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6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传峰，男，197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长法，河南天翔鲲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娟，女，196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练柱才、竞剑凯，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民建置业有限公司永城分公司，住所地永城市东城区光明路南中原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11481000021211。负责人：侯华东，该分公司经理。上诉人孙传峰因与被上诉人杜娟及原审被告河南民建置业有限公司永城分公司（以下简称民建公司永城分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19）豫1481民初6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传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长法，被上诉人杜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练柱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民建公司永城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传峰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虽然侯华东对该补充协议的签名不予认可，但并未对其真伪性申请鉴定，应当认定为签名有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分配举证责任错误。2010年8月1日，河南民建置业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出售地皮协议，作为代表人侯华东认可协议的真实性，且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但是对于2012年2月25日签订所谓的补充协议，侯华东在庭审时并不认可是其签名，并说明原协议地皮款45万元已经付清，不存在变更为48万元及补偿一套106平方米房屋的事实，案涉房屋是被上诉人强行占有。对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补充协议真实性举证证明责任，而不应由侯华东对协议的真伪性申请鉴定。由于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进而认定补充协议上侯华东签名有效是错误的。二、原审认为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不能机械限于套数的理解，原审擅自扩大了司法解释的适用范围。将被上诉人提出本来不符合法定情形的执行异议之诉合法化，显然违反司法解释的本意。三、执行异议复议规定司法解释29条第（三）项规定，已付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50%，既然原审认定双方对房款没有结算，既不能确定被上诉人已付约定房款的50%，而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是以实际付款为认定标准，不符合也不适用，更不能排除执行。更何况侯华东对补充协议的手写添加内容及签名不认可，而“多退少补”均是手写添加内容。被上诉人杜娟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原审被告民建公司永城分公司未到庭答辩。被上诉人杜娟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一、确认位于永城市新城怡和嘉园小区５号楼1201号房屋归原告所有；二、撤销永城市人民法院（2018）豫1481执异162号执行裁定并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8月1日，杜娟（甲方）与民建公司（乙方）签订出售地皮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永城市东城区××与××交叉口东北角住宅三间（200㎡）,土地证号：永国用（土籍）字第002299号；此土地以每间15万元，总计45万元出售给乙方；乙方准建批文下发后，动工时将土地款45万元付清甲方。该出售地皮协议加盖有民建公司印章，侯华东代表该公司在协议上签名。2012年2月25日，以杜娟为甲方，侯华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地皮位于永城市东城区××北侧、文化路东侧，住宅三间。甲方以每间壹拾陆万元的价格将该地皮的所有权及使用权转让给乙方。总价为肆拾捌万元整。另乙方必须给甲方一套壹佰零陆平方米的房屋。房源定为5号楼东户12层，房款多退少补。杜娟、侯华东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名。原告杜娟已入住涉案怡和嘉园小区5号楼1201号房屋。另查明，孙传峰与民建公司、民建永城分公司、侯华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件审理过程中，孙传峰申请财产保全，原审法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豫1481民初10262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永城市怡和嘉园小区5号楼1201房屋。2019年1月1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豫1481民初10262号民事判决，判决民建永城分公司、侯华东偿还孙传峰借款本金85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孙传峰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杜娟提出执行异议，主张排除强制执行。原审法院经审查作出（2019）豫1481执异162号执行裁定，驳回杜娟的异议申请，杜娟不服，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是杜娟就本案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杜娟与民建公司2010年8月1日签订了出售地皮协议，侯华东代表民建公司在该协议上签名。2012年2月25日，侯华东与原告杜娟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另补一套106平方米的房屋给杜娟，并确定了房源。虽然侯华东对该补充协议上的签名不予认可，但并未对其真伪性申请鉴定，应认定签名有效。该协议虽名义上为杜娟与侯华东之间签订，但不能仅理解为对其二人有约束力。该补充协议中杜娟拥有使用权的土地，与杜娟和民建公司所签出售地皮协议中的土地位置一致，系同一地块。在民建公司与杜娟所签订的出售地皮协议中，侯华东代表该公司签字，侯华东为民建永城分公司负责人，其与杜娟签订的补充协议针对的仍然是怡和嘉园小区开发的房屋，并非侯华东个人另外建设开发的其他房产，该行为应理解为侯华东代表民建永城分公司的职务行为，才符合双方当时所签协议的真实意思。原审（2018）豫1481民初10262号民事判决亦载明，怡和嘉园小区系被告侯华东、民建永城分公司投资开发，该案涉借款与民建公司无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杜娟与侯华东在2012年2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对案涉房产交付杜娟，杜娟与侯华东、民建永城分公司之间的以土地置换房屋行为已经发生，双方协议成立，应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本案中，杜娟与侯华东签订的补充协议在法院查封该房产之前。被告虽提交了杜娟在新城区有其他住房的证明，但对“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中“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不能机械限于套数的理解，如原有住房不能满足现有家庭成员居住要求，再购房屋是为了对居住环境进行必要的改善，其仍属于满足生存权的合理消费范畴。故不能认定原告杜娟违反了上述第二项的规定。补充协议约定了房款多退少补，在双方尚未对房款进行结算，不能确定是“多退”还是“少补”的情况下，亦不能认定杜娟不符合“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的规定。结合上述规定，杜娟对本案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本案杜娟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对本案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孙传峰以案涉房屋登记在民建公司名下，该房产仍归属于民建公司，要求继续执行案涉房屋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要求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只有办理产权登记后，才取得物权，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原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不得执行案涉的永城市新城怡和嘉园小区5号楼1201号房屋；二、驳回原告杜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原告杜娟负担2375元，被告孙传峰、被告河南民建置业有限公司永城分公司负担2375元。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两份售房协议及银行流水一份，证明原登记在杜娟名下的房屋已经出售，且售房款已经付清，说明杜娟无其他可以居住的房屋。上诉人认为从售房协议的时间可以认定该两份证据在诉讼之前已经存在，被上诉人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且购房人均未出庭作证，无法查清售房协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已经出售的房屋办理了物权登记，说明现房屋仍登记在杜娟名下。上诉人申请对杜娟与侯华东协议中，侯华东的签字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作出锡江南司鉴所（2020）文鉴字第59号，结论为：一、检材上“乙方（签名盖章）：”处签名“侯华东”笔迹是侯华东本人书写；二、检材上第一条手写添加的“另”、“零陆”和“房源定为5号楼东户12层．房款多退少补”笔迹均是侯华东书写。上诉人对该鉴定报告质证认为鉴定结论依据不足，被上诉人对该鉴定结论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售房协议及转款凭证，对其中有转款凭证的能够说明杜娟出售房屋的事实，对于没有转款凭证的一套，仅凭一份出售房屋协议不能有效证实出售的事实，该房屋是否出售存疑，上诉人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部分成立。上诉人申请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结论，鉴定过程中所取检材是因侯华东羁押于永城市看守所，由于疫情原因，双方当事人均无法进入场所，为保证所取检材的客观性，本院依职权去永城市看守所调取的侯华东的签字，且所作鉴定结论为肯定性结论，即合同中侯华东的签名以及添加内容为侯华东所写，因此本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中，本院准许上诉人的申请，对被上诉人杜娟与侯华东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签名以及添加内容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所检内容均为侯华东书写，因此上诉人认为补充协议的内容真实性存疑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对于买受人名下无其他可以居住的房屋的理解不能机械的认为买受人名下不能有其他房屋，对于改善性住房是允许的，而且被上诉人提供了出售房屋的协议，亦能够从侧面证实部分房屋已经出售的事实，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已付款是否超过总价款的50%，本案为用房屋抵偿地皮款的协议，被上诉人杜娟与侯华东约定的地皮款抵偿48万元，而所抵偿房屋的面积为106平方米，虽然约定了多退少补，但实际绝大多数房款已经抵偿完毕，上诉人认为关于房款未进行结算，不能证明付款超过50%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鉴定费9600元，共计14350元，由上诉人孙传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恭伟审判员  闫文超审判员  曹燚森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