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37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黔龙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行政中心新天园区办公楼二楼203室。法定代表人：刘莉，系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贵州黔龙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强制清算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涤非，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喜云，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浙江康多利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石塘镇水仙岙村。法定代表人：庄小恩，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豫黔，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飒，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贵州黔龙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康多利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多利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贵阳中院）(2019）黔01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黔龙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康多利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康多利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一）黔龙公司收购KDL药业有限公司（KDLPharmaceuticalCo.,Ltd，以下简称KDL）的前提条件不具备，黔龙公司成立时的《贵州黔龙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协议》（以下简称《发起人协议》）约定台州复科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台州复科）以康多利公司99.95%的股权入股黔龙公司，时至今日实缴资本为0，在黔龙公司的实收资本没有得到充实的情况下要求黔龙公司以2500余万元的价格收购KDL两个行为是存在矛盾的，不是不支付收购款就是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二）黔龙公司对KDL没有任何接管、控制，更没有实际收购KDL。1、未经“三重一大”决策程序以及收购境外企业履行相关法定程序，未履行资产评估、签订收购协议等核心前提情况下，黔龙公司不可能实质性投资、接管KDL。2.一审法院未审查康多利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只要是康多利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予以采信。比如：康多利公司提交的第4组证据既没有说明来源，也没有关于黔龙公司的任何签章、标识，但一审法院未予审查，并据此作为认定黔龙公司所谓“接管”了KDL，显然不合法。3.形成于域外的证据需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才能合法使用。但对于本案中形成于域外的证据一审法院未予审查其真实性、合法性。4.罗小平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当采信。罗小平是KDL的实际控制人及股东，也是康多利公司的原股东，与康多利公司、KDL均有重大的经济利益关系，康多利公司获益，罗小平即可获益，因此罗小平的证人证言不可采信，而且关于黔龙公司已实际接管KDL的证言既无任何证据佐证也不符合事实常理。（三）康多利公司自始就没有丧失对KDL的控制，KDL的权益自始至终由康多利公司享有。康多利公司至今仍为KDL股东，未终止对KDL的投资。黔龙公司未与康多利签订过并购协议。黔龙公司至今未获得《企业境外投资证书》，尚不能在境外投资，收购企业。（四）黔龙公司与康多利公司从未形成过任何书面或口头协议。首先，公司并没有自然意义上的“生命”，无法口头约定，且黔龙公司是国有控股，任何行为不可能不通过合法正规的程序进行。其次2016年6月16日《临时股东大会决议》明确载明“评估价值须双方同时认可，对KDL的收购付款方式须另行约定，收购KDL的事项需进行具体细化，并将具体方案提交董事会审定”，即使黔龙公司有收购KDL的意思，约定的程序也未完成。再次，沪东洲资评报字[2016]第0680156号《企业价值评估报告书》（以下简称《评估报告书》）披露该报告基于假设TDF能够通过美国FDA的审批，并顺利量产、上市的情况下，评估价值为25397938.76元的价值。但于黔龙公司发起时同一评估机构对康多利公司进行评估，彼时评估事项中包括KDL，而KDL在该份报告中的价值为1200万元，不同评估结果致使合作各方对评估值不认可而未达成一致。同时，该评估报告载明美国FDA的审核十分严苛，审核通过存在一定不确定性。此外该评估报告注明有效期截止2016年12月30日，至今TDF也未能够通过美国FDA的审批，更不可能顺利量产上市。该报告也未评判该专有技术的成熟性。基于以上事实，黔龙公司和康多利公司未达成收购协议。（五）一审法院不能据评估价值强迫双方按照评估价值进行交易。黔龙公司内部会议讨论收购KDL事宜，也涉及了对于评估的价值须双方同时认可，之后才涉及款项支付等各种细节磋商，一审法院却径行判决黔龙公司按照评估价值支付对价，过于草率。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黔龙公司与康多利公司未达成收购KDL的合意，不存在履行支付合同对价的义务，不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其次，康多利公司仍为KDL权益享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黔龙公司接管、收购了KDL，不能要求黔龙公司证明自身没有接管KDL，即便黔龙公司存在对康多利公司的所谓管理行为，也是发生在2016年6月16日之前，也即在签订台州复科退股及黔龙公司购买KDL之前，在此之前台州复科应以康多利公司出资入黔龙公司，因此对KDL所谓的管理的原因是按照《发起人协议》，台州复科应当以康多利公司出资入黔龙公司，而在2016年6月16日之后，黔龙公司对康多利公司未见任何其他管理行为。综上所述，黔龙公司与康多利公司从未达成收购KDL的合意，更未接管KDL。此外，主体方面，黔龙公司《发起人协议》及后续律师函都是台州复科发出，康多利公司并未身处其中，并非与黔龙公司签订《发起人协议》的主体，本案中也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康多利公司已与黔龙公司达成一致。康多利公司辩称：一、台州复科的认缴出资义务与黔龙公司收购KDL事宜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台州复科已经股东大会决议退出黔龙公司，黔龙公司有意混淆股东出资与股权转让之间的法律关系，黔龙公司收购KDL的前提条件已完全具备。本案股权转让行为与康多利公司的认缴出资义务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发生在不同的法人主体之间，黔龙公司混淆了认缴出资与股权收购之间的关系，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二、康多利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大部分为原件，部分证据材料因来源于黔龙公司，康多利公司获取证据原件确有困难故经法庭许可出示复印件，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另外，在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年4月7日举行的听证会（案号：(2020)黔0112清申3号）中贵阳市府灯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灯饰公司）将本案一审中认可黔龙公司2016年6月16日临时股东会决议、2015年2次董事会会议纪要、第一届董事会第三次会议通知及议程、董事会决议、黔龙药业2016、2017各类计划、方案(2020年4月7日乌当区人民法院听证笔录第8页）等证据材料为公司内部资料，即认可了上述证据材料真实性。另外，一审中证人罗小平博士系KDL和贵滨药业有限公司（GUPPHARMACEUTICALSINC，以下简称GUP）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担任黔龙公司的总经理，其对案件情况最为了解，且罗小平博士系受黔龙公司委托代为管理KDL，其作出的不利于黔龙公司的证言更为真实可靠，一审法院因此予以采信于法有据。对于形成于域外的证据材料，本案一审中康多利公司提交的域外证据材料已经美国宾夕法尼亚州公证处公证，证据形式合法有效，可以被一审法院作为定案证据使用。三、康多利公司与黔龙公司通过《发起人协议》及《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的约定已形成收购KDL的书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黔龙公司片面的以未有股权转让协议字样而认为双方未形成书面协议，过于武断。《发起人协议》17.2.3条约定“台州复科、滁州慧治康泉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泉公司）承诺，自公司设立之日起15日内，康多利公司应持有KDL100%的股权，并促成康多利公司将持有的KDL100%的股权转让给公司，股权转让价款按相关财务管理制度处理”，同时黔龙公司《临时股东大会决议》议定：“（2）黔龙公司同意以KDL评估价格作为买断价格，收购康多利公司持有的KDL，并以黔龙公司和康多利公司双方认定的东洲公司对KDL进行评估，评估价值须双方同时认可”等书面协议，均可证明黔龙公司与康多利公司间已达成了收购KDL的书面合意，黔龙公司所称双方间未形成任何书面或口头协议与事实严重不符。四、黔龙公司已在投资资金、财务、经营方向、人事管理等方面实际接管并控制了KDL，即已实际收购了KDL，应当向康多利公司支付相应股权收购的对价。在本案中，黔龙公司已于2015年第2次董事会会议中明确将KDL变更为其子公司；于2016年第一届董事会第三次会议审议了KDL年度经营计划，同时议定KDL投资资金及财务预算；于2016年度资金预算方案中确定对KDL投资款项；黔龙公司聘任的罗小平博士、宋恒昌博士已成为KDL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负责人。且黔龙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自认成立的GUP与KDL研发项目一致，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罗小平博士，实质为一套人马两块牌子，罗小平博士也证实了黔龙公司实际收购KDL的事实，作为黔龙公司聘任的高级管理人员，其作出的不利于黔龙公司的证言更为真实可靠。综上，黔龙公司已实际享有KDL的股东权益，承接了KDL所有科研项目、设备及工作人员，其已实际接管了KDL。虽然黔龙公司以收购决议未经过国有控股企业“三重一大”的决策程序抗辩，但该决策程序为公司内部流程，不得对抗第三人，不能以此否认黔龙公司对KDL实际接管并控制的事实。五、自2016年黔龙公司接管KDL后康多利公司即丧失了对KDL的控制，尚未办理股权登记变更及境外投资备案系因黔龙公司拒绝配合办理，但并不影响股权收购的效力，仅不得对抗第三人。本案中KDL为位于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的医药企业，属于备案管理范围，且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取得《企业境外投资证书》并不是境外股权投资、收购或实际接管的前提条件。同时，虽然黔龙公司在实际接管KDL后拒绝配合办理股权变更、向商务部主管部门备案等手续，经康多利公司多次催告仍不配合办理，但其行为并不影响股权收购行为的效力，仅不得对抗第三人，黔龙公司不得以此作为拒绝支付收购股权对价的抗辩理由。六、康多利公司与黔龙公司已对收购价款达成一致合意，黔龙公司不得以经营中存在投资风险或商业风险而否认双方协议的效力。黔龙公司《临时股东大会决议》议定：“（2)黔龙公司同意以KDL评估价格作为买断价格，收购康多利公司持有的KDL，并以黔龙药业和康多利公司双方认定的东洲公司对KDL进行评估，评估价值须双方同时认可；（3）对KDL的收购付款方式由黔龙公司与康多利公司另行约定”，说明康多利公司与黔龙公司已对收购价款达成一致合意。此后，黔龙公司主动委托双方共同指定的东洲公司对KDL的价值进行评估，《评估报告书》载明KDL评估价值为人民币25397938.76元。黔龙公司收到《评估报告书》后，在该报告有效期（2016年12月30日）内未提出任何书面或口头异议。黔龙公司积极履行《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中约定义务且未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的行为，视为其已认可评估价值。现经康多利公司多次催告黔龙公司仍不支付收购款，康多利公司有权要求黔龙公司按照评估价值履行支付股权收购款义务。虽然《评估报告书》中特别提示了评估价值存在的风险，但药品研发及投资行为属于投资风险或商业风险，黔龙公司不得以此作为其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七、康多利公司在一审中已举证证明与黔龙公司达成收购股权合意且已实际接管KDL，黔龙公司应履行支付股权收购款义务。黔龙公司在接管KDL后拒不配合办理相关股权登记变更手续，已构成违约。康多利公司已证明自身持有KDL100%股权及黔龙公司已实际接管KDL，黔龙公司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材料证明其主张。康多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黔龙公司支付收购款25397938.76元；2、黔龙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837205.25元（以收购款25397938.7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7月2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剩余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时为止）；3、判决黔龙公司配合康多利公司办理KDL股东变更登记；4、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由黔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多利公司于1999年11月17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2015年7月2日起，该公司的股东为庄小恩（持股0.05%）和台州复科，其中，庄小恩持股0.05%，台州复科持股99.95%；2018年2月5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庄小恩（持股0.05%）、台州复科（持股44.95%）、吴敬东（持股55%）；2019年10月14日，康多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庄小恩变更为庄恩祥，股东变更为吴敬东（持股95%）、庄小恩（持股5%）。根据康多利公司提供的《企业境外投资证书》显示，KDL投资主体为康多利公司，持股比例为100%。2015年10月27日，贵阳市工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投公司）作为甲方、贵阳市引凤高技术产业创业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引凤公司）作为乙方、台州复科作为丙方、康泉公司作为丁方、灯饰公司作为戊方共同签订《发起人协议》，该内容载明：1、鉴于（1）工投公司与康多利公司实际控制人庄小恩、KDL核心成员LOXIAOPING(中文名罗小平)于2015年3月18日签署《合作框架协议》，就在贵阳投资组建生物制药项目公司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2）康多利公司实际控制人庄小恩已经按照《合作框架协议》约定设立台州复科作为持股平台，是由康多利公司99.95%的股权，庄小恩持有0.05%的股权，（3）KDL核心成员罗小平已经按照《合作框架协议》约定，与刑金松投资设立康泉公司，作为黔龙公司投资主体，鉴次，各方就共同设立公司相关事宜达成本协议；2、发起人一致同意，共同发起设立黔龙公司；3、各方成立公司的目的在于以贵州为基地，开展化学药和生物药的研发、生产和销售以及精准医疗检测服务等大健康产业，并逐渐形成大西南地区大健康产业中心；经营范围为化学品及化学药物、生物制品、生物药和疫苗产品的研发、生产、销售、咨询及产品和技术转让、临床医学检验的研究等；4、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000万元，由发起人认缴注册资本，其中工投公司认购5000万股、持股25%，引凤公司认购2000万股、持股比例为10%，台州复科认购6000万股、持股比例为30%(认购方式为股权),康泉公司认购5000万股，持股比例为25%（认购方式为非专利技术所有权），灯饰公司认购2000万股、持股比例为10%。5、台州复科认购的方式为康多利公司99.95%的股权，台州复科用于认购股份的股权经上海东洲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洲公司）出具的编号为“沪东洲资评报字（2015）第0288249”《企业价值评估报告书》（以下简称康多利公司《评估报告书》）确认评估价值为6138.79万元，经各方协商一致作价6000万元，认购公司6000万股，台州复科应于黔龙公司成立之日起一个月内将康多利公司99.95%的股权过户至黔龙公司名下。6、在台州复科以上述认购方式将康多利公司99.95%股权过户至黔龙公司名下之日起15日内，台州复科实际控制人庄小恩应依据承诺书约定，将其持有的康多利公司剩余0.05%股权无偿转让给黔龙公司。7、台州复科、康泉公司承诺，自黔龙公司成立之日起15日内，康多利持有KDL100%的股权，并促成康多利公司持有的KDL100%的股权转让给黔龙公司，股权转让价按相关财务管理制度处理。台州复科和康泉公司应协助提供相关法律文件，并依据KDL所在地区法律法规办理必要的变更登记手续。8、康泉公司承诺，本协议附件三列示选在在美国公司的3名核心团队技术人员，康泉公司应促成其与KDL建立符合KDL所在地区法律规定的工作关系；各方一致同意，经黔龙公司董事会决议同意，本协议附件三列示的同时选择在黔龙公司及KDL从事相关技术研发工作的技术人员，应按照分别与黔龙公司及KDL签署的劳动合同和工作合同约定领取相应的报酬，上述需要在黔龙公司及KDL工作并分别领取报酬的核心技术人员的增加或减少，均需要每季度报黔龙公司董事会决议同意。9、在违约责任方面约定，因康多利公司、KDL股权过户至黔龙公司名下之前存在有未向工投公司、引凤公司、灯饰公司披露的债务，或有债务导致黔龙公司亏损的，台州复科和康泉公司应按照各自持有黔龙公司股份比例乘以实际损失金额所得向工投公司或引凤公司或灯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康多利公司实际控制人庄小恩将依据附件二、KDL实际控制人罗小平应根据附件四向工投公司或引凤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发起协议中附件二是庄小恩作为台州复科实际控制人出具的承诺函，附件三为“核心团队人员名单”，分别是罗小平，工作地点为黔龙公司，报酬领取主体为KDL，刑金松，工作地点及报酬领取主体为黔龙公司，黄倩娟，工作地点为黔龙公司，报酬领取主体为KDL，宋恒昌，工作地点及报酬领取主体KDL，周向阳，工作地点及报酬领取主体为KDL。附件中该包含黄倩娟、罗小平各自出具的劳动用工责任承担承诺函，台州复科出具的合伙人会议决议，罗小平、刑金松各自出具的不转让股权承诺函等。上述协议签订后，黔龙公司于2015年11月12日注册成立，登记股东及持股比例均与上述《发起人协议》中内容一致。2015年12月10日，黔龙公司召开董事会会议并形成了会议纪要（2015年第2次），该会议议定事项包含以下部分内容：……三、通报刑金松博士带队去康多利公司的对接事宜，议定：（1）此次初步对接工作报告的各项事宜请刑金松博士与康多利公司总经理庄小恩对接；（2）请庄小恩会后考虑康多利公司下一步的整合事宜；（3）康多利公司股权过户按规定在公司注册1个月内过户，会后根据规定进行过户相关事宜。……五、研究黔龙公司及下属子公司的管控模式及各项资金安排，议定：……（2）KDL变更成黔龙公司的子公司，康多利公司与KDL暂时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方式，董事会每年年底对子公司下达次年考核指标，根据指标完成与否实行奖励：（4）黔龙筹备组向贵州省商务厅咨询国外投资及KDL股权变更事宜。六、研究近期公司总部及子公司的工作计划，议定：（1）KDL在3年内完成至少3种小分子药物……，（2）由KDL总裁罗小平博士，康多利公司总经理庄小恩、检测中心总经理黄倩娟博士分别召开拟定各分公司2016年度生产经营目标，形成书面计划后交董事会研究审定，作为2016年度考核目标，该项工作于2016年春节前完成。2016年1月4日，黔龙公司召开第一届董事会第三次会议，会议审议事项包含“听取黔龙公司各子公司2016年度经营计划报告”，该经营计划报告中内容中包含KDL（报告人罗小平）和康多利公司（报告人庄小恩），经董事会决议，议定了以下内容：一、听取黔龙公司各子公司2016年度经营计划报告，（1）通过KDL、贵州黔龙医学检测中心有限公司于2016年度经营计划报告、退回康多利公司2016年度经营计划报告……（2）KDL进行财务规范化管理并报送统一模板的2016年度资金预算表……五、研究康多利公司股权过户方案，（1）删除康多利公司在进行股权过户时涉及工商的争议表述表款，股权过户事宜以发起人协议约定为准；2）康多利公司向浙江商务厅咨询并注销子公司KDL；（3）KDL变更为黔龙公司子公司时，黔龙总部根据康多利公司对KDL的投资金额，以国家现行的财务制度相关方法平衡康多利公司的财务账目……此次会议还通过了黔龙公司2016年度资金预算方案，该预算方案中涉及“KDL预支款”项目，金额为1755万元，2016年上半年需支付885万元，2016年下半年需支付870万元，项目说明内容为“KDL上报资金需求1755万元，1季度需求450万元，后三季度每季度需求425万元”。根据康多利公司提交的黔龙公司向工投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的黔龙公司2016年度经营情况报告，该报告在“各项业务拓展情况”项下内容载明：2016年6月1日，GUP在美国滨州注册成立。目前主要工作业务在于承接KDL公司原有产品研发任务，为公司未来的发展做必要技术储备。2016年6月16日，黔龙公司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并形成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一致通过以下决议：一、审议并通过《关于台州复科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持有黔龙公司30%股权全部退出的议案》，议定事项如下（1）同意台州复科以康多利公司全部资产入股并占黔龙公司30%股权全部退出；（2）黔龙公司同意以KDL评估价格作为买断价格，收购康多利公司持有的KDL，并以黔龙公司和康多利公司双方认定的东洲公司对KDL进行评估，评估价值须双方同时认可；（3）对KDL的收购付款方式由黔龙公司与康多利公司另行约定，康多利公司必须配合KDL的TDF申报工作，原则上以康多利公司出卖原料药方式与KDL签订购销合同；（4）黔龙公司委派罗小平博士、刑金松博士与康多利公司庄小恩对接，就收购KDL事项进行细化，并将具体方案提交董事会审定，刑金松博士在此次会后马上对接东洲公司，委托对方进行评估事宜，评估工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7月20日之前。2016年7月20日，东洲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书》，在该报告书摘要部分显示：项目名称为黔龙公司拟股权收购涉及的KDL股东全部权益评估报告，委托方为黔龙公司，被评估单位为KDL，评估目的为股权收购，评估基准日为2015年12月31日，评估对象为股权收购涉及的股东全部权益，评估范围为被评估单位的全部资产及负债，资产评估申报表列示的账面净资产为8531060.96元，评估结论为被评估单位股东全部权益价值为人民币25397938.76元。在该评估报告“被评估单位及其概况”项下有如下论述：KDL系由康多利公司投资成立，为研发新药批件，在初始创立时就引入美国罗博士的技术研发团队，根据双方达成合作协议及《海外委派工作合同协议书》，下列技术团队人员共享KDL12%的股权：胡维宁，享有5%，签订协议日期为2012年1月17日，罗平，享有股权5%，签订协议日期为2012年1月17日，宋恒昌，享有股权2%，签订协议日期2014年6月3日。截止评估基准日2015年12月31日，康多利公司的股权结构如下：康多利公司占股88%、胡维宁占股5%、罗小平占股5%、宋恒昌占股2%。在该报告第十二项“特别事项说明”中提到：TDF仿制药品尚未通过美国FDA审批，由于美国FDA的审核十分严苛，涉及到研发、工艺流程、质量控制及外部原材料供应商等一系列内部或外部因素，审核通过存在一定不确定性。另查明，黔龙公司认可于2016年6月在美国成立了子公司GUP。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康多利公司与KDL的关系问题，康多利公司主张其持有KDL100%股权，而黔龙公司认为康多利公司并非KDL的全资母公司，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康多利公司为证明其此项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企业境外投资证书、境外投资备案表，境外投资证回执、美国宾夕法尼亚州公证处声明等证据证明，以上证据均表明KDL从成立之初，登记股东仅为康多利公司，即康多利公司持有100%股权，而黔龙公司并未提交反驳证据，仅以《评估报告书》中载明的胡维宁，罗平，宋恒昌共向KDL12%的股权的内容予以抗辩，但该报告亦载明上述内容确定的基础是“在初始创立时就引入美国罗博士的技术研发团队，根据双方达成合作协议及《海外委派工作合同协议书》，下列技术团队人员共享KDL12%的股权”，即是双方的内部协议，而结合罗小平作为证人出庭的陈述以及相关证据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康多利公司主张其持有KDL100%股权，有事实和法律基础，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黔龙公司是否已经实际收购并接管了KDL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涉案《发起人协议书》中涉及的“台州复科、引凤公司承诺，自黔龙公司成立之日起15日内，康多利持有KDL100%的股权，并促成康多利公司持有的KDL100%的股权转让给黔龙公司”内容表明，康多利公司与黔龙公司均有将KDL100%的股权全部转让黔龙公司的意思表示，并积极作出相关安排；其次，根据康多利公司提交的黔龙公司向工投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的黔龙公司2016年度经营情况报告内容，黔龙公司已经于2016年6月1日，在美国滨州注册成立GUP公司，且GUP“目前主要工作业务在于承接KDL原有产品研发任务，为公司未来的发展做必要技术储备”。庭审中，黔龙公司亦认可其已经成立了美国GUP的事实，同时，查明，GUP与KDL的研发方向基本一致。再次，在黔龙公司2015年第2次董事会会议中，明确将KDL变更成黔龙公司的子公司，康多利公司与KDL暂时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方式，以及涉及的KDL股权变更事宜作为会议内容，并形成议定事项。同时，在2016年1月4日，黔龙公司召开第一届董事会第三次会议中也审议了KDL2016年度经营计划报告，并再次对涉及KDL变更为黔龙公司子公司的投资资金，财务等情况形成议定该事项，在黔龙公司2016年度资金预算方案，亦涉及对KDL的项目投资款项。以上事实亦表明，黔龙公司已经在投资资金、财务、经营方向等方面实际接管并控制KDL。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之规定，结合以上事实以及康多利公司提交的罗小平的证人证言、股东大会决议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康多利公司主张黔龙公司实际已经接管并控制了KDL即收购完成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故，一审法院对康多利公司的此项主张，予以采信。关于黔龙公司是否应根据康多利公司的主张支付涉案收购款25397938.76元之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结合上文分析，因黔龙公司已经实际接管并控制了KDL，故，黔龙公司应当支付收购款。对于收购款的具体金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6月16日，黔龙公司通过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形式明确了以康多利公司、黔龙公司双方认定的东洲公司对KDL进行评估，以评估价格作为买断价格的方式确定黔龙公司收购KDL的收购价，而此后，黔龙公司亦作为委托人，委托东洲公司对KDL股权收购涉及的股东全部权益进行评估，该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书》表明KDL股东全部权益价值为人民币25397938.76元。康多利公司以此主张黔龙公司支付25397938.76元收购款，符合约定，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康多利公司的此项主张予以支持，对此，黔龙公司以该报告中“特别事项说明”载明的TDF仿制药品尚未通过美国FDA审批，该仿制药审核通过存在一定不确定性内容抗辩KDL的价值无法达到25397938.76元，一审法院认为，审核是否通过系黔龙公司在确定收购KDL时应谨慎考量的问题，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黔龙公司以此抗辩，不符合法律规定，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一审法院对此抗辩，不予采信。对于康多利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考虑到黔龙公司实际接收KDL的时间、主观过错等因素，并结合康多利公司主张权利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按照从康多利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5日起，以25397938.7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但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中利息应当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对于康多利公司主张的股权变更登记问题，考虑到KDL的实际注册地情况以及相关部门对域外登记的效力审核问题，一审法院对康多利公司此项主张不宜处理。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黔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康多利公司收购款25397938.76元；二、黔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康多利公司利息（以25397938.7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19年9月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康多利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7975.7元，由康多利公司负担19186元，黔龙公司负担168789.7元。本院二审期间，黔龙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八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康多利公司《评估报告书》，拟证明：（1）截至评估基准日（2014年12月31日），康多利公司持有美国康多利药业有限公司（即KDL）的股权比例为88%，其他罗小平等三方持有12%。该内容与本案《评估报告书》一致。（2）报告对长期股权投资评估价值1,249.30万元，较净值570.12万元增值率99.99%。本报告已参考了世界最领先公司的回报率作评估，在此基础上增值率99.99%。《评估报告书》采取同样评估方法，在KDL没有实质性发展的情况下，评估价值2,539.79万元，增值率达345.48%，即便美国吉列德公司也不可能有如此高的回报率，所以这个数据不具备参考性，黔龙公司当然不认可《评估报告书》的企业价值。（3）在KDL没有实质性进展的短时间内，《评估报告书》便假设“TDF仿制药品能够通过美国FDA审批并顺利量产、上市，从而在未来年度为被评估单位的收益作出贡献”，对同一不确定事项的报告态度转变巨大，黔龙公司当然不认可《评估报告书》的企业价值。（4）在康多利公司《评估报告书》中未体KDL拥有无形资产，在KDL没有实质性进展的短时间内，《评估报告书》将KDL无形资产由0调增为人民币2,400万元，TDF尚处于专利保护期，KDL的研发也没有具备可利用状态，不符合转为无形资产的条件，两份报告如此矛盾，黔龙公司当然不认可《评估报告书》的企业价值。第二组证据：《临时股东大会决议》，拟证明：（1）庄小恩代表台州复科，该决议系黔龙公司股东会决议文件，不产生黔龙公司与康多利公司形成一致意思表示的法律效果。（2）虽然同意台州复科退出黔龙公司，但是对于退出形式没有确定。在此情况下，依法不能开展对美国KDL的收购工作。（3）虽然黔龙药业同意收购美国KDL，但是对于东洲公司的评估，特别明确“评估价值须双方同时认可”，不能得出评估已经得到双方认可的结论。（4）决议第3条确定“对KDL的收购付款方式由黔龙公司与康多利公司另行约定”，即价款及价款支付方式尚未达成一致。（5）决议第4条“黔龙药业委托罗小平博士、刑金松博士与浙江康多利药业庄小恩先生对接，就收购美国KDL药业事项进行细化，并将具体方案要提交董事会审定”表明，收购工作需要进一步具体化，并且要通过董事会作为黔龙公司执行机构审定后才能具体实施。（6）本项证据系黔龙公司权力机构决议文件，该决议的民事法律行为效力不及于决议以外的第三方。并且，本项证据中关于台州复科退出黔龙公司的方式、收购具体事项、收购款、支付方式等收购核心内容尚未确定，不能得出黔龙公司与康多利公司形成一致意思表示的结论。第三组证据：《浙江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函》（2017）浙皓商律函字第2号，拟证明：（1）律师函代表台州复科于2017年2月24日作为股东单位向黔龙公司及黔龙公司其他股东作出，主张的是股东出资关系中的权利，与康多利公司无关。（2）郑重申明部分内容证明，在2017年2月24日，台州复科仍在向黔龙公司要求转让康多利股份和KDL股份，KDL仍受庄小恩实际控制。第四组证据：《浙江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函》（2017）浙皓商律函字第22-1号，拟证明：（1）律师函作出时间是2017年3月16日，其它证明内容同证据三第（1）点。（2）律师函在复函第2点强调“长期拖延已经造成台州复科的诸多严重损失，也直接影响康多利和美国KDL的生产经营和发展”。第4点强调“虽然各股东就台州复科退出和收购美国KDL已经做出了明确决议，但是，如若不是你方长期以来逾期拖延该决议，导致该决议一直不能履行”最后“再次重申”部分，台州复科重申“望你方能够尽快积极、友好的解决相关问题；持续的拖延只会造成损失的不断扩大，台州复科、康多利药业、KDL由此所遭受的一切损失将不得不要求你方承担”证明，黔龙公司没有收购KDL。第五组证据：《浙江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函》（2018）浙皓商律函字第153号，拟证明：（1）台州复科委托律师于2018年5月24日向黔龙公司出函。（2）律师函称其所依据的事实及郑重申明部分、再次重申部分证明，黔龙公司没有收购KDL。第六组证据：《关于台州复科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30%股权退出黔龙药业的议案》，拟证明：2017年8月10日，台州复科提出议案，要求收购“台州复科下属KDL”，提出放弃“GUP借给KDL的250万元人民币借款的要求偿还的权利”，证明黔龙公司没有收购KDL。第七组证据：《台州复科对8月14日邮件所列问题的回复》，拟证明：（1）回复函中载明“台州复科愿意在善意解决目前的僵局下，从大局出发，同意在此评价格下可以一定的协商，但不同意再重新评估。（以前我们同意重新评估是指康多利股权进入黔龙公司，时效超过一年需要重新评估。收购KDL的评估是去年10月份的，有效，不需再评估）。”证明，KDL收购价款未确定，是否重新评估有商议但未达成一致，黔龙公司未收购KDL。第八组证据：电子邮件收件单一份，发件单一份，拟证明：（1）证据六由台州复科工作人员通过电邮发给屈涛。发件人：咿呀记忆841533236@qq.com；日期：2017年8月11日10:34:26；收件人：屈涛tao.qu@qlpharma.com；主题：关于台州复科退出30%股份的议案；（2）证据七由屈涛向包括台州复科在内全体股东代表发送备存。发件人：屈涛tao.qu@qlpharma.com；日期：2017年8月18日18:01:57；收件人：罗小平Robert.lo@qlpharma.com……庄小恩manager@candorly.com；主题：关于如开临时董事会会议的通知文件。康多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研发产品收益具有不确定性，不能因为存在商业风险而否认双方之前以及之后的行为效力。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评估报告有效，黔龙公司也未对报告提出异议。对第三、四、五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发律师函与再对KDL的股权达成了一些约定和一致意见本身并不矛盾，台州复科在法律上也不等于康多利公司及KDL，律师函仅能证明台州复科向黔龙公司及其他股东催告双方之间的股权事宜，说明台州复科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之所以产生纠纷是因为黔龙公司不履行自身义务所致。对第六、七、八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不能证明也不能代表黔龙公司没有接管KDL，相反能够证明双方已经针对KDL股权达成了一致的意见。本院认为，对于证据1至证据8，由于康多利公司对系列证据的真实性皆予以认可，予以采信，证明的事实如事实查明部分。康多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乌当区人民法院听证笔录》，拟证明：2015年二次董事会会议纪要，第一届董事会第三次会议通知及议程，董事会决议以及黔龙药业2016、2017年各类计划方案的真实性，签署资料证明黔龙药业已接管了KDL，且2017年11月3日的股东会决议约定了黔龙公司解散并进行清算，该股东会决议上并没有台州复科签章，证明台州复科已退出黔龙药业。黔龙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该证据与康多利公司无关，康多利公司不能凭据这样一系列的决议议程文件来主张权利，也看不出黔龙公司并未接管KDL。本院认为，对于该证据，由于黔龙公司对系列证据的真实性皆予以认可，予以采信，证明的事实如事实查明部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2015年5月20日，东洲公司作出了沪东洲资评报字【2015】第0288249号《企业价值评估报告书》，该报告书上载明该公司长期股权投资净额为6,246,873.23元，其中对杭州康鸿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投资额为28万元，持股比例40%，对KDL的投资额为7,348,659.25元，账面价值为6,246,873.23元，持股比例88%。2017年2月24日，浙江皓商律师事务所向黔龙公司及工投公司、引凤公司、康泉公司、灯饰公司发了（2017）浙皓律函字第2号《律师函》，载明“2015年12月27日《发起人协议》签订后，台州复科积极履行自己的出资义务，早已做好自己名下资产的出资转让各项准备工作，并一再催告黔龙公司尽快办理资产出资转让手续，但黔龙公司一直以各种借口拖延接收康多利公司的资产转让和对KDL的认购，至今没有任何进展。”2017年3月16日，浙江皓商律师事务所向黔龙公司及工投公司、引凤公司、康泉公司、灯饰公司发了（2017）浙皓律函字第22-1号《律师函》，载明“2016年6月16日召开的临时股东大户以及做出的《临时股东决议》至今未能履行，虽然各股东就台州复科退出和收购美国KDL已经做出了明确决议，但是如若不是你方长期以来逾期拖延履行该决议，导致该决议一直不能履行……”2017年8月10日，台州复科向黔龙公司发《关于台州复科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30%股权退出黔龙药业的议案》，载明“2016年6月16日召开的贵州黔龙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同意台州复科持有的30%股权全部退出，同时黔龙公司收购台州复科下属KDL，但黔龙药业对该决议至今没有履行”。2018年5月24日，浙江皓商律师事务所向黔龙公司及清算组发了（2018）浙皓律函字第153号《律师函》，载明“依据生效的《发起人协议》以及《临时股东大会决议》，贵司应当积极履行收购KDL的义务……但自以上协议生效开始，台州复科多次发函要求贵司履行，贵司均已还在商讨为由拒绝……”还查明，2020年4月9日，乌当区人民法院对黔龙公司进行强制清算一案作出了《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灯饰公司对黔龙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其后，2020年4月7日，灯饰公司、黔龙药业、工投公司、引凤公司、台州复科、康泉公司出席了乌当区人民法院组织的听证会，会上各股东明确了系列董事会会议，黔龙公司2016年，2017年各类计划方案的真实性。2020年5月13日，乌当区人民法院作出了《决定书》，指定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担任黔龙公司清算组。再查明，黔龙公司《2016年度经营情况报告》中载明：“GUP目前主要工作业务在于承接KDL公司原有产品研发任务，为公司未来的发展做必要技术储备；黔龙公司目前有贵州黔龙医学检验中心有限公司，GUP，上海黔龙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三家子公司。”黔龙公司《2017年工作计划》载明：“美国GUP项目计划：1）继续完成TDF药品的申报（如果与康多利退出黔龙成功）……”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黔龙公司是否与康多利公司达成KDL股权转让的协议，是否应支付康多利公司KDL的股权转让款。其一，关于《发起人协议》《董事会决议》《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的性质及约束主体问题。黔龙公司认为《发起人协议》的当事人是黔龙公司的五方股东，康多利公司不是当事人，康多利公司不是与协议有关的意思表示主体，《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的意思表示的受领主体是黔龙公司股东大会，并非康多利公司，同时，作出临时股东大会决议意思表示的民事主体也是黔龙公司五方股东而不是黔龙公司，《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并不意味着黔龙公司与康多利公司已就KDL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康多利公司认为康多利公司与黔龙公司经《发起人协议》《董事会决议》《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等，已经形成了书面的合意，黔龙公司不得以经营中存在投资风险或商业风险而否认双方合意的效力。经查明，《发起人协议》为工投公司、引凤公司、台州复科、康泉公司、灯饰公司五方签订，约定：台州复科认购6000万股，认购方式为台州复科持有的康多利公司99.95%的股权，台州复科应于公司成立之日起一个月内将康多利公司99.95%的股权过户至黔龙公司名下；庄小恩应将其持有的康多利公司剩余0.05%的股权无偿转让给黔龙公司；台州复科，康泉公司承诺自公司设立之日起15日内，康多利公司应持有KDL100%的股权，并促成康多利公司将KDL100%的股权转让给黔龙公司，股权转让价款按相关财务管理制度处理。2015年12月15日的《董事会决议》中，黔龙公司董事会议定KDL变更为黔龙公司的子公司，康多利公司与KDL暂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方式。2016年6月16日，《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为工投公司、引凤公司、台州复科、康泉公司、灯饰公司五方签订，约定黔龙公司同意以KDL评估价格作为买断价格，收购康多利公司持有的KDL，并以黔龙公司和康多利公司认定的东洲公司对KDL进行评估，评估价格需双方同时认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及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约束的主体为签订合同各方，在本案中，《发起人协议》及《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均为工投公司、引凤公司、台州复科、康泉公司、灯饰公司五方签订，应约束的主体为工投公司、引凤公司、台州复科、康泉公司、灯饰公司五方，即便《发起人协议》及《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中约定了关于KDL股权转让的相关事项，也仅是五方主体之间的约定，并不因此构成黔龙公司与康多利公司就股权转让达成一致的合意。至于康多利公司实际控制人庄小恩在《发起人协议》《董事会决议》《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上签字是否能代表康多利公司与黔龙公司达成合意的问题，应当看到，在《发起人协议》及《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中，庄小恩均系代表台州复科签字，且在《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中，台州复科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对庄小恩的身份予以明确，而在《董事会决议》中，庄小恩系作为黔龙公司董事会成员参会，在无其他证据指向《发起人协议》《董事会决议》《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中康多利公司作为一方独立主体参与会议并作出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应认为康多利公司与黔龙公司对KDL股权转让事项问题并未基于《发起人协议》《董事会决议》《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系列文件达成书面协议。其二，关于《发起人协议》《董事会决议》《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的性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十九条“本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职权的规定，适用于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及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的规定，公司股东会有权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在本案中，黔龙公司股东为工投公司、引凤公司、台州复科、康泉公司、灯饰公司五方，在股东达成一致意见时有权对黔龙公司的投资计划进行调整和变更，因此可认定黔龙公司已就收购KDL事宜达成决议。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零八条第四款“本法第四十六条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职权的规定，适用于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第四十六条“董事会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二）执行股东会的决议；（三）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的规定，黔龙公司召开的系列董事会及签订的《董事会决议》应视为黔龙公司内部对《发起人协议》及《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中议定的事项进行的进一步细化从而形成的决议。其三，关于黔龙公司与康多利公司就KDL股权转让事宜是否达成口头合意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和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的规定，合同的订立可以采用各种形式，但应采取要约、承诺方式予以作出。在本案中，康多利公司虽主张黔龙公司与康多利公司已就KDL收购事宜达成口头合意，但对此举示的证据仅包括能证明黔龙公司内部已对收购KDL事宜达成决议的内部文件《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台州复科向黔龙公司及各股东方发出要求黔龙公司按《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约定收购KDL的系列律师函，并未举证证明黔龙公司对《发起人协议》及《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的议定事项进行实际履行，即康多利公司未能证明黔龙公司曾向康多利公司发出关于收购KDL100%股权要约的事实，也未提出证据证明康多利公司曾向黔龙公司发出请求黔龙公司收购KDL100%股权的要约，更未证明黔龙公司曾向康多利公司作出同意收购KDL的承诺。故此，对康多利公司“黔龙公司已与康多利公司达成关于收购KDL的口头合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四，关于黔龙公司是否与康多利公司达成关于KDL价款的合意的问题。本案中，黔龙公司认为其从未作出对同意《评估报告书》中关于KDL股权价值评估结果的意思表示，康多利公司认为东洲公司系黔龙公司所委托，黔龙公司在委托后未对东洲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书》提出异议则应认定为同意该报告的评估价格。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的规定，行为人可以以默示的方式作出意思表示，但需要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交易习惯时才应被认定为意思表示行为成立。在本案中，首先，并无相关法律规定在对公司股权进行评估的场景下不表示异议即认定为默示同意；其次，黔龙公司与康多利公司之间也并未有关于不明确表示异议则为默示同意的约定或是交易习惯。此外，根据台州复科向黔龙公司及相关股东发出的系列律师函中反复提及的“各股东就台州复科退出和收购美国KDL已经做出了明确决议，但是，如若不是你方长期以来逾期拖延履行该决议，导致该决议一直不能履行”、“贵司自《发起人协议》签订之后，一直推脱接收康多利公司的股份，并一直拖延按照《发起人协议》收购KDL”，“自以上协议（《发起人协议》《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生效开始，台州复科多次发函要求贵司履行，贵司均以还在商讨为由拒绝”等内容，可证明黔龙公司确实一直在拖延履行《发起人协议》及《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的相关内容，也未对《评估报告书》中的评估价格进行确认，据此本院认为，应认定黔龙公司未认可《评估报告书》中的评估价格。其五，关于黔龙公司是否已经实际收购并接管KDL，已事实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问题。康多利公司认为，黔龙公司召开的系列董事会会议上均对KDL的年度经营计划，年度经营情况等事项进行了决议，应认定为黔龙公司实际接管并控制了KDL，从而可以认定黔龙公司与康多利公司已事实上完成股权转让行为，故此黔龙公司应向康多利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对此，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发起人协议》中约定台州复科认购黔龙公司30%的股份，认购方式为以康多利公司99.95%的股权，该股权经东洲公司评估确认评估价值为6138.79万元，经各方同意作价6000万元入股黔龙公司，该评估价值中包括了对KDL公司的长期股权投资（账面价值为6,246,873.23元）。从以上关系可以看到，台州复科以康多利公司的股权出资黔龙公司，从而持有黔龙公司30%的股权，该出资的评估价格中包含了KDL99.95%的股权价值，而另0.05%的股权由庄小恩持有，庄小恩亦许诺将股权无偿转让与黔龙公司，也即，如《发起人协议》如约履行，台州复科出资到位，与本案有关的持股结构应为台州复科持黔龙公司30%的股份，黔龙公司持康多利公司100%的股份，康多利公司持KDL100%的股份，该持股关系直至2016年6月16日《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签订后，台州复科退出黔龙公司才产生变化。因此，在《发起人协议》签订的2015年10月27日至《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签订的2016年6月16日间，黔龙公司对KDL的管理行为应认定台州复科为履行发起人协议，将康多利公司及相应控股公司的管理权让渡到黔龙公司名下，而黔龙公司对其100%持股的全资子公司康多利公司100%持股的全资子公司KDL进行的管理行为，不因此产生黔龙公司已事实上收购KDL的效力。至于《发起人协议》还约定了台州复科、康泉公司承诺，自公司设立之日起15日内，康多利公司应持有KDL100%的股权，并促成康多利公司将持有的KDL100%股权转让给黔龙公司，股权转让价款按相关财务管理制度处理，此也仅系黔龙公司的股东对黔龙公司持股股权架构的调整行为，并不因此产生黔龙公司与康多利公司对股权转让事项已达成一致的效力，也不意味着黔龙公司已与康多利公司事实上已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之后，黔龙公司《2016年度经营情况报告》中有“GUP目前主要工作业务在于承接KDL公司原有产品研发任务，为公司未来的发展做必要技术储备”的字样，亦载明黔龙公司目前有贵州黔龙医学检验中心有限公司，GUP，上海黔龙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三家子公司。《2017年工作计划》中也有载明，美国GUP项目计划为“继续完成TDF药品的申报（如果与康多利退出黔龙成功）”。以上证据可以看出，2016年6月16日之后，黔龙公司自身的工作计划中未再继续将KDL视为其子公司，也未再审议KDL的经营行为和财务状况，而是以GUP承接了KDL的业务，无法得出黔龙公司在2016年6月16日之后对KDL公司还具有股权架构、议事决策及财务结构上的管理权的结论。至于后续黔龙公司成立GUP公司全盘承接了KDL的相关业务，继续进行TDF药物的申报，此也是因为康多利公司未彻底、顺利退出黔龙公司所致，并不能据此得出黔龙药业还对KDL具有控制权的结果。退一步而言，即便认定2016年6月16日之后，黔龙公司仍对KDL有事实上的管理控制，只是黔龙公司在故意拖延变更KDL公司股权，也不能因此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已事实上履行，理由是在本案中，在黔龙公司与康多利公司对股权转让行为、股权转让价款的合意均未达成的条件下，并不存在任何书面或口头上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不因此产生“如黔龙公司故意拖延阻止股权转让行为成就，应视为股权转让行为已成就”的效力，也不因此造成黔龙公司应支付康多利公司股权转让款的结果。综合以上要点可以看出，在本案中，虽有《发起人协议》《董事会决议》《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等文件明确了黔龙公司内部已对收购KDL达成一致，但黔龙公司并未再进一步执行相关决议，黔龙公司未对康多利公司发出收购KDL的要约或是康多利公司对黔龙公司发出收购要约而黔龙公司同意收购的承诺。虽然黔龙公司委托东洲公司对KDL的价值进行评估，但并无证据表明黔龙公司已认可了《评估报告书》中关于KDL的评估价格。因此，应认定为股权转让及股权价格的合意最终均未达成，黔龙公司无需支付康多利公司股权转让价款。如KDL认为在2016年6月16日《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签订之后，黔龙公司已失去对KDL管理权的情况下，又以GUP承接KDL的相关研发业务对KDL的正常经营管理行为造成其他损失的，KDL可另寻法律救济。综上所述，贵州黔龙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六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浙江康多利药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7975.7元，由浙江康多利药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7975.7元，由浙江康多利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朝国审判员  罗 宁审判员  李圣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韦嫣婷书记员陈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