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1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莉，男，1987年4月23日生，侗族，贵州省思南县人，住思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丽：女，1980年11月10日生，侗族，贵州省石阡县人，住石阡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可尧，石阡县龙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龙亚群，女，1979年2月26日生，苗族，贵州省江口县人，住江口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裴战军，男，1979年6月25日生，汉族，贵州省江口县人，住江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笔，贵州杨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丽、罗莉因与被上诉人龙亚群、裴战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3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丽、罗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可尧、被上诉人龙亚群、裴战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丽、罗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撤销《转让协议》，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转让费20万元的诉讼请求；3、请求对该商铺经营期间的房租费、水电费共计120,086.4元由被上诉人承担，货款980元进行返还；4.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系合伙经营关系，罗莉注册的是个体工商户，没有成立合伙企业，一审法院认定成立合伙企业错误，不应适用《合伙企业法》调整，属适用法律错误。2、2018年8月之前一直由二被上诉人管理商铺，在转让份额前隐瞒了欠付房租和水电费的事实，并在2019年2月私自收取980元货款，以上情况是在起诉之前才得知的，存在消极欺诈的情形，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应当予以撤销，我方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二被上诉人要求支付20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被上诉人龙亚群、裴战军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系合伙经营，经过结算后答辩人签署了转让协议，约定了转让价款及付款时间，不存在欺诈、无效或被撤销的情形，应属有效协议，应按照转让协议履行。2、答辩人已将账本转交黄丽，不再参与经营，从黄丽在账本上书写的内容及转让协议，可以认定双方商议的店面按50万元计算，不再细算支出、库存及欠账，答辩人转让的份额成立，被答辩人应支付转让款。3、账本、转让协议、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被答辩人对欠付水电费、租金是知情并认可的，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4、双属合伙经营，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判决，适用法律正确。5、因被答辩人未按时支付转让费，同时一审法院明确告知反诉与反驳的情况下，坚持反诉，以此拖延支付转让款，被答辩人存在恶意诉讼、不诚信诉讼、滥用诉讼权利的情形，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规定支持律师代理费，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亚群、裴战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黄丽支付原告龙亚群转让费200,000元；2、判令被告黄丽向二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11,000元（以转让费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5日计算至2020年1月4日，共计11个月，以年利率6%计算），2020年1月6日至转让费付清之日止期间资金占用费，仍按年利率6%计算；3、判令被告黄丽承担律师代理费7,000元；4、判令被告罗莉对上述转让费、资金占用费、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5、本案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黄丽、罗莉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转让协议》；2、判决反诉被告归还合伙企业收入980元；3、判决本诉受理费和反诉受理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龙亚群与裴战军系夫妻关系，罗莉与黄丽同系夫妻关系，龙亚群、裴战军与罗莉、黄丽为多年相识的朋友关系。2017年5月，龙亚群与黄丽共同投资合伙经营位于石阡县福天领秀城的“爱亲母婴生活馆”，龙亚群负责账务记录。2018年8月，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因双方经营理念出现分歧，龙亚群提出散伙，双方都经过一段时间考虑。2018年8月13日，龙亚群与黄丽口头商定：全部“爱亲母婴生活馆”计价500,000元，龙亚群与黄丽各占一半份额，龙亚群的份额转让给黄丽，由黄丽经营，龙亚群退出经营。随后，黄丽在龙亚群所转交账本后面书写内容为“8月14（日）转让交接黄丽所余费用32,178.59元，32,178.59+15,000（龙亚群之前所借）=47,178.6，下欠2,830元（下欠龙亚群），共计50,000元付龙亚群，32,178.59+15,000（龙亚群之前借）=47,178.6，下欠2,830元”。整个账面未提及总支出和库存。2018年8月14日，黄丽出具一份《转让协议》给龙亚群，其内容为“领秀城爱亲母婴店龙亚群的股份以200,000元（贰拾万元）转让给黄丽，本人承诺过年前付清，付款人：黄丽，2018年8月14日”。龙亚群正式退出合伙经营，但对外未宣称退伙。由于罗莉近些年来投资公路基础设施工程项目，资金周转困难，在龙亚群退出“爱亲母婴生活馆”过程中，均通过微信与龙亚群聊天提及经营“爱亲母婴生活馆”经济压力大。2019年2月，龙亚群收取一个客人通过微信付款980元，在“爱亲母婴生活馆”购买产品，并认为退伙时黄丽尚欠2,830元，就未转给黄丽。事后，黄丽未能支付转让费200,000元给龙亚群。2020年1月9日，龙亚群、裴战军向该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在庭审前一日，罗莉、黄丽提起反诉，提出前述反诉请求。庭审过程中，经该院向罗莉、黄丽释明反诉与反驳的区别，罗莉、黄丽坚持提起反诉。同时，罗莉、黄丽认为在合伙账本中记录给付龙亚群的资金50,000元，只是对销售情况的了解，与龙亚群不存在退伙结算，不承担律师代理费和诉讼费。双方分歧大，本庭未能调解。另查明，龙亚群、裴战军提起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7,000元。2017年5月，龙亚群、裴战军从信用联社贷款200,000元给罗莉周转，由罗莉支付利息，该案同时在该院进行诉讼。同时查明，黄丽系石阡县发改局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为，龙亚群与裴战军系夫妻关系，罗莉与黄丽系夫妻关系，龙亚群、裴战军与罗莉、黄丽系多年朋友，双方对存在合伙经营“爱亲母婴生活馆”的事实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黄丽出具《转让协议》给龙亚群后，“爱亲母婴生活馆”就由罗莉、黄丽经营，龙亚群就不再参与经营，按照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的合伙经营性质，龙亚群的行为其实质就是退伙。本案本诉争议焦点就是龙亚群退伙双方是否进行了结算的问题。龙亚群将合伙账本转交黄丽，并不再参与经营，按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的合伙惯例，一方退伙了必然涉及结算问题，从黄丽在账本上所书写给付龙亚群50,000元（下欠2,830元）的内容，以及黄丽出具给龙亚群的“转让协议”内容看，可以认定龙亚群所主张的双方商议按照店面计500,000元计算，就不再细算支出、库存及欠账，龙亚群的份额转让给黄丽，并经结算后再写“转让协议”的事实成立，该院对龙亚群、裴战军在本诉中要求黄丽支付转让费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黄丽作为合伙经营者，理应对“爱亲母婴生活馆”的经营情况有完全的了解，并且作为具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认知，在接收了龙亚群转交的合伙账本和写了“转让协议”给龙亚群后，否认双方结过结算，而认为是对日常经营情况的了解，不符合合伙经营常识，该院对黄丽、罗莉认为与龙亚群不存在结算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于龙亚群、裴战军要求黄丽、罗莉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龙亚群、裴战军要求黄丽、罗莉承担律师费7,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规定：“引导当事人诚信理性诉讼。加大对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的打击力度，充分发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促进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因黄丽、罗莉怠于履行给付转让费义务，导致龙亚群、裴战军行使诉权产生律师代理费7,000元，龙亚群、裴战军的该部分主张合理，该费用应由黄丽承担。由于合伙经营“爱亲母婴生活馆”只有龙亚群、裴战军夫妇与罗莉、黄丽夫妇，即可视为两个家庭间合伙，罗莉应共同承担转让费和律师代理费的给付责任。对于反诉原告罗莉、黄丽所提出的反诉，认为反诉被告龙亚群隐瞒“爱亲母婴生活馆”房租97,938.6元和水电费22,147.8元的事实，反诉被告龙亚群不予认可，认为反诉原告在合伙经营期间对店面欠账是知情的，作价500,000元转让就是不再计算支出和欠账的。该院认为反诉原告主张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不能成立，即使成立也只是反驳，前面本诉部分已阐述反驳理由不予采信，因此，该院对反诉原告提出的反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本诉原告龙亚群、裴战军与本诉被告罗莉、黄丽合伙经营“爱亲母婴生活馆”，后经结算原告龙亚群、裴战军的份额转让给被告黄丽、罗莉。反诉原告黄丽、罗莉所提反诉事实不能成立，对其反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本纠纷系罗莉、黄丽不履行给付义务引起，本案本诉受理费、反诉受理费由罗莉、黄丽承担。据此，一审判决：一、本诉被告黄丽在本判决书生效后给付本诉原告龙亚群、裴战军转让费200,000元。二、本诉被告黄丽承担本诉原告龙亚群、裴战军代理律师费7,000元。三、本诉被告罗莉对前述转让费和律师代理费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四、驳回本诉原告龙亚群、裴战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黄丽、罗莉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28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共计4,435元，由本诉被告罗莉、黄丽负担。前述有给付内容的项当事人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中，罗莉认可案涉商铺系其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并称双方协商一方退出经营，另一方在退还投资款20万元的同时再补偿5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双方达成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应否撤销；2、上诉人要求的房租水电费120,086.4元及龙亚群代收的货款980元应否支持；3、原判支持律师费7,000元是否正确；4、原判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8月14日，黄丽出具给龙亚群的《转让协议》，虽是黄丽单方出具，但系经过双方充分协商后所达成的，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上诉人黄丽、罗莉应按照《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退伙款项的义务。上诉人所持“《转让协议》应予撤销”的上诉理由，因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撤销期间，且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撤销事由，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要求的房租水电费120,086.4元及龙亚群代收的货款980元应否支持问题。2018年8月13日，龙亚群与黄丽口头商定：全部“爱亲母婴生活馆”计价500,000元，龙亚群与黄丽各占一半份额，龙亚群的份额转让给黄丽，由黄丽经营，并于次日出具20万元的《转让协议》作为龙亚群退出合伙经营的条件。二审庭审中，罗莉认可案涉商铺系其租赁。根据该事实，双方已经对合伙事项进行了协商，对合伙事宜进行了结算，包括合伙经营母婴店的债权与债务，现上诉人黄丽、罗莉提出房租水电费等费用应属于黄丽、罗莉自行承担的费用，要求被上诉人龙亚群、裴战军支付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双方经营的记账本上记账，欠龙亚群2,830元，龙亚群退出合伙后代收的980元，龙亚群主张予以抵消，应予支持。因上诉人罗莉、黄丽无正当理由迟延履行到期债务，原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的规定，由上诉人罗莉、黄丽承担被上诉人龙亚群、裴战军行使诉权所产生的律师费7,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对本案作出裁判，因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个人合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的有关规定作出裁判，原判虽适用法律错误，但裁判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黄丽、罗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16元，由上诉人罗莉、黄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电赏审判员  吴晓慧审判员  田亚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景煊书记员杨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