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7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巨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顺天北大道101号（银湾小区5栋203号）。法定代表人：朱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智灵，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光忠，男，196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廖果红，女，197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胡光忠、廖果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振荣，湖南玉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巨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业公司）、胡光忠、廖果红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1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巨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返还土地转让款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2016年12月12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中，地上附着物约定价款为30.8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协议上的数据30.8系指土地的面积，而不是指地上附着物的折价款。基于该错误事实认定，一审判决第四项判决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支付的土地款33.07万元也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向村民集体和个人支付了补偿款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没有记载补偿费用是被上诉人支付给村集体和个人的，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的证据不足。案涉补偿费用620700.25元不应冲抵被上诉人应返还给上诉人的土地款，上诉人超额支付的土地款，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三、上诉人支付的土地复垦费21万元属无效合同的损失，被上诉人应予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胡光忠、廖果红辩称：一、地上附着物折价款30.8万元是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自认的，一审判决正确；二、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已支付了征地补偿费。如果该款没有支付，当地村民不会让上诉人在此经营；三、上诉人支付的土地复垦费系正常的土地使用费，其占用土地经营受益，应当由其承担；四、本案诉讼费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胡光忠、廖果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5年4月1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后，被上诉人仅仅支付上诉人土地转让款78.2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支付151.2万元错误。廖果红向朱斌借款6万元，系另一法律关系，不能抵扣土地款。候媛娜先后两次支付李明的40万元以及被上诉人支付李明的27万元，与上诉人无关，不能抵扣土地款。2、被上诉人缴纳21万元土地复垦费的时间为2019年，不是2017年。3、2016年12月12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后，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土地款156.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支付158万元错误，被上诉人支付木材厂水电费1.5万元与上诉人无关。4、上诉人平整土地花费80余万元，地面硬化花费20余万元，一审判决对此未予确认，上诉人现申请鉴定，依法确定该笔费用。5、案涉300万元贷款双方仅仅转换了贷款主体，而非实际支付该款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依据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1、上诉人支付给农户的土地款、土地平整费、地面硬化费应予返还。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未按2016年12月12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约定支付上诉人转让款不构成根本违约错误。被上诉人一直未足额支付转让款，导致上诉人与案外人产生纠纷，土地被案外人申请查封，被上诉人以土地被查封不能办理过户为由履行不安抗辩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00万元贷款也仅是变更贷款主体。3、一审法院认定双方24.7亩土地转让款543.4万元包含了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300万元错误，该300万元仅仅是变更了贷款主体。而且，胡光忠还是贷款担保人，如果候媛娜到期未偿还贷款，胡光忠需承担全额还款责任。4、一审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应当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巨业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4月1日《土地转让协议书》已支付的土地转让款为151.2万元正确。巨业公司一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二、上诉人提出的土地平整费、地面硬化费用没有依据；三、候媛娜贷款的300万元，已作为土地转让款支付给胡光忠；四、上诉人称答辩人违约并请求解除合同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没有迟延支付土地转让款，上诉人没有合同的解除权，答辩人后期暂停付款有土地被查封等正当理由。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胡光忠、廖果红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巨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2015年4月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2、确认原告与二被告2016年12月12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中，转让没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6.1亩土地的部分无效；3、二被告协助原告办理2016年12月12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中除无效部分以外的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将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至原告名下；4、二被告返还原告土地转让款壹佰零玖万捌仟元（109.8万元），自起诉起至付清为止按月利息4%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5、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上诉人胡光忠、廖果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反诉原、被告于2016年12月12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判令反诉被告已经支付土地款156.5万元归反诉原告所有；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160.1258万元；2、判令反诉被告自行拆除买卖土地上所有的附属物，恢复土地原状；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反诉被告）巨业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9日，初始登记名称为怀化市巨业沥青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为朱斌,该公司系依法登记注册的自然人独资公司，出资开办人为朱斌与其妻子侯媛娜。2015年4月22日变更名称为怀化市巨业沥青路面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2月23日变更名称为巨业公司。2018年3月9日，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由朱斌变更为侯媛娜，同年7月16日，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由侯媛娜变更为朱斌。被告胡光忠与被告廖果红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3月17日在怀化市鹤城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2015年4月1日，原告以怀化市巨业沥青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名称为甲方与乙方被告胡光忠、廖果红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协议书》，被告将其自行向村民征用的位于中方县7.727亩、屋则里组6.861亩，共计14.588亩土地转让给原告公司，单价为每亩12万元。地上附着物（包括临时设施、水、电、路以及排污设施）折价6万元，总价款为181.056万元。双方协商后确定总价款为168万元。付款方式为协议签订当天支付25万元，2015年5月30日前支付30万元，2015年10月31日前支付50万元，2015年春节前支付50万元，余款13万元在2016年5月1日前付清。被告胡光忠与廖果红均在合同中乙方一栏签名。根据被告向原告提供的土地转让《平面图》（14.588亩）、《征用土地协议书》、《临时用地协议书》、《地上附着物补偿费明细表》、《领据》记载，被告已经向中方县支付7.727亩土地补偿费292602元；向屋则里组支付6.861亩土地补偿费180279元。共计支付472881元。上述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保证拥有该宗土地无任何纠纷的、完整的所有权，其所有权具有排他性，并承诺该宗土地无任何纠纷，其被有偿征用行为经当地全体（组）民的一致通过，否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八条约定：乙方应积极协同甲方并向甲方提交有关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所需要的法律文件，办证费由甲方支付。如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无法办理该宗地的土地使用证，乙方无条件全额退还甲方支付的全部征地款，并承担补偿资金占用利息（按占用金额月息4分计算）。双方签订协议后，原告法定代表人朱斌的妻子侯媛娜于2015年4月1日向被告胡光忠建设银行43×××66账户支付土地转让款25万元；2015年5月7日，侯媛娜向被告胡光忠建设银行账户支付土地转让款2万元；2015年6月13日，侯媛娜向被告胡光忠建设银行账户支付土地转让款28万元；2015年9月2日，侯媛娜以向被告胡光忠建设银行账户转账等方式支付土地转让款共13.2万元；2016年1月4日，被告廖果红向原告法定代表人朱斌借款6万元，冲抵土地转让款6万元；2016年2月6日、5月6日、6月28日，原告共支付被告胡光忠土地转让款67万元（均按被告胡光忠指定付至李明建设银行62×××37账号，其中由侯媛娜转账30万元、10万元、原告公司转账27万元）；2016年7月12日，原告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向被告廖果红建设银行账户支付土地转让款10万元。共计支付土地转让款151.2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公司在协议转让的土地上建设了混凝土搅拌相关设施，并投入使用至今。因原、被告双方2015年4月1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中转让的土地仍属于村民集体土地，被告并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7年11月23日，原告公司按国土管理部门要求办理了临时用地手续并交纳土地复垦费21万元。2016年12月12日，原告以怀化市巨业沥青路面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称为甲方与乙方被告胡光忠、廖果红又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协议书》，协议被告将其自行向村民征用的位于中方县3.95亩、屋则里组2.15亩共6.1亩土地和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约24.7亩土地（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中方国用2009第出66号）转让给原告。有土地使用权证的24.7亩土地转让单价为22万元／亩，合计543.4万元。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6.1亩土地，转让单价为10.59万元／亩，合计64.599万元，原告在起诉状中确认6.1亩土地地上附着物折价30.8万元。共计95.399万元。付款方式为：本协议签字当天支付30万元；2016年12月25日前支付20万元；2017年1月5日前支付50万元；2017年9月30日前支付40万元；2018年1月30日前支付60万元；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40万元；2019年1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之后乙方配合甲方办理国土转让手续，交易税费由甲方承担，转让手续完成后，甲方一次性支付剩余土地转让款18万元。被告已经向中方县支付3.95亩土地补偿费99717.75元；向屋则里组支付2.15亩土地补偿费48101.5元。被告共计支付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6.1亩土地的土地补偿费147819.25元。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保证拥有该宗土地无任何纠纷的、完整的所有权，其所有权具有排他性，并承诺该宗土地无任何纠纷，其被有偿征用行为经当地全体（组）民的一致通过，否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七条约定：乙方应积极协同甲方并向甲方提交有关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所需要的法律文件，办证费由甲方支付。如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无法办理该宗地的土地使用证，乙方无条件全额退还甲方支付的全部征地款，并承担补偿资金占用利息（按占用金额月息4分计算）”。协议签订后，侯媛娜按协议于2016年12月13日向被告廖果红建设银行62×××60账户转账支付土地转让款30万元；2016年12月30日，侯媛娜向被告廖果红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土地转让款20万元。因被告胡光忠、廖果红2016年12月12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转让给原告公司的中方国用（2009）第出66号土地已由被告胡光忠于2012年7月25日向湖南中方农村商业银行中方支行贷款300万元办理了贷款抵押，贷款期限至2017年1月24日止。2017年1月24日，侯媛娜继续以中方国用（2009）第出66号土地向湖南中方农村商业银行中方支行贷款300万元，该款直接支付至被告胡光忠中方支行92×××11账号，用于偿还胡光忠所欠中方支行贷款，被告胡光忠于当日给侯媛娜出具金额为300万元的《收据》，注明系“收到侯媛娜交来支付购买泸阳工业园土地款”。之后，侯媛娜一直向中方支行偿还贷款本息至今。2017年1月26日，侯媛娜向被告廖果红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土地转让款15万元；2017年3月17日被告胡光忠、廖果红办理离婚登记后，原告公司于2017年5月16日又支付被告胡光忠、廖果红土地转让款35万元，由侯媛娜向被告廖果红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17年6月16日，因被告胡光忠、廖果红与案外人蒲宏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原告公司与被告胡光忠、廖果红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的标的物即中方国用（2009）第出66号土地使用权被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以（2017）湘1202民初1555号民事裁定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三年。上述土地被查封后，侯媛娜又于2018年1月30日、2月15日分别向被告胡光忠建设银行账户转账4万元、向被告廖果红建设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计支付土地转让款14万元；2018年3月29日，侯媛娜又向被告廖果红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土地转让款5万元；2018年8月5日，原告公司以现金支付被告土地转让款5万元；2018年8月21日，侯媛娜向被告廖果红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土地转让款5万元；2018年8月21日，原告以代被告支付木材厂水电费的方式支付被告土地转让款1.5万元；2018年9月19日、10月22日、11月16日，原告共支付被告胡光忠、廖果红27.5万元（均按被告胡光忠、廖果红指定付至廖共明建设银行62×××58账号，其中由侯媛娜转账10万元、7.5万元、原告公司转账10万元）。至此，原告共计向被告支付2016年12月12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土地转让款458万元。因原、被告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的标的物中方国用（2009）第出66号土地使用权被查封，无法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双方产生纠纷，原告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被告胡光忠、廖果红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原告订立《土地转让协议书》，将自行向村民征用的位于中方县7.727亩、屋则里组6.861亩共计14.588亩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公司，其行为违反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应认定为合同无效。对原告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2015年4月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但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原、被告签订上述《土地转让协议书》后，原告公司在协议转让的土地上投资建设了混凝土搅拌相关设施，并投入使用至今。由于转让的土地仍属于村民集体土地，被告并未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原告公司已按土地管理部门要求办理了临时用地手续并交纳土地复垦费21万元，因此，上述土地对被告没有返还的必要。对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原告土地转让款109.8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息4%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被告转让上述土地时，虽然未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但已经向村组集体经济组织支付了土地、附属物补偿费用，而原告亦依据上述协议在转让的土地上建设了混凝土搅拌相关设施，并进行经营，原告能实现对所使用土地的占用，正是基于被告向村集体支付了土地、附属物补偿费用。因此，对被告已经支付给村组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补偿费472881元，原告应予以承担。地上附着物（包括临时设施、水、电、路以及排污设施）折价款6万元，原告亦应予以承担。原告就转让14.588亩土地使用权向被告支付土地转让款151.2万元，扣减原告应承担的村组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补偿费472881元、地上附着物折价款6万元，剩余97.9119万元（151.2万元－472881元－6万元＝97.9119万元）应返还给原告。被告胡光忠、廖果红2016年12月12日与原告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中，将其自行向村民征用的位于中方县3.95亩、屋则里组2.15亩共6.1亩土地转让给原告，其行为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应认定为合同无效。对被告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已经支付给村组集体经济组织6.1亩土地的土地补偿费147819.25元和原告在起诉状中确认6.1亩土地地上附着物折价30.8万元，共计45.5819万元，原告应予以承担。原、被告2016年12月12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后，原告共向被告支付土地转让款458万元，其中45.5819万元应认定为支付给村组集体经济组织上述6.1亩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地上附着物折价款。因原、被告双方对上述土地协议的签订均有过错，对原告要求被告按月利息4%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应向土地行政管理机构依法申请取得上述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并自行承担土地出让及办证费用。被告胡光忠获得中方国用（2009）第出66号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后，被告胡光忠、廖果红于2016年12月12日与原告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将中方国用（2009）第出66号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三条“建设用地使用权人有权将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赠与或者抵押”的规定，应认定原、被告2016年12月12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转让中方国用（2009）第出66号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部分协议为有效合同，且自成立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胡光忠、廖果红协助将中方国用（2009）第出66号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向登记机构申请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约定中方国用（2009）第出66号土地24.7亩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价款543.4万元，原告已经支付412.4181万元（458万元－6.1亩土地转让款45.5819万元＝412.4181万元），尚欠130.9819万元未支付；因转让14.588亩土地使用权被告应返还土地转让款97.9119万元给原告，此款可以冲抵原告所欠被告转让中方国用（2009）第出66号土地的未付款项。综上所述，原告尚欠被告转让中方国用（2009）第出66号土地价款33.07万元（130.9819万元－97.9119万元）未支付。被告（反诉原告）胡光忠、廖果红以原告（反诉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转让款构成违约为由提起反诉，要求判令解除双方于2016年12月12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160.1258万元，判令反诉被告已经支付土地款156.5万元归反诉原告被告胡光忠、廖果红所有，以及判令反诉被告自行拆除中方国用（2009）第出66号土地上所有的附属物并恢复土地原状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后，反诉被告虽然未按协议约定在2017年1月5日前支付转让款50万元，但在2017年1月24日及时支付了300万元，未按时支付转让款50万元应视为履行协议的瑕疵，当时反诉原告亦未提出异议，因此，不构成根本违约。且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因被告（反诉原告）胡光忠、廖果红与案外人蒲宏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标的物即中方国用（2009）第出66号土地使用权于2017年6月16日被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查封，反诉被告据此认为反诉原告丧失了履行合同义务的能力，且没有积极去处理纠纷，并以此为由行使不安抗辩权，反诉被告中止履行付款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被告（反诉原告）认为原告（反诉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转让款构成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述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巨业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胡光忠、廖果红于2015年4月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协议。巨业公司可依法向土地行政管理机构申请取得上述协议所涉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并自行承担相关土地出让及办证等费用；二、确认原告（反诉被告）巨业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胡光忠、廖果红于2016年12月12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中涉及未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的6.1亩土地的协议为无效协议。巨业公司可依法向土地行政管理机构申请取得上述协议所涉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并自行承担相关土地出让及办证等费用；三、被告（反诉原告）胡光忠、廖果红应在2016年12月12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标的物即中方国用（2009）第出66号土地使用权解除查封后10日内向登记机构申请将中方国用（2009）第出66号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巨业公司名下；四、原告（反诉被告）巨业公司应在2016年12月12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标的物即中方国用（2009）第出66号土地使用权解除查封后20日内支付所欠被告（反诉原告）胡光忠、廖果红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款33.07万元；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巨业公司要求被告（反诉原告）胡光忠、廖果红返还原告土地转让款壹佰零玖万捌仟元（109.8万元）并自起诉起至付清为止按月利息4%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胡光忠、廖果红要求判令解除与原告（反诉被告）巨业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的反诉请求；七、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胡光忠、廖果红要求判令原告（反诉被告）巨业公司向反诉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60.1258万元的反诉请求；八、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胡光忠、廖果红要求判令原告（反诉被告）巨业公司已经支付土地款156.5万元归反诉原告所有的反诉请求；九、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胡光忠、廖果红要求判令原告（反诉被告）巨业公司自行拆除中方国用（2009）第出66号土地上所有的附属物并恢复土地原状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468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巨业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06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胡光忠、廖果红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1、双方2016年12月12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持有征地手续（未办国土证）的6.1亩土地，转让价为10.59万元/亩，合计金额为64.599万元，以上价格包括地上所有附着物（包括临时设施、水电、线路及排污设施等），合计30.8亩土地的转让价为608万元。上诉人胡光忠、廖果红在二审中亦承认该协议上的数字30.8是指土地面积，不是指金钱。巨业公司在二审中提出起诉状中关于“6.1亩土地地上附着物折价30.8万元”的内容系打印错误；2、巨业公司系2017年11月23日取得原怀化市国土资源局《关于中方县五里沥青搅拌站建设项目临时用地土地复垦方案的批复》，2019年7月31日缴纳土地复垦费21万元，2019年8月2日取得怀化市人民政府临时用地审批单，批准使用年限2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关于案涉二份《土地转让协议书》效力的认定意见并无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如何返还，本院评析认定如下：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涉6.1亩土地地上附着物折价款为30.8万元并予以扣减的问题。从双方2016年12月12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来看，案涉未办证的6.1亩土地的转让价款64.599万元中已包括地上所有附着物折价款，该协议中双方并未另行约定地上附着物折价款，协议中亦明确载明数字30.8系转让土地的合计面积，上诉人胡光忠、廖果红在二审中亦承认该协议上的数字30.8是指土地面积，不是指金钱，故上诉人巨业公司二审中提出的起诉状中关于“6.1亩土地地上附着物折价30.8万元”的内容系书写错误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关于巨业公司在起诉书中确认6.1亩土地地上附着物折价款为30.8万元并在计算巨业公司已支付的土地转让款中扣除该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巨业公司关于一审判决中认定6.1亩土地地上附着物折价款为30.8万元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双方转让中方国用（2009）第出66号土地使用权价款的数额，本院重新核定如下：中方国用（2009）第出66号土地24.7亩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价款为543.4万元，巨业公司已经支付458万元，扣除已经支付的6.1亩的土地补偿费14.7819万元，巨业公司实际已支付的土地转让款应为443.2181万元，尚欠100.1819万元。冲抵胡光忠、廖果红应返还巨业公司的土地转让款97.9119万元，巨业公司尚欠胡光忠、廖果红转让中方国用（2009）第出66号土地价款2.27万元。二、关于胡光忠、廖果红是否已经向村民集体和个人支付土地转让款620700.25元的问题。一审中，胡光忠、廖果红提供了土地转让《平面图》（14.588亩）、《征用土地协议书》、《临时用地协议书》、《地上附着物补偿费明细表》、《领据》等证据，该组证据反映了胡光忠、廖果红征用案涉土地并已补偿的相关事实。而且，巨业公司依据上述协议在转让的土地上建设了混凝土搅拌相关设施，并进行经营，其应当承担相应的土地补偿费用。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胡光忠、廖果红已支付土地转让款620700.25元并认定巨业公司应予承担该土地转让款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巨业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胡光忠、廖果红向村民集体和个人支付补偿款的证据不足以及应当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并返还其超额支付的土地转让款的上诉意见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胡光忠、廖果红是否应当赔偿上诉人已支付的土地复垦费21万元的问题。巨业公司缴纳的土地复垦费21万元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依法缴纳的，该费用不属于案涉《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导致的损失范围，故上诉人巨业公司提出的胡光忠、廖果红应当赔偿其土地复垦费21万元的上诉人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上诉人胡光忠、廖果红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经查：胡光忠、廖果红一审中已承认2016年7月12日前巨业公司已支付其转让款84.2万元，该款中已包含廖果红向朱斌借款的6万元；胡光忠在2016年2月6日已以领据的形式书面同意巨业公司直接转款66万元给李明，领款用途为付胡光忠土地转让款；2018年8月21日，胡光忠向巨业公司出具了领据，领到土地转让款1.5万元，领款用途为土地转让款（用于支付胡光忠所欠电费）；候媛娜贷款支付的300万元已直接打入胡光忠银行账户，且胡光忠已经出具收据予以确认。故上述款项均应予认定为巨业公司已支付的土地款。关于胡光忠、廖果红提出的土地平整费、地面硬化费的问题，其在一审反诉请求中没有提出此项诉求，故对其此项请求不予审查，对其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一审判决对巨业公司缴纳土地复垦费的时间在文字表述上存在瑕疵，但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本院予以指出。故上诉人胡光忠、廖果红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上诉人胡光忠、廖果红提出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案涉《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依据该无效协议取得的财产依法应当返还。本案中，案涉部分土地虽系双方非法转让，但巨业公司之后通过合法途径取得了案涉土地使用权，相关村集体或者农户依法应当获得相应补偿，一审判决将胡光忠、廖果红已支付给村民的土地补偿款在计算给巨业公司的返还款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胡光忠、廖果红认为应当返还其已支付给农户的土地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于2016年12月12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后，巨业公司先后多次向胡光忠、廖果红支付土地转让款共计458万元，虽然付款时间上存在与协议约定不符的行为，但该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可视为履行协议瑕疵。后案涉中方国用（2009）第出66号土地使用权被人民法院查封，巨业公司以此为由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履行付款的行为亦符合法律规定。如前所述，候媛娜所贷的案涉300万元贷款应予认定为其已支付的案涉土地转让款，该300万元贷款候媛娜是否偿还以及胡光忠、廖果红是否应当承担借款担保责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在对案涉《土地转让协议书》的效力进行确认的同时，作出的“湖南巨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可依法向土地行政管理机构申请取得上述协议所涉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并自行承担相关土地出让及办证等费用”的裁判意见属于释明范围，不产生实质法律效力，不构成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判决。故上诉人胡光忠、廖果红提出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巨业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胡光忠、廖果红提出的上诉理由依法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存在瑕疵，处理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1民初1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九项判决；二、撤销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1民初14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判决和诉讼费负担部分判决；三、由湖南巨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在双方于2016年12月12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中的标的物即中方国用（2009）第出66号土地使用权解除查封后20日内支付所欠胡光忠、廖果红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款2.27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682元，由湖南巨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062元，胡光忠、廖果红负担46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065元，由胡光忠、廖果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747元，由湖南巨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062元，胡光忠、廖果红负担206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晓审判员 欧晓林审判员 彭湘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沈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