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市达川区三里坪街道七里沟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丁文明，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勇，该村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四川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市达川区杨柳街道千坵社区居民委员会（原达州市达川区三里坪街道千坵塝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陈桥，该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可勇，该社区支部书记。上诉人达州市达川区三里坪街道办事处七里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七里沟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王桂林、达州市达川区杨柳街道千坵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千坵社区居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3民初3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七里沟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之间的欠款纠纷于2008年3月27日产生，被上诉人王桂林于2019年10月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是合同主体。上诉人未与王桂林签订合同，合同主体系二被上诉人，上诉人仅是合同的见证人。上诉人对二被上诉人订立合同的过程不知情，二被上诉人签好合同后，因合同所涉公路有极少部分在上诉人所辖第八村民小组和四和社区区域，故要求上诉人签章予以证明。工程结算、欠条出具、欠条涂改均由被上诉人双方进行，上诉人不知情。四和社区与上诉人所辖第八村民小组已付清其应承担的工程款。三、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工程结算欠条载明下欠工程款的是千坵塝村。四、本案程序严重违法，四合社区也是公路的受益人，其必须参加诉讼。王桂林辩称，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出时效抗辩，且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2016年和2018年答辩人均主张过债权，上诉人在承包合同上签字盖章是适格的当事人。答辩人至今未收到工程款。千坵塝村民委员会辩称，签订合同时两个村委会属于联合支部，统一实施案涉工程，故上诉人是适格主体。王桂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连带给付下欠原告工程款115749.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15749.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自2006年9月1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8月7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千坵公路改造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该工程从雷音钢厂至千坵村四组庙沟煤厂地磅房止，全长五公里，改造项目包括公路两边路尖石、片石铺底、砼浇筑、保坎、涵洞、背沟，第一条约定：该公路改造工程实行大包干，工期从签字之日起至2005年10月底完成;第二条约定：该工程总投资约为231662元，工程结東后，按实际工程量计算，并在该条款小项约定了堡坎、涵洞、路尖、铺片石等单项工程的施工标准及结算价格；该合同还约定了付款方式、工程质量、施工安全、村民阻挠施工解决方案等条款。原告按合同约定，完成了从雷音钢厂至千坵村四组庙沟煤厂地磅房止的千坵公路改造工程。2006年9月10日，二被告与原告对工程进行了决算，双方签字确认《南外镇七里千坵村公路肩保坎工程决算清单》，经双方决算，本案所涉工程总价款合计326141元，二被告已支付原告210392元，下欠原告115749元未支付，甲方代表张之福、李学伦、张武明（均系二被告单位村干部及负责人），乙方代表王桂林，在场人陈景兴等均在该决算清单上签名。2008年3月27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到王桂林于2005年度修七里千坵公路及路边保坎工程款，总工程款是323733元（该数据系笔误，应为326141元），已付王桂林210392元，下欠115749元，欠款单位：七里千坵村”，达县南外镇千坵塝村民委员会在该欠条上加盖印章，在场人张武明、李学伦、陈桥、张之福在该欠条上签名，二被告再次确认下欠原告115749元工程款未支付。后经原告多次催收，二被告至今未给付下欠原告工程款，双方因此酿成纠纷。同时查明：2004年左右，七里沟村、千坵村成立联合支部，2012年11月28日，经七里沟村、千坵村两个村的代表和党员大会反复协商，形成达县南外镇七里村、千坵村账务分开的决议：一、七里沟村余额105151.25元，千坵村余额36208.13元；二、另外七里沟村再付千坵村15000元；三、两村在一起时，千坵村的一切债务由千坵村自行承担，与七里沟村无关。达县南外镇七里沟村民委员会、达县南外镇千坵塝村民委员会及达县南外镇三资托管咨询中心均在该决议上加盖印章。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1.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千坵公路改造工程承包合同》是否有效；2.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支付下欠工程款的义务及资金利息；3.二被告应承担何种形式的给付责任（按份责任或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原告为承包方，但原告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取得建筑施工企业的相应资质，原、被告于2005年8月7日签订的《千坵公路改造工程承包合同》应依法确认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按合同约定，完成了从雷音钢厂至千坵村四组庙沟煤厂地磅房止的千坵公路改造工程，2006年9月10日，二被告与原告对工程进行了决算，经双方决算，案件所涉工程总价款合计326141元，二被告已支付原告210392元，下欠原告115749元未支付，双方签字确认《南外镇七里千坵村公路肩保坎工程决算清单》，一审法院认定二被告对原告承建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下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双方当事人于2006年9月10日进行了工程决算，二被告于2008年3月27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二被告应从2008年3月27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下欠工程款的资金利息，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原告的其他请求，无法律根据，不予支持。二被告辩称，案件所涉及债务应由两个村分担，虽然达县南外镇七里村、千坵村账务分开的决议第三条约定“两村在一起时，千坵村的一切债务由千坵村自行承担，与七里沟村无关”，但该决议并未明确本案所涉及债务是否包含在“千坵村的一切债务”范围内，且二被告未向本院提交其如何分担案件所涉及债务的其他证据，致一审法院无法查清案件事实，二被告均是本案所涉及公路工程的受益人，应依法对本案所涉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的此项辩称理由，不予采纳。二被告的其他辩称理由，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部份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达州市达川区三里坪街道七里沟村村民委员会、达州市达川区三里坪街道千坵塝村村民委员连带给付下欠原告工程款115749.00元（从2008年3月27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下欠工程款的资金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72元，由被告达州市达川区三里坪街道七里沟村村民委员会、达州市达川区三里坪街道千坵塝村村民委员会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达州市达川区三里坪街道七里沟村第八村民小组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第八村民小组向王桂林支付了工程款18000元。上诉人申请证人张武明出庭，拟证明书写和修改欠条的情况。王桂林质证称对《情况说明》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张武明修改欠条的事实认可。千坵社区居委会质证称对证据不知情。对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予以综合认定。二审查明，2020年5月15日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同意杨柳街道村级建制调整改革工作的批复》（达川府函[2020]105号）将千坵塝村设为千坵社区。2020年5月26日达州市达川区民政局向达州市达川区杨柳街道千坵社区居民委员会颁发法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5年8月7日签订《千坵公路改造工程承包合同》时，七里沟村委会和千坵塝村委会会均在发包方处加盖公章，两村的村干部及负责人张武明、李学伦、张之福等人作为发包方代表签字。以上事实足以认定七里沟村委会和千坵塝村委会系千坵公路改造工程的共同发包方,七里沟村委会关于其不是合同主体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前述合同因承包方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而属无效合同，但案涉工程已完工交付，发包方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故发包方负有向承包方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2006年9月10日，发包方代表张武明、李学伦、张之福与王桂林在在场人陈景兴见证下对案涉工程进行决算，确认下欠工程款115749元。2008年3月27日欠条上的金额虽有修改，但修改后的下欠金额与2006年9月10日决算清单上载明的金额一致，七里沟村委会和千坵塝村委会在一审中也明确表示不申请工程造价鉴定。综上，根据在案书证，足以认定下欠工程款的金额为115749元。七里沟村委会和千坵塝村委会系案涉工程的共同发包方，对下欠工程款均负有给付义务，七里沟村委会未在欠条上加盖印章，并不影响对其付款义务主体的认定，一审判令七里沟村委会和千坵塝村委会连带给付下欠工程款并无不当。七里沟村委会和千坵塝村委会对成立联合支部期间债务的约定，未经债权人同意，不对债权人发生效力。本案中，七里沟村委会和千坵社区居委会承担责任后，若认为超过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可依法向对方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期间的情形除外。”七里沟村委会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其在二审中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期间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四合社区不是合同当事人，不是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主体，故上诉人关于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达州市达川区三里坪街道办事处七里沟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44元,由达州市达川区三里坪街道办事处七里沟村村民委员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添天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古钰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