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华帮兴业商务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永外东铁匠营五间楼十号14幢。法定代表人：张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海，北京市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都盛投资基金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41号17层1700-1702室。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万盟纵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刘江海为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进原，北京市昭德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满，男，196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海，北京市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芝，女，1968年04月11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强县华帮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武强镇滏西路九条13号。法定代表人：杨国强，总经理。上诉人北京华帮兴业商务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都盛投资基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都盛中心）、张满、刘玉芝、武强县华帮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强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67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华帮兴业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第一项、第三项，改判北京华帮兴业公司仅需返还800万元借款本金，无需支付利息；解除都盛中心与武强公司、北京华帮兴业公司于2014年3月1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解除作为2014年3月1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附件的张满、都盛中心、武强公司于2014年元月2日签订的《关于合作开发北京市城市综合体（商业地产）项目的框架协议》；解除都盛中心与武强公司、北京华帮兴业公司于2014年6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判令都盛中心因其违约未支付借款赔偿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利息损失（按照借款本金200万元计算，自2014年6月22日起至本案借款相关合同解除之日止，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都盛中心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事实和理由：第一，协议中涉及的项目均真实有效。各方协议中约定的合作开发北京惠鼎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鼎公司）丰台区顺八条五间楼十号（以下简称顺八条）项目及武强公司相关项目，均有合同、土地使用权证等相关事实和证据证实，不存在任何虚构、欺骗等情况。三方签订协议时，顺八条及武强项目等并不涉及任何虚假的陈述。第二，都盛中心违约未支付借款，北京华帮兴业公司有权且再次要求根据协议约定将利息降至零。根据2014年3月1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第五条的约定，都盛中心第二期借款不能按时支付，则第一期利息降至0%。都盛中心最后一笔借款中300万元未按期支付，200万元至今未支付，故北京华帮兴业公司有权并再次要求将前期借款的利息降至0%。同时，在都盛中心违约的情况下，北京华帮兴业公司退还其本金的日期及方式并未约定，只有在约定日期未还后，都盛中心才有主张利息的可能。第三，都盛中心违约未支付借款，北京华帮兴业公司有权行使后履行抗辩权。第四，协议解除之前，都盛中心无权要求退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第五，都盛中心以欺诈为由起诉，所提起应系撤销合同之诉，故其仅有权主张本金，无权主张利息。都盛中心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北京华帮兴业公司的上诉意见。张满、刘玉芝、武强公司同意北京华帮兴业公司的上诉意见。都盛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张满、刘玉芝、武强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7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0%计算；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4年7月8日，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自2014年7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4年7月23日，按年利率15%计算，自2014年7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4年8月9日，按年利率15%计算，自2014年8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4年8月19日，按年利率15%计算；自2014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张满、刘玉芝共同赔偿都盛中心损失600万元。3.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张满、刘玉芝、武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和财产保全费用。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解除都盛中心、北京华帮兴业公司、武强公司于2014年3月1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2.解除都盛中心、北京华帮兴业公司、武强公司于2014年1月2日签订的《关于合作开发北京城市综合体（商业地产）项目的框架协议》；3.解除都盛中心与北京华帮兴业公司、武强公司于2014年6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4.都盛中心赔偿因违约而支付借款的利息损失（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2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满系北京华帮兴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盛中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系北京万盟纵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万盟纵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刘江海为代表。2014年1月2日，都盛中心（乙方）与张满（甲方）签订《关于合作开发北京市城市综合体（商业地产）项目的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约定：鉴于甲方在项目前期调查考察培育，已形成与北京市二轻集团（隆达集团公司）合作开发存量土地的战略伙伴关系，乙方对在北京市与二轻集团下属国有企业合作开发的模式表示认可，并有投资意愿。对此，双方达成合作开发框架协议。双方一致同意，由甲方挑选地块拿项目（每个项目的具体分成比例，收益权年限，以及参股土地方国企方式等，视项目的具体情况双方洽谈商定），由甲乙双方共同融资开发。双方为此专门发起设立北京华盟置业有限公司（暂定名，以工商局核准名称为准）。甲方的主要工作任务是在二年内代表公司与北京二轻集团或北京联合大学谈判签订城市综合体开发项目5个。后续的开发项目一并纳入合作公司（华盟公司）开发经营管理。乙方的主要任务是融资工作。合同还对双方合作的其他具体事宜进行了约定。《框架协议》第六条约定：关于甲方借款开发河北武强商业地产项目事宜，乙方同意为甲方提供融资服务，其中由乙方在2014年1月20日前直接借款1000万元给甲方，在2014年3月底到4月15日前用甲方武强项目融资1000万元。但甲方必须为融资提供相应的不动产抵押和融资担保条件，并另行签订借贷合同。乙方借款时间为半年，年利息为15%。同时，乙方为甲方融资开发武强项目期间，甲方在2014年必须完成签订北京市城市综合体开发项目二个。所有双方开发的城市综合体项目，双方必须在市场调研，市场定位，经营理念、销售方式以及物业管理等方面达成共识，并请专业团队操盘，力求项目的完美成功。合同主文尾部手书补充：“北京华盟置业有限公司变更为北京新锐博仁投资有限公司。”武强公司亦在合同尾部空白处盖章。2014年1月8日，张满向刘海江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刘海江人民币50万元整，借款时间半年，于2014年7月8日前归还，借款利息为年息15%，工行卡号：×××，到期不还，刘江海即可到东城区法院起诉追讨，并从逾期日起，年息上升到24%，按月付息”。2014年1月9日，刘江海向张满在中国工商银行北京麦子店支行的×××账户内汇款50万元。2014年1月24日，张满向刘海江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刘江海人民币100万元。借款期限为半年（2014.1.25-2014.7.25），借款年利息为15%。如到期不还，刘江海即可到东城区法院提起诉讼追讨。同时，自逾期日起，借款利息上升至年利息24%。（实际借款金额以银行汇款金额为准，或银行承兑汇票数额为准）借款人：张满。2014年元月24日”。同日，刘江海向张满汇款30万元，2014年2月10日，刘江海向张满汇款20万元，2014年2月23日，刘江海交付张满银行承兑汇票2张，出票金额分别为20万元和10万元，后北京华帮兴业公司于2014年8月1日和2014年5月19日收到上述30万元。2014年3月15日，都盛中心（作为甲方）与共同作为乙方的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张满、武强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借款500万元给乙方用于武强县体育广场商业开发项目，借款期限为6个月，借款利息为年息20%，如果乙方及时按约偿还借款，则将利息降至年息15%。乙方每月付息，到期本息一次付清。从借款额的实际额度汇出之日起算。甲方向乙方借款前，必须将乙方实际控制的武强公司60%的股权抵押给甲方，抵押手续办妥后两日内，甲方将300万元汇入乙方指定账户。在甲方按第三条规定办妥北京华帮兴业公司42.5%的股权抵押过户手续后2日内再将借款200万元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在乙方及时还款后三天内，甲方必须配合乙方将该项股权返还转让给乙方，其因股权转让发生的交易税费全部由乙方承担。乙方必须按照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将北京华帮兴业公司42.5%的股权抵押给甲方，甲方才向乙方提供一期借款500万元。2个月内，在双方共同注册成立新的公司作为开发顺八条惠鼎公司厂址项目主体后，乙方将双方共同注册成立的公司替换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则甲方将北京华帮兴业公司投资的42.5%的股权返还转让给乙方。在甲方持有北京华帮兴业公司股权期间享有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在开发顺八条惠鼎公司厂房厂址方面的开发经营或参股权益。此借款协议签订后，双方开始正式合作，北京华帮兴业公司的股权抵押期间，还是用双方共同成立的新公司（指华盟都盛）取代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后，其前期租金收益归乙方所有（但须预留拆迁建筑开发时段的上交业主房租部分）。自新公司（指华盟都盛）与惠鼎公司签订正式合作开发或入股协议之日起，其租金和上交业主房租义务全部归新注册公司享有和承担。此项融资为股权抵押借款总共1000万元，分两期出借。第一期的借款500万元在办理完成2项股权过户抵押变更手续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期500万元在第一次借款后60日内支付。在第二次借款之前，甲乙双方必须完成注册本金为100万元的合资公司（北京华盟都盛投资有限公司，暂定名）甲乙双方按股份比例注资。如果乙方不是用双方新注册的公司（指华盟都盛公司），而是用其他公司替代北京华帮兴业公司与惠鼎公司签订租赁和合作经营开发合同，则视为乙方严重违约。并因此乙方承担甲方一切损失。同时，由张满本人对此笔借款的偿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至全部本息还清为止。如果乙方到期不能偿还借款本息，逾期一个月则由转让抵押的股权抵偿。如其股权的评估价值不足以抵偿，则由张满的其他财产（包括张满的个人房产或持有的北京华帮兴业公司的股权）抵偿，直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为止。如果第二期借款不能按约定时间及时支付，则乙方有权将第一次借款500万元的利息降至年息0%。如甲方在90日内不能将第二期借款汇入乙方指定账户，视同甲方违约，本协议自行终止。第一期借款有效，在乙方偿还甲方300万元后，甲方将持有乙方北京华帮兴业公司的抵押股权返还给乙方。乙方在500万元借款偿还完毕后，甲方将抵押的乙方武强公司的股权在2日内返还乙方。如乙方在借款时向甲方提供的关于武强县商业广场项目及顺八条惠鼎公司租赁及合作开发项目信息严重不实，甲方有权终止第二期借款，并追回第一期借款。甲乙双方于2014年1月2日签署的《框架协议》为本协议附件，后续合作以此协议为主。2014年3月17日，张满将其持有的武强公司的60%的股权转让给都盛中心作为双方协议约定之抵押。2014年3月19日，都盛中心向北京华帮兴业公司汇款370万元。北京华帮兴业公司未将42.5%的股权为都盛中心设立抵押，都盛中心未支付《借款协议》约定的剩余借款。2014年6月18日，都盛中心作为甲方与共同作为乙方的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张满、武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根据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和《借款协议》，双方就有关事项作出如下补充协议。双方一致同意以新锐公司替换北京华帮兴业公司与北京惠鼎实业有限公司签订（顺八条厂址）租赁协议（包括补充协议），所有租赁协议及有关法律文件均须经双方共同签注备案方为有效。新锐公司与惠鼎公司合作的目的是从租赁变为长期合作，最终参与其股权改制。甲方在与惠鼎公司签订新的合作开发协议前，不参与其现有的租赁的日常经营管理和收益分配，也不承担任何债务。但所有重大决策特别是对外签订合作或借款融资协议都必须经董事会批准，并及时履行告知义务，否则无效。新锐公司就是为与惠鼎公司合作开发而成立的专项公司，不从事与惠鼎公司合作以外的经营活动。本补充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将700万元（700万元减刘江海130万元，共计570万元）借款付给乙方。本协议签署后20个工作日内乙方将持有的新锐公司25%的股权（25万股）转让给甲方，作为借款抵押物。在乙方偿还借款本息后5个工作日内将股权退还给乙方。如在20天内不完成，则乙方必须将新锐公司的经营管理权交给甲方（指顺八条租赁的管理经营）。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应将新锐公司公章交都盛中心保管，但都盛中心必须保证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在经营管理过程中及时用章。2014年6月24日，都盛中心向北京华帮兴业公司汇款300万元。未支付剩余借款。北京华帮兴业公司未将新锐公司25%的股权转让给都盛中心，未将新锐公司公章交予都盛中心保管。2013年12月4日，北京华帮兴业公司作为乙方与惠鼎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向惠鼎公司承租顺八条房屋，租赁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0日。租金标准为人民币400万元，租金支付方式为乙方于每年度租赁期限开始前15日向甲方支付当年度50%租金，于第一次支付后满6个月次日支付当年度剩余50%租金。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每满二年租金向上递增7%。2014年1月，惠鼎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北京市五岳山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腾退其承租的顺八条房屋，经一审、二审诉讼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4日作出（2014）二中民终字第06144号生效判决书，认为北京五岳山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承租权应为14年而非10年，未支持北京惠鼎皮业有限公司关于腾房的诉讼请求。因此，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实际未能取得北京市丰台区五间楼十号房屋的实际承租权。一审另查，都盛中心提交与案外人签订的《合作开发能源协议》、收款凭证、《关于都盛基金有关事宜的函》、《都盛基金清收明细表》用于证明由于受到对方项目欺诈，都盛中心未能如约投入第二笔投资款300万元，产生损失210万元，都盛中心因退伙累计亏损800余万元。都盛中心就此要求张满、刘玉芝承担赔偿责任。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张满、刘玉芝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都盛中心提交北京水域中青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用以证明刘玉芝为挂名股东，其投资收入不足以取得2000余万元房产收入。刘玉芝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刘玉芝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说明刘玉芝的工作和收入情况。张满、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都盛中心提交（2018）京02民终1165号北京轻联富佳商贸有限公司与刘玉芝等抵押权纠纷案判决书用以证明，刘玉芝名下房产均来源于张满经营所得，刘玉芝提供房产为张满债务提供担保，与张满共同承担经营风险。刘玉芝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刘玉芝质证认为，本案的借款，刘玉芝不知晓，也未同意将个人房产为本案债务提供担保。张满、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再查，张满与刘玉芝于1989年9月22日登记结婚，2016年6月1日，张满与刘玉芝协议离婚，关于共同财产分配，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女方名下有一处房产，位于朝阳区朝阳公园西路5号4层4H,离婚后归女方所有。双方各自名下的存款，离婚后归各自所有。除上述财产外，无其他共同财产。男女双方婚后无共同债权债务，任何一方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案件审理中，一审法院向张满持有银行卡（账号：×××）的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麦子店支行、北京华帮兴业公司持有银行卡（账号：×××）的开户行平安银行北京海淀支行调取了案涉款项的相关交易明细，交易明细未显示案涉款项转入刘玉芝个人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法律关系应受到法律保护，都盛中心、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张满、武强公司于2014年3月1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于2014年6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张满作为上述《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签约主体与北京华帮兴业公司、武强公司共同作为借款人，张满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张满系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不承担还款义务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014年3月17日，张满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将其持有的武强公司的60%的股权转让给都盛中心作为双方协议约定之抵押后，都盛中心于2014年3月19日向北京华帮兴业公司汇款370万元，都盛中心履行了第一期付款义务。根据《借款协议》约定，张满、北京华帮兴业公司、武强公司将北京华帮兴业公司42.5%的股权抵押给都盛中心，都盛中心提供借款500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北京华帮兴业公司42.5%的股权并未向都盛中心设立抵押，都盛中心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该笔借款。2014年3月15日《借款协议》约定，如张满、北京华帮兴业公司、武强公司在借款时向都盛中心提供的关于武强商业广场项目及顺八条惠鼎皮业租赁及合作开发项目信息严重不实，都盛中心有权终止第二期借款，并追回第一期借款。2014年10月24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二中民终字第06144号生效判决，驳回了北京惠鼎皮业有限公司要求北京五岳山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腾房的诉讼请求，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实际上未能依据《房屋租赁协议》的约定取得顺八条的承租权，故都盛中心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张满、北京华帮兴业公司、武强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70万元并支付利息。2014年6月18日，各方签署的《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都盛中心应在《补充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将700万元（减去刘海江130万元，共计570万元）借款付给张满、北京华帮兴业公司、武强公司。《补充协议》签订后20个工作日内，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张满、武强公司将持有的新锐公司25%的股权（25万股）转让抵押给都盛中心，作为借款抵押物。如20天内不完成，则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张满、武强公司必须将新锐公司的经营管理权交给都盛中心，新锐公司的公章交给都盛中心保管，但都盛中心必须保证北京华帮兴业公司经营管理过程中及时用章。协议具体履行中，鉴于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存在违约，都盛中心亦未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故都盛中心要求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张满、武强公司支付在此期间的利息，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反诉要求都盛中心赔偿未支付借款产生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4日作出（2014）二中民终字第0614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北京五岳山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依据《关于房屋租赁配套设施的协议》对租赁物丰台区五间楼十号的厂房及部分房屋享有十四年承租权，因此，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客观上无法取得顺八条的承租权，故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张满、武强公司应将签订《补充协议》后收取的借款本金300万元偿还都盛中心，并按合同约定标准支付自此以后的利息。都盛中心、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张满、武强公司在《补充协议》已共同确认刘海江支付张满的130万元，已作为都盛中心向向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张满、武强公司出借款项中的一部分。张满出具的借条明确约定了出借款项的借款期限及利息，现都盛中心要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张满、武强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并依照借条约定的利息标准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北京华帮兴业公司要求解除《借款协议》、《框架协议》、《补充协议》的反诉请求，鉴于上述协议不仅涉及借款合同关系，还涉及其他合作关系及各方主体，且上述协议彼此关联，本案系企业借贷纠纷，故对于北京华帮兴业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都盛中心要求张满、刘玉芝赔偿600万元损失的诉讼请求，因都盛中心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具体的损失情况，亦无法证明该损失与张满、刘玉芝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解决共同生活所需的衣食住行等活动，履行法定义务以及共同生产、生活过程中所负的债务。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该规定的法理基础是家事代理制度，即夫妻因家庭日常生活事务而与第三人交往时所为法律行为应当视为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并不意味着所有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均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在上述规定的基础上进一步细化完善了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其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债务属于张满以个人名义所负，且发生于张满、刘玉芝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于债务本金高达800万元，显然已经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故判断其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关键在于都盛中心能够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张满、刘玉芝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张满、刘玉芝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本案中，刘玉芝并未在《借款协议》、《补充协议》、《借条》上签名，事后也未追认该笔借款，因此，涉案债务并非基于刘玉芝与张满的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其次，都盛中心、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张满、武强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借款协议》《补充协议》中约定，借款用于项目开发，都盛中心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刘玉芝参与项目经营并分享项目利益，不能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张满、刘玉芝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涉案债务不属于张满、刘玉芝的共同债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张满、武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都盛中心借款本金8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7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0%计算；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0%计算；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4年7月8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自2014年7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4年7月23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自2014年7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4年8月9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自2014年8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4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自2014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都盛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华帮兴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未能提交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北京华帮兴业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其要求解除《借款协议》、《框架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的请求能否成立；二、一审法院认定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张满、武强公司应当返还都盛中心的本金、利息及相应金额有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一，北京华帮兴业公司上诉主张，协议中涉及的项目均真实有效，合同签订时并不涉及任何虚假陈述，北京华帮兴业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因都盛中心未按约定时间出借款项构成违约，北京华帮兴业公司有权行使后履行抗辩权，且因都盛中心未按约定出借款项构成根本违约，诉争《借款协议》、《框架协议》以及《补充协议》应予解除。对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法律关系受到法律保护。都盛中心、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张满、武强公司所签订的诉争《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具体到本案中：首先，关于北京华帮兴业公司上诉主张的都盛中心系违约方，北京华帮兴业公司有权行使后履行抗辩权一节。本案中，根据诉争《借款协议》约定，都盛中心向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履行第一期付款义务之后，张满、北京华帮兴业公司、武强公司应当将北京华帮兴业公司42.5%的股权抵押给都盛中心，之后都盛中心履行提供借款500万元的合同义务。但因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并未将其42.5%的股权向都盛中心设立抵押，都盛中心有权拒绝支付该笔借款，都盛中心拒绝出借款项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其次，根据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二中民中字第06144号生效判决，诉争协议所涉项目客观上存在纠纷，且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实际上未能依据《房屋租赁协议》约定取得顺八条的承租权。北京华帮兴业公司虽主张协议签订时不存在虚构、欺骗等情况，已向都盛中心如实告知相关项目存在纠纷，但因北京华帮兴业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且都盛中心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根据诉争《借款协议》约定，如张满、北京华帮兴业公司、武强公司在借款时向都盛中心提供的关于武强商业广场项目及顺八条惠鼎皮业租赁及合作开发项目信息严重不实，都盛中心有权终止第二期借款，并追回第一期借款，故都盛中心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张满、北京华帮兴业公司、武强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综上，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关于都盛中心违约在先，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北京华帮兴业公司以都盛中心存在违约行为为由，要求解除诉争《借款协议》、《框架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的上诉请求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上述合同亦涉及其他合作关系及主体，在都盛中心明确不同意解除的情况下，北京华帮兴业公司要求解除诉争三份合同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即一审法院认定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张满、武强公司应当返还都盛中心的本金、利息及相应金额有无不当。北京华帮兴业公司上诉主张，由于都盛中心存在违约行为，协议约定此时都盛中心有权将相关利息降至0%，且该情形下北京华帮兴业公司返还本金的日期及方式并未约定，都盛中心并无主张利息的可能性。本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因北京华帮兴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都盛中心设立股权抵押，且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将诉争协议所涉项目存在争议的事实如实向都盛中心披露，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都盛中心有权根据《借款协议》约定主张返还本金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因都盛中心、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张满、武强公司在《补充协议》中已共同确认刘海江支付张满的130万元已作为都盛中心向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张满、武强公司出借款项中的一部分，且张满出具的借条明确约定了出借期限及利息，一审法院对于都盛中心据此要求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张满、武强公司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亦无不当，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第三，因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已存在违约行为，都盛中心未按《补充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一审法院对于都盛中心要求支付在此期间的利息请求未予支持存在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各方诉辩意见及所提交的证据，认定北京华帮兴业公司、张满、武强公司应当返还都盛中心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所核算的相应金额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均予以确认。北京华帮兴业公司上诉主张因都盛中心存在违约，各方未能重新约定还款期限，故目前未至还款时间，亦无须给付借款利息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对此均不予支持。关于北京华帮兴业公司主张的协议未解除故都盛中心无权要求退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以及都盛中心所提起应系撤销合同之诉故仅有权主张返还本金的两项上诉意见，因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华帮兴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521元，由北京华帮兴业商务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张丽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书 记 员  凌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