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04民初2592号原告：王嘉利，女，1979年出生，汉族，兰州市西固区水务局职工，住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俊利，甘肃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龙，甘肃诺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住所地兰州市西固区。法定代表人：尹兰宁，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屹，男，该医院医管科科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烨，甘肃和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四〇医院（原中国人民解放军兰州军区兰州总医院），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法定代表人：向大伟，该医院院长。委托书诉讼代理人：熊健庭，男，该医院安全办助理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刚，甘肃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嘉利与被告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西固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四〇医院（以下简称九四〇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嘉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俊利，被告西固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屹、李虹烨，被告九四〇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健庭、王吉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嘉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西固医院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96351.22元（其中：误工费21321.9元，护理费15478.12元，营养费32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残疾赔偿金47931.2元，鉴定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2.判令被告九四〇医院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7455.46元（其中：误工费23217.18元，护理费16109.88元，营养费48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35948.4元，鉴定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2016年2月因摔倒致膝关节扭伤，2016年3月入住西固医院，3月22日行右膝关节镜检查半月板修整清理术。出院后，原告右膝关节没有痊愈，于同年8月4日入住九四〇医院，8月8日行右膝关节探查清理右膝关节松解术+取同侧半腱肌股薄肌右侧髌韧带重建术，术中发现右侧髌韧带断裂。2017年原告到北京积水潭医院进行检查，该医院医生告知原告右膝关节半月板没有损伤，无手术必要。之后，原告多次找两被告协商解决该问题无果后，于2017年将西固医院诉至法院，因西固医院表示愿意协商解决，原告撤诉，但后来与西固医院及九四〇医院并未协商一致。原告委托甘肃仁龙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甘仁法司【2019】临鉴字第180号鉴定意见（以下简称180号鉴定意见）：1.西固医院医疗行为与原告损伤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导致右膝关节功能严重丧失的因素之一，其参与度比例划分为40%；2.九四〇医院医疗行为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导致右膝关节功能严重丧失的因素之一，其参与度比例划分为30%；3.原告原有基础疾病是导致右膝关节功能严重丧失的其他因素之一，其参与度比例划分为30%；4.被鉴定人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就此，原告向两被告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被告西固医院辩称，一、西固医院对原告的诊疗行为符合医疗规范，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出具的甘天鉴[2019]临鉴字第452号鉴定意见（以下简称452号鉴定意见）认为我院未尽的告知义务不属于医疗过错。根据该鉴定意见，我对原告右膝关节半月板损伤等进行的诊疗行为无过错，仅在原告出院时未告知其后期需加强膝关节功能锻炼。首先，该告知事项在术后查房记录中有记载，证明我在原告术后已明确告知，原告应当知道其出院后仍应适当加强膝关节功能锻炼。其次，根据《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术后加强功能锻炼的告知不属于必须告知的医疗风险。二、原告提出的赔付项目及金额应当依据鉴定结论并符合法律规定。1、原告伤残等级为十级，我院对其损害后果的参与度为20%，应按此计算原告伤残赔偿金，其他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按20%参与度计算。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与残疾赔偿金系重复计算。2、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被告九四〇医院辩称，一、九四〇医院对原告的诊治行为符合医疗规范，不存在医疗过错。原告2016年在第一被告处接受治疗，术后5个月因为恢复不理想，在九四〇医院接受继续治疗，经过诊查，发现膝关节髌韧带断裂，向原告告知病情并进行了手术恢复治疗。术后，原告的病情较之前明显好转，手术后的注意事项和手术中的风险已经向原告告知。原告陈述的半月板受伤情况是在来九四〇医院之前就存在的情况，与九四〇医院的诊疗行为没有必然联系。二、根据侵权责任法的法律规定，医疗损害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九四〇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或其目前所受损害与九四〇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原告请求九四〇医院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责任。三、原告诉状中与手术有关的诉请存在重叠和反复计算。综上，请求法庭查明事实，驳回原告对九四〇医院的所有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原告2016年3月21日因外伤后右膝关节持续疼痛，前往西固医院门诊就诊，门诊行右膝关节MR检查，初步诊断为：右膝关节外侧半月板前脚水平撕裂，右膝关节腔、髌上囊积液，右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之后西固医院以“右侧膝关节创伤性关节炎”收治原告，并于2016年3月22日行“右侧膝关节关节镜清理术”，术中、术后诊断为“右侧膝关节半月板损伤、右膝关节软骨剥脱、右侧膝关节韧带损伤”，2016年3月29日原告出院。2016年6月14日原告上楼时发生右膝部扭伤，伤后右膝部疼痛、肿胀、屈伸受限，虽经中药敷贴治疗，肿胀消退，但仍右膝疼痛及屈伸活动受限，2016年8月4日原告前往九四〇医院就诊，门诊以“右膝关节镜术后纤维强直”收治入院。2016年8月8日九四〇医院对原告行“膝关节镜下右膝关节探查清理、右膝关节松解术、取同侧半腱肌股薄肌右侧髌韧带重建术”。术前诊断：1.右膝关节强直；2.右膝关节骨质疏松。术后诊断：1.右侧髌韧带断裂；2.膝关节骨质疏松；3.右膝关节内滑膜炎。2016年8月15日原告出院。嗣后，原告自行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以“原告损伤后果与西固医院诊疗有直接因果关系”的鉴定结论为据，于2017年8月14日将西固医院诉至本院，要求西固医院承担医疗损害的赔偿责任。诉讼中，西固医院申请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甘肃仁龙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甘仁法司[2017]临鉴字第865号鉴定意见（以下简称865号鉴定意见）：王嘉利髌韧带断裂与西固医院诊疗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其后，原告撤回诉讼。2019年6月12日原告再自行委托甘肃仁龙司法鉴定中心作出180号鉴定意见：1.西固医院医疗行为与原告损伤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导致右膝关节功能严重丧失的因素之一，其参与度比例划分为40%；2.九四〇医院医疗行为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导致右膝关节功能严重丧失的因素之一，其参与度比例划分为30%；3.原告原有基础疾病是导致右膝关节功能严重丧失的其他因素之一，其参与度比例划分为30%；4.被鉴定人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据此，原告再次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西固医院、九四〇医院对原告的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原告身体之损伤是否和西固医院、九四〇医院的诊疗行为有因果关系？西固医院、九四〇医院是否对原告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法规标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制定机关全国人大常委会效力等级法律公布日期2009.12.26时效性现行有效》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医疗损害侵权赔偿责任构成适用医疗机构对患者的诊疗行为有过错且过错与患者之间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之原则。医疗活动具有高度专业性，医疗科学属于生命科学领域，具有相当复杂性并同时具有一定的风险性，故对于医疗纠纷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并构成医疗损害赔偿，司法实践中尚有赖于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具有医疗纠纷鉴定资质的专门机构做出鉴定。本案中，原告以证据之180号鉴定意见主张西固医院、九四〇医院应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两被告对该180号鉴定意见持异议，本院经审核认为，出具该180号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为甘肃仁龙司法鉴定中心，该鉴定中心在2017年8月原告首次进行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诉讼时，曾经西固医院申请、本院委托，出具865号鉴定意见，865号鉴定意见与180号鉴定意见，结论截然相反，故此，本院认为同一鉴定机构对同一鉴定事项出具结论相左的两份鉴定鉴定意见，其鉴定意见不足为信，因此本院对原告提交的180号鉴定意见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西固医院、九四〇医院申请，本院委托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作出甘天鉴[2019]临鉴字第452号鉴定意见（以下简称452号鉴定意见）：“1.西固医院、九四〇医院对王嘉利的诊疗过程均存在过错。2.九四〇医院的诊疗过错与王嘉利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西固医院的诊疗过错与王嘉利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20%。3.王嘉利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原告对452号鉴定意见持异议并对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是否有医疗过错鉴定资质提出质疑，认为该鉴定机构在《国家司法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名册甘肃省分册》记载中没有申报参加或者参加通过“医疗过错”项目的能力验证，原告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经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函复及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显示：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2018年3月8日取得甘肃省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资质认定证书》，2018年6月28日获准甘肃省司法厅颁发的《司法鉴定许可证》，业务范围：法医临床、法医物证，452号鉴定意见鉴定人蒋华、胡文启是甘肃省司法厅核准的“法医临床类”司法鉴定执业人员。《司法鉴定执业分类规定(试行)》第五条规定“法医临床鉴定：运用法医临床学的理论和技术，对涉及与法律有关的医学问题进行鉴定和评定。其主要内容包括：人身损伤程度鉴定、损伤与疾病关系评定、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程度评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评定、劳动能力评定、活体年龄鉴定、性功能鉴定、医疗纠纷鉴定、诈病(伤)及造作病(伤)鉴定、致伤物和致伤方式推断等。”，本案所涉鉴定内容系涵盖于法医临床鉴定项下的医疗纠纷鉴定，至于原告提出的鉴定机构没有参加甘肃省司法厅组织的能力验证及是否通过能力验证，是鉴定机构的行政管理部门对鉴定机构进行的行政管理行为，鉴定机构是否因此丧失鉴定资质要取决于行政管理部门是否注销鉴定机构的鉴定资质，本案中，原告并没有证据证明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及其鉴定人蒋华、胡文启“法医临床类”鉴定资质被注销，或有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故本院认为452号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证据。根据鉴定意见，本院确认西固医院对原告的诊疗行为有过错，过错程度与王嘉利损害后果因果关系参与度为20%，因此，应承担与此相适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九四〇医院对王嘉利的诊疗过程虽存在过错但与原告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因此不承担原告的损害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结合本案事实及原告的诉讼请求，因九四〇医院不承担原告的损害赔偿责任，故对原告针对九四〇医院的损失请求不再赘述，对原告针对西固医院的各项请求认定如下：对于误工费，原告诉请西固医院承担原告在西固医院住院治疗8天及原告入住九四〇医院治疗前一天共计135天的误工费21321.9元。本院认为，原告自西固医院出院后确未再复工，这中间虽亦有原告自身原因造成误工损害结果扩大，但是从452号鉴定意见来看，原告在西固医院进行的膝关节镜手术，易出现膝关节强直等后遗症，因此需要手术医院强化告知患者术后加强膝关节功能锻炼事宜，但因西固医院在原告出院时，未能告知该事项，加之确实发生原告出现膝关节强直二次住院治疗持续误工情形，所以本院对原告计算误工期间的方式予以采信，原告是有固定工作人员，应按照其工作单位出具的证明计算其误工费，经分析计算，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数额21321.9元在根据单位证明核算的误工数额之内，故本院予以采信。对于护理费，原告诉请西固医院承担原告在西固住院8天及出院90天，共计98天的护理费15478.12元，考虑原告患病状况及已构成十级伤残的现实情况，本院对原告计算护理费的时间予以支持，但原告计算护理费数额所依据的2019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人均工资标准57651.00元/年，已被《2020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调整为45012.00元/年，本院按照2020年的标准重新核算为12085.41元。对于原告诉请营养费320元，本院按照原告住院8天，每天20元计算营养费为160元。对于交通费原告诉请500元，原告未提交证据佐证，本院酌情考虑交通费300元。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诉请8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结合原告住院治疗8天及兰州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100元的标准计算，原告诉请8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伤残赔偿金原告诉请47931.2元，根据452号鉴定意见，原告十级伤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按照2020年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323.4元/年计算原告残疾赔偿金为64646.8元。对于原告诉请的鉴定费5000元，因180号鉴定意见系由于鉴定中心自身存在重大过错而不能作为原告证据使用，鉴定费用原告主张被告承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与出具180号鉴定意见的鉴定中心另行解决。对于精神抚慰金原告诉请5000元，本院酌情考虑支持3000元。以上各项误工费21321.9元、护理费12085.41元、营养费160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残疾赔偿金64646.8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102314.11元，西固医院承担20%，即20462.82元。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988元、鉴定人出庭费用200元，合计2188元（均已由原告预交），西固医院负担20%，即438元，其余由原告自行负担。另，西固医院、九四〇医院主张其向鉴定机构交纳鉴定费用12400元由原告分担，对此本院认为，该费用为被告各自为证明各自是否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付出的举证成本，要求原告分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嘉利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20462.82元；二、驳回原告王嘉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988元，鉴定人出庭费用200元，合计2188元（均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王嘉利负担1750元，兰州市西固区人民医院负担43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祯圆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久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