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西外环路8号6、7楼。负责人：韩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宇，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阡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石阡县汤山镇河西446号。负责人：杨昌芹，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贵州泽富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世铭，男，仡佬族，1980年12月23日出生，住贵州省石阡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阡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陈世铭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2民初4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陈世铭的车辆投保公司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石阡支公司，并非在上诉人处投保，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显然不当。2.陈世铭投保的保险为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合计保额为112.2万元，前期保险公司已预付35万元，分别是：张忠华8万元、文连礼15万元、杨恩波12万元、剩余77.2万元未赔付，此次事故中，张忠华家属已在石阡县人民法院起诉我公司，法院在2019年12月30日判决我司赔偿张文安等人77.2万元，现两法院均判决我司赔付77.2万元，属于超过承保限额112.2万元判决。人民保险公司辩称，1.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贵Ｄ×××××号车辆系在上诉人处投保，一审中答辩人出示交通事故认定书举证时，上诉人不持异议；本案如有疑问中，一审法院依答辩人申请裁定扣留陈世铭在上诉人处投保的商业保险赔付款65万元，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给上诉人后上诉人至今未提出任何异议，一审庭审中答辩人出示保全的发票、执行裁定书、保全告知书等证据时，上诉人未持异议，上诉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亦无异议，仅主张应扣减已垫付的35万元，现上诉人主张案涉车辆不是在其处投保，不仅有违诚信，也与其自认及在一审中不持异议的事实不符。2.上诉人在一审中对扣减其已垫付的35万元后，剩余赔偿款77.2万元不持异议，一审判决金额与上诉人自认的金额77.2万元一致。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答辩人享有代位求偿权，石阡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3民初351、847号生效民事判决均确定答辩人赔偿后有权向造成保险损害负有赔偿责任的第三者请求赔偿，答辩人全额赔偿后，向上诉人主张赔偿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主张代位求偿也并不影响或排斥张忠华的亲属另案主张赔偿，本案的判决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且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已对上诉人处的保险赔付款65万元依答辩人的申请予以保全，倘若否定或推翻一审判决，无疑是对生效判决确认答辩人享有代位请求权的否认，是对答辩人积极按生效判决全额履行的诚信行为的抹杀，势必会导致以后此类案件答辩人或其他保险公司纠结或徘徊在“赔与不赔”的心态之间。陈世铭未作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1日，陈世铭驾驶贵Ｄ×××××号轻型普通货车从石阡县中坝街道往甘溪乡方向行驶，当该车行驶至石阡中甘线（中坝—甘溪）4ｋｍ＋200ｍ处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由人民保险公司承保的贵Ｄ×××××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驾驶人张忠华、乘车人杨恩波死亡，乘车人文连礼以及陈世铭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石阡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世铭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驾驶人张忠华、乘车人杨恩波、文连礼无责任。上述事故发生后，人民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分别向乘车人文连礼赔付120000元、150000元，共计270000元；平安保险公司、案外人石阡县远超网约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超网约公司）、陈世铭分别向死者杨恩波之父杨培祥赔付120000元、5000元、50000元，共计175000元；平安保险公司赔付死者张忠华家属80000元。因医疗费等问题未达成赔偿协议，基于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乘车人文连礼以及杨培祥以人民保险公司、案外人远超网约公司为被告，向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院经依法审理后，分别作出（2019）黔0623民初351、847号民事判决，判令人民保险公司分别赔付乘车人文连礼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33577.97元、死者杨恩波之父杨培祥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590849.5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分别为1615元、4900元，共计730942.48元（已赔付完毕）。另查明，案外人远超网约公司为案涉贵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600000元、座位数6位）、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险（责任限额为600000元、座位数1位），案涉事故发生在承保期限内。再查明，陈世铭为肇事车辆即贵Ｄ×××××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案涉事故发生在承保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中的案件事实，应为能够被有效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就本案而言，从审理查明事实来看，本案应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而非追偿权纠纷。关于人民保险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问题。从保险法的立法目的来看，保险人在履行保险赔偿义务后，在不妨碍被保险人利益的情况下，依法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权利。因此，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成立必须具备以下要件:1、发生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2、保险事故的发生系保险合同以外的第三人造成；3、被保险人对该第三人有请求赔偿的权利；4、保险人已向被保险人赔付了保险金。在本案中，首先，案外人远超网约公司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也即案外人远超网约公司与人民保险公司之间依法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其次，在案涉运输合同中，乘车人杨恩波、文连礼因案涉交通事故致死、致伤非因案外人远超网约公司而因陈世铭的行为所致；再次，经石阡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世铭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驾驶人张忠华、乘车人杨恩波、文连礼无责任，也即承保案涉贵Ｄ×××××号小型普通客车的人民保险公司无责任；最后，人民保险公司所提交证据即（2019）黔0623民初351、847号民事判决书、《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载明内容可知，人民保险公司已向乘车人杨恩波、文连礼赔付该二人因案涉交通事故所遭受损失共计850942.4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保险人应以自己的名义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其取得代位求偿权之日起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人民保险公司有权向陈世铭、平安保险公司主张代位求偿权。加之，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3民初351、847号民事判决书也载明原告人民保险公司以及案外人远超网约公司在向乘车人杨恩波、文连礼承担赔付责任后，可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向对造成保险标的损害负有赔偿责任的第三者即陈世铭、平安保险公司请求赔偿。因此，人民保险公司向陈世铭、平安保险公司主张代位求偿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支持。庭审中，虽然陈世铭以平安保险公司的承保限额已不足以赔付另一位死者及一位伤者为由进行抗辩人民保险公司所主张追偿权尚未成就，但从审理查明事实可知，对因案涉交通事故致使尚未得到赔付的死者张忠华（乘车人）可基于案外人远超网约公司与人民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另案向人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不足部分，可向对造成保险标的损害负有赔偿责任的第三者即陈世铭主张权利。也即，陈世铭关于人民保险公司追偿权条件尚未成就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就追偿款项问题。首先，陈世铭承担案涉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并为肇事车辆即贵Ｄ×××××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辆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共计1122000元，且案涉事故发生在承保期限内。其次，平安保险公司已因案涉交通事故赔付乘车人文连礼150000元、死者杨恩波家属杨培祥120000元、死者张忠华家属张鹏飞80000元。再次，已向乘车人杨恩波、文连礼赔付该二人因案涉交通事故所遭受损失共计850942.4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减去已赔付款项350000元后，平安保险公司应向人民保险公司赔付1122000元－350000元＝772000元；由陈世铭赔付850942.48元－772000元＝78942.4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阡支公司赔付772000元；二、陈世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阡支公司赔付78942.48元；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阡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5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中心支公司负担5584元，由陈世铭负担57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本院于2020年5月9日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2020）黔06刑终7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1份，听取了当事人的意见。该裁定书判令平安保险公司赔偿案涉交通事故死者张忠华的亲属经济损失77.2万元，对该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规定，“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贵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因第三者陈世铭造成的交通事故致贵Ｄ×××××号小型普通客车乘客伤亡，人民保险公司在赔偿保险金后，有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对第三者陈世铭请求赔偿的权利，陈世铭依法应当向人民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照前述规定，人民保险公司代位求偿的主体是第三者陈世铭，承保陈世铭所驾驶车辆的平安保险公司仅依其与陈世铭的保险合同关系，在保险金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依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在另案中，生效裁判文书已判令平安保险公司赔偿保险金77.2万元，平安保险公司至此已全额赔付保险金，本案中不应当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2民初4207号民事判决；二、陈世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阡支公司赔偿850,942.48元；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阡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0元，均由陈世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勇审判员  唐正洪审判员  熊亚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翁寿炳书记员刘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