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纯，女，197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绥阳县人，住贵州省绥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油天，贵州牧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继芳，男，1966年1月12日出生，满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贵州祥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艳，贵州祥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纯因与被上诉人田继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5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纯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虽然上诉人的购车款确系被上诉人安排第三人潘琳直接转账给销售公司的代俊峰，但是没有明确该款的性质，被上诉人单方称是借款，没有提供借款证据，潘琳的证言也未明确。1.涉案款项达137500元，根据生活常理，如果系借款，应当有相关证据材料。2.被上诉人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上诉人归还借款，在庭审中变更法律关系，如果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则被上诉人应直接以民间借贷关系起诉。3.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聊天记录，上诉人原系被上诉人公司的员工和实际控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证明双方非一般朋友关系，结合上诉人称与被上诉人存在不正当关系，有违公序良俗，上诉人无法提供双方的亲密照片合情合理。4.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指示，将自己原有的汽车过户给案外人刘志华，结合刘志华的身份，上诉人无法提供买卖或赠与合同，合情合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不当，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借款的证据材料，上诉人提供了部分证明双方存在不正当关系的证据，该款存在赠与性质，被上诉人应当进一步提供证明案涉款项是借款的证据。而且，双方之间的民事行为有违公序良俗，应不予支持。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田继芳答辩称：1.一审中已经查明被上诉人的身份系房开公司实际控制人，对接项目建设、融资、行政规划手续等事务非常繁重，向自己的员工出借10多万元后未进行书面明确符合情理；2.关于法律关系问题，被上诉人曾经向红花岗区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要求归还借款，在该案中将代俊峰列为第三人，但是代俊峰经过法院传唤后拒不出庭，故被上诉人撤回起诉，重新到汇川区人民法院起诉代俊峰不当得利，将胡纯列为被告，二人认可相应案件事实，故被上诉人当庭变更诉讼请求；3.关于上诉人与刘志华买卖车辆的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因为刘志华与上诉人是同事关系，并不是对方陈述的没有关系，二人都是被上诉人公司的员工，他们之间买卖车辆的事情被上诉人并不知情，即便属实，从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看，刘志华向上诉人支付了相应对价，上诉人的推论不成立；4.关于上诉人所称的不惜自毁名誉问题，被上诉人已另案向上诉人主张返还委托其应收款项100多万元，该案已被二审法院发回重审。综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即便所谓不正当男女关系成立也不必然存在赠与的法律关系，故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田继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胡纯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1375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9年5月7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0日，潘琳受原告田继芳指令，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将实际属于田继芳的137500元转账支付给代俊峰。因被告胡纯向代俊峰所在公司购买汽车，上述137500元遂作为胡纯向代俊峰所在公司支付的购车款，车辆也交付给胡纯。田继芳是多家公司实际控制人，胡纯曾担任田继芳实际控制的一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受田继芳指令，胡纯以自己的名义并以资产作抵押，向银行贷款500万元，但实际是由田继芳控制的另一家公司使用并归还。同时，田继芳控制的其他几家公司也有田继芳让职工以其名义贷款，用公司资产抵押，实际由公司使用并偿还的情况。2017年8月24日，胡纯将其名下的贵Ｃ×××××号锋范牌小型汽车转移登记给刘志华。2019年7月，田继芳以胡纯为被告向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之诉，当审判人员询问胡纯是否向代俊峰购车时，胡纯回答是不是向代俊峰购车不知道，我不是个人买车，我确实在车行买了一辆车，登记在个人名下，车牌号是贵Ｃ×××××。在田继芳向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撤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后，胡纯先陈述潘琳打给代俊峰的款项不是不当得利，潘琳系遵义银鑫房开公司的职工，该笔款项是公司行为而与原告个人无关。在田继芳出示潘琳经过公证的声明后，胡纯才承认潘琳打给代俊峰的款项就是自己购车的款项。胡纯称自己与田继芳从2013年起就有不正当关系，提供了自己与其他人于2019年7月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他人在聊天中称胡纯是老田的情妇。胡纯还提供了其2019年4月与田继芳的聊天记录，二人在微信上互骂。田继芳在一审中称聊天、通话记录被删改，并不完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本案被告胡纯的抗辩并不成立。首先，胡纯称双方从2013年起就有不正当关系，但只提供了自己与其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他人称其为田继芳的情妇，只是传闻证据，应予排除，胡纯不能提供其他证据。根据胡纯的陈述，二人有不正当关系长达五六年，如果属实，胡纯不能提供照片、微信等证据的可能性极小。至于胡纯将车过户给刘志华，胡纯只提供了过户申请表，对过户原因如买卖、赠与合同等未提供，称田继芳指令其过户没有提供证据。胡纯称田继芳控制的公司以其名义贷款，应给予其补偿，虽然提供了借款合同，但未提供田继芳同意给付其报酬的证据，而且田继芳提供了好几份以职工名义贷款的合同。由于胡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转账是其他债务，应当认定田继芳主张的民间借贷成立。综合考虑当事人前后言行，本案也应认定民间借贷成立。当田继芳向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起诉时，审判人员询问其是否向代俊峰购车，其陈述不知道，对购车款系潘琳转账给代俊峰的事实故意隐瞒。田继芳就本案起诉不当得利时，胡纯称潘琳转的款项是公司行为，后又改称是田继芳个人对其赠与和补偿。从胡纯的前后行为来看，先是隐瞒其购车款项的来源，然后称款项是公司行为，最后又称款项是田继芳对自己的赠与和补偿，前后矛盾，严重违反诉讼诚信原则。关于原告主张逾期借款利息，双方既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也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本案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据此，判决：一、被告胡纯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田继芳借款137500元。二、驳回原告田继芳其余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6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胡纯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一审中，胡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中称，胡纯确实买过宝马车，是用潘琳直接打到代俊峰名下的购车款买的。代俊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称，137500元是潘琳打过来的，是作为胡纯购车的首付款，车子已经交付，车辆总价398000元，剩余款项是胡纯按揭的。田继芳当庭撤回了对代俊峰的起诉。在本案第二次庭审中，胡纯称首付是潘琳打过来的，其余的是办的按揭，当时潘琳具体打给谁我不清楚，只知道这个钱是潘琳替我打的。还查明，遵义市法信公证处作出（2019）黔遵义法信证民字第1221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潘琳于2019年8月22日到该公证处提交《情况说明》并当场签名捺印，该公证书所附的《情况说明》载明，潘琳于2017年7月10日代田继芳办理转款到代俊峰的银行账户，转款金额为137500元，该款实际属田继芳所有，潘琳只是代办。二审中，对于案涉款项137500元的性质，胡纯称部分是用其旧车置换的，部分是赠与。本院认为，双方对田继芳委托潘琳转款为胡纯支付购车首付款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田继芳与胡纯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关于“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田继芳委托潘琳为胡纯支付了购车首付款137500元，胡纯在该首付款的基础上购买了车辆，其抗辩该款项部分是车辆置换、部分是赠与，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胡纯已将田继芳支付的137500元作为购车首付款使用，即便如胡纯所称双方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田继芳出借款项为胡纯购车也符合常理，在胡纯不能举证证明其基于车辆置换或赠与而合法享有该款项的情况下，田继芳关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成立，胡纯应当归还借款。综上所述，胡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元，由上诉人胡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任建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黄和利书记员向应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