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0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越秀北路1-53号112房。责任人：韩洪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阳，广东为峰（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广东为峰（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思凯，男，199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樟树市。上诉人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一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思凯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3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一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王思凯向一嗨公司支付续租车费用共计9692元(续租车期间自2017年8月18日起计至2017年11月14日止，续租费用合计为19420元，再扣除王思凯己支付金额9728元)及滞纳金14421.70元(以9692元为基数，按每日3‰标准计算，自2017年11月15日起计至王思凯实际清偿赔偿费用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25日，共计496天)；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思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思凯与一嗨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一嗨公司已在业务开展过程中实行无纸化操作。在客户进行网络预约下单后，客户需要亲自到一嗨公司门店提车；提车前，一嗨公司会对其身份信息和驾驶资格进行核对；核对无误后，由客户刷卡支付费用，验车后在电子终端设备上进行电子签名并提车。在此过程中的相应文件最终以数据电文的形式被保存下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的规定，数据电文能够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可以作为有效的证据使用。一嗨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服务手册》、《一嗨租赁合同通用条款》以及《一嗨租赁合同专用条款》、《一嗨验车单》等文件系数据电文的打印件，在上述系列文件中均有王思凯的电子签名，应当属于有效的证据。《一嗨租赁合同专用条款》+《一嗨验车单》+《一嗨租赁合同通用条款》+《服务手册》是一套完整的合同，王思凯在具名落款处进行电子签名即已表明其接受并同意条款要求，事实上，王思凯在一审中尚提交了王思凯的驾驶证复印件及系统截图，清晰显示王思凯通过其名下的银行卡支付租车款项的事实。同时，《一嗨验车单》是一嗨公司向王思凯交付案涉车辆时形成的文件。该文件已显示一嗨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向王思凯交付了案涉车辆，王思凯亦于当日接收了一嗨公司所交付的车辆，基于王思凯签字确认实际接收并使用车辆的事实亦可以认定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就车辆租赁事宜达成合意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嗨公司在二审中提交案涉租车平台APP上租车下单的整个流程公证书，用于证明案涉车辆的租赁过程及电子签章的有效性，且一嗨公司可在二审庭审时当庭演示案涉租车APP的内容及一嗨公司自驾后台系统。（三）王思凯应依法承担责任。一嗨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中还包括王思凯的驾驶证以及银行卡支付记录等重要信息。这些信息都是他人不能轻易掌握的信息。一嗨公司作为一家在全国范围内提供租车服务的大型企业，不可能也不会非法获取王思凯的信息并据此要求王思凯承担其不应承担的责任。在一嗨公司提交的证据已初步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情况下，王思凯应当提交相反证据进行反驳，否则应依法承担支付相应租车费用的责任。本案中王思凯接收并使用案涉车辆，但未依约及时归还车辆并支付相应的租车费用，已构成违约。综上所述，一嗨公司及王思凯之间存在切实的租赁合同关系，且王思凯至今未支付相应的租车费用，故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以维护一嗨公司的合法权益。王思凯未到庭答辩。一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思凯支付超期租车费及保险费共计9692元（续租车期间自2017年8月18日起计算至2017年11月14日止，续租费用合计19420元，再扣除王思凯已支付金额9728元）；2.判令王思凯支付滞纳金14421.70元（以王思凯所欠租车费用9692元为基数，按每日3‰标准计算，自2017年11月15日起计至王思凯实际清偿赔偿费用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25日，共计496天）；3.判令王思凯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嗨公司为证明其与王思凯成立车辆租赁合同关系，提交了承租方记载为王思凯、出租方记载为一嗨公司的《一嗨租赁合同专用条款》《一嗨验车单》《一嗨租赁合同通用条款》及《服务手册》，虽有王思凯字样的签名，但均无原件。一嗨公司主张上述协议是王思凯在APP上签名确认的，故无原件，但一嗨公司未能当庭出示APP展示上述协议。此外，一嗨公司还提交了其内部系统截图，显示费用缴纳情况，其中2017年8月17日10时46分通过微信支付229元，2017年8月29日0时通过信用卡（卡号：62×××72）预授权支付3000元，2017年9月1日17时46分通过信用卡（卡号：62×××09）消费1000元等。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告知一嗨公司因其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原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嗨公司应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提交补充证据，但其至今仍未提交银行转账流水等证据印证上述缴费信息或其他补充证据。一嗨公司还提交了其单方制作的《续租租车单》及《用户补充信息表》、王思凯的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机动车登记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佛山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一嗨公司）于2019年3月2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机动车登记证显示该车的所有人为佛山一嗨公司。保险单显示该车被投保了自2017年1月4日至2019年1月3日期间的交强险。《情况说明》载明，佛山一嗨公司确认其为粤Ｅ×××××号车的所有权人，其同意由一嗨公司对该车辆代为管理、出租、运营等行为，在此过程中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由一嗨公司承担，一嗨公司针对第三方违约或侵权行为有权以自己名义或委托律师等第三方采取包括但不限于调查取证、提出索赔、谈判和解、提起诉讼、申请强制执行、获得赔偿等在内的各种法律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一嗨公司主张其与王思凯之间存在车辆租赁合同关系，应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嗨公司主张其所提交的《一嗨租赁合同专用条款》《一嗨验车单》《一嗨租赁合同通用条款》及《服务手册》因是通过APP签订的，故无原件，但其又未能在庭审中出示APP展示协议原始情况。一嗨公司提交的缴费情况记录，仅为一嗨公司内部系统的截图，在一审法院释明下，其亦未能提交银行转账流水等证据印证上述缴费信息或其他补充证据印证双方存在车辆租赁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嗨公司提交的协议复印件及一嗨公司内部系统缴费情况截图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对于一嗨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5日判决：驳回一嗨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3元，由一嗨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一嗨公司提交三份公证书，拟证明用户从下载租车APP、注册账号、选择车辆、提交订单、支付租赁费用、取车、还车的整个环节，用户在APP上的电子签名是可以当庭操作并出示给法庭，用于以证明双方的租赁合同中电子签名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并当庭进行演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嗨公司（出租方）与王思凯（承租方）签订《服务手册》，约定一旦签署《一嗨租车通用条款》、《一嗨租车合同专用条款》、《一嗨验车单》及本服务手册（以下称全部租车文件）中任一文件，均视为承租方完全理解并同意全部租车文件的所有约定；1.事故处理：a.如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承租方须①垫付维修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车辆维修费、清障费、施救费、拖车费及停车费等，一嗨租车向保险公司实现理赔后扣除承租方应当承担费用后返还）；②支付车辆经营损失；③支付车辆贬值损失；④支付本手册1.1保险说明相关列表中列明的承租方须承担的赔付额度内的损失；⑤垫付事故中第三方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物损、医疗费、残疾/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精神抚慰金等，一嗨租车向保险公司实现理赔后扣除承租方应当承担费用后返还）；⑥承担保险说明列表中列明的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以外的损失；b.如车辆被盗抢或报废的，承租方须自承租车辆之日起持续支付租赁费用至公安部门立案或车辆管理部门出具报废证明之日止；……2.交通违章：承租方应为车辆租赁期间产生的交通违章承担法律责任（无论该等违章是否由承租方本人直接造成），并应主动予以处理，违章以一嗨租车在各地交警部门（包括但不限于各地交管部门及相关网站等）查实的记录为准；……如所有车辆保证金及违章押金扣除后不足以抵偿全部损失的，一嗨租车有权根据实际损失情况向承租方追偿；一嗨租车在承租方支付的违章押金或保证金中扣除以上费用之后将余额退还（如有）。如相应款项或承租方在一嗨租车处预存的款项不足的，承租方同意一嗨租车自行或通过第三方机构、承租方发卡机构或其他合法方式，从承租方银行卡、消费储值卡及其他任何支付款项中直接扣划，或承租方自行将欠款汇至一嗨租车指定账户……4.1超期租赁：承租方未按《一嗨租车单》约定时间归还车辆，也未获得一嗨租车同意续租的，视为承租方违约，须向一嗨租车足额支付超期租赁费用，超期租赁费用还包括保险费用、GPS费用等其他按日收取的费用；5.3保证金的支付：租期在15天以内的单次订单，车辆保证金以银行卡预授权（冻结银行卡金额）或消费等方式支付；租期在15天以上的单次订单，车辆保证金以银行卡消费等方式支付。该协议所附《一嗨租赁合同专用条款》载明王思凯承租车牌号为粤Ｅ×××××的大众斯柯达野帝车，取车时间2017年8月17日12:00，还车时间2017年8月18日12:00；手续费30元，基本保险费45元/天，车辆租赁费均价94元/天，订单总金额229元，网上支付229元。协议所附《一嗨租赁合同通用条款》载明出租方有权根据《一嗨租赁合同专用条款》、《一嗨租赁合同通用条款》及《一嗨验车单》中任一文件向承租方收取包括车辆租赁费在内的所有款项，任何款项未在约定期间内结清的，不视为出租方放弃相关权利；出租方有权自双方其他车辆租赁服务中的未结款项中直接扣除，或依照其他约定方式向承租方收取；承租方应当在使用车辆前支付车辆租赁费、基本保险费、车辆保证金、手续费、GPS服务费等费用，并及时支付违章押金等各类款项；如承租方未能及时、足额支付租赁费用，应当按照应付而未付费用的千分之三的标准向出租方支付滞纳金至所有费用结清之日止；如承租方存在违约情形，出租方有权从承租方支付的车辆保证金或违章押金中直接扣除相关费用，再根据实际损失等情况向承租方追偿或退还余额。二审另查明，依据一嗨公司提交的支付信息，王思凯2017年8月17日10时46分通过微信支付229元，2017年8月29日0时通过信用卡（卡号：62×××72）预授权支付3000元（未复核），2017年9月1日17时46分通过信用卡（卡号：62×××09）消费1000元（未复核），2017年9月5日10:21分通过信用卡消费1000元（未复核），2017年9月5日12:58分通过信用卡消费1461元（未复核），2017年9月11日00:00分通过余额支付67元（未复核），2017年9月22日13:00分通过信用卡消费3000元（未复核），2017年10月3日13:26分通过信用卡消费1000元（未复核），2017年10月4日16:18分通过信用卡消费1000元（未复核），2017年10月8日16:25分通过信用卡消费1200元（未复核）。以上合计12957元。再查明，一嗨公司提交其租车后台系统截图，自认王思凯已于2017年11月14日将涉案车辆交回。本院认为，《服务手册》及《一嗨验车单》、《一嗨租赁合同专用条款》、《一嗨租赁合同通用条款》等租车文件系一嗨公司、王思凯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嗨公司要求王思凯支付逾期租车费用及滞纳金是否应予支持。一嗨公司出租的车辆的所有权人明确同意由一嗨公司全权处理与车辆相关的权利义务，故一嗨公司与王思凯之间的车辆租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王思凯应依约向一嗨公司支付车辆使用费。根据《一嗨租赁合同专用条款》，订单总金额229元，基本保险费45元/天，车辆租赁费均价94元/天，合计租金为139元/天。一嗨公司二审确认王思凯于2017年11月14日归还涉案车辆，王思凯在逾期归还车辆期间即2017年8月19日-2017年11月14日（共88天）应付的租金为12232元（139元×88天），加上订单租金229元，王思凯总计应向一嗨公司支付12461元（12232+229=12461）。根据一审一嗨公司提交的支付信息，王思凯总计已向一嗨公司支付租金共计12957元，一嗨公司主张王思凯通过信用卡预授权3000元已经撤销，款项已经返还至王思凯账户，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现王思凯已支付金额已经超出了应付金额，故一嗨公司要求王思凯支付车辆租赁费用9692元及滞纳金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3元，由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沙宇航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