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5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敬小建，男，198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彭山正邦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青龙经济开发区工业大道南段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22682363633H。 法定代表人：毛富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俐，四川笃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敬小建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彭山正邦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彭山正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3民初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敬小建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错误。其与彭山正邦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又口头约定6、7、8月为第一个合作阶段，以后每两月为一合作阶段，至2018年12月25日终止，6、7月只需要支付货款的50%，8月25日付清第一阶段的所有货款。其6、7月均按协议正常付款，但在投喂8月4日提供饲料过程中，出现了母猪流产、仔猪大面积死亡，在该批饲料投喂接近尾声时才发现饲料中有大块状霉饲料。其立即通知了彭山正邦公司，公司工作人员蒋俊于8月16日退回了30余包饲料，并承诺霉变饲料退回后会给一个合理处理方法，但公司至今未与其协商处理，并导致剩余款项未如实履行，其已主动提供了财产作为担保并扣押在法院。2018年9月18日彭山正邦公司派人到其家中闹事，导致其家具家电损毁严重，并强求其出具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28日金额为65874元的欠条一张。2018年11月其到彭山正邦公司处理饲料霉变事情，但公司工作人员拒绝处理此事。在公司追讨货款及其申请再审的听证中，彭山正邦公司的代理人徐磊、蒋俊两次均陈述饲料曾在运输途中淋过雨，其销售的产品不合格，两人均是合作期内公司的直接负责人。其在执行过程中的主动配合，并不表示其认可饲料合格。公司明知是雨淋饲料而销售构成欺诈，应承担欺诈消费者的民事责任。8月16日退的货是8月4日所送，饲料保质期是45天，该产品质量问题显而易见，如无问题公司不会同意退货，同批次同一趟车何大武所配送的饲料也发生雨淋情况，该货也是退回处理，应认定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 彭山正邦公司辩称，其销售给敬小建的饲料合格，没有销售过雨淋饲料，为了维系双方合作关系，对敬小建提出的30余包饲料作了退货处理。在公司起诉要求支付货款前，敬小建未提出饲料存在质量问题。公司销售饲料不存在欺诈行为。敬小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敬小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彭山正邦公司退还货款104401元、并赔偿经济损失313203元，共计41760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山正邦公司是经四川省农业厅许可的饲料生产企业，成立于2008年11月26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畜禽、水产、养殖配合饲料、浓缩饲料及饲料原料贸易。饲料生产许可证编号：川饲证（2018）17010。 2018年，敬小建与彭山正邦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6月10日至8月4日期间，敬小建在彭山正邦公司陆续购买猪饲料价值共计104401元。敬小建未适格履行付款义务，于2018年8月28日向彭山正邦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载明尚欠货款65874元。之后，双方协商付款事宜未果。彭山正邦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提起诉讼请求敬小建给付尚欠货款及资金利息。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川1403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敬小建向彭山正邦公司支付货款65874元，并从2018年9月16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该判决生效后，敬小建申请再审，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川14民申4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了敬小建的再审申请。 另查明，彭山正邦公司销售的饲料合格证中载明：贮存条件和方法为存放于通风、干燥处，防雨淋吸潮等；保质期为4至10月份45天，其他月份60天。 庭审过程中，敬小建陈述彭山正邦公司向其销售的饲料只有一次受到雨淋；其之所以签收送达的饲料，是因为其在查验货物数量无误、产品包装完好的情况下才在销货单中签字确认的。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建立的饲料买卖合同关系，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敬小建在2018年6月10日至8月4日期间，陆续向彭山正邦公司购买猪饲料价值共计104401元。双方的货款争议，一审法院已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民事判决，该判决现已生效。 关于彭山正邦公司是否向敬小建故意出售不合格饲料的问题。彭山正邦公司是依法成立的饲料生产许可企业，并且具备生产、销售畜禽饲料的设备、技术条件、资质。彭山正邦公司销售的饲料中附随的产品合格证载明了贮存条件和方法、保质期限。而双方在交易饲料的过程中，没有约定货物的检验期限。合同法中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据此，若彭山正邦公司销售的饲料存在质量问题，则敬小建可在在收货之时拒绝受领货物，最迟也应当在收货后45天内提出质量异议。但是敬小建未在上述期间拒绝受领货物或者提出质量异议。因此，彭山正邦公司不存在故意出售不合格饲料的问题。 事实上，彭山正邦公司为了维护买卖合同关系，对敬小建提出的30余袋饲料作了退货处理，并且在货款中已扣减了相应费用。彭山正邦公司的该行为，并不当然构成出售不合格产品的自认。退一步讲，敬小建陆续受领的饲料中仅有一次因雨淋而产生争议，即便如此彭山正邦公司已经承担了相应责任。综上，敬小建诉请退还所有货款并按三倍价格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基础、于理不合，依法不予支持。 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敬小建提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82元，由敬小建负担。 二审中，敬小建提供以下证据：1.其与蒋俊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其向彭山正邦公司依约支付了货款32450元。2.其与蒋俊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其向彭山正邦公司退价值6077元的饲料，该饲料属于不合格产品。3.南部县升钟镇千佛观村村委会证明及证人证言，拟证明彭山正邦公司销售劣质产品，还用黑恶势力欺压敬小建。4.其找彭山正邦公司的录音以及证人证言，拟证明其到彭山正邦公司处理产品纠纷未果。5.财产扣押证明，拟证明其向彭山区人民法院提供了抵押财产。6、拉料当事人录音，拟证明其与合作协议签约人赵凤春丈夫任正良通话时任正良向其介绍了彭山正邦公司销售供应饲料的全部流程。 彭山正邦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但敬小建确实支付了部分货款；证据2其已经在一审中作为证据提交，证实了蒋俊在2018年8月16日回访时，敬小建父亲提出有36包饲料有问题，要求进行处理，蒋俊当时发现饲料放在地上，但为了维系双方长期合作关系，还是进行了退货处理，在此之前敬小建并未提出过饲料存在质量问题，向公司提出说是被雨淋只是敬小建父亲的说法；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9月18日还款时间已到，但敬小建未还款，蒋俊等人是去催款，发生纠纷后是蒋俊报的案，村支书与敬小建有利害关系，敬桂云未出庭接受质询其书面证言不应采信，该证言与敬桂云在其他案件中的证言不一致；证据4有异议，录音不能证明交流对象是公司工作人员，也不能证明公司认可销售霉变饲料，杨芳系敬小建女朋友，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6三性均有异议，但不能证明通话对象是赵凤春丈夫，也不能证明饲料被雨淋。 本院认为，敬小建提供的证据1、2能够证实其支付货款及退货情况，彭山正邦公司对此无异议，应予采信，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敬小建所主张的该饲料为不合格产品；证据3能证实2018年9月18日彭山正邦公司蒋俊等人在追讨货款过程中在敬小建家中发生纠纷情况，但并不能证实其出具欠条系受胁迫所致，也不能证明彭山正邦公司所销售的饲料系霉变饲料；证据4能够证实其曾经找彭山正邦公司处理产品纠纷，但未果；证据5虽然真实、合法，但与本案无关；证据6通话对象无法核实，即使该通话人身份属实，也不能证明正邦公司销售霉变饲料。 彭山正邦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一审法院（2018）川1403民初2019号案件庭审笔录，拟证明敬小建在该案庭审中对彭山正邦公司提供的欠条三性均无异议，且其也陈述出具欠条不是因为胁迫所致。敬小建认为，其对该欠条真实性无异议，且该欠条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有关欠条及货款争议，一审法院已经做出生效判决，因该欠条与本案处理无关，故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8日，南部县伏虎正邦直销店作为甲方与乙方敬小建签订《合作协议》，主要约定：甲方以调拨方式向乙方提供饲料产品（正邦五星系列），乙方按当月金额的50%在当月25日前付款，余款在次月25日前付清，以此方案循环授信，乙方须提前三天向甲方提供所需计划，甲方负责供货到指定地点（伏虎镇），合作时间至2018年12月25日止。 2018年9月18日，彭山正邦公司蒋俊等人因追讨货款，在敬小建家中与敬小建发生纠纷。在彭山正邦公司因欠付货款起诉敬小建后，敬小建曾到彭山正邦公司要求处理饲料有关纠纷，但未果。 敬小建对已收到的四批饲料，只主张8月4日的饲料受过雨淋，后在投喂过程中发现存在变质情况，对其余三批次的饲料均认可无质量问题。彭山正邦公司8月4日配送的饲料含赠送的14件共计167件，价款25681元。2018年8月16日，敬小建退货36件，货值6077元。 在一审法院（2018）川1403民初2019号案件开庭审理中，敬小建主张彭山正邦公司销售霉变饲料给他，彭山正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公司每批饲料均要通过化验和相关部门检验，在运输途中发生的任何事情不归公司管，为了合作人道关系，把淋了雨的饲料全部返厂，没有要任何费用，公司饲料不存在霉变问题。该案一审判决生效后，敬小建因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在再审听证时，彭山正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先后有四次送货，其中有30几包淋了雨，退回来了的，货款是扣了的，那不是霉变饲料，是对方误导。敬小建以此主张彭山正邦公司向其销售雨淋饲料，该饲料有霉变，并提供了南部县伏虎镇青?嘴村一组的何大武所出具的同批次饲料淋雨退货的书面证言。彭山正邦公司主张其饲料合格，并陈述2018年8月16日业务员蒋俊在回访时敬小建父亲陈述有30多包饲料受潮，在查看饲料存放地后，蒋俊指出饲料存放方式有问题，敬小建父亲说在养殖场下货时可能淋过雨，要求处理30多包饲料，因考虑到合作关系，才将这30多包饲料作退货处理。 敬小建陈述，其饲喂该饲料后出现了母猪流产、仔猪死亡的情况，但其未找相关机构对此进行诊断分析，其找人咨询后认为是饲料霉变后其中黄曲霉素所致。 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彭山正邦公司所生产并销售给敬小建的饲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构成欺诈并承担欺诈消费者的民事责任。 敬小建主张彭山正邦公司销售的价款104401元饲料存在霉变的质量问题，对其构成欺诈，彭山正邦公司应承担欺诈消费者的民事责任。彭山正邦公司则辩称其销售的饲料合格，并无敬小建所称的霉变质量问题，其不构成欺诈，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此争议，本院认为，敬小建所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具体理由如下： 一、彭山正邦公司所售饲料并非全部存在质量争议。对彭山正邦公司向其所售的四批次价款104401元的饲料，敬小建对其中的三批次价款约8万元的饲料质量无异议，其以四批次供货均属于一个合作阶段为由主张彭山正邦公司应承担该阶段全部饲料的欺诈消费者民事责任无相应的法律依据，即使彭山正邦公司所售最后一批饲料不合格存在欺诈其也只对该次行为承担责任，敬小建该理由显然不能成立。 二、敬小建并未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饲料存在霉变的质量问题。诉讼中，敬小建就其所主张的事实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彭山正邦公司对该主张也不予认可。事实上，敬小建对其主张的投喂该饲料致母猪流产、仔猪死亡造成的损失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即使存在该事实，因其未通过有关机构对事件原因进行调查处理，其主张系饲料黄曲霉素所致仅系其个人推测，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 三、关于饲料在运输途中有无雨淋及雨淋变质问题。敬小建主张该饲料霉变系雨淋所致，其对此主张提供了彭山正邦公司追讨货款案件的两份庭审笔录及当地另一用户何大武所出具的书面证言。虽彭山正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把淋了雨的饲料全部返厂”、“有30几包淋了雨，退回来了”，但彭山正邦公司在本次诉讼中陈述在业务员回访时敬小建父亲说有30多包饲料受潮，在查看饲料存放地后，业务员指出饲料存放方式有问题，敬小建父亲说在养殖场下货时可能淋过雨。双方对饲料雨淋的事实虽有争议，但根据双方陈述，可以认定该饲料曾经淋雨。如雨淋地点发生在敬小建养殖场，依照《合作协议》约定，则彭山正邦公司只负责供货到伏虎镇，自此至敬小建永红养殖场的包括雨淋在内的在途风险应由敬小建承担。饲料如在其他地方被雨淋，敬小建在受领饲料时应当进行检验并可拒绝受领，或者在合理期间内及时通知彭山正邦公司，但其已签收送货单并受领饲料，且在饲料保质期内未提出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的规定，敬小建所提出的该饲料因雨淋而质量不合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且即使该饲料存在雨淋而变质情况，在敬小建提出后彭山正邦公司也对30余包饲料进行了退货，该争议也已经处理。 综上，敬小建所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64元，由敬小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卫平 审判员  王美福 审判员  李建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申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