方人员签字确认，并以开箱检验的记录为准；b、如果发现合同设备有短缺、损坏或质量问题时，卖方必须在48小时内进行更换或补供，特殊情况由双方协商更换或补供地时间；c、验收合格不代表全部设备产品合格。在使用过程中如发现有重大质量问题，产品不能正常使用，买方有权要求卖方在48小时内退换货，并由卖方承担相关的费用；8.违约责任：a、逾期交货，出卖人应向买受支付合同总标的额1%的违约金；b、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买受人有权退货并终止履行合同，卖方应返还买方已付货款，并向买方支付总价款2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武汉公司依约向湖南宜化交付了全部产品。湖南宜化于2015年3月9日向武汉公司转账支付了45000元，尚欠货款103490元。2015年4月10日，武汉公司依约向湖南宜化开具了价税金额合计分别为54490元、94000元，总计148490元的增值税发票。2015年5月1日，经武汉公司申请，湖南宜化对“湖南宜化5﹟、6﹟锅炉电除尘项目补充合同”工程进行了验收。经验收，该工程合同内的材料、辅材等均由武汉公司提供，工程质量评定、验收合格。但湖南宜化不顾武汉公司的多次催讨，未按约向武汉公司支付货款。2019年1月4日，武汉公司以湖南宜化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2月22日，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追加湖北宜化为本案的被告，并通知其参加了本案的诉讼。另查明，湖南宜化系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其唯一股东为湖北宜化。上述事实，有原告武汉公司提交的原告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湖南宜化5﹟、6﹟锅炉电除尘项目补充合同”、电子转账凭证、增值税发票记账联、工程竣工验收申请表，有被告湖北宜化提交的湖南宜化及湖北宜化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湖南宜化及湖北宜化的银行开户许可证、湖南宜化2012年-2018年的审计报告及湖北宜化2011年-2017年的年度报告，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记录在卷，经庭审质证予以确认，足以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依法成立，即具有法律效力，协议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湖南宜化收到了武汉公司交付的价值148490元的产品，且经验收合格，并已支付货款45000元，尚欠货款10349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武汉公司与湖南宜化所签合同约定：武汉公司安装调试完毕，湖南宜化应支付总货款75%的价款，剩余货款5%，待质保期满无违约再付清。本案中，湖南宜化于2015年5月1日验收合格后，依约应支付武汉公司货款（累计）141065.5元，剩余5%的货款7424.5元为质保金，应于质保期满即至2016年5月1日付清，但湖南宜化验收合格后仅支付了45000元，拖欠货款96065.5元；质保期满后，又拖欠质保金至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武汉公司仅要求湖南宜化自2016年5月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直至所欠货款（含质保金）103490元偿清为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湖南宜化于2015年5月1日验收合格，根据其与武汉公司所签合同的约定，质保期应至2016年5月1日。武汉公司于2019年1月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湖南宜化给付货款，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因而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湖南宜化“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湖北宜化虽系湖南宜化的唯一股东，但两者分别系独立法人。湖北宜化提交的湖南宜化2012年-2018年的审计报告及湖北宜化2011年-2017年的年度报告可以反映出湖北宜化与湖南宜化均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相关财务报表亦符合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且未见有湖南宜化的财产与其唯一股东湖北宜化的财产混同的迹象，可以反映湖南宜化的财产与湖北宜化的财产相互独立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湖南宜化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武汉公司以湖北宜化系湖南宜化的法人独资股东，其提交的审计报告及年度报告存在诸多瑕疵为由，要求湖北宜化对湖南宜化所欠武汉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故对湖北宜化提出的相关答辩意见，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湖南宜化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付原告武汉森源蓝天环境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货款103490元，并自2016年5月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直至所欠货款偿清为止的货款利息；二、驳回原告武汉森源蓝天环境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湖北宜化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2元，由被告湖南宜化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湖南宜化与湖北宜化的财产是否混同，湖北宜化是否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经查，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与武汉森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为湖南宜化，其收到了武汉森源公司交付的价值148490元的产品后，仅支付货款45000元，尚欠货款103490元的事实，双方均予认可，一审判决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武汉森源公司请求湖南宜化自2016年5月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直至所欠货款清偿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一并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湖南宜化系湖北宜化的全资子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湖南宜化依法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湖北宜化依照上市公司账务规定，对其子公司湖南宜化的财务予以公告，不能证明双方财产混同。武汉森源公司上诉认为湖南宜化和湖北宜化的财产混同、湖北宜化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武汉森源蓝天环境科技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15元，由上诉人武汉森源蓝天环境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旺山 审判员  蒋国保 审判员  周 怡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 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