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行终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双龙南街801号。法定代表人尹学群，市长。委托代理人吕洪武，金华市行政复议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何剑池，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彩花，女，196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代理人傅文荣，男，196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与骆彩花系姻亲关系。骆彩花诉金华市人民政府其他行政管理行政复议一案，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19）浙07行初571号行政判决，金华市人民政府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9日，骆彩花向义乌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申请“公开义乌市人民政府2017年换届选举过程中对义乌市福田街道办事处东傅宅村民主任黄有良可以选村民主任的‘政审依据’”。2019年1月11日，义乌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向骆彩花邮寄《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延期答复告知书》，告知“因该答复内容复杂，延长答复期限十五个工作日。”2019年1月18日，义乌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向骆彩花邮寄《补正申请告知书》，告知申请实质属于咨询、询问性质，并非政府信息，请其对内容予以明确（所需要信息的名称或近似名称）。骆彩花于2019年1月20日向义乌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邮寄《补正说明》，收件人为王健市长，单位为义乌市人民政府，邮寄面单中的内件品名为“补正说明一份”，补正内容为“补正人收到义乌市人民政府2019年1月18日补正申请告知书，补正如下：补正人要求被补正人依据[浙江省村民委员会下级办法]和省、市有关文件规定，对参选村民委员会成员的自荐人必须进行审查，对符合选举文件规定，才能确定当选人。”该份信件邮寄投递签收人为单位收发章，但签收后被当作私人信件处理。骆彩花于2019年5月20日向金华市人民政府邮寄本案行政复议申请书，要求确认义乌市人民政府未履职的行为违法并要求纠正。金华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21日收悉，经审查后予以受理，于2019年5月27日向被申请人义乌市人民政府寄送答复通知书及申请材料副本。义乌市人民政府在2019年5月28日收到金华市人民政府寄送的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后，于2019年6月5日作出《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答复书》（编号：2019第033号）并于次日邮寄给骆彩花。金华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本案所涉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决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相关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应向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提出，向其他机构甚至向行政机关法定代表人个人提出，都不符合法律的要求，由此带来的耽误、丢失等不利后果，应当由申请人承担。行政机关答复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期限也应当从申请书到达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之日起计算。一、本案中，义乌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延期答复告知书》和《补正申请告知书》并邮寄申请人，申请人将补正材料邮寄给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且未在邮寄面单上注明“政府信息公开”等字样，致使该信件被作为私人信件处理，信息公开工作机构难以继续履行职责，其责任不能归咎于行政机关。二、根据《国务院办公厅政府信息与政务公开办公室关于政府信息公开期限有关问题的解释》（国办公开办函（2015）207号）中“关于补正期间停止计算期限问题”的解释，被申请人的信息公开答复期限自补正通知发出之日停止计算，从收到补正材料之日起继续计算剩余期限。被申请人在2019年5月28日收到本机关寄送的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从复议材料中获悉申请人的补正材料后，于6月5日作出公开答复并于次日邮寄给申请人，未超过答复履职期限。申请人以被申请人拒不履职为由申请行政复议，不符合行政复议的受理条件。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如下：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7月19日，金华市人民政府分别向骆彩花及义乌市人民政府邮寄送达上述行政复议决定。骆彩花不服，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2.依法判令金华市人民政府重新受理本案；3.本案的诉讼费由金华市人民政府承担。原审法院认为：行政机关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提出的申请事项负有法定职责的，应当依法及时履行。本案骆彩花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邮寄给义乌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市长王健，义乌市人民政府收悉后向骆彩花邮寄了补正通知，骆彩花随后向义乌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市长王健邮寄补正说明。义乌市人民政府已经收到骆彩花邮寄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骆彩花以相同的方式邮寄了补正说明，该补正说明信件虽封面未标有“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字样，但注明为补正说明，根据常理，能够从表面识别出非王健个人信件，义乌市人民政府以涉案信件系个人信件为由未予处理，理由并不充分。行政机关应审慎处理来信，及时按照相应的工作流程作出处理。义乌市人民政府在收到后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答复，骆彩花以此为由申请行政复议符合受理条件。金华市人民政府以申请人提起的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为由驳回行政复议申请的理由不能成立，法律适用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金华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的〔2019〕金政复字第8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责令金华市人民政府在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金华市人民政府负担。金华市人民政府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以常理推断补正说明非个人信件，进而认为义乌市人民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已经收到该补正说明，认定事实错误。骆彩花第一次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邮寄给义乌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王健市长，因内容中有信息公开文字，很容易识别该信件为申请信息公开的公务信函，因此将该信件转交给义乌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处理。义乌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收悉后，以义乌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名义向骆彩花邮寄补正申请告知书，骆彩花将该补正说明邮寄给王健市长，但是该次邮寄的补正内容以及快递面单中均未体现信息公开的文字，难以认定是属于信息公开的信件，被当做私人信件处理，更加无法推断出已经送达义乌市人民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法规错误，骆彩花在申请复议时，义乌市人民政府并未超过履职期限。1.申请信息公开应当向信息公开工作机构提出，向行政机关法定代表人提出，不符合法律要求。义乌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王健市长在第一次收到信息公开申请后，因能识别是信息公开申请，本着方便群众办事的目的将信件及时作出处理，交给信息公开工作机构，但这并不代表向法定代表人邮寄信息公开申请是一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2.根据《国务院办公厅政府信息与政务公开办公室关于政府信息公开期限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义乌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9年1月18月日向骆彩花邮寄补正申请告知书，该信息公开期限自该日停止计算，直至2019年5月28日义乌市人民政府收到涉案复议申请材料副本发现该补正说明时，该期间不应计算在内。故骆彩花在申请复议时，义乌市人民政府的履职期限并未超过。三、如按原审法院的逻辑，向行政机关法定代表人邮寄材料，视为行政机关或者具体负责的政府部门已经收到材料，不仅加重了行政机关的责任，也会导致很多人争相效仿，要办事找行政机关法定代表人即可，根本不需要区分职能部门。这势必会降低行政效率，影响正常工作。四、骆彩花存在滥用诉权的情形，应当对其滥用获取政府信息权利的行为予以限制。原审法院作出的生效的(2019)浙07行终611号行政裁定认定，拒不完全统计，骆彩花提起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共计55件，其中提起复议33件，提起行政诉讼22件，申请公开的信息均和其丈夫黄有良涉嫌寻衅滋事罪及东傅宅村宅基地审批相关，其目的并非是为了自身生产、生活及经济社会活动需要。其行为已经构成对获取政府信息权利的滥用，造成行政资源和司法资源的浪费。为了维护法律法规的严肃性，保障当事人的正当诉权，制约权利滥用，应当对其滥用获取政府信息权利的行为予以限制。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骆彩花的原审诉讼请求，或者裁定驳回骆彩花的起诉；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骆彩花承担。骆彩花答辩称：一、金华市人民政府认为骆彩花邮寄给义乌市人民政府市长王健市长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补正说明等邮件系王健市长个人信件，这就明确了金华市人民政府在妄议中央大政方向、公开抗法。如果是王健市长个人信件，应当寄到王健市长家里，不能寄到王健市长的单位。此外，依据《党政机关公文处理工作条例》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等规定，义乌市人民政府应当有专门的公文处理办公室。本案中，义乌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补正通知，也没有告知骆彩花联系方式，这明显在推卸责任。二、义乌市人民政府收到骆彩花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进行履职的行为违法。三、金华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内容与程序均严重违法。四、金华市人民政府提交的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行终611号行政裁定认为骆彩花滥用司法资源，明显是对骆彩花的人身权侮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审理重点是金华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应依法积极履行政府信息公开的职责，保障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知情权。通常情况下，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应当按照法律法规规定的形式，向行政机关内设的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提出，但对于符合形式要求，且属于该行政机关公开的政府信息范围的申请，即使申请人未向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提出申请，而是向法定代表人、其他内设机构提出，行政机关仍应以及时保障知情权和减轻申请人负担为原则，转本机关政府信息工作机构处理。本案中，骆彩花向义乌市人民政府市长王健邮寄涉案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义乌市人民政府收悉后向骆彩花邮寄了补证说明，骆彩花随后以同样的方式向王健市长邮寄补正说明，邮寄信件面单上亦注明为补正说明，在此情况下，义乌市人民政府以该信件系王健市长的个人信件为由未予处理，依据不足。据此，骆彩花以义乌市人民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答复为由申请行政复议，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行政复议受理条件。需要指出的是，按照国务院办公厅政府信息与政务公开办公室发布的国办公开办函（2015）207号文件规定精神，本案不应以义乌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收到涉案补正说明的时间作为行政机关“收到申请之日”，而应以义乌市人民政府信息公开工作办公室实际收到转送的补正说明之日作为“收到申请之日”，并以此计算相关答复期限。因此，在义乌市人民政府主张其履职期限并未超过且于2019年6月5日作出涉案政府信息公开答复的情形下，金华市人民政府以骆彩花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为由，决定驳回骆彩花的行政复议申请，适用法律错误。此外，涉案信息与原审法院(2019)浙07行终611号行政裁定限制骆彩花滥用获取政府信息或滥用诉讼权利行为所涉政府信息即其丈夫黄有良涉嫌寻衅滋事罪及东傅宅村宅基地审批相关的政府信息的内容并不相同或类似，金华市人民政府提出本案骆彩花存在滥用诉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原审判决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责令金华市人民政府重作，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金华市人民政府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金华市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进海审判员  楼缙东审判员  唐维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潘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