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6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向煜，女，197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园园，四川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智林，男，195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坤，四川央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仲谋，男，196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德勇，男，196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观强，四川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向煜因与被上诉人赵智林、向仲谋、牟德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向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1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赵智林对向煜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赵智林、向仲谋、牟德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向煜从未认可案涉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且向仲谋明确表示向煜转账给赵智林是受向仲谋的委托，代付行为不是共同借款意思表示的明示，不是对借款的追认，一审据此认定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依据；2.本案借款总金额3400000元，明显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借款系以向仲谋个人名义的借款，用于向仲谋、赵智林、牟德勇三人为建设工程项目围标，向煜并不知情，赵智林没有出示过任何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 赵智林答辩称，1.本案借款发生在向仲谋与向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离婚之后向煜仍向赵智林偿还借款，该行为足以证明向煜是知道本案的债务，且愿意共同偿还该笔债务，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2.向煜、向仲谋离婚时所有财产分割给向煜，存在虚假离婚，逃避债务的嫌疑；3.向煜在向仲谋项目上负责财务，赵智林多次到宜宾与向仲谋和向煜两人协商还款事宜，两人系将所借款项用于共同经营，两人向赵智林转账还款的事实也能证明借款系两人的共同意思表示，向煜认为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也没有提交其他合法收入的来源，因此本案借款应当认定为向仲谋与向煜的夫妻共同债务。 向仲谋答辩称，本案借款的事实向煜清楚，但是不知道借款用于工程缴纳投标保证金，当时向仲谋被限制人身自由，向煜代为向赵智林还款是真实的，也有其他朋友帮赵智林还款。 牟德勇答辩称，对向煜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没有异议，二审依法裁判。 赵智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向仲谋偿还借款本金1187200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违约金自2018年9月14日起，以逾期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向仲谋承担赵智林支付的律师费50000元；3、判令牟德勇对向仲谋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向煜与向仲谋承担共同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牟德勇、向仲谋、向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5日，赵智林向向仲谋转款2000000元。2015年6月15日，赵智林（甲方，出借人）与向仲谋（乙方，借款人）、牟德勇（丙方，保证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因承揽建设工程项目需要资金周转向甲方借款，丙方愿意以个人资产以及承包的工程项目为乙方的借款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乙方向甲方借款125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6月16日至2017年6月15日止，分三次还款，第一次还款日期为2016年1月31日，还款金额为2600000元；第二次还款日期为2016年6月15日，还款金额为5000000元；第三次还款日期为2017年6月15日，还款金额为4900000元。如乙方逾期未还款，则每逾期一日按应还款金额每日千分之四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丙方愿意以本人资产以及由其负责承建的中核建中核燃料公司职工集资房项目为乙方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逾期还款的违约金或赔偿金、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合同签订后，2015年11月16日，赵智林向向仲谋转款1400000元。后向仲谋于2016年3月16日至2018年9月13日期间分7次向赵智林转款1792800元；向煜于2018年1月8日分两次合计向赵智林转款300000元、于2018年4月28日向赵智林转款20000元，于2018年8月8日向赵智林转款100000元，共计转款420000元。后赵智林向向仲谋催收剩余款项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庭审中，赵智林陈述称，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借款金额为12500000元，但赵智林实际向向仲谋支付的借款为3400000元，其向向仲谋出借借款后，向仲谋和向煜分11次共向赵智林偿还借款2212800元，尚欠赵智林借款1187200元。 另查明，向煜与向仲谋于1998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7月16日登记离婚。赵智林为向向仲谋主张还款，花费律师费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赵智林与向仲谋、牟德勇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合同签订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真实有效，各方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执行。因合同签订的出借借款金额为12500000元，但赵智林实际向向仲谋转款的金额为3400000元，故赵智林与向仲谋之间形成3400000元的借款合同关系。赵智林向向仲谋出借借款3400000元，向仲谋理应向赵智林足额偿还，现向仲谋未向赵智林足额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庭审中双方认可向仲谋已向赵智林偿还借款金额为2212800元，未偿还借款为1187200元，故对赵智林要求向仲谋偿还其剩余借款1187200元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如向仲谋逾期未还款，则每逾期一日按应还款金额每日千分之四向赵智林支付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一审法院对赵智林要求向仲谋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之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违约金从赵智林主张的2018年9月1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关于赵智林主张的律师费，因赵智林与向仲谋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对律师费予以了约定，且赵智林为主张本案债权确实花费律师费50000元，故对赵智林要求向仲谋支付其律师费50000元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牟德勇为向仲谋所欠赵智林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故牟德勇应对向仲谋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向煜与向仲谋于1998年登记结婚，于2018年7月16日登记离婚，赵智林于2015年向向仲谋提供借款，该借款发生于向仲谋与向煜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赵智林向向仲谋出借借款后，向煜四次向赵智林偿还款项共计420000元，向煜对赵智林向被告向仲谋出借借款3400000元之事实清楚，并予以了认可，故向仲谋所欠赵智林的借款应认定为向仲谋与向煜的夫妻共同债务。赵智林要求向煜作为共同债务人偿还向仲谋所欠赵智林的前述债务之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向仲谋称，赵智林于2015年5月25日向其转款的2000000元，转款时间发生在借款合同签订时间2015年6月15日之前，该笔款项并非因借款合同而产生的借款，且赵智林向向仲谋所转包括该2000000元在内的共计3400000元款项，系赵智林与向仲谋、牟德勇之间合伙做工程项目的合伙费用，赵智林将该3400000元转给向仲谋，系交由向仲谋进行财务管理，而并非基于借款合同由赵智林向向仲谋支付的借款。关于向仲谋的该主张，因其未举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向仲谋、向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智林偿还借款本金11872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1872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9月14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向仲谋、向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智林支付律师费50000元；三、牟德勇对向仲谋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赵智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34元，由向仲谋、牟德勇、向煜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2018年4月29日，向煜向赵智林转账80000元。 在向煜、向仲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曾共同承包食堂、经营超市、酒店，所有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向煜是否应对就向仲谋欠付赵智林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向煜上诉主张其向赵智林转账系受向仲谋的委托，不是对借款的追认，也没有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规定，在本案中，首先，在向煜与向仲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煜就案涉借款向赵智林多次还款，且在二人离婚后，向煜仍向赵智林偿还款项。对此，向煜主张其向赵智林还款仅系因为受向仲谋委托，并没有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但向煜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赵智林知晓向煜向其还款仅系代向仲谋还款，而不是基于夫妻共同债务为进行的还款。其次，向煜知晓向仲谋向赵智林借款的事实，且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煜、向仲谋二人均在向赵智林还款，虽然向煜、向仲谋陈述向煜向赵智林偿还的款项系作为向仲谋向向煜的借款，但向煜与向仲谋之间的约定系夫妻内部关系，并不能依此对抗外部债权人，故向煜的还款行为应视为事后对案涉借款追认的意思表示，案涉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再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借款金额巨大，但是依据向煜、向仲谋的陈述，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曾共同承包食堂、经营超市、酒店，所有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故此，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仲谋从事工程产生的收入应为夫妻共同财产，由此产生的债务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向煜并未举证证明其没有享受向仲谋从事工程经营的收益。另外，向煜辩称2012年之前家庭经济是二人共同收支，在向仲谋去宜宾从事工程之后双方经济便分开，但向煜并未对此举证证明，亦未证明赵智林对此事明确知晓，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向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6078.21元，由向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 小 丽 审判员 王 晓 川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余 梦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