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荣，男，1978年8月28日出生，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有文，男，1959年8月29日出生，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光海，贵州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柔，贵州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明荣因与被上诉人章有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4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明荣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黔0424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章有文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章有文负担。事实和理由：1．李明荣系案外人周明杰的母舅，后将自己经营的关岭自治县明基电竞网吧全部转让给周明杰。为经营网吧，周明杰于2015年9月21日经与章有文协商，章有文同意出租涉案房屋给周明杰经营网吧，在约定涉案房屋租赁的相关权利义务时李明荣并没有参与协商。由于网吧营业执照上的名字是李明荣，为方便经营管理，才以李明荣的名字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因此，涉案房屋的实际承租人是周明杰，李明荣只是名义承租人。2．在一审法院未追加周明杰为共同被告的情况下、查明上述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不能以此认定李明荣是《房屋租赁合同》权利义务的承担者。此外，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周明杰而非李明荣，现存放在涉案房屋里的相关设施、设备全部属于周明杰所有而非李明荣所有。一审判决李明荣将涉案房屋返还给章有文，但涉案房屋内的设施、设备全部属于周明杰所有，在周明杰未将设备、设施搬离涉案房屋的前提下，李明荣根本无法将房屋返还给章有文。综上，如果一审法院认为应当判决将涉案房屋返还给章有文，应当将案外人周明杰列为本案共同被告，在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在判决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基础上，同时判决周明杰将涉案房屋返还给章有文。因此，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认真审查全案，依法驳回章有文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章有文二审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具有法律效力，李明荣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拖欠租金及资金占用费并返还房屋。双方签订合同后，章有文依约将房屋交付给李明荣使用，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该《房屋租赁合同》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李明荣即是该合同的相对人，其在享有合同权利时，也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现李明荣拖欠租金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给答辩人造成了相应经济损失，其应承担支付拖欠租金、资金占用费并返还房屋的违约责任；2．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李明荣系本案适格当事人，其所称周明杰是实际承租人无相关证据证明，其上诉理由依法不应支持“合同相对性原则”包含了主体的相对性、内容的相对性、责任的相对性。当事人以外的任何第三人不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更不负担合同中规定的义务。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因《房屋租赁合同》的签订主体系章有文与李明荣双方签订，周明杰在该合同上仅作为在场人签字，不是合同相对人，而且周明杰是李明荣的亲外甥，他们均是一家人，该网吧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者也是李明荣。因此，该房屋的租赁使用主体是李明荣，现因其无故拖欠房租不付，妄图推御责任，拒绝返还房屋；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于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明荣的上诉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4．一审法院在判决时租金仅计算至2019年12月25日，但由于李明荣至今未付租金也未返还房屋，其占用房屋期间的租金及利息应支付至返还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明荣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请依法驳回李明荣的上诉请求。章有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判令李明荣向其支付租金8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李明荣立即拆除在出租房内装修的一切工程，恢复出租房内原有的一切设备，腾空后交还章有文；4．判令李明荣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5年9月21日，章有文作为甲方与李明荣作为乙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一、甲方房屋约350㎡，位于交通路有光电器城二楼和广东佛山久居福瓷砖门面二楼，全部出租给乙方。二、房屋租用期为五年，即2015年10月10日至2020年10月10日。三、房屋租金为每年陆万元（￥60000），五年内租金不变。四、房屋租金分期交付，第一年租期为2015年10月10日至2016年10月10日，租金于2015年10月10日前交付陆万元（￥60000）。第二年租期为2016年10月10日至2018年10月10日，租金于2016年10月10日前交付十二万元（￥120000.00）。后两年年租期为2018年10月10日至2020年10月10日，租金于2018年10月10日前交付十二万元（￥120000.00），即三年内付清五年房屋租金。五、乙方自行用电，甲方只提供水户头。六、乙方在装修时不能改动甲方房屋的主体结构，若需改动，在不影响主体结构的情况下，取得甲方同意，方可改动。七、以上约定，甲乙双方必须认真执行，若一方违约，将赔偿另一方的一切经济损失。……”，章有文在甲方处签名捺印，李明荣在乙方处签名捺印。合同签订后，章有文于2015年10月10日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李明荣经营管理，至今李明荣未将案涉房屋交还给章有文。章有文已经收到双方约定的第一期租金60,000元、第二期租金120,000元及第三期的租金40,000元，共计人民币220,000元。现章有文以李明荣拒不支付剩余租金80,000元构成违约要求解除《房屋租赁合同》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章有文、李明荣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的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现章有文要求解除该合同，李明荣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双方对解除该合同达成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章有文要求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章有文要求支付第三期租金80000元，双方均已同意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二）合同解除；……”的规定，第三期的租金应当计算至双方同意解除合同之日（2019年12月25日），即第三期租金的期间应当是自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12月25日，双方约定60000元／年，李明荣应实际支付章有文第三期的租金计算为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10月10日（1年）的租金60000元；2019年10月11日至2019年12月11日（2个月）的租金60000元／年÷12个月×2个月＝10000元；2019年12月12日至2019年12月25日（共14天）的租金60000元／年÷12个月÷30天×14天＝2333.33元，合计人民币72333.33元，扣除李明荣已经支付的租金40000元，李明荣还应支付章有文租金为72333.33元-40000元＝32333.33元。章有文主张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章有文要求李明荣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请，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李明荣应当在2018年10月10日前支付第三期租金12000元，李明荣仅支付40000元，余80000元至今未付，李明荣未按约定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构成违约，综合考虑李明荣逾期支付租金的行为损害章有文预期利益，根据违约损失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的性质，结合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应支付一定的资金占用损失，因李明荣已支付第三期租金40000元，双方约定60000元／年（5000元／月），该笔40000元应作为支付第三期前8个月（自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6月10日）的租金，故资金占用损失的期间应从未付租金的时间开始计算，即从2019年6月11日起计算，按未付租金32333.33元为基数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所欠租金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章有文要求按租金80000元为基数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过高，章有文请求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章有文要求“李明荣立即拆除装修的一切工程，恢复房屋内原有的一切设备，腾空后交还给章有文”的请求，李明荣同意交还案涉房屋，且双方现同意解除合同，故依法予以支持要求返还房屋的请求，另外，关于章有文诉请拆除装修的一切工程，因李明荣未举证证明装修工程的情况及案涉房屋的原始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章有文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明荣辩称“房屋租来不是我用，是周明杰用来开网吧，我不同意支付租金”，李明荣在《房屋租赁合同》上签字认可，结合合同相对性原则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章有文、李明荣是案涉合同的双方当事人，该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章有文已向李明荣支付房屋，李明荣负有向章有文支付租金的义务，故，李明荣该答辩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1．解除章有文与李明荣于2015年9月2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限李明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章有文租金32333.33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方式：以未付租金32333.33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所欠租金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限李明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返还章有文案涉租赁房屋（位于关岭自治县交通路有光电器城二楼和广东佛山久居福瓷砖门面二楼）。4．驳回章有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案件受理费900元（已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章有文承担536.25元，由李明荣承担363.75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李明荣是否为《房屋租赁合同》的承租人；2．周明杰是否应为本案的共同被告；3．李明荣是否对章有文负有支付租金、返还房屋的合同义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2015年9月21日作为出租人的章有文与作为承租人的李明荣签订了案涉《房屋租赁合同》，诉讼中李明荣并未举证证明合同签订时李明荣已向章有文披露过实际的承租人是周明杰，故基于李明荣的签字行为，章有文有理由相信李明荣是真实的承租人。李明荣关于案涉房屋被周明杰实际使用，其只是名义上的承租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周明杰虽实际使用案涉房屋，但其使用房屋的权利并非来源于《房屋租赁合同》，而是来源于李明荣同意周明杰使用，作为出租人的章有文只能依据《房屋租赁合同》向承租人李明荣主张权利，而不能直接向周明杰主张权利，故一审判决未追加周明杰作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当。李明荣同意周明杰使用案涉房屋是李明荣行使承租人权利的体现，同时其也应当履行承租人的义务，即按时足额地向章有文支付租金、租赁合同终止后向章有文返还房屋。虽然案涉房屋现被周明杰占有，但周明杰占有案涉房屋是基于李明荣同意其占有，现章有文、李明荣均同意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李明荣已经不能再作为承租人同意周明杰占有房屋，换言之，周明杰已经丧失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基础，案涉房屋应当归还给李明荣，再由李明荣归还给章有文，故案涉房屋被周明杰占有与李明荣向章有文退还房屋并不矛盾。综上所述，李明荣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李明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虹审判员 宋 颂审判员 黄光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赵强强书记员冉宇仙（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