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9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霞，女，1985年10月10日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思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蓉，贵州腾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人民中路58号。 法定代表人：戢运忠，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平，贵州黔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森，贵州黔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仙菊，女，1995年9月1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敖有喜，男，汉族，1973年11月12日生，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贵州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军，贵州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议台路19号。 法定代表人：于海鹏，该公司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港口二路168号108室。 法定代表人：罗磊，该公司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交安江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瓮安县开发区尖山磷化工业园区C5路。 法定代表人：孙德彬，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琼，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正恒，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二杰，男，汉族，1976年3月18日，住河南省长葛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长葛市航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葛市钟繇大道中段西侧。 法定代表人：蒋志超,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张小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十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仙菊、敖有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许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许昌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江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江门公司）、贵州中交安江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江高速）、王二杰、河南省长葛市航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葛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3民初2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小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原告张小霞应返还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垫付的损失62,476.2元中，由被告贵州中交安江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承担62,476.2元的40%赔偿责任直接付给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2.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承担，上诉人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其提出的上诉理由是：1.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计算金额明显错误，应予改判。一审中上诉人并未主张医疗费，一审判决也未核实上诉人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就做出判决并不作扣减，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判决明显错误。2.安江高速应对本案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安江高速作为事发路段的管理单位原本完全可以预见，但疏于管理，没有采取及时有效的除雪、融冰措施，与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因果关系。 平安财保十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其提出的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未查明事故经过，本次事故涉及2人死亡1人受伤，结合石阡县人民法院对（2019）黔0623民初1088号、（2019）黔0623民初1703号判决，人民财保许昌公司的交强险未满保额，应承担赔偿责任。钱明权的车在平安财保江门公司购买乘坐险，该乘坐险应该由平安财保江门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将张小霞的全部损失25,154元判决由我司承担，显然不合理。一审法院已认定我司垫付108,818.6元，再判决返还83,664.6元，也不合理，返还给我司的金额应高于83,664.6元。 平安财保江门公司辩称在一审开庭后已支付张小霞车上人员责任险10,000元,张小霞向一审法院递交撤回对平安财保江门公司起诉申请时，才知悉一审已判决。本案其他被上诉人均未进行二审答辩。 张小霞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决平安财保十堰公司、人民财保许昌公司共同赔偿张小霞误工费、营养费等费用25，154元（该费用为暂定费用，残疾赔偿金及部分误工费等费用待对受损作司法鉴定后再增加诉请项）。其中先由平安财保十堰公司及人民财保许昌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再由平安财保十堰公司按事故责任赔偿50%后，剩余部分由安江高速进行赔偿；2.平安财保江门公司在乘坐险10，000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受理费由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到庭被告承认张小霞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张小霞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就本案而言，张小霞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共计25，154元，平安财保十堰公司同意赔偿，并垫付了损失108,818.6元，张小霞无异议，对超出部分损失，张小霞应予返还。故对张小霞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小霞应返还平安财保十堰公司垫付的费用83，664.6元。王二杰、平安财保江门公司、长葛汽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但不影响本案依法作出裁判。 一审据此判决：一、驳回张小霞的诉讼请求；二、由张小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返还平安财保十堰公司垫付的损失83，664.6元。案件受理费214元，由张小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戴仙菊、敖有喜向本院提交了二审新证据：贵州省石阡县人民医院发票，拟证明为张小霞医疗费为21,188.4元，经组织质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9日，钱明权驾驶粤Ｊ×××××号长安牌ＳＣ7159ＡＡ5号小型轿车沿安江高速由江口往瓮安方向行驶，乘车人有秦志会、张小霞等，19时55分许，当车行驶至安江高速28Ｋｍ＋700ｍ处时，与王二杰驾驶的豫Ｋ×××××号东风牌ＤＦＬ5311ＣＣＱＡ9重型仓栅货车尾部发生碰撞后，又被由戴仙菊驾驶的鄂Ｃ×××××号风神牌ＤＦＭ7161Ｇ1Ａ型小型轿车碰撞，造成三车受损及粤Ｊ×××××号长安牌ＳＣ7159ＡＡ5号小型轿车驾驶员钱明权、乘车人秦志会死亡及乘车人张小霞受伤的交通事故。 2019年2月10日，张小霞进入石阡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枢椎双侧椎弓峡部骨折；双侧少量气胸。经治疗，于2019年4月19日出院，治疗结果为临床治愈，共住院69天。张小霞共计收到平安财保十堰公司赔偿款108,818.6元（其中医疗费21,188.4元），张小霞自称已收到款中包含钱明权丧葬费，但是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本院（2020）黔06民终718号案件中未认定收到钱明权的丧葬费。 2019年3月12日，经铜仁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石阡大队作出第5222931201900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钱明权、戴仙菊承担此次道路事故的同等责任，王二杰、张小霞、秦志会无责任。发生交通事故时案发地路面结冰，视距150米左右。 钱明权驾驶的粤Ｊ×××××号长安牌ＳＣ7159ＡＡ5号小型轿车，车辆所有权人系钱明权，该车使用性质为非营运，核载5人，实载5人。在平安财保江门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单号1442003900451885747，商业保险单号14412003980093740623，保险期间为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9月5日。承保险种（机动车损失保险47323.8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玻璃单独破碎险（国产玻璃）按条款规定执行，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2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4座×1万元／座，发动机涉水损失险47323.80元。机动车损失保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按条款规定执行。事故发生时，该车仍在保险期内。同时，钱明权父亲钱庆光（1953年8月23日生，于2007年3月去世）、母亲吕秀梅（1953年12月28日生，于2006年4月去世）共生育两子，长子钱明权和次子钱军。钱明权未婚，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的“江门连帆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务工持续时间达一年以上。钱军与张小霞系夫妻关系。 戴仙菊驾驶的鄂Ｃ×××××号风神牌ＤＦＭ7161Ｇ1Ａ型小型轿车，该车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车辆所有权人系敖有喜，在平安财保十堰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单号10921003900430962653）和商业保险（保单号10921003900430963248），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27日至2019年5月26日，事故发生时，该车仍在保险期内。承保险种：机动车损失保险50432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1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4座×1万元／座；机动车损失保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按条款规定执行。戴仙菊借用敖有喜车辆使用。 王二杰驾驶的豫Ｋ×××××号东风牌ＤＦＬ5311ＣＣＱＡ9重型仓栅货车，车辆所有权人系长葛汽运公司，王二杰系该公司驾驶员。该车使用性质为货运，在人民财保许昌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单号 PDAA201841100000027613），商业保险（保单号PDAA2018411000 00033394），保险期间为2018年8月12日至2019年8月11日，事故发生时，该车在保险期内。 2019年1月18日，安江高速下发安江综发［2019］10号关于印发2019年度冬防春运安全保畅工作方案的通知，告知各部门、收费站。2019年2月8日关于启动《雪、凝冻恶劣天气专项应急预案》Ｉ级响应的通知，告知各部门，并附件“应急值班表”，同时启动《雪、凝冻恶劣天气现场处置方案》。2019年2月1日石阡县高速公路“一路三方”联勤联动办公室召开会议，并下发了会议纪要，要求安江高速公路沿线ＬＥＤ显示屏和收费站岗亭电子显示屏及时发布公路路况信息、交通管制信息，引导公众合理选择出行时间和路线，避免在高速公路上出现集中拥挤现象。2019年2月9日16.28分安江高速发布“路面结冰，谨慎驾驶”，2019年2月9日19.07分安江高速发布“前方事故，谨慎驾驶”，2019年2月9日19时46分安江高速发布“前方事故，谨慎驾驶”，2019年2月9日安江高速路况监控视频巡检查登记表记载：20.30-2.00之间处理Ｋ130处交通事故，下行Ｋ21＋100处交通事故、上行Ｋ28处交通事故。2019年2月9日安江高速监控中心电话登记表记载：19时45分余庆东入口三来电告知入口三车道推杆放行一辆撒盐车贵Ｃ×××××货车；19时53分去电石固入口三关闭入口ＥＴＣ车道和免费车道；20时10分去电龙塘坳出口83关闭入口ＥＴＣ车道和免费车道。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小霞应获得交通事故赔偿金额是多少。2.本案应由哪些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如何承担。 （一）张小霞应获得交通事故赔偿金额是多少。为能确认本次交通事故各受害人的损失，有效分配保险赔偿款，减轻当事人诉累，本院将张小霞在诉讼中未主张的医疗费一并计入应获得的赔偿款中。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张小霞的医疗费用为21,188.4元，与其在一审主张的各项费用25,154元，共计46,342.4元，本院予以确认。车上人员险平安财保江门公司已支付，故此请求不予支持。 （二）本案应由哪些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如何承担。1.安江高速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低温恶劣天气，安江高速在高速沿线作出了“道路结冰、减速慢行”的交通安全警示，并联合高速交警、高速路政等部门进行日常抗凝保畅，在重点路段安排专人值守，以确保道路通畅。且安江高速根据路况情在全线进行预防性撒盐除冰作业，并提供清扫记录、巡查记录等证据佐证，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否定安江高速证据内容的真实性，安江高速已尽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对安江高速不承担赔偿责任认定正确，上诉人张小霞认为安江高速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本案赔偿责任的具体承担。根据铜仁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石阡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认定，钱明权及戴仙菊对本次事故承担同等责任，王二杰、张小霞、秦志会无责任，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据”的规定，结合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损失认定(钱军应获得总赔偿款为707,737.5元，黄福、秦礼付、王永树应获得赔偿款为773,603.8元)及涉案车辆的投保情况，本院综合确定由平安财保十堰公司、人民财保许昌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各赔付张小霞各项损失23,171.2元，鉴于平安财保十堰公司已超额支付赔偿款，为减少诉累，节约司法资源，人民财保许昌公司应付张小霞的赔偿款23,171.2元直接支付给平安财保十堰公司，张小霞应当返还平安财保十堰公司62,476.2元，至于张小霞自称收到钱明权的丧葬费，因陈述无准确具体金额，也无相关证据印证，且在钱军起诉的案件中并未认定钱军收到丧葬费，故对此理由本院不予认可。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有误，应当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3民初2038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张小霞23,171.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直接支付给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 三、驳回张小霞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有执行内容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4元，由张小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永佳 审 判 员 张红芳 审 判 员 芦化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翁寿炳 代书记员 翁寿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