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刑初4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春华，男，197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淮滨县人，文盲，务工，户籍地淮滨县，暂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1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章一磊、赵蕾，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20）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春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涂广涛及秦华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春华及由本院通知杭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章一磊、赵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春华和被害人方某1系夫妻关系，共同租住于本市萧山区租房。2019年10月12日晚18时许，被告人杨春华在本市萧山区租房内，因琐事与被害人方某1发生争吵，当方某1要出门上班时，杨春华追出门外对方某1掌打脚踢后，又返回租房拿出一把尖刀从背后朝方某1捅了一刀致方某1当场死亡。由于方某1被刺倒地后流了大量血液，杨春华在旁人提醒下用手机拨打120，之后认为方某1已经死亡便逃离现场。经鉴定，方某1系遭锐器刺戳背部致右肺、心脏、升主动脉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同年10月14日，被告人杨春华在工友的规劝下，打电话给公安机关主动投案。 被告人杨春华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证人洪某、任某1等人的证言、120报警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病史记录、案发经过等书证、ＤＮＡ鉴定书、法医学尸体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尖刀等物证、现场勘验笔录、检查笔录等笔录及被告人杨春华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杨春华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杨春华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唯提出案件起因是被害人有出轨行为，并自愿认罪。 其辩护人提出杨春华因婚姻家庭纠纷而酒后激情杀人，系间接故意，主观恶性不是非常深，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无前科劣迹，请求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春华与妻子方某1（被害人，殁年34岁）均系再婚，两人居住于杭州市萧山区租房。2019年10月12日18时许，杨春华在上述租房内因琐事与方某1发生争吵。当方某1出门时，杨春华追至租房外掌掴、脚踹方某1，后又回房内拿取一把尖刀朝方某1背部捅刺一刀，方某1受伤倒地，杨春华在旁人提醒下用手机拨打120，之后逃离现场。方某1经送医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方某1系遭锐器刺戳背部致右肺、心脏、升主动脉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同年10月14日6时许，被告人杨春华经工友规劝，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举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洪某（萧山区××镇××村××号房东）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12日19时09分许，其接到老婆电话，她说有个租客告诉她其家里有租客被人捅伤。其立即赶回家查看，发现许多租客在议论，一个女性租客躺在租房门口，地上都是血，其立马打电话报警。之后民警和120救护车赶到现场处置，其还帮忙把伤者抬到救护车上。受伤租客叫方某1，她和丈夫杨春华租住在其家里，两人已经租住四、五年，两人已经吵闹近一年时间了，平时也经常吵架，听隔壁几户租客说吵架好像是因为方某1与杨春华和他前妻的儿子有两性关系。 2、证人任某1（住萧山区租房）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10月12日19时许，其在租房摘菜，听到隔壁夫妻在租房里大声吵着，没听清吵什么，其走出来看，就听到方某1说要去上班，身上还挎了个包，这时杨春华追出来打了她一巴掌还踹了一脚，方某1没有还手，只是用手捂着脸，杨春华嘴里一直嘟嘟囔囔，后返回房间拿了一把水果刀，朝方某1背后捅了一刀。方某1就倒在地上，杨春华看情况不对就报了120，后来他又跑掉了。杨春华和方某1好的时候相处非常好，差的时候吵得很凶。2019年3、4月的一天下午，其在租房院子边烧水，杨春华走到其身边，感觉他是喝过酒了，对其说他要去工地上班，平时住工地，他不在的时候，如果方某1和他儿子杨某1在一起，让其帮他看着，还说他俩搞在一起了。之后其问过方某1有无这事，方某1否认。杨春华、杨某1父子之前吵过架，所以杨某1平时几乎不来父亲家。方某1和杨某1单独在租房偶尔肯定有的，次数不多。 3、证人马某1（住萧山区租房）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10月12日18时30分许，其邻居租客两夫妻在吵架，听声音很激烈。过了一段时间，他们隔壁那个女的叫了一声“出事了”，其就走出租房去看，发现那个吵架的女子已经躺在地上，流了很多血，她老公骑在她身上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之后又抱着这个女的说“对不起”、“我喝多了”之类的话，这个女的一直在呻吟，过了10分钟左右，这个男子就从围墙西北角的小门离开。过了一会儿救护车就来了。这对夫妻男的叫“老杨”，女的叫方某1，都是河南人，两人平时也经常吵架。经辨认照片，确认杨春华即为“老杨”。 4、证人王某1（住萧山区租房）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租房北侧第二间107租房住着一对夫妻，男的姓杨，女的叫方某1，都是河南人。2019年10月12日18时许，其正在老乡马某1的租房内聊天，107租房两夫妻在吵架，后来越吵越凶，马某1和他老婆王某2，其老婆朱某就到外面去看，其也跟着走了出去，看到方某1躺在107租房门口，衣服和地上都有血迹，她丈夫抱着她。王某2就说她已经打过120，让其到马路边去等。其在马路边等的时候也打了两次120，主要是跟对方说详细的位置，等120救护车到了后，其就跟医生说了具体位置，之后医生把方某1抬了出去。其听说他们两夫妻是二婚，关系不是很好。经辨认照片，确认杨春华即为方某1的丈夫。 5、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12日18时许，其听到租房外面有人在吵架，听声音是方某1和她老公“老杨”，后来其丈夫王某1和女儿、邻居马某1和他妻子王某2、孙子一起到其租房，这时候外面吵架越来越厉害。其因为19时要上班，就出门了，马某1、王某2也跟着出门，这时听方某1隔壁的女租客说“老杨”拿刀捅了方某1。这时其看到方某1已经躺在地上，地上还有一大滩血和一把黑色刀柄的水果刀，“老杨”抱着方某1，嘴上说着“我错了”之类的话。其当时喊了方某1几声，她一点反应都没有。之后其就上班去了。方某1和她老公都是二婚，平时也会吵架，但是没有这次这么凶。 6、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12日18时许，其在租房吃晚饭时听到方某1和丈夫“老杨”在吵架，吃过饭后其就到邻居朱某家玩，没多久朱某准备去上班了，就听到隔壁女邻居说“老杨刺了方某1一刀，老杨，你有病啊！”，其几人就都走出门外，看到方某1侧躺在她家租房门口，“老杨”抱着方某1蹲在门口，手捂着她背后，一直在叫她的名字，女邻居在边上打电话，其和朱某看到方某1背后的衣服都被血浸湿，就说要打120，“老杨”就用自己的手机打了120，说他跟老婆吵架，捅了老婆一刀。挂掉电话后“老杨”就一直说“琳子，我错了”之类的话。其当时看到方某1一直在很重的喘气，说不出话，马某1、王某1都在路口等120，朱某也上班去了，其拿了两个纱布口罩给“老杨”，让他捂着止血，就在大家等120救护车的时候，“老杨”站起来从后门离开，其就打电话给房东，后来房东的丈夫赶过来报了110。 7、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12日晚9点多，杨某1给其发微信说他听他妹妹说家里出事了，他不在瓜沥，回不了家，让其帮忙去他家里看一看。其就开车赶到杨春华在瓜沥镇进化村的租房，发现有几个警察在拍照片，地上还有一滩血迹。 8、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杨春华和其一起在老乡李军手下干活。2019年10月12日晚9点多，他打电话给其说自己和老婆吵架了，他把老婆打伤了，让其帮忙把钱带回给他儿子，后来他通过微信给其转了900元钱。同年10月14日凌晨4点40分许，杨春华到其睡的集装箱，其劝他去投案自首，其他工友也劝他投案，杨春华先从身后拿出一把刀放在集装箱地上，然后拿出自己的ＳＩＭ卡插入手机，给警察打电话说“我是杨春华，我要投案自首”，没过多久警察就来集装箱把他带走。 9、证人杨某1（杨春华之子）的证言，证明其有个妹妹和同父异母的弟弟，方某1系其继母。2019年10月12日20时，其在瓜沥镇天丽花边厂下班后在宿舍休息，20时50分，妹妹杨某2和其微信视频通话，说父亲给她发微信语音说把方某1杀了，让其去家里看一下。其不信杨春华会杀了方某1，所以不高兴去杨春华与方某1在瓜沥的租房看，就微信联系朋友马某2，让他代为去家里看一下，马某2去了之后也没有回复其。其三伯杨春国告诉其派出所在找其，同厂的堂姐杨敏叫其回厂里去，其就回到厂里跟随民警到派出所。 10、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公安机关于2019年10月13日调取了杨某1的手机微信聊天截屏，其中包括杨某1与杨某2在案发当晚的微信聊天内容。 11、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12日19时06分，其父亲杨春华给其发微信语音说对不起几个孩子，他把其后妈方某1杀掉了，希望其照顾好弟弟，另外他在萧山还有些工资没有拿，让其有空去拿一下。其一直到20时50分许才发现微信语音，其打父亲微信语音电话不通，就跟哥哥杨某1联系，让他去父亲租房看看。第二天杨某1告诉其杨春华真的把方某1杀了，其就跟父亲发微信，让他去自首争取从轻处理。 12、证人方某2（方某1之父）的证言，证明因为其不同意方某1与杨春华结婚，方某1与杨春华结婚后就较少和其来往。2019年10月13日中午，其妻子的妹妹任某打电话给其说她路过瓜沥镇方某1的出租房时发现很多警察在，通过打听得知方某1被人用刀捅死了，其才得知自己女儿已去世。 13、证人张某1、唐某的证言，证明其夫妻二人系杨春华的亲家，杨春华的女儿杨某2是其儿子张某3的妻子。2019年10月12日晚6点多，杨春华给张某2打来电话，和其聊了一些家常，还谈到其玩抖音的事儿，之后两人就挂断了电话，未见杨春华有什么异常。 14、证人任某2的证言，证明方某1是其亲妹妹的女儿，方某1和杨春华是二婚。大概2018年，杨春华打电话给其说方某1和他儿子杨某1有关系了，叫其不要去问，也不要和别人说。 15、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图片说明，证明现场位于杭州市萧山区租房。进化村16组17号农宅四周有围墙，正大门位于院墙东南角，居中为农宅主楼，主楼西侧为一排平房，由南向北依次为101租房、104租房、106租房和107租房，该排租房与西侧院墙间有一条南北向的通道。107租房门朝西开，门外北侧靠墙由南向北依次为洗漱台和洗衣机。107租房西侧靠院墙处，由南向北依次为电动自行车1辆、垃圾桶和花盆。花盆北侧墙上为西院门，院门外为一条南北向步行道，步行道西侧为南北向生产湾河。 勘查发现，在107租房门口西侧通道地面上可见点状血迹，棉签转移提取血迹拭子1处，标记为血迹1；在洗衣机西侧通道地面上可见一处血泊，面积为100ｃｍ×50ｃｍ，棉签转移提取血迹拭子2处，标记为血迹2、3，在该血泊处可见医用口罩、纱布等医疗急救用品、钥匙1串以及方某1的工牌1张；在洗衣机西北角地面可见一处集中的滴落状血迹，面积为30ｃｍ×20ｃｍ，棉签转移提取血迹拭子1处，标记为血迹4；从血泊处到西院门之间地面上可见3处带血踩踏痕，由西院门内侧地面上的带血踩踏痕处棉签转移提取血迹拭子1处，标记为血迹5。在107租房内地面上原物提取烟蒂1枚，标记为烟蒂1；租房内小餐桌上可见饭菜、酒杯1只（原物提取）等物；小餐桌下地面可见倒翻的“老作坊”白酒瓶，原物提取烟蒂1枚，标记为烟蒂2；小餐桌上方的墙上有一化妆台，在该处提取刮胡刀1枚。其他未见异常。 经被告人杨春华当庭辨认，确认107租房外为其作案地点。 16、法医学尸体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死者方某1上身由外向内依次衣着：灰色夹克外套，大部血染，背部右侧检见3.6ｃｍ破口；蓝色线衣，大部血染，背部右侧检见3.6ｃｍ破口，纤维断端整齐；黑色乳罩，右侧背带下端断裂。尸表检验：尸斑浅淡、呈淡红色；颜面呈失血貌，左侧球结膜检见小片状出血，双侧鼻腔检见血性粘液。右背部检见3.3ｃｍ×1.2ｃｍ创口，对合后创口长3.7ｃｍ，创角左上钝右下锐，创壁光滑，创缘整齐，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道深达胸腔。 解剖检验：沿前正中线联合打开胸腹腔，右侧胸后壁7、8肋间检见创口，周围肋间肌出血。向外对应体表右背部创口，向内对应右肺下叶贯穿，穿过纵膈进入心包，透过心包贯穿右心耳致升主动脉根部破裂。右侧胸腔积血1244g，伴大量血凝块。右肺下叶检见2.0cm贯穿创。心包血凝块填赛，右心耳贯穿创，左心内膜出血；肾盂粘膜苍白。 提取检材及处理：提取方某1血液备送毒物检验，未检出敌敌畏、甲拌磷、对硫磷、地西泮、艾司唑仑和阿普唑仑；提取方某1口腔拭子、十指捺印样本、衣物备用。 论证：1、致伤工具分析：方某1右背部创口创壁光滑，创缘整齐，两端创角一钝一锐，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道深达胸腔，创道深度大于创口长度，分析认为符合单刃锐器刺戳所致。2、死亡原因分析：经检验，方某1右背部创口对应肋间肌出血，伴胸腔多脏器破裂出血等明显的生活反应，系明确生前损伤；解剖检见右肺、心脏破裂、升主动脉破裂伴右侧胸腔及心包大量积血，结合颜面失血貌、尸斑浅淡，体内各脏器呈失血状等失血尸体征象，结合毒物检验结果，排除常见毒物中毒死亡，综合分析认为，方某1系遭锐器刺戳背部致右肺、心脏、升主动脉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鉴定意见：方某1系遭锐器刺戳背部致右肺、心脏、升主动脉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17、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经检查，被告人杨春华身上未见明显伤势。公安机关提取了杨春华的口腔拭子备检。 18、提取记录，证明公安机关提取杨振东的口腔拭子备检。 19、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从杨春华处扣押黑色塑料刀柄的单刃尖刀1把、VIVO手机1部及衣服、裤子、鞋子等物。 经被告人杨春华当庭辨认，确认黑色塑料刀柄的尖刀系其作案的工具，衣服、裤子系其作案时所穿。 20、ＤＮＡ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经检验，送检的血迹1、血迹2、血迹3、血迹4、杨春华的裤子裆部前上方处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ＤＮＡ与方某1的口腔拭子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86×1018。送检的刀护手处可疑斑迹检出人血成分，与酒杯杯口外侧边缘拭子、烟蒂1、烟蒂2、刮胡刀刀片刃部拭子检出的ＤＮＡ均与杨春华的口腔拭子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85×1018。送检的杨春华的上衣前襟处可疑斑迹检出人血成分，检出混合ＤＮＡ，包含方某1、杨春华的ＤＮＡ分型。送检的杨春华的左、右鞋鞋带处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成分，均检出混合基因型，均无法分析基因型，不具比对条件。杨春华是方某1之子杨振东的生物学父亲，亲权指数为11991526.71。 21、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明及120通话录音光盘，证明2019年10月12日18时58分，杭州市萧山区医疗急救指挥中心接到135××××7992手机报警，称其喝醉了把自己妻子捅伤，请求120处警救治。 22、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病史记录，证明方某1于2019年10月12日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况。 23、案发经过，证明被告人杨春华系主动投案的情况。 2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杨春华及被害人方某1的身份情况。 25、被告人杨春华供认不讳，所供其与妻子方某1争吵后，掌掴、脚踹方某1后，又持刀捅刺方某1背部1刀等情节，与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春华因婚姻家庭纠纷，持刀不计后果地捅刺妻子方某1要害部位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杨春华作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且当庭自愿认罪，可予从轻处罚。辩护人请求从宽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春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洪 声 审 判 员  郑 庚 人民陪审员  余汉引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向夏厅 书记员甘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