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本明，男，196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重庆军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月洪武，重庆军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起修，男，195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卫锋，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简晓波，男，197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原审被告：王涛，男，198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重庆军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月洪武，重庆军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丽，女，196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上诉人王本明因与被上诉人牟起修、简晓波，原审被告王涛、徐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3民初9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本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亦系原审被告王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牟起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卫锋，被上诉人简晓波，原审被告徐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本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牟起修的各项费用错误，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牟起修一直住在农村，故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各项费用。二、一审责任分配不合理，牟起修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牟起修受伤的原因、时间、真实地点没有证据证明，即受伤的基础事实不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牟起修自身年龄大，右眼失明、血压偏高、经常喝酒、未带安全帽和系安全绳，即使按照公平原则，牟起修自己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三、一审法院让王本明、徐丽与简晓波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王本明、徐丽与牟起修之间没有形成雇佣关系，也没有指示或者选任过失，对牟起修的受伤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牟起修辩称，一审判决牟起修承担40%责任，我方事实上是不服的，但我们没有提起上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都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简晓波辩称，一、我不应当成为本案的赔偿义务人，我没有提起上诉，不等于我就服从一审判决。王涛只是委托我给他找装修的人，我只是一个介绍人而已，我不认识王本明和徐丽，也没有收过任何人的钱，王本明没有将房屋的装修承包给我做，一审认定牟起修是我招募而形成雇佣关系是错误的，认定我和王本明、徐丽形成承揽关系也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费用是错误的。三、一审责任划分不公平，我认为牟起修自己应承担不低于80%的责任。四、王本明女儿就是装修公司的，不可能把这些装修项目拿给我做，且22000元根本不可能做这么多内容。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正判决。王涛、徐丽述称，与王本明的意见一致。牟起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本明、徐丽、王涛、简晓波共同承担牟起修经济损失共计275696.24元（医疗费73852.64元、续医费4万元、伤残补助金83733.6元、误工费48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5750元、出院后护理费9720元、伙食补助费288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750元）；2.王本明、徐丽、王涛、简晓波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本明、徐丽是系3-1号房屋的所有权人，王涛系王本明、徐丽之子。因该房屋需装修，王涛联系简晓波对该房屋进行装修。2017年11月19日，王涛通过微信，将涉案房屋的装修图纸发送给简晓波。牟起修系杂工匠，多年前右眼球已缺失，根据简晓波的安排进行房屋装修工作，并协商由简晓波按天发放不等工资。2017年11月25日，简晓波通知牟起修装修3-1号房屋，次日上午，牟起修被简晓波带到涉案房屋并根据简晓波指定的位置打线槽。装修工作过程中，牟起修未使用安全带和安全帽等器具。2017年11月28日，牟起修家属联系简晓波，称联系不上牟起修，简晓波到涉案房屋发现牟起修倒地受伤昏迷。随后简晓波报警，根据鱼洞派出所出具的案（事）接报回执显示，经勘测现场后未发现打斗痕迹，初步认定牟起修系自己从脚手架摔倒的可能性很大。同日，牟起修被送往巴南医院住院治疗28天，总费用73816.64元，出院诊断：1.重型闭合性颅脑外伤：右侧额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左侧颞顶部、右侧额颞部脑挫裂伤，左侧颞骨骨折，左侧枕部头皮挫裂伤；2.脑疝；3.吸入性肺炎。医嘱：出院后低盐低脂饮食，休息1月，受伤后3-6月后予以行右侧额颞顶部颅骨修补。2017年11月29日，牟起修之子牟文财向王本明、徐丽之女王艳出具收条，载明：2017年11月27日，简晓波叫石匠牟起修去鱼洞中干道王本明家装修，隔天在装修现场发现牟起修受伤晕倒。已报案，警察在调查中，现人住院治疗急需医疗费，户主先垫付医疗费13000元，大写壹万叁仟元正。简晓波在见证人一栏签字捺印，王艳在付款人（户主女儿）一栏签字捺印，牟文财在收款人（石匠儿子）一栏签字捺印。2018年5月22日，巴南司法所根据牟起修委托出具渝巴司【2018】医鉴字第125号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牟起修致残程度鉴定意见为：1.脑外伤后遗留轻度智力减退评为十级伤残；2.脑外伤后遗留脑软化灶伴神经系统症状体征评为十级伤残；3.开颅术后评为十级伤残。同时出具了渝巴司【2018】医续、误、护评字第119号续医、误工、护理期评定意见书，评定意见为：1.颅骨修补后期医疗费估计为7万元左右；2.误工期评定为240日（含二次住院）；3.护理期共评定210日，其中住院期天数（含二次住院20天在内）为全护理，其余天数为部分护理。牟起修为此支付鉴定费2190元。一审诉讼中，王本明以该鉴定意见系单方委托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审核后予以准许。2019年5月28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根据一审法院委托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19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牟起修属于两个十级伤残；2.牟起修的续医费约为4万元或以实际产生计算。王本明垫付本次鉴定费用1500元。一审另查明，牟起修系农村户籍。2018年1月23日，鱼洞街道干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兹有巴南区鱼洞街道干湾村X社村民牟起修，男，60岁，身份证号码5102221957XXXXXX31，从2014年至今在鱼洞打工，没有在家务农，也没有在家居住，情况属实。2018年3月9日，巴南区广发食品经营部（以下简称广发经营部）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牟起修（身份证号5102221957XXXXXX31）从2015年5月1日开始在广发经营部上班，负责库房职位，从2017年11月28日离职。一审庭审中，牟起修认可简晓波支付过7000元，但双方一致认可该款系借贷关系。牟起修认可共计收到王本明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王本明、徐丽虽未与简小波签订书面的装修合同，而牟起修庭审陈述也存在一定程度矛盾，但王涛将房屋装修图通过微信发给简晓波，由简晓波按照图纸联系人员完成装修工作并结合结算人工费经其支付的情况，可以认定王本明、徐丽与简晓波之间形成承揽关系。而牟起修系简小波招募,简晓波通知牟起修并带牟起修到涉案房屋工作，具体的打线槽工作也是由简晓波指定的位置进行，简晓波按天发放不等的劳务费给牟起修及由简小波直接发现伤情并报警等情况综合认定牟起修与简晓波之间系雇佣关系。牟起修在从事简晓波安排的工作时受伤，作为雇主的简晓波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本明、徐丽将房屋装修工程发包给没有装修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自然人简晓波，应当与简晓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涛既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亦非牟起修的雇主，非本案的适格主体，牟起修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牟起修在明知其自身年龄偏大且右眼球缺失，并不适宜从事高空作业的情况下，仍忽视自身安全，未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及过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简晓波承担本次事故损失的60%责任，牟起修承担本次事故损失的40%责任。关于牟起修是否应依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损失的问题，结合鱼洞街道干湾村村民委员会及广发经营部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牟起修的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均来自城镇，应依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一审经审查，结合牟起修的诉请，一审法院认定其因本案事故受伤后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为73816.64元（住院费70852.22元、门诊费2964.42元）；2.残疾赔偿金，因牟起修已年满62周岁，且鉴定意见评定为两个十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为69080.22元（34889元/年×18年×11%）；3.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评定护理期为210日，其中住院期天数（含二次住院20天在内）为全护理，其余天数为部分护理，牟起修主张全护理标准为120元/天，部分护理标准为60元/天，故护理费为15480元[5760元（120元/天×48天）＋9720（60元/天×162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牟起修住院28天及鉴定意见二次住院20天共计48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50元/天×48天）；5.后续医疗费：按鉴定意见4万元计算；6.误工费：牟起修虽举证在广发经营部工作但未提交收入证明，一审法院酌情参照2018年重庆市城镇私营单位批发和零售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故误工费为30568.77元（46490元/年÷365天×240天）；7.营养费：根据医嘱（出院后低盐低脂饮食），综合考虑牟起修的年龄及受伤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主张营养费为300元；8.交通费：根据牟起修住院的地点及天数，一审法院酌情主张交通费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牟起修的伤残等级以及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主张4000元；综上，牟起修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36145.63元，雇主应赔偿牟起修141687.38元（236145.63元×60%），扣除王本明、徐丽已支付25000元，简晓波还应支付牟起修116687.38元。王本明、徐丽对简晓波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简晓波支付牟起修7000元的事实，因双方一致认为系借贷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作扣除。至于牟起修与简小波及简小波与王本明、徐丽的其他纠纷，双方应持相关证据，另行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简晓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牟起修因本案事故受伤所造成的损失116687.38元，被告王本明、徐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牟起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6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合计3666元，由被告简晓波、王本明、徐丽负担（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在支付前述案款时一并给付原告）。第一次鉴定费2190元，由原告牟起修承担。重新鉴定费1500元，由原告牟起修负担500元，被告简晓波、王本明、徐丽负担1000元（此款被告王本明已垫付，被告王本明在向原告支付前述案款时进行品迭）。”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原审被告王涛将涉案房屋装修图通过微信发给被上诉人简晓波、由简晓波按照图纸联系人员完成装修工作、结算人工费经简晓波支付，伤者牟起修的家属联系不上牟起修后也联系简晓波等事实，一审认定简晓波与牟起修之间系雇佣关系，王本明、徐丽与简晓波之间系承揽关系，并无不当。牟起修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其虽系农村户口，但并不以农业收入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且牟起修在一审中针对损失计算标准问题也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亦予以支持。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报警回执等证据足以认定牟起修受伤的事实，且现无证据证明雇主简晓波给伤者牟起修提供了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故简晓波明显存在过错，一审结合牟起修忽视自身安全亦存在过错，酌情认定简晓波承担本次事故损失的60％责任，牟起修自行承担40％的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一审依据上述规定，判决王本明、徐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本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6元，由上诉人王本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 群审判员 段晓玲审判员 夏兴芸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