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事判决书(2020)陕01民终6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志飞，男，199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安徽省宿州市萧县路口行政村马路口自然村75号，现住西安市长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亿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吕孝心,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锋，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井岗，男，196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洛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勇亮,陕西华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圈，男，196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河南省鲁山县，现住址：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原审被告:西安瑞林装修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房。法定代表人:吕孝义,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吕志飞、上诉人西安市亿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筒称：亿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井岗、原审被告王圈、原审被告西安瑞林装修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林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6民初9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志飞，上诉人亿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锋，被上诉人刘井岗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勇亮，原审被告王圈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瑞林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志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井岗要求吕志飞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井岗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吕志飞是亿居公司员工，与亿居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吕志飞代表亿居公司签署装修合同系职务行为，应由亿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不存在违法分包关系，一审判决基于违法分包认定吕志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王圈从亿居公司承揽木工活，王圈雇佣刘井岗，王圈未能提供安全的作业环境及安保措施，致使刘井岗受伤，本案应由王圈独自承担侵权赔偿责任。3.即使本案存在违法分包与挂靠关系，吕志飞借用亿居公司资质签订《商位装修承包合同》无效，则沃克商铺老板张某某作为实际用工方，未能提供相对安全的作业环境及安保措施，致使刘井岗受伤，张某某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本案应增加第六空间国际家居商场沃克商铺老板张某某为共同被告，判令张某某承担连带责任。刘井岗答辩称：1.吕志飞在一审中陈述其在本案的装修活动中是代表瑞林公司，瑞林公司承包了本案的装修工程。吕志飞上诉又认为其是亿居公司员工、本案不存在挂靠关系及签署合同系职务行为，吕志飞对该上诉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该上诉主张与吕志飞在一审中的陈述存在不一致。2.即便吕志飞提供了相应证据，吕志飞的上述主张也是吕志飞与亿居公司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另外，吕志飞未在一审中提出，二审中提出不排除存在伪造证据的可能。2.本案装修工程是吕志飞以亿居公司名义承包、吕志飞具体负责装修，工程款也是发包方直接付款给吕志飞，吕志飞作为个人，缺乏装修施工资质，以挂靠亿居公司名义承揽工程，又将涉案工程的木工工程违法分包给王圈施工，王圈雇佣刘井岗，刘井岗在提供劳务中受伤，故吕志飞应对刘井岗本案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装修施工的对象是属于公共建筑的商铺，而非住宅装饰装修。吕志飞上诉引用《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九条认为本案装修无须装修资质要求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4.本案无须追加其他当事人，一审法院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亿居公司答辩称：1.吕志飞认为其是亿居公司员工，代表亿居公司签订合同，系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其公司不予认可。一审中，吕志飞明确其代表瑞林公司，现二审提出自己代表亿居公司，前后矛盾，吕志飞二审存在虚假陈述情形。2.吕志飞没有证据证明其系亿居公司员工。3.其公司对吕志飞上诉理由的第2、3点表示同意。王圈称：吕志飞以瑞林公司名义叫其去干活，至于吕志飞如何签订合同，与其无关。瑞林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亿居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由亿居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部分，改判驳回刘井岗要求亿居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井岗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的《商位装修承包合同》无效，亿居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认定亿居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不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形，一审法院基于违法分包认定亿居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法律适用错误。4.退一步讲，本案如存在违法分包，本案也应增加第六空间国际家居商场沃克商铺老板张某某为共同被告，且与王圈承担连带责任。刘井岗答辩称：1.亿居公司上诉所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该司法解释规范的是建筑施工活动，而非装饰装修活动，故无法适用本案。2.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装修合同的效力与本案侵权责任的划分和判定，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3.亿居公司将其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资质等材料交给吕志飞，认可吕志飞用上述材料承揽工程牟利，二者属于国家法律禁止的挂靠违法行为。亿居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该对刘井岗的本案损害承但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装修工程是吕志飞以亿居公司名义承包并具体负责施工，工程款项也是发包方直接付款给吕志飞，吕志飞与亿居公司形成挂靠关系，吕志飞将部分木工工程分包给王圈，构成违法分包，亿居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承担责任。5.本案是在装饰装修活动中发生的侵权责任纠纷，亿居公司引用《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九条认为本案装修无须装修资质要求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64.本案无须追加其他当事人，一审法院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志飞答辩称：1.其是亿居公司员工，其持有亿居公司的公章代表亿居公司签订涉案合同。亿居公司称其不是亿居公司员工与事实不符。2.其代表亿居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后，涉案工程款其收取后将该款转给亿居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孝心，且其在供应商处购买材料时，亿居公司给供应商出具的书面告知证明其是亿居公司员工。故其不认可亿居公司的上诉理由。王圈称：其受雇于瑞林公司，吕志飞以瑞林公司的名义让他来干活，其与亿居公司没有关系，亿居公司上诉也与其无关。瑞林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刘井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圈赔偿刘井岗医疗费71247.74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误工费28050元,护理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61620元、精神损失赔偿金3000元,鉴定费272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186037.74元;2.吕志飞、亿居公司、瑞林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吕志飞、亿居公司、瑞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瑞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孝义与吕志飞系父子关系,吕志飞系该公司股东,亿居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孝心与吕志飞系叔侄关系。2018年5月,吕志飞以亿居公司名义承接了位于西安市长安区XX园XX大道XX号XX商场内2-15沃克商铺的装修工程,并将其中木工工程分包给王圈。2018年5月20日,王圈雇佣刘井岗从事劳务。当日下午,刘井岗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工地现场木工板倒塌致刘井岗受伤。刘井岗受伤后,被王圈等人送往西安雁塔祈康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次日刘井岗从该院出院后入住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在该院住院13天后于2018年6月3日出院,出院后当日刘井岗入住陕西省康复医院,住院16天后于2018年6月19日出院。刘井岗治疗期间,吕志飞垫付了9826.41元医疗费。案件审理过程中,刘井岗申请对其伤残程度和相关期限标准进行鉴定,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出具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刘井岗此次外伤后左侧额颞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临床行颅内传感器置入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刘井岗此次外伤误工期限为150日,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90日。(三)被鉴定人刘井岗此次外伤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捌任元。(评估费用仅供参考,也可以临床结算票据实际支出为准)。另查明,2018年5月20日,吕志飞持亿居公司营业执照、资质等级证书、公章等与第六空间国际家居商场沃克商铺负责人签订《商位装修承包合同》。刘井岗因受伤治疗花费巨大，与王圈、吕志飞、亿居公司、瑞林公司协商赔偿事宜未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刘井岗坚持诉讼请求，要求王圈、吕志飞、亿居公司、瑞林公司连带承担赔偿责任。王圈、吕志飞、亿居公司、瑞林公司坚持答辩意见，亿居公司认可吕志飞持有其公司营业执照、公章等手续，但表示对涉案商位装修关系并不知情。双方当事人各执己见，本案未能调解。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井岗受雇于王圈,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王圈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井岗作为成年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可以适当减轻雇主王圈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由刘井岗对自身损害承担30%责任,王圈对刘井岗的损害承担70%的责任。吕志飞并非亿居公司员工,却持有亿居公司营业执照、资质登记证书、公章等,吕志飞凭借前述材料使用亿居公司公章与商铺发包人签订装修合同,应认定吕志飞与亿居公司之间形成挂靠关系,亿居公司同意该挂靠关系存在。吕志飞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其将木工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王圈个人,属违法分包,故吕志飞、亿居公司均应与王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瑞林公司并非涉案装饰工程的承包方,刘井岗要求瑞林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刘井岗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部分,刘井岗在西安急救中心花费380元,花费担架费180元,在西安雁塔祈康中西医结合医院的花费依票据核定为5266.41元,在唐都医院花费59271.74元,在陕西省康复医院花费医疗费11976元。刘井岗共计花费医疗费77074.15元,其中吕志飞垫付9826.41元。刘井岗自认新农合报销17122元,应予扣减。故医疗费认定为59952.15元。后续治疗费一节,依鉴定结论,一审法院对刘井岗主张的8000元予以支持。误工费一节,因刘井岗系零星做工,对刘井岗误工费一审法院酌定为每日120元,参考鉴定结论中的误工期150天,误工费共计18000元。护理费一节,一审法院酌定按照每日100元计算,参考鉴定结论确定护理期60天,护理费共6000元。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酌定按每日50元计算,住院30日共1500元。营养费一节,本院酌定按每日20元计算,参考鉴定结论90天护理期,计为1800元。残疾赔偿金一节,结合鉴定结论,依城镇标准认定为6162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本院结合刘井岗伤残等级确定为1000元。鉴定费272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交通费3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综上,刘井岗各项损失共计160892.15元,刘井岗自行承担30%,计为48267.65元,由王圈、吕志飞及亿居公司连带承担其余70%,计为112624.5元。因吕志飞已垫付医疗费9826.41元,故王圈、吕志飞及亿居公司再需支付刘井岗102798.09元。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井岗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102798.09元；二、被告吕志飞、西安市亿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王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刘井岗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 1581 元，刘井岗已预交，由王圈、吕志飞及亿居公司连带承担，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刘井岗。二审期间，上诉人吕志飞提交以下证据：给亿居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孝心转账记录、亿居公司给材料供应商的告知书，以证明吕志飞是亿居公司员工，代表亿居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吕志飞系职务行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刘井岗质证对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吕志飞是亿居公司员工的事实。客户告知书是在本案一审判决后上诉期间产生，该客户告知书与本案无关。即便该客户告知书存在，也存在吕志飞与亿居公司恶意串通的嫌疑。亿居公司质证认可手机截屏转账记录真实性、合法性，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转账记录与本案款项无关，不能证明吕志飞是亿居公司员工，且客户告知书是复印件，故对客户告知书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王圈质证意见同刘井岗的质证意见一致。刘井岗、亿居公司、王圈二审未提交新证据。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及法庭调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吕志飞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吕志飞是亿居公司员工以及吕志飞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这一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吕志飞与亿居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是在装饰装修活动中发生的侵权责任纠纷。本案中，刘井岗受雇于王圈,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王圈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吕志飞在原审中辩称其代表瑞林公司，在本案庭审中又称其为亿居公司员工，其前后陈述矛盾，且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并作出合理解释，吕志飞通过挂靠资质以亿居公司名义承包涉案工程，原审法院认定吕志飞与亿居公司之间形成挂靠关系，并无不当。吕志飞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其将涉案工程的木工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王圈个人,构成违法分包,原审法院认定吕志飞、亿居公司均应与王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吕志飞、亿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70 元（吕志飞预交1014元，西安市亿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预交2356元），由吕志飞负担1014元、由西安市亿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雪晴审判员    姬  钊审判员    蒋  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潘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