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23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海明，男，1974年9月6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佑禧，广西银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善球，广西银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林玉，女，198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风璇，广西桂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海明因与被上诉人阳林玉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3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海明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3民初9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漏列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诉争的股权实行所有人为阳青波，股权出资、开会、决议、签订协议等行为均是阳青波，非本案的阳林玉。依据法律规定，阳青波属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原审法院不同意追加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二、原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阳林玉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涉案股权持有人为案外人阳青波；（二）“股权转让协议书”与股权转让的“保证书”应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属同一个整体，在本案中不能分开处理。原审判决对“保证书”的效力及内容均只字未提，明显存有事实认定不清。“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者为阳林玉，“保证书”签订者为案外人阳青波，二者非同一人，权利与义务存有不对等性，其判决明显不公平。（三）本案的案外人阳青波在本次股权转让中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实施了损害股东、损害公司利益行为；（四）本案的股权转让属于特殊行业，除受工商登记部门监管外，还受教育部门监管，具有特定性。本案适格的主体没有按照国家法律规定办理变更手续，如：桂林市秀峰区教育局“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中的“举办者”至今仍没有办理变更。 阳林玉辩称，一、答辩人是登记的公司股东，也是涉案《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系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虽是阳青波所签，但阳林玉认可其效力；三、答辩人与阳青波的内部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仅以阳青波进行了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为由主张否认答辩人的股东身份不具有实体法依据；四、涉案《保证书》不是答辩人所签，即使上诉人认为是阳青波代签，该《保证书》也无任何作为转让的生效条件的意思表示，也非股权转让的终止和解除条件。如阳青波确有违反《保证书》的行为，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五、是否办理“举办者”变更登记，不是合同约定的转让方的义务，更非支付转让款的条件。 阳林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00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周海明于2019年4月18日作为乙方（受让方），原告阳林玉于同月19日作为甲方（转让方）在《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捺印，该协议约定：“本协议由甲方与乙方就桂林悦创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及桂林市秀峰区悦创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于2019年4月18日在公司订立；甲方同意将持有两公司各20%的股权共1196240.36元出资额（实际到位资金645414.8元，应交未交出资额550825.56元），以1196240.36元人民币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照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双方同意在签订合同当日由乙方支付给甲方股权转让款300000元，甲方原应交未交出资额550825.56元由乙方负责交付给公司，在办完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后2日内由乙方支付给甲方股权转让款245414.8元，剩余股权转让款100000元由乙方在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甲方。股权转让款甲方指定收款账户为：户名阳青波，卡号62×××69;甲方保证配合乙方办理好股权变更工商登记”。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周海明于2019年4月19日、同年7月9日分别支付了300000元、245414.8元，共计545414.8元转让款转入了阳青波账户。另查明，2019年7月5日，原告阳林玉分别将桂林悦创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及桂林市秀峰区悦创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这两家公司名下各20%股权转让给被告周海明，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阳林玉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原告是否有协助被告变更《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中“举办者”名字的义务；三、原告诉请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告是否系行使不安抗辩权。关于争议焦点一的问题。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阳林玉是记载于工商登记的股东，也是《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在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原告作为桂林悦创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及桂林市秀峰区悦创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这两家公司的股东，将名下各20%股权转让给被告周海明，被告周海明需要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因此，原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现在被告周海明未完全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原告阳林玉有权对此主张权利，原告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被告辩称原告阳林玉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本案股权实际持有者是阳青波，股东会的决议、《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签名、收款均为阳青波，且案外人阳青波签署的《保证书》是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前置条件。该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是原告阳林玉和被告周海明，案外人阳青波并非协议的当事人，且《保证书》、《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均未载明两者之间的联系，即使《保证书》系阳青波出具，其违反了承诺的事项，该《保证书》也未对《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作出任何限制。至于被告周海明认为阳青波实施了诽谤、侵害了公司利益或涉及其他法律关系，被告可另案主张权利，故该院对于被告认为原告阳林玉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的问题。原、被告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对变更《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中的“举办者”的名字并未约定，根据契约自由和意思自治原则，在协议中未约定的事项对协议当事人不产生约束，所以依照《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原告没有协助被告变更《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中的“举办者”名字的义务。被告以其之前不负责相关业务的经营管理、案外人阳青波没有按照国家法律规定履行变更手续为理由进行抗辩。该院认为，根据两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的信息，被告周海明始终作为桂林悦创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及桂林市秀峰区悦创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这两家公司的大比例持股股东，随着股权比例和股东人数的多次变化而增持、减持股份，其应当知道教育培训机构股东变更的流程。且原、被告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在办完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后2日内由乙方支付给甲方股权转让款245414.8元”，被告按协议约定在原告办完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后向原告支付了245414.8元，也应视为被告是认可原告已办完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故对被告提出的原告未办理完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应协助被告变更《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中“举办者”名字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的问题。被告认为案外人阳青波为股权的实际持有者，违反了股权转让中的保证义务，发表了诽谤公司言论以及损害了公司的利益，被告系履行不安抗辩权。然而，原告阳林玉与案外人阳青波是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以案外人违约为由在本案合同履行中行使不安抗辩权，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且对于不安抗辩权的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了四种法定情形。该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以案外人阳青波发表了诽谤公司言论以及损害了公司的利益为由，拒绝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被告未有证据证明符合上述四种法定情形的任何一种，故其不安抗辩不能成立。被告周海明在受让股权后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原告阳林玉要求被告周海明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院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周海明支付原告阳林玉股权转让款1000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原告阳林玉已预交），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周海明负担，另1150元由该院退回原告阳林玉。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周海明提供了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3民初1020、1021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及民事诉状，主张该证据证明阳青波是涉案股权的实际股东，阳林玉为显名股东。阳林玉质证意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认可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本院认证如下：（2020）桂0303民初1020、1021号《受理案件通知书》由人民法院向当事人出具，根据民事诉状，只能证明周海明就阳青波等损害公司及股东利益及名誉侵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不能直接证明阳青波是涉案股权的实际股东，阳林玉为显名股东。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经释明，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9年4月18日，周海明与阳林玉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隐名股东在显名股东转让股权产生纠纷时是否必须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二、阳青波如果实施损害股东和公司利益的行为是否应当与本案一并处理；三、除工商登记手续以外其他手续办理是否影响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周海明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是否合法。 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隐名股东在显名股东转让股权产生纠纷时是否必须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问题 周海明和阳林玉系桂林悦创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及桂林市秀峰区悦创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登记于工商行政机关的股东，二人登记的股权均为60%和20%。根据周海明陈述，其对于阳青波是隐名股东是知情的。在周海明明知阳青波是隐名股东时，仍然与阳林玉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且阳青波认可该股权转让的行为，则《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对合同当事人周海明和阳林玉直接产生法律效力。民事合同具有相对性，即只有合同的当事人才能依照合同主张权利或承担义务。即使阳青波是股权的实际持有人，但其并未向周海明主张权利，阳林玉作为显名股东有权直接向周海明追索剩余股权转让款。阳青波在《保证书》中的承诺履行竞业禁止及不从事损害公司利益的义务与本案讼争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无法律上的关联性，阳青波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 二、关于阳青波如果实施损害股东和公司利益的行为是否应当与本案一并处理的问题 本案讼争的是2019年4月18日周海明与阳林玉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阳林玉因周海明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而提起本案诉讼，因此本案的案由确定为股权转让纠纷。周海明如认为阳青波实施了损害其他股东或公司利益的行为，其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向其提起损害股东或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诉讼。该诉讼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周海明可另案诉讼。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况且周海明在二审时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另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三、关于除工商登记手续以外其他手续办理是否影响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周海明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是否合法的问题 根据《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阳林玉的合同义务是转让公司股权，并且保证其合法拥有，具有完全处分权，该股权不存在权利瑕疵，同时配合受让方周海明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阳林玉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股权转让的义务，并且配合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其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周海明提出还未办理教育部门登记备案，而该义务不是合同约定的义务，即使其成为合同的附随义务，亦不影响阳林玉向周海明主张权利。周海明作为股权转让的受让方在获得讼争股权后拒绝履行剩余款项给付显然构成违约。 综上所述，周海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周海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锦 审 判 员  阳志辉 审 判 员  李 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 荣 书 记 员  李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