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9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宝坚运动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瓮安县工业园区创业园。 法定代表人：刘明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秋霖，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兴荣，女，汉族，1984年2月4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兴仙，女，汉族，1989年9月1日生，住贵州省福泉市，系任兴荣胞妹。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贵州秉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宝坚运动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坚制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兴荣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5民初3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宝坚制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余秋霖，任兴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兴仙、邓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坚制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任兴荣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宝坚制品公司提供职工宿舍给任兴荣居住，但一审中任兴荣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居住宿舍为宝坚制品公司安排。宝坚制品公司经与案外人黄贤松签订《贵州宝坚运动制品有限公司承包协议》，约定宝坚制品公司将硫化生产线及原福安贸易公司交给黄贤松经营，由其自负盈亏。任兴荣通过黄贤松招录上班，并安排到职工宿舍居住。瓮安县劳动仲裁庭审时，任兴荣也自认其工资由黄贤松直接发放，工作过程也是由黄贤松进行管理，刘明才并未对其有任何管理行为，但一审判决认定任兴荣在宝坚制品公司上班11天并领取709元错误，且与任兴荣仲裁庭审时的陈述矛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的法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前者规定的前提是任兴荣与宝坚制品公司存在用工的事实，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用工关系；至于后者，黄贤松已与宝坚制品公司签订《宝坚制品有限公司承包协议》，该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黄贤松负责经营原福安贸易公司及宝坚制品公司硫化生产线项目，生产线工人所产生的一切责任事故和法律责任由其自行负责，故任兴荣与宝坚制品公司并不存在用工关系，自然不受宝坚制品公司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的管理，也不享有宝坚制品公司的劳动保障、福利及社会保险待遇，因此宝坚制品公司没有涉及到任兴荣的《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的相关材料。三、虽然黄贤松为自然人不具用工资质，但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宝坚制品公司并不属于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故宝坚制品公司将其部分业务承包给自然人，法律并不禁止，也不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 任兴荣辩称，一、任兴荣是看到宝坚制品公司门口招工信息去应聘的，期间住在公司职工宿舍，有照片、视频为证。宝坚制品公司强调其股东之间签订的承包协议，只对股东之间分配利润、债务承担及内部追偿有效，不能以此逃避用工责任。二、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宝坚制品公司经营范围为鞋、袜、衣、帽加工及销售、进出口，而任兴荣从事的硫化生产线针车操作正是制鞋硫化工艺的一环，属于宝坚制品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任兴荣与宝坚制品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 任兴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任兴荣和宝坚制品公司之间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诉讼费用依法由宝坚制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宝坚制品公司经营范围：鞋、袜、衣、帽加工及销售、进出口。2019年2月28日，任兴荣看到宝坚制品公司厂门口的招工信息去应聘被录用，岗位为硫化生产线针车操作工，未办理入职手续，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3月10日下午7时50分许任兴荣在瓮安县米处发生交通事故而离岗。任兴荣在工作期间，上班时间为早上7点上班，中午11点下班；中午12点上班，下午7点下班。宝坚制品公司提供职工宿舍（4楼22号房间）给任兴荣居住。任兴荣上班11天，在宝坚制品公司领取工资709元。之后，双方为任兴荣是否与宝坚制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发生争议，任兴荣于2019年7月3日向瓮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18日作出仲裁，认定任兴荣在宝坚制品公司硫化生产线针车车间工作期间，任兴荣与宝坚制品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任兴荣不服该仲裁委员会的裁决，于2019年9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决其与宝坚制品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另查明：刘明才、黄贤松为原福安贸易公司股东，福安贸易公司注销后，福安贸易公司财产由宝坚制品公司承继。刘明才、黄贤松为宝坚制品公司股东，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明才。2019年1月1日，刘明才代表宝坚制品公司与黄贤松签订《宝坚制品公司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刘明才负责经营宝坚制品公司冷粘生产线；黄贤松负责硫化生产线，一切事务及法律责任由各自负责，与另一方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任兴荣与宝坚制品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宝坚制品公司的硫化生产线针车车间，是宝坚制品公司生产鞋、袜、衣、帽加工不可缺少的车间。虽刘明才与黄贤松签订《宝坚制品公司承包协议》，但该承包协议的内容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而任兴荣从2019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3月10日止在宝坚制品公司的硫化生产线针车车间上班，任兴荣的工资由宝坚制品公司财务室发放。任兴荣于2019年3月10日下午7时50分许在瓮安县米处发生交通事故而离岗，至今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尚未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花名册备查”和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及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任兴荣与宝坚制品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任兴荣请求法院判决其与宝坚制品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有理，予以支持。宝坚制品公司辩称与任兴荣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所以，对宝坚制品公司的辩称意见予以驳回。为此，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贵州宝坚运动制品有限公司与任兴荣从2019年2月28日起至现在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贵州宝坚运动制品有限公司承担。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任兴荣在争议的时间段在宝坚制品公司硫化生产线工作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问题主要集中在任兴荣在该生产线工作，其与宝坚制品公司是否成立劳动关系上。本院认为，二者成立劳动关系。理由如下，首先，刘明才、黄贤松为宝坚制品公司股东，刘明才为法定代表人，2019年1月1日，刘明才与黄贤松签订《贵州宝坚运动制品有限公司承包协议》，约定刘明才负责经营宝坚制品公司冷粘生产线；黄贤松负责硫化生产线。该约定表明冷粘生产线和硫化生产线均为宝坚制品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任兴荣在硫化生产线工作，其工作内容是宝坚制品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其次，刘明才与黄贤松签订《贵州宝坚运动制品有限公司承包协议》，仅为其公司内部分工，各自车间均不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对外仍以宝坚制品公司名义开展业务并承担民事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其内部分工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并无不当；再次，任兴荣根据宝坚制品公司门口的招工信息，应聘在宝坚制品公司内的生产车间，从事的工作为宝坚制品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该公司根据内部承包协议由黄贤松对其进行业务、纪律等工作管理，但该行为并不能免除该公司作为用工主体的责任。一审判决根据任兴荣任职岗位与宝坚制品公司的业务范围、黄贤松无用工主体资格等综合情况，认定二者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宝坚制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贵州宝坚运动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倪 安 审判员  熊元伦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裘文昕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