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强，男，196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江津区，现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健，重庆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茂如，男，193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茂羲，男，193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茂芝，女，194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茂贤，男，194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上述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维力、陈瑶，重庆腾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强因与被上诉人罗茂如、罗茂羲、罗茂芝、罗茂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3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5月22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谭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健，被上诉人罗茂羲、罗茂贤及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维力、陈瑶均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一审中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清上诉人是否侵害被上诉人坟墓的基本事实；上诉人修建房屋是否取得相关审批手续，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没有扩建公路，不可能实施侵害坟墓的行为，对此，案涉坟墓所在地的村民小组及相关村民出具了证明。罗茂如等四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充分的证据，证人李某证明为案涉坟墓建过拜台，有可识别的物，能够证明谭强扩建公路的行为破坏了罗家祖坟。上诉人出具的《证明》是拿走12位村民的身份证，未告知村民用途，找人签字做的伪证。罗茂如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谭强拆除修建“谭王庄园”停车场所占罗茂如等四人父亲墓园部分；2、判令谭强承担修复墓园产生的费用50000元；3、判令谭强赔偿罗茂如等四人精神损失费40000元；4、判令谭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及罗茂如等四人的维权费用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强的户籍地系江津区。2017年3月26日，李某（甲方）与谭强（乙方）签订“林木补偿、林地绿化、土地经营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如下：一、乙方2016年修房多占甲方面积，损坏甲方林木，就此乙方一次性补偿甲方所有费用50000元整（大写：伍万元整）。二、甲方名下林木同意乙方绿化使用（含房屋的后侧、前面、左侧等所有甲方名下林地），期限依据国家法律、法规需收回为止，林地所有权归甲方，乙方自愿补偿甲方林木费1000元／每年，提前支付下一年的费用，如果甲方逝世后需用乙方屋后的甲方林地用于安葬，乙方无权干涉。如不付甲方有权收回。三、甲方自愿将白沙镇芳阴村道角组青狮沟印登土地经营权转让给乙方使用，期限至今后国家法律、法规需收回为止，乙方一次性补偿印灯土地转让费5000元整（大写：伍仟元整）。四、今后乙方房屋过户须甲方配合时，甲方须无条件配合乙方，但税费由乙方负责。五、协议签订日起，甲方今后无任何理由再要求乙方补偿甲方其他费用，任何一方违约，将赔偿另一方50万（大写伍拾万整），作为违约金。六、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签订该协议，其原因是谭强在江津区白沙镇芳阴村道角村民小组利用李某的宅基地修建“谭王庄园”。罗茂如等四人称其父亲罗泽高死后于1946年安葬在现江津区白沙镇芳阴村道角村民小组，安葬地点距离“谭王庄园”门牌有十米远，坟墓占地30平方米（长6米、宽5米）。罗茂如等四人又称进入“谭王庄园”门前的道路原来是一条土路，谭强将该土路向左（山崖一侧）扩宽两米，并将路面用水泥硬化后用于停车，其父亲坟墓掩埋在水泥路面下，但不知坟墓是否被谭强挖过。2019年5月4日，罗茂如等四人回老家吃罗茂如的孙子结婚酒，大家一起去上坟，才知其父亲的坟墓被损害。一审庭审中，罗茂如等四人提交现场照片，证实“谭王庄园”门牌前的路面用水泥硬化处理，水泥路面的左侧安装有护栏设施。证人李某出庭证实：我原来在外务工，务工回家后父亲就告诉我，罗茂如等四人父亲的坟埋在我们院坝里，父亲去世前还叫我帮忙打理一下，并告诉我这是罗家的坟。一审另查明：谭强系江津区村民，谭强未提交修建“谭王庄园”的相应审批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事实认定。罗茂如等四人的陈述及证人李某的庭审证言、李某2的书面证言（古某也在该书面证言上签名证实），均表明罗茂如等四人的父亲罗泽高死亡后安葬在“谭王庄园”门前道路（距离门牌长约十米，宽靠左侧两米的范围内）。同时，谭强也辩称据其了解当地村民，案涉坟墓现仍在罗茂如等四人诉称地点的坡上，由于长期无人打理，系无主坟，造成坟墓荒废与坡逐年相融。根据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综合认定案涉坟墓位于本案“谭王庄园”门前道路（距离门牌长约十米，宽靠左侧两米的范围内）的事实，及谭强因修建较为豪华的“谭王庄园”，为方便进出、停车等扩宽原有土路2米，并用水泥硬化路面后将案涉坟墓覆盖在道路下面的事实。关于赔偿责任问题。侵害他人民事权益，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我国的传统伦理观念和长期形成形成的民间风俗习惯，祭奠既是生者对死者的悼念，也是对生者精神上的一种安慰。遗体遗骨作为死者遗存之物，负载了近亲属对死者的哀思，因而也是一种特殊的物，对该物的损害，侵害了死者近亲属的特定身份权益。祖坟在民法理论上属于构筑物，需要投入一定的人力物力进行建设，死者近亲属对之拥有相应的财产权益。对他人祖坟实施侵害行为，有违公序良俗，为法律禁止性行为，行为人依法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谭强因建房修建附属设施将罗家坟墓掩盖在水泥道路下面，对罗茂如等四人因此遭受相应的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谭强理应赔偿。罗茂如等四人年龄较大，传统观念、伦理观念较强，多次找谭强协商解决，其身体上、精神上均遭受一定痛苦。罗茂如等四人今后恢复其父亲坟墓必然支付人力、物力费用，经济上受到损失。考虑本案情况，酌定谭强赔偿罗茂如等四人经济损失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60000元，并判决谭强将案涉坟墓范围内的道路恢复至原状，便于罗茂如等四人恢复坟墓。罗茂如等四人请求谭强支付维权费用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罗茂如等四人其他不合理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谭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谭王庄园”门前（距离门牌长约十米，宽靠左侧即护栏一侧两米）范围内的道路拆除（包括护栏拆除），恢复至原状。二、谭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罗茂如、罗茂羲、罗茂芝、罗茂贤经济损失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60000元。三、驳回罗茂如、罗茂羲、罗茂芝、罗茂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谭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谭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谭强提交证据：江津区白沙镇芳阴村道角村民小组盖章、12位当地村民签字按手印的《证明》，并附该12位村民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谭强并未扩宽公路并作硬化处理，未实施覆盖被上诉人父亲坟墓的行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提供身份证的村民并不知道上诉人要身份证的用途，签名和按手印是受到上诉人欺骗。被上诉人申请袁某、李某、李某2、李某3作为证人出庭。袁某向法庭陈述：我不清楚庄园修路的情况，《证明》上签字的有两个是我妻子杜某和侄媳妇张某，她们说谭强告诉她们如果同意修路就在纸上签字。李某向法庭陈述：谭强租我的林地修建“谭王庄园”，以前村里的毛路没有通到我的林地，现在谭强将路修通到“谭王庄园”，我只同意谭强搞绿化，他没拿补偿金，我有权收回林地；罗家祖坟大概位置距相邻古墓4米远，中间有一条路，庄园修路扩宽，把罗家的坟压了一部分，把古墓也压了一部分；罗家的坟是我修的拜台，大概30-40公分高，坟墓其他都是泥巴堆的。李友财向法庭陈述：老路是二十多年前修的，没有修到李某家，后面修路的情况我不晓得。李永华向法庭陈述：罗家祖坟又高又大，主路到各家各户的支路是2016年以后谭强建的，2016年以前还看得到罗家祖坟，2017年3月以后就毁了。上诉人质证称，袁某不能代为陈述他人的主观意愿，其陈述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李某的证言是传来证据，均是听其父亲所说；李某2近6、7年住在镇上，对案件事实并不了解，其证言不具有关联性；李某2的证词说罗家坟墓是2017年3月后消失，与其陈述谭强修路是在2016年前后矛盾。经审理认为，上诉人提交证据江津区白沙镇芳阴村道角村民小组盖章、12位当地村民签字按手印的《证明》，证明内容为“谭王庄园的通行公路是村民的修建的乡村毛坯公路，谭强并未扩宽2米只在原公路上进行硬化处理。”而本案查明罗家祖坟所在位置是距离谭王庄园门牌外十米的范围，将原有道路扩宽，用于通行及停车，并非是将该范围以外的道路全部扩宽处理，故该《证明》并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证人袁某证言是代为陈述他人的主观意愿，李某2陈述对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均不能作为有效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李某出庭证言，虽然其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但因其系本案相关事实亲身经历的当事人，且其证言与李永华证言及一审其它采信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根据以上采信证据，结合原审判决采信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本院认为，祖坟属于构筑物，需要投入一定的人力物力进行建设，系一种特殊的不动产，死者近亲属对之享有相应的财产权。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被上诉人罗茂如等四人的父亲死后，于1946年安葬在现江津区白沙镇芳阴村道角村民小组。上诉人谭强修建“谭王庄园”，为方便通行及停车，在距离“谭王庄园”门牌前约十米处，向左两米（山坡一侧）扩宽并硬化原有毛丕路，将被上诉人罗家祖坟掩盖在水泥路面以下，侵犯了被上诉人罗茂如等四人的合法财产权益，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同时，墓地作为埋葬死者遗体或骨灰的特殊用地，是后代追忆、祭奠已故亲人的特定场所，承载着特殊情感。上诉人谭强将被上诉人罗家坟墓掩盖在水泥路面以下的行为，有违社会公序良俗，影响了亡者近亲属的祭祀权，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上诉人称其未实施侵害被上诉人祖坟的上诉理由，因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根据重建坟墓需要的人力、物力，侵权程度、公序良俗、精神损害程度等，判决谭强赔偿罗茂如等四人经济损失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60000元，并判决谭强将案涉坟墓范围内的道路恢复至原状，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谭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忠曼审判员  周 琦审判员  陈 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周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