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5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亿森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珠玑村东（铁道口）104号。法定代表人：王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迪军，山东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莲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青年南路408号。法定代表人：毛明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春，山东新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亿森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莲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莲华公司）凭样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亿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3张出库单载明货款的主张错误。一、《合同法》第158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供货合同》第四条、第五条及《委托书》的说明，表明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或其指定人员刘某通知将木材送至工地后，在数量、规格上，由指定的工地人员进行验收，验收标准的把控上，由刘某签字作为结算依据。合同履行中，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于2015年11月5日、2015年11月22日、2016年3月31日分三次向被上诉人的烟台大学工地供货；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于2015年12月25日、2016年1月2日、2016年4月1日和2016年4月7日分四次向被上诉人的文登工地供货。供货到烟台大学工地和文登工地后，均由被上诉人指定的工地人员进行当场验收并签字，刘某并没有及时签字，过错在被上诉人(刘某)。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应视为上诉人所供货物数量、质量符合约定。二、从2015年11月5日至2016年4月7日，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供货七次，每次供货后，刘某均应及时签字确认，但刘某迟迟不予确认。直到供货完毕后的2016年7月6日，上诉人找到刘某要求签字结算时，刘某才答应将7张出库单拿走，说是公司作账后付款或顶房。可时间一拖，就拖到了2018年10月16日，上诉人再次找到刘某要求签字结算，刘某仅在上诉人留存的烟台大学工地的3张出库单和文登工地1张出库单上签字。对文登工地另外3张出库单拒不签字确认，不签字的原因：“是林强、林忠的工地，我去点数不方便，太远了”。当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指示将货物全部送到指定工地(包括烟台大学工地、文登工地)，被上诉人指定的工地人员进行了当场验收且货物已经使用在被上诉人的工地后，刘某本应当时或事后及时签字确认，直到供货完毕后的2018年10月16日才有选择性地签字，刘某存在过错，违反《合同法》第158条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0条规定：“合同法第158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所有供货材料必须有委托人签字后有效错误。二审庭审调查时，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本案中虽有《委托书》，但实际履行时必须由委托人签字后有效的约定，即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电话后送货，被上诉人接收人签字，被上诉人统一收取出库单签字。如果被上诉人主张林强、林忠签字的出库单并非其认可，则不会收取原件，又一并向上诉人出具收条。被上诉人选择性对出库单签字，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送货到被上诉人指定工地，林强、林忠及相关人员签字确认，签字人员此前也作为被上诉人指定人员接受过货物，被上诉人也认可并同意结算相关出库单，林强、林忠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及证据采信错误，支持了上诉人的部分主张，对其余货款及利息部分不予支持，但在判决主文未予以表述，属漏判，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莲华公司答辩称，一审调查上诉人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没有加盖公司的公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委托书载明所有供货材料必须由委托人签字后有效，委托人是被上诉人公司的刘某，受托人是林强、林忠。林强、林忠在文登另有工地，他们收货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一审认可有刘某签字的四张出库单，其他三张出库单刘某不知道，也没有签字，有没有送到工地也不知情。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亿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1266216.96元，并自2016年4月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货款1266216.9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2015年10月15日，原、被告签订《供货合同》，证明被告购买原告木方、木胶板，并欠付货款的事实。《供货合同》中约定了货物的名称、规格数量等；验收标准为由被告项目部指定人员刘某签字作为双方结算依据；按照被告指定人员通知之日7日内供货到工地，数量规格按被告要求，以被告工地人员验收为准；结算方式为被告以房屋抵顶原告所供材料，单价以房产开发商抵顶给被告的单价以第一次开盘价下浮5%计算为准，所抵顶的房产为烟台市芝罘区玺山花园24#楼6层8户约760平方米，面积以实际购房合同面积为准，以开盘价下浮5%计算，货款达到一套房款，被告转一套房给原告，以此类推；违约责任，抵顶给原告房屋，若开发商、建筑商未经原告书面材料同意擅自出售该房屋，按房产总价值的二倍付给原告。证据二、刘某于2015年12月18日向原告出具的委托书1份，证明被告项目部指定人员刘某委托林强、林忠为接收、验收货物的人员，委托书中刘某的签字是刘某本人所签，刘某是被告的工作人员。委托书载明：“烟台莲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特委托林强、林忠为文登市万利城模板、木方的材料签收员，负责工地上模板、木方材料的过数、签收，所有供货的材料必须有委托人签字后有效。”落款为：“烟台莲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12月18日”。落款下方有手写签名“刘某”，未加盖被告印章。证据三、出库单复印件7张，证明原告向被告供货，货款共计1266216.96元，刘某于2016年7月6日从原告处将7张出库单原件拿走，出库单复印件中“原始单刘某拿走2016.7.6”是刘某本人所写；2018年10月16日原告找被告要求抵顶房屋，刘某在其中4张出库单复印件中签字，余3张以原告送货之前没有通知他为由不签字。证据四、烟台房产交易网查询信息1份，证明芝罘区玺山花园24#楼6层8户现已经被开发商对外出售。被告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有异议，认为没有盖被告印章，且没有被告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对刘某的签字不予认可；对证据三中金额108388.80元、312959.36元、91000元（合计512348.16元）的三张出库单不认可，委托书上载明所有供货的材料必须有委托人刘某的签字后生效，该三张出库单上没有委托人刘某的签字，故被告不予认可，签订供货合同时刘某是被告材料科科长，现仍在被告工作，任司机一职，原始单据的确被刘某拿走，但拿走几张不清楚；对证据四无异议，根据原、被告签订的供货合同，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货款达到一套房款，被告转一套房给原告，合同约定的楼号开发商开盘能办理手续时在被告催告的情况下，原告才于2018年10月16日与刘某核对单据，因双方对货款数额未达成共识，才导致被告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办理房屋给原告，开发商另售他人，所以被告并未违约，不同意承担货款以外的其他费用。法院于2019年8月9日书面通知被告，要求被告工作人员刘某于2019年8月26日出庭接受质询。刘某到庭称其是被告工作人员，从事管材料的工作，其于2016年7月6日将本案中原告提供的7张出库单原件拿走，给了公司会计毛新平，出库单中“原始单刘某拿走2016.7.6”是其所写，其中4张单据写有“刘某2018.10.16”也是其所写，余3张单据其没有签字，是林强、林忠所签，其对单据中的供货情况不清楚，其委托林强、林忠点货，不是要货，平时要货都是林强打电话给刘某告知需要什么货，刘某再给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强打电话要求供货，然后原告去工地送货，该3张单据中的货，林强、林忠没有告知刘某，收到后也没有告知刘某。刘某还称，其之所以一并拿走没有签字的3张单据，是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强让其拿走，其当时就说没有其签字拿回去也没有用。刘某称委托书最后一句载明“所有供货的材料必须有委托人签字后有效”，指的是有刘某签字才有效，出库单上没有其签字说明其对此不知情，原告发货与其无关。经法院传唤，证人刘某于2019年10月10日再次到庭，称林强、林忠系父子关系，是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毛明启的朋友，当时林强、林忠在文登万利城工地干建筑工程，林强、林忠向毛明启借钱，毛明启说没有钱借，因关系挺好的，毛明启答应给林强、林忠发些木方、木胶板；证人按照毛明启指示，给原告出了一份委托书，文登工地不是被告的，是林强、林忠的工程，证人在烟台不方便去文登工地点货，所以委托林强、林忠点货，但发货必须通过证人，出库单上有证人签字才行，没有经证人同意的发货，货款不应由被告支付；为了防止原告不通过证人给林强、林忠送货，所以委托书上写明委托人签字才有效；第一车发货证人知道，所以在出库单上签字，其他三次送货，没有通过证人，证人不知情，王强为了挣钱，发了一车又一车；看到原告提供的出库单中林强、林忠的签字，证人才知道原告发货了，当时证人就告诉原告，没有经过证人同意发货，证人不能签字，王强说是林强、林忠直接打电话要货；2016年7月6日原告拿7张出库单让证人签字，证人对其中三张不同意签字，原告让证人把单据都拿走，证人当时说拿走行，但那三张证人不签字；之后证人给林强打电话，想问为什么不通过证人要货，但是电话打不通，至今没有联系上。原告对刘某的陈述有异议，认为文登工地是被告的工地，不是林强、林忠的；原告向文登工地送货，都是经过刘某同意才送；原告收到委托书后没有提出异议，当时写委托书时刘某说，原告先送货到工地，由林强、林忠签收，之后再找刘某签字，现在刘某不签字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被告称对刘某的陈述基本认可。以上四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被告对证据一、证据三中的4张出库单及证据四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证据二委托书，依据供货合同的约定，刘某系被告项目部指定人员，其有权以被告的名义向原告出具委托书，委托他人代收货物，原告接收委托书，对委托书内容无异议，故法院认可委托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原、被告均应当按照委托书的约定履行；委托书明确载明“所有供货的材料必须有委托人签字后有效”，本案中被告不认可的3张出库单中没有刘某的签字，故3张出库单对被告不发生效力，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3张出库单中载明的货款金额，法院不予支持。诉讼中，法院应原告的保全申请，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民事裁定，冻结被告在银行其账户内存款1412945.13元或查封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形式要件齐备，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原、被告约定的房屋已被开发商另售他人，双方无法按照约定以房抵债，现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1266216.96元，法院仅支持有刘某签字的4张出库单（76880元、173600元、31000元、472388.80元）中载明的货款总额的753868.80元，原告主张的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以货款1266216.96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原告，法院仅支持以货款753868.8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原告，原告主张的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烟台莲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原告烟台亿森经贸有限公司货款753868.80元，并以753868.8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原告。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原告。案件受理费1751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2517元，由被告烟台莲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324，原告烟台亿森经贸有限公司负担6193元。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从上诉人、被上诉人所签供货合同、刘某于2015年12月18日向上诉人出具的委托书内容及履行情况看，上诉人对刘某在收取供货材料过程中的职责和权限应当是知悉、确认的，结合本案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对供货合同、委托书及刘某签字行为的效力所作认定正确、合法。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没有刘某签字的3张出库单所涉货款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也与双方所签供货合同及委托书的内容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供货材料的结算在供货合同及委托书作出了明确约定，上诉人主张林强、林忠的收货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理由不当，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烟台亿森经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17元，由上诉人烟台亿森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