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XX城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3188。 住址：渭南市XX城县XX街XX号。 负责人：党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婕，陕西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雄飞，男，生于1989年5月28日，汉族，农民，住扶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平，男，生于1986年3月13日，汉族，农民，住扶风县，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智海，男，生于1987年3月25日，汉族，农民，住渭南市XX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XX城县顺达汽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525056942777R。 住址：渭南市XX城县XX路XX段。 法定代表人：刘新民，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XX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雄飞、景智海、XX城县顺达汽贸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扶风县人民法院（2019）陕0324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XX城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上诉人不承担鉴定费8500元，不承担应由无责车辆承担的100元车辆损失费；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应由其承担，应判决三者无责任车辆在无责任范围内承担车辆损失100元赔偿后，其承担剩余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梁雄飞及其委托代理人孙长平辩称，上诉人所说的鉴定费是指车辆公估费，该费用属于事故的直接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梁雄飞的损失是上诉人所承保的车辆造成，另一无责车辆并未参与，不应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景智海经法院通知未到庭亦未答辩。 被上诉人XX城县顺达汽贸有限公司提交答辩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雄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各被告共同赔偿其车辆拖车费1200元、车辆拆解费6500元、车损公估费8500元、车辆损失费64000元以及车辆停运损失费200000元，共计280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陕EXXXXX号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被告顺达汽贸公司，该车注册日期为2016年4月20日，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4月，强制报废期为2031年4月20日。2016年4月21日，该车取得道路运输证书，经营范围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该车由被告景智海驾驶经营货物运输。被告景智海初次领取机动车驾驶证的日期为2017年8月29日，准驾车型为B2，有效起始日期为2017年8月29日至2023年8月29日。2018年3月22日，被告景智海取得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书，有效期限至2024年3月21日。2019年4月16日，被告顺达汽贸公司为该车在被告人保XX城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不计免赔率险等商业险。机动车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共计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责任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保险起止日期均自2019年4月20日0时起至2020年4月19日24时止。2019年4月24日15时47分许，被告XX号XX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店法路十字时，XX店XX路由南向北原告梁雄飞驾驶的陕DXXXXX号南骏牌重型自卸货车相撞后，又与沿107省道由东向西毕某某驾驶岐能工贸公司所有的陕CXXXXX号东风牌轻型普通货车（该车在中国人寿财保岐山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相撞，造成原告受伤，三车均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 2019年5月6日，扶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分析认为，景智海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行经交叉路口未按照交通信号灯通行，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故认定景智海承担全部责任，梁雄飞、毕某某不承担责任。2019年8月19日，陕西永恒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为原告梁雄飞的受损车辆出具了司法保险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次委托鉴定陕DXXXXX号南骏牌重型自卸货车车辆损失金额为64000元。原告支付了司法鉴定费8500元、车辆拆解费6500元和拖车费1200元，共计16200元。另查，原告梁雄飞驾驶的陕DXXXXX号南骏牌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刘某，该车注册日期为2011年2月28日，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2月，强制报废期为2026年2月28日。该车的总质量为20165kg,整备质量为9980kg，核定载质量为9990kg。2017年9月，原告梁雄飞从刘某处购买该车，主要用于向工地运送砂石，但未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也未办理道路运输证。原告初次领取机动车驾驶证的日期为2010年9月27日，准驾车型为B2，有效起始日期为2016年9月27日至2026年9月27日，但原告未取得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9月30日，原告梁雄飞驾驶陕DXXXXX号南骏牌重型自卸货车向陕西中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扶风县先后投资开发的多个房地产建设工程工地运送砂石。2019年3月9日，原告与宝鸡坤豪瑜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该公司因建设扶风县XX镇道路硬化工程需要向原告购买砂子6万吨（单价105元）和石子5万吨（单价90元）。原告随后依约向该工地运送砂子和石子，直至本案事故发生之前。原告梁雄飞请求三被告共同赔偿其车辆停运损失费200000元，但并无确凿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其请求赔偿金额，各被告又不予认可。又查，2019年4月1日，被告顺达汽贸公司与被告景智海、孙某就陕EXXXXX号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签订了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书，其中被告顺达汽贸公司为甲方，被告景智海为乙方，孙某为丙方。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一、合同标的物：乙方和丙方所购买的车辆厂牌号为东风，车牌号为陕EXXXXX。二、甲乙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及丙方购买车辆价款为156000元，首付车款为56000元，下欠100000元，乙方和丙方所欠款共分12期偿还，还款期限为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月利率为1%。2.乙方及丙方购买的车辆，以甲方名称进行车辆注册登记，在乙方和丙方未还清全部车款前，甲方对车辆依法保留所有权。乙方和丙方在付清全部欠款后，由乙方及丙方与甲方办理车辆转户手续或另行签订《车辆挂靠合同》，车辆的所有权归乙方及丙方所有。未办理车辆转户手续，也未签订《车辆挂靠合同》，所造成的法律后果，全部由乙方及丙方承担。3.在分期付款和保留车辆所有权期间，甲方对乙方及丙方代理办理车辆保险、行驶证、营运证、审验等有关事宜，费用由乙方承担。4.乙方对车辆有依法经营的权利，在乙方经营期间，发生交通事故，甲方依法不承担民事责任。5-9（略）。 同日，被告景智海向被告顺达汽贸公司出具了承诺书，被告景智海与孙某共同出具了还款承诺书。其中承诺书的主要内容为被告景智海承诺保证自购车之日起以自己的名义独立经营，对外签订货物运输合同承揽业务等，还款承诺书的主要内容为所购买车辆属于分期付款车辆，在本人未付清全部车款之前，被告顺达汽贸公司对车辆保留所有权等。 再查，2019年1月11日，被告顺达汽贸公司为陕EXXXXX号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投保时，在被告人保XX城支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上签名并盖章。《投保人声明》的主要内容为：保险人已通过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2019年4月16日，被告顺达汽贸公司在被告人保XX城支公司提供的《陕西省机动车辆保险投保提示书》上签名并盖章。该提示书第四条“请您详细了解保险条款、认真核对保单内容”的内容包括：投保前请您认真阅读保险条款，重点关注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免赔率或者免赔额和保单中的特别约定等内容。被告顺达汽贸公司和被告人保XX城支公司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十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被告顺达汽贸公司和被告人保XX城支公司签订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人身伤害、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七）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原告梁雄飞就人身损害部分另案起诉了本案的所有被告，经判决确认，原告的合法损失有医疗费31098.59元、误工费12000元、护理费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80元、营养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66638元、司法鉴定费18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555.80元，共计147532.3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三个方面：1.被告顺达汽贸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被告人保XX城支公司是否应对原告请求赔偿的车辆停运损失费承担赔偿责任？3.原告请求赔偿的车辆停运损失费200000元是否属实？对该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现依次论证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中规定：“采用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景智海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了被告顺达汽贸公司的车辆，被告顺达汽贸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被告景智海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经营，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梁雄飞的财产损失，被告顺达汽贸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责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规定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对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景智海驾驶的肇事车辆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即被告人保XX城支公司与投保人即被告XX城顺达汽贸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驶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且被告人保XX城支公司就免责事项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被告人保XX城支公司对原告的车辆停运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3.原告梁雄飞购得陕DXXXXX号南骏牌重型自卸货车后，先后向多个建设工程工地运送砂石、砂子和石子，由于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导致其自2019年4月24日事发之日至8月30日司法鉴定意见书送达之日长达近四个月无法经营活动（司法鉴定意见书送达之后的损失并非合理损失），利益明显受损，但原告并无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车辆停运损失多达200000元，各被告又不予认可，故对原告请求赔偿的金额不予认定。按照法律法规和行政规章的有关规定，运营货车必须取得道路运输证，营运驾驶人员必须取得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但原告梁雄飞及其驾驶的涉案车辆并未取得上述相应证书，本无资格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但原告因本起事故造成车辆停运，利益受损也是不争的事实，且在本起事故中并不承担责任，被告景智海承担全部责任，故为了公平合理和平衡各方的利益，可由被告景智海向原告赔偿适当的经济损失30000元为宜。被告景智海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因过失致伤原告梁雄飞，造成原告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案应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 被告景智海驾驶的陕EXXXXX号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在被告人保XX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不计免赔率险等商业险，发生肇事的时间在保险有效期内，且被告景智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梁雄飞和毕某某均无责任，故原告的所有合法损失应由被告人保XX城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分项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内予以赔偿，之后的不足部分再由被告景智海予以赔偿。被告景智海驾驶车辆造成原告梁雄飞驾驶的车辆受损，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原告车辆维修费、施救费、车辆停运损失费等合理费用。原告梁雄飞请求赔偿的车辆拖车费1200元、车辆拆解费6500元、车损公估费8500元、车辆损失费64000元，共计80200元，符合法律规定，均应获得赔偿。被告人保XX城支公司辩称车损公估费中已包括拖车费和拆解费，不应重复计算，但无证据和事实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原告梁雄飞另案的人身损害损失，原告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费用有医疗费31098.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80元和营养费1500元，共计33478.59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费用有误工费12000元、护理费4000元、残疾赔偿金元66638元、司法鉴定费18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555.80元，共计114053.8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的费用有80200元。以上费用总计为227732.39元。综上所述，原告梁雄飞在交强险医疗费用、死亡伤残、财产损失限额内的费用均超过相应项目的责任限额10000元、110000元和2000元共计122000元，但交强险赔偿不足的部分105732.39元并未超过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1000000元，故原告的所有合法损失（不计车辆停运损失费）应均由被告人保XX城支公司予以赔偿，车辆停运损失费30000元由被告景智海负责赔偿。 一审法院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梁雄飞的各种损失有车辆拖车费1200元、车辆拆解费6500元、车损公估费8500元、车辆损失费64000元、车辆停运损失费30000元，共计11020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XX城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内赔偿原告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78200元，以上费用共计80200元，被告景智海赔偿原告的车辆停运损失费30000元，上述两被告各负其责，互不连带；二、驳回原告梁雄飞要求被告XX城县顺达汽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梁雄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500元，被告景智海承担2555元，其余2945元由原告梁雄飞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相关责任承担主体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XX城支公司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保险鉴定意见书及相关费用发票等证据综合认定被上诉人梁雄飞因此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车辆损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客观实际，并无不当。另被上诉人梁雄飞所驾驶的车辆并未与本案中毕某某驾驶的第三车发生实际接触，故不应由毕某某所驾驶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无责任赔偿数额。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XX城支公司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XX城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培静 审 判 员 彭 澍 审 判 员 卫广瑞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李 智 书 记 员 任雪琪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