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甘01行终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司烨（曾用名：司连双），男。法定代理人司长顺（司烨之弟）。委托代理人刘进忠，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城关区民政局，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庆阳路132号。法定代表人张鹏，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吴国栋，该局婚姻登记服务中心负责人。委托代理人史明红，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秀贞，女。上诉人司烨因民政行政登记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行初23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司烨的法定代理人司长顺及委托代理人刘进忠，被上诉人兰州市城关区民政局（以下简称城关区民政局）的委托代理人吴国栋、史明红，原审第三人王秀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将司烨传唤到庭，经询问，其虽持有精神残疾为三级的残疾证，自称个人生活能力有限，只能做到简单的思想情感交流，劳动能力丧失，智力与正常人相比存在一定差异，但其具备基本语言表达能力，其个人能够清晰表达2017年9月25日与王秀贞自愿办理离婚一事，只是自称当时没有实质考虑离婚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依据该规定，自2017年9月25日司烨与王秀贞办理离婚登记之日起算，本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司烨提起的诉讼，应不符合起诉的条件，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司烨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上诉人司烨上诉称，第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本案未经开庭审理，未经举证、质证、法庭辩论，两名人民陪审员均未到场，仅通过一名审判员询问上诉人，就认定案件事实，作出一审裁定违反公开审理原则。且一审法官通过询问上诉人就推翻了上诉人精神残疾的认定，显然不符合法定程序。第二，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审判人员询问了上诉人，上诉人回答的是关于协议离婚时的回忆，“其个人能够清晰表达2017年9月25日与王秀贞自愿办理离婚一事”仅仅是审判人员对上诉人现在精神状态的主观判断，不能当然地推断上诉人与王秀贞办理离婚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一审裁定以法官对上诉人今年的询问断定上诉人两年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也有悖常理。上诉人系无行为能力人，根本不能预见离婚的后果。第三，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2014年8月20日，兰州市残疾人联合会给上诉人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证》，确认上诉人为精神残疾三级，王秀贞为监护人。2019年8月23日，上诉人起诉时，王秀贞拒不担任监护人，兰州市残疾人联合会将上诉人的监护人变更为司长顺。上诉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行政行为作出后，其本人知道并不能当然开始计算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而应当从变更后的监护人司长顺知道时开始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自司长顺知道离婚登记之日起尚未超过一年，上诉人起诉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上诉人的起诉期限应当自司长顺知道上诉人离婚登记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上诉人至今为三级××人，符合“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的情形，上诉人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综上，请求判令撤销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行初232号行政裁定，改判撤销兰州市城关区民政局Ｌ620102-2017-002468离婚证，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城关区民政局辩称，第一，上诉人在2017年9月25日办理离婚登记时，言谈举止正常、精神状态也正常，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上诉人提交了自愿离婚登记协议书、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结婚登记复印件等材料，并且在监护人面前签署了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城关区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根据提供的材料办理了离婚登记，程序合法。第二，在办理离婚登记时，上诉人行为举止正常，并且在一审法院询问过程中，上诉人的回答能够清晰的表达在2017年9月25日与王秀贞自愿办理离婚一事，只是说当时没有实质性的考虑，说明上诉人当时对办理离婚登记是知情的，完全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知道相关法律后果。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应该通过司法鉴定程序认定，当时的婚姻登记人员根本没有能力去判别上诉人是不是精神正常，当时通过肉眼观察，上诉人确实跟常人没有差异。第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2017年9月25日办理离婚登记时精神正常，完全知道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一年的起诉期限，应当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虽然未开庭审理，但进行了询问，程序合法，不存在任何瑕疵。原审第三人王秀贞无陈述意见。189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司烨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而2018年2月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司烨在2017年9月25日与王秀贞办理离婚登记时已经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其于2019年8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前述新旧司法解释对于同一起诉期限作出了不同的规定。首先，司烨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了二年的起诉期限，因此，适用一年起诉期限违反了“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亦有悖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的制定初衷。其次，从有利于保护行政相对人行使诉权的原则考虑，被诉行政行为作出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起诉期限较长，本案也应适用该司法解释有关二年起诉期限的规定。因此，司烨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一审法院以司烨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另外，关于上诉人司烨提出的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或者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根据这一规定，人民法院对于不需要调查核实相关事实即可判断不符合起诉条件的，经过阅卷、调查或者询问当事人，可以不开庭审理。因此，上诉人司烨的这一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司烨以兰州市残疾人联合会给其颁发的精神残疾为三级的《残疾人证》，证明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主张。首先，并无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患有精神残疾三级的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不能辨认或者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其利害关系人或者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认定该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五章第四节对“认定公民无民事行为能力、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案件”的程序作了明确规定。上诉人司烨如认为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由其利害关系人向人民法院申请认定。因此，对上诉人司烨提出的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司烨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行初232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审判长  王洋审判员王海燕审判员杜占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殷铭徽书记员杜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