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4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女，197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兴华，泰安泰山泰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7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某1，男，198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   上诉人郭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葛某1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6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通过上述情况来看，即使原告的该主张成立，但由于房产并未实际交付，则该‘赠与’也未实际完成。由此，原告至今并未实际取得争议房屋的使用权，因此，基于房屋产生的租金现并非原告之利益”错误。上诉人为证明房产赠与合同成立且已实际履行的事实，向法庭列举了：1、房产赠与协议书原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张某1将位于山东农业大学南校区内教工宿舍区15号楼406室的楼房、储藏室及车库等的居住权和使用权赠与给上诉人的事实。2、2010年10月30日山东农业大学教工公寓处置协议书（编号：090）原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张某1于2010年10月30日与山东农业大学之间签订了山东农业大学教工公寓处置协议书(编号：090）并依据该协议书的约定取得了位于山东农业大学南校区内教工宿舍区15号楼406室及储藏室的居住权和使用权的事实。3、2012年10月15日山东农业大学教工公寓剩余车库处置协议书原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张某1于2012年10月15日与山东农业大学之间签订了山东农业大学教工公寓剩余车位处置协议书并依据该协议书的约定取得了位于山东农业大学南校区内教工宿舍区15号楼东单元东车1号车库的使用权的事实。以上三份证据已充分证实：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某1之间的房产权能赠与合同已成立。2、被上诉人张某1将购房手续原件等均交付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张某1已将赠与的房产的权能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   张某1辩称，一、诉争房屋是张某1在与上诉人离婚后取得的个人合法财产。张某1与上诉人于2009年3月26日登记离婚，而位于山东农业大学南校区内教职工宿舍区15号楼406号的诉争房屋及车库系张某1于2010年10月30日和2012年10月15日与其工作单位山东农业大学签订协议取得，系张某1离婚后取得的个人财产，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二、2018年8月8日张某1与上诉人之间的协议是无效协议。2018年8月8日，上诉人在张某1家中商谈孩子抚养权问题时，情绪激动，哭闹至深夜，并以死相逼，拿出一张空白纸条，让张某1签字。张某1迫于无奈签了字，内容由上诉人事后自行书写。上诉人主张这一协议是附条件的赠与，所附条件为孩子脱离上诉人监护，实为偷换概念，实际上双方关于孩子监护权的争议已通过诉讼方式解决。协议中写明的“脱离母子关系”，是一个不可能实现，也违背了公序良俗原则的条件。根据有关司法解释，附条件民事行为，如果所附条件违背法律规定或者不可能发生，应当认定该民事行为无效。此外，按照张某1与山东农业大学签订的教工公寓处置协议书，张某1对公寓及其附属设施仅拥有居住权和使用权，且该居住权和使用权仅可以继承。而张某1与上诉人之间并无继承关系，故2018年8月8日协议中对诉争房屋居住权和使用权的处分也是无效的。故该协议属无效协议，上诉人据此要求返还诉争房屋租金收益的主张不能成立。三、购买诉争房屋、车库的两份协议书和房屋钥匙系上诉人私下窃取，且双方并未办理有关手续，不能构成房屋权能的交付。上诉人所持张某1认购诉争房屋、车库的两份协议书和房屋钥匙等，系上诉人利用探视孩子的便利，私自从张某1住处窃取。张某1曾对部分材料向有关部门申请挂失，有补办的离婚证为证。本案中，仅凭上诉人窃取的认购协议书以及房屋钥匙，并不能认定诉争房屋居住使用权已实际交付，也即所谓“赠与”并未完成。四、被上诉人葛某1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张某1与被上诉人葛某1于2017年8月8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诉争房屋租给后者居住。此后，双方正常履行合同，没有任何争议。被上诉人葛某1系案外第三人，与张某1和上诉人之间的争议没有任何关联，亦不知道2018年8月8日的协议及有关情况。上诉人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   葛某1辩称，我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要求我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我与本案被上诉人张某1签订租赁合同后，双方正常履行无任何争议，因此，上诉人要求我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某1将从葛某1处收取的位于山东农业大学南校区内教工宿舍区15号楼406室的房屋、储藏室及车库等的租金共计24000元（自2018年8月8日起至2019年12月8日止，共计16个月，租金为16×1500元=24000元）返还给原告郭某；2.被告葛某1承担租金连带返还责任；3.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郭某与被告张某1原系夫妻关系，双方2001年8月29日登记结婚，2004年2月2日生一男孩张某3（曾用名张某2）。2009年3月26日原、被告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关于子女抚养及财产处理双方约定：“儿子张某2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壹仟元；夫妻共有位于章家庄13号农行宿舍南楼二单元三层东户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室内家具、家电双方自行协商解决。双方没有共同存款。”2010年10月30日，被告张某1（乙方）与山东农业大学(甲方）签订编号为090的《山东农业大学教工公寓处置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甲方决定将南校区部分依法依规建设的教工公寓处置给教职工居住，乙方同意接受甲方对教工公寓的处置。二、乙方所选住公寓位于南校区教工宿舍区15号楼406室，套内面积为127.22平方米，其附属设施为储藏室8.56平方米；三、乙方所选住公寓共计缴款526000元。其中公寓508880元，储藏室17120元；……四、乙方对该公寓及其附属设施拥有居住权和使用权，并可以继承。”2012年10月15日，被告张某1（乙方）与山东农业大学（甲方）签订《山东农业大学南校区教工公寓剩余车库处置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甲方决定将南校区教工公寓剩余依法依规建设的车库处置给教职工使用，乙方同意接受甲方对车库的处置。二、乙方所选车库位于，其面积为23.04平方米。三、乙方所选车库共计缴款57600元……五、乙方对该车库拥有使用权并可以继承。”原、被告均认可，上述合同中约定的房屋、储藏室及车库即诉争房屋（含储藏室及车库），诉争房屋至今未办理不动产权证书。2017年8月8日，被告张某1（甲方）与被告葛某1（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张某1将依据上述两协议取得的房屋及车库租赁给葛某1。协议约定：租赁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至2020年9月1日止，月租金1500元。乙方按季度支付租金给甲方。甲方保证拥有房屋产权，提供相应证明。在交易时该房屋没有产权纠纷。除补充协议另有约定外，有关按揭抵押债务、税项及租金等，甲方均在交付房屋前办妥，交易后如有上述未清事项，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由此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的，由甲方负责赔偿等内容。协议签订后，被告葛某1即占有使用该房屋至今，期间一直将租金交纳给张某1，并且正常交纳物业管理费。2018年8月8日，由原告书写了内容为：“郭某母亲与张某3儿子脱离母子关系，张某1农大南校区的房子给我，从此互不来往。签字人：郭某2018、8、8”的字条，被告张某1在该内容下方签署了：“同意张某12018、8、8”。关于该内容的形成背景，原告称：“被告张某1要带儿子到苏州定居，由于孩子抚养权在我手中，孩子也跟他走，他不要我了。所以我很生气，必须要保住农大南小区的房屋，故写下了上述内容，目的是想让他与我复婚，我不可能与孩子脱离关系，我想用这种方式保住这个家”。对此，被告张某1称：“我对原告所写上述内容的合法性存有异议，其内容应属无效。当时是凌晨一两点钟，原告在家与我吵闹，为不影响老人、孩子休息，我被迫签字”。被告张某1于2018年8月17日在江苏省苏州市定居，并在苏州科技大学任教。2018年9月，双方之子张某3由泰山学院附属中学转学至苏州市学府中学就读。2018年11月9日，张某1以变更抚养关系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鲁0902民初50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某1与郭某的婚生子张某3（曾用名张某2）由张某1抚养。郭某不服，提起上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鲁09民终12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郭某就租金归属问题曾与被告葛某1通过电话进行交涉，未能达成一致，葛某1房屋门锁也出现人为破坏情况，郭某曾将其书写的“葛老师你好我是郭某（房主）我告诉你限你三天把房子空出来搬走2019、11、18郭某”的字条从门缝塞入葛某1租住的涉案房屋内，对此被告葛某1也曾报警。对原告之诉讼，被告葛某1称，自己系与被告张某1之间签订租赁合同且正常履行，自己与原告之间没有租赁关系。2019年12月25日，原告郭某以不当得利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被告已将涉案房屋赠给原告，其基于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使用、收益权向被告张某1主张不当得利，被告葛某1对交付租金负有过错，其应对张某1返还原告租金负有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得利益、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以及因一方获得利益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主张的房租是否应认定为被告张某1不当得利，应看被告张某1取得该款是否具有合法依据，即张某1是否有权收取房租。从涉案房屋使用权的取得过程来看，本案中，被告张某1与原告郭某于2009年3月26日离婚，被告张某1分别于2010年10月30日、2012年10月15日与山东农业大学签订《山东农业大学教工公寓处置协议书》和《山东农业大学南校区教工公寓剩余车库处置协议书》，并依据上述协议取得了位于山东农业大学南校教工宿舍区15号楼406室、附属储藏室及15号楼东单元东车一号车库的居住权和使用权。对此，各方并无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原告关于被告张某1已于2018年8月8日将标的物赠与原告的主张能否成立。赠与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一般需以赠与物的交付或办理有关登记手续为合同的生效要件。通过庭审查明，本案存在以下客观情况：1、2018年8月8日，被告张某1在原告郭某书写的内容下方签字后，双方并未到涉案房产实际产权管理单位办理该房产的居住、使用权变更手续，涉案房屋的原始取得手续仍由被告张某1持有；双方也未办理涉案房产的转移、交付手续。2、被告张某1在2018年8月8日原告郭某书写内容下方签完字后，随即于2018年11月9日向法院提起了变更抚养关系诉讼。3、被告葛某1自2017年与被告张某1签订租赁合同后一直按照合同约定向张某1支付租金至今，原告与葛某1之间并未重新签订新的租赁合同。原告主张张某1在2018年8月8日书写内容上的签字属于“赠与合同”，通过上述情况来看，即使原告的该主张成立，但由于房产并未实际交付，则该“赠与”也未实际完成。由此，原告至今并未实际取得争议房屋的使用权，因此，基于房屋产生的租金现并非原告之利益，而被告张某1作为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人，有权向葛某1收取租金，故，原告主张被告张某1收取的租金系不当得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7年8月8日被告张某1与被告葛某1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上述房屋及车库租赁给被告葛某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葛某1向合同相对方张某1支付房租的行为并无不当。原告在未实际取得房屋使用权、也未取得相关房屋手续的情况下向作为承租人的葛某1主张房租，缺乏事实依据，因此，对原告关于被告葛某1对交付租金负有过错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原告要求被告葛某1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8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郭某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某向本院提交证据一：涉案房屋的房屋门、车库门钥匙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据二：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张某1交付的钥匙实际打开车库的录像两段，拟证明：被上诉人张某1已经将其赠与给上诉人的房产实际交付了。葛某1向本院提交2019年11月15日交物业费的结算单据一份，拟证明：其正常履行与张某1的租房合同。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据效力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是否已经完成实际交付。赠与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合同的生效要件一般为赠与物的实际交付或者有关登记手续的实际变更。本案涉案房屋为张某1与其工作单位山东农业大学签订协议而取得，该房屋并无房屋产权证明，郭某主张张某1已将房屋“赠与”并实际交付给自己，但本案的客观情况为，双方并未到该房屋的实际产权管理单位即山东农业大学办理该房屋的居住、使用权的变更手续，且张某1也已将涉案房屋租赁给了葛某1居住使用，直到2019年11月15日葛某1前往物业交物业费时，结算单据仍显示“缴款人：15#406张某1”，因此，郭某主张张某1已将房屋实际交付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郭某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郭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郭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峰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