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12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建力达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平政一巷28号（五一名都1幢2-3）。 法定代表人杨茂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宇，北京盈科（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晓芳，女，197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筱，四川中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全明，男，197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 原审被告徐廷蓉，女，197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 原审被告四川九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元华二巷15号1层。 法定代表人陈全明，总经理。 原审被告江油市创元开发建设投资公司，住所地：江油市会昌路西段。 法定代表人蒋永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华，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绵阳市建力达建设有限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0802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07月23日立案受理，同年08月16日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绵阳市建力达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宇，被上诉人吴晓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筱，原审被告陈全明、徐廷蓉，原审被告四川九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全明，原审被告江油市创元开发建设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绵阳市建力达建设有限公司上诉主张，本案仅系吴晓芳与陈全明、徐廷蓉、四川九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江油市创元开发建设投资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请求判决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吴晓芳和原审被告陈全明、徐廷蓉、四川九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江油市创元开发建设投资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吴晓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共计178万元；2.各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陈全明、徐廷蓉系朋友。2014年被告陈全明、徐廷蓉夫妇告知原告其投资了四川江油工业园区东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一、三标段的工程项目，需要大量资金。被告绵阳建力达公司作为签约单位全权负责建设融资款和项目修建施工，陈全明作为建力达公司委派的项目负责人具体实施资金筹措和项目建设。被告陈全明、被告徐廷蓉向各原告出示了绵阳建力达公司与江油创元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融资协议》（以下简称《融资协议一》），陈全明与绵阳建力达公司签订的《项目管理责任书》以及四川九成公司与绵阳建力达公司签订的《融资协议》（以下简称《融资协议二》）。原告相信陈全明系该项目负责人，借款融资用于项目建设这一基本事实。于是出借资金，用于绵阳建力达公司与江油创元公司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融资协议》。被告承诺以该项目收回融资款及利息、工程款作为偿还借款本息的资金来源。被告徐廷蓉分别于2013年12月30日、2014年1月28日、2014年6月17日、2014年8月9日向原告出具借款金额为120万元、34万元、20万元、10万元的借条各一张。2013年12月30日原告通过其信用社账户向被告徐廷蓉转款120万元，2014年1月至8月通过农业银行账户向被告徐廷蓉取现、转款64万元，现被告陈全明、徐廷蓉仍下欠原告借款178万元。2016年9月16日，原告吴晓芳等68人与被告陈全明、徐廷蓉围绕借款本息经协商签订《债权债务清算协议》，双方对借款本息进行清算（详见债权债务清算协议）。原告认为，被告因工程建设投资向原告借款，原告已经实际出借，双方建立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陈全明系绵阳建力达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原告出借资金通过被告陈全明、徐廷蓉、四川九成公司实际用于涉案项目，故绵阳建力达公司也应当承担借款归还责任。被告江油创元公司作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没有按照法律规定执行，违法将涉案工程四川江油工业园区东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的融资义务转嫁到被告绵阳建力达公司，绵阳建力达公司又违法将该义务转嫁到陈全明名下，甚至将整个项目的融资、建设义务全部转嫁到陈全明名下。之后陈全明夫妇及其控股的四川九成公司便以该项目的名义到处筹措资金，原告因与陈全明夫妇是多年的朋友，也与其一直有着借款往来和投资往来，故而陈全明夫妇便在取得原告的同意后（原告等人在同意前到工程现场进行了考察，发现工程属实后方才同意），将在原告处的借款和资金用于四川江油工业园区东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原告在将私有资金借用到项目后，整个项目建设完成时便多次找债务人催款，但一直未能追回借款。原告认为，江油创元公司作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依法不能向民间企事业单位和老百姓举债，但在本案中却违法将整个工程项目的融资义务转嫁到私人企业，最终导致原告等人出借了大额借款却不能收回，实质上是国家单位将整个风险全部让原告等人承担，在本案中具有明显的过错责任，同时原告的资金实际使用到了涉案项目中，该项目是江油创元公司名下的项目，整个项目的收益全部归江油创元公司享有，现整个项目已经全部交付给了江油创元公司，整个过程中利益受损的只有原告，而原告是因为向江油创元公司的项目出资而受损，法理上原告也应当找江油创元公司追偿损失，故江油创元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还款义务。 陈全明、四川九成公司共同向一审法院辩称，一、原告与其夫妻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认可，欠款金额已经通过清算协议确认，本案四川九成公司与陈全明的资金是共用的，原告借款总体上讲是分为两种方式进入项目和工程的，一种是通过融资，有融资协议证实，第二种是直接支付到工程项目上，以材料费、人工费的方式支付的，当时业主方和建筑公司承建方为了加快工程进度均同意以此方式进行付款，并且该款项确实进入了工程项目，这都是无法否认的事实。二、陈全明借用绵阳建力达的名义承建的案涉工程，是挂靠在绵阳建力达公司，责权利全部由陈全明承担，与被挂靠公司无关，现绵阳建力达公司阻扰陈全明对案涉工程的行使权利，行为本身存在过错，对擅自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恶意处理陈全明的财产，因绵阳建力达公司的过错导致陈全明无法归还案涉原告的借款，绵阳建力达公司对此应当承担责任，因本案绵阳建力达公司坚持以建设施工合同相对性阻碍陈全明实施权利，因此绵阳建力达公司应当对用于工程的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现业主方江油创元公司尚未向四川九成公司归还融资款，也未向陈全明拨付足额工程款，江油创元公司作为江油管委会政府部门的下属单位，管委会将江油创元公司作为平台公司，对社会融资违反了法律规定，其融资行为是违法行为，也是本案借款发生的根源，江油创元公司与管委会均存在过错，因此江油创元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被告徐廷蓉辩称，陈全明、四川九成公司所说属实，同意绵阳建力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江油创元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绵阳建力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辩称，一、绵阳建力达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应当承担还款的责任，所有借款都是陈全明、徐廷蓉的个人借款，绵阳建力达既不是借款主体也不是担保人，原告要求绵阳建力达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关于款项用途，首先，因为货币是一种种类物，而非特定物，原告不能够证实其出借的款项用于了江油项目，其次，即使部分借款用于了江油项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与陈全明、徐廷蓉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陈全明与绵阳建力达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原告只能向其合同的相对方陈全明、徐廷蓉主张权利，至于陈全明与绵阳建力达公司的相关权利义务可由陈全明向绵阳建力达公司主张。 江油创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辩称，一、江油创元公司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江油创元公司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原告要求江油创元公司承担连带还款义务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江油工业园区东二区一、三标段工程项目，融资方式及项目的立项，均通过了江油市发改局、江油市人民政府审核批准，江油创元公司与绵阳建力达公司签订的两份融资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行规定，融资协议合法有效，因此原告追加江油创元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事实及理由不成立，江油创元公司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对原告不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法庭裁定驳回对江油创元公司的起诉，准许被告江油创元公司退出本案诉讼或驳回原告对被告江油创元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12月30日，被告徐廷蓉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吴晓芳现金：壹佰贰拾万元整（120万）借款人：徐廷蓉2013.12.30”。 2014年1月28日，被告徐廷蓉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吴晓芳现金：叁拾肆万元整（340000.00元）借款人：徐廷蓉2014.1.28”。当日，原告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5）现支34万元。 2014年5月29日、6月16日，原告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5）分别取现金10万元、1万元。 2014年6月17日，被告徐廷蓉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吴晓芳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借款人：徐廷蓉2014.6.17”。当日，原告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5）分两次分别取现金7万元、2万元。 2014年8月9日，被告徐廷蓉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吴晓芳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借款人：徐廷蓉2014.8.9”。当日，原告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5）转支5万元，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8）转支5万元。 2015年1月7日，原告通过其银行账户（账号：62×××26）分两次向被告徐廷蓉账户（账号：62×××77）转款100万元、21万元，合计121万元。 2016年9月20日，被告陈全明、徐廷蓉与原告吴晓芳等人签订《债权债务清算协议》，确认下欠原告借款178万元，协议载明：因陈全明、徐廷蓉以建力达公司的名义投资江油创元公司安置房项目（江油工业园区东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一、三标段），在各原告处借款，项目建设期间，陈全明为建力达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由于项目回款慢导致资金链断裂，造成较长时间未能向各原告还本付息，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本协议，以兹双方共同遵守。并且陈全明、徐廷蓉承诺在2016年10月31日前就清算协议达成的金额向各原告偿还。同时，该清算协议还载明：各原告自愿放弃其他本金及利息，若逾期，则各原告有权起诉陈全明、徐廷蓉和建力达公司。并且被告陈全明、徐廷蓉自愿以建力达公司在江油创元公司的应收账款作为该清算协议还款来源保证。 同时查明，2013年4月25日，被告江油创元公司与被告绵阳建力达公司签订《四川江油工业园区东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标段融资协议》，协议载明：“甲方（融资人）：江油市创元开发建设投资公司乙方（投资人）：绵阳市建力达建设有限公司……一、项目概况与融资范围1、本融资标段建设地点：江油市彰明镇金林村、明月村。2、融资标段工程建设规模：拟建安置房49630平方米，配建道路一条长177米、宽14米。该标段项目融资总额暂定为9901万元（具体金额以本标段审计结算价为准），专项用于本融资标段工程建设……四、融资款支付期限及方式1、首次融资款：为本融资标段中标合同金额的30%（含融资保证金），乙方应于本项目施工招标结束后15日内将首次融资款通过乙方设立的该项目专用账户足额转入甲方指定账户……六、相关账户约定……2、融资款缴纳账户和账号：账户名称：江油市非税收入缴存专户开户银行名称：绵阳市商业银行江油支行开户银行账户：14×××10……”。同日，江油创元公司与绵阳建力达公司签订《四川江油工业园区东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三标段融资协议》，协议载明：“甲方（融资人）：江油市创元开发建设投资公司乙方（投资人）：绵阳市建力达建设有限公司……一、项目概况与融资范围1、本融资标段建设地点：江油市彰明镇金林村、明月村。2、融资标段工程建设规模：拟建安置房24600平方米，配建道路一条长223米、宽14米。该标段融资总额暂定为4531万元（具体金额以本标段审计结算价为准），专项用于本融资标段工程建设……四、融资款支付期限及方式1、首次融资款：为本融资标段中标合同金额的30%（含融资保证金），乙方应于本项目施工招标结束后15日内将首次融资款通过乙方设立的该项目专用账户足额转入甲方指定账户……六、相关账户约定……2、融资款缴纳账户和账号：账户名称：江油市非税收入缴存专户开户银行名称：绵阳市商业银行江油支行开户银行账户：14×××10……”。 2013年7月19日，被告江油创元公司（发包人）与被告绵阳建力达公司（承包人）分别就江油工业园区东二期棚户区改造A区项目一、三标段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明确工程名称为四川江油工业园区东二期棚户区改造A区项目一、三标段，工程地点为江油市彰明镇金林村、月明村，一标段工程内容为新建拆迁安置房49630平方米，长177米、宽14米市政道路一条及配套附属设施，三标段工程内容为新建拆迁安置房24600平方米，长223米、宽14米市政道路一条及配套附属设施，两标段的工程立项批准文号均为：江发改[2013]27号，两标段的资金来源均按照市长办公会纪要2012年第54期和市新居工程工作领导小组会议精神进行资金筹措，一标段合同价款为9938.2974万元，三标段合同价款为4541.2017万元。 2013年12月18日，被告绵阳建力达公司与被告四川九成公司签订《融资协议》，协议载明：“甲方：绵阳市建力达建设有限公司乙方：四川九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四川江油工业园区东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是经江油市人民政府批准采用社会化融资方式进行建设，该项目经江油市发展和改革局立项核准（江发改[2013]27号），项目业主和融资人均为江油市创元开发建设投资公司。由绵阳市建力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与项目业主签订了《四川江油工业园区东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标段融资协议》、《四川江油工业园区东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三标段融资协议》，并通过公开招投标中标融资、承建……一、本项目概况和融资范围1、本项目建设地点：江油市彰明镇金林村、明月村；2、本项目工程建设规模：共拟建安置房74230平方米，配建一条长177米、宽14米和一条长223米、宽14米的市政道路；项目融资总额暂定为14479.4991万元（具体金额以本项目最终审计结算价为准），专项用于本项目工程建设。3、计划工期：18个月，2013年8月开工建设。4、融资范围：四川江油工业园区东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一、三标段工程量清单及图纸所示范围的所需资金……二、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同意乙方对本项目工程建设的全额资金进行全额融资……三、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同意对本项目工程建设的全额资金进行全额融资。2、乙方同意履行和享受甲方与业主单位签订的《四川江油工业园区东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标段融资协议》、《四川江油工业园区东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三标段融资协议》中融资条款约定的有关责、权、利。3、乙方负责按照甲方与业主单位签订的《四川江油工业园区东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标段融资协议》、《四川江油工业园区东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三标段融资协议》中约定的融资款转入方式、金额、时限等，及时足额将融资款直接转入业主指定账户，保证施工现场正常进行，保证工程的如期完工……3、本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项目融资还款及资金利息均属乙方所有，并由乙方完善相关财务手续，相关的税费全部由乙方承担……”。 2014年1月20日，被告绵阳建力达公司与陈全明、吴永红签订《项目管理责任书》，责任书载明：“甲方：绵阳市建力达建设有限公司……乙方：陈全明、吴永红……一、乙方系甲方下属的项目经理部，行政上、业务上、技术上均受监督和检查。二、为加强公司内部管理，明确落实经验责任制，确保按质、按量、按时完成施工任务，甲方将自己承建的江油工业园区东二期棚户区改造工程A区一、三标段工程施工任务下达分配给乙方施工，本工程以包工、包料包工程质量及安全、包工期的大包干形式进行施工。本工程的工程款拨付按发包单位同甲方签订合同、工程决算为准，发包单位每次拨付工程款必须通过公司指定项目专用账户，由甲方再拨付给乙方，……乙方无甲方的书面授权委托书不得以甲方名义购买材料、租赁设备或签署有关协议、借款等；乙方有关工程上的债权债务、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若甲方承担了相关责任，有权向乙方追偿。……六、有关费用的收取：（一）乙方达到以下条件时，按工程总造价的1％向甲方缴纳管理费，按工程总造价的/‰向甲方缴纳为本工程的工作人员工资及办公费用，在拨付工程中时抵扣。……九、没有经过甲方书面认可，乙方不能以甲方名义对外采购原材料、租赁设备、拖欠人工费、借款、欠费等，……”。 同日，被告四川九成公司向被告绵阳建力达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江油市工业园区东二期棚户区改造工程A区一、三标段由四川九成投资有限公司全额融资修建。该工程施工项目部产生的一切责、权、利由我公司承担。我公司愿意以该工程的融资款做债权债务担保。” 另查明，关于案涉项目：2012年9月11日，江油市人民政府召开市长办公会议，确定了案涉工程所属的新居工程项目的资金保障坚持以财政投入为主，通过土地出让收益或者融资的方式解决。 2012年11月16日，江油市人民政府召开市长办公会议，专题研究案涉新居工程建设融资工作，确认案涉工程所属的新居工程项目社会化融资的融资人的确认方式为由新居工程项目业主对外发布《融资建设公告》接受所有符合公告条件的潜在融资人报名并签订融资协议书，通过公开招标的方式确定项目融资人。 2013年1月23日，江油市发展和改革局就四川江油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关于工业园区东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议书的报告进行批复（江发改[2013]27号），该批复就案涉项目的有关事项批复如下：一、项目名称：四川江油工业园区东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二、项目业主：江油市创元开发建设投资；……五、项目总投资及资金来源：估算总投资6.3亿元，其中安置房建设投资5.95亿元，配套道路建设投资3500万元。资金来源：按照市长办公会纪要2012年第54期和市新居工程工作领导小组会议精神进行资金筹措。 2013年1月29日，四川江油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发布四川江油工业园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融资公告，该公告载明涉案项目一标段融资总额为12437万元，三标段融资总额为6314万元，一三标段的投资人的资格要求均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具备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及以上资质和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及以上资质的企业。本次融资不接受联合体投资。2013年3月19日，江油市发展和改革局关于工业园区东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科研报告向江油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批复，再次明确资金来源按照前述的市长办公会议纪要精神进行资金筹措。 还查明，被告建力达公司的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壹拾亿壹仟叁佰万元整，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 被告九成公司的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贰仟万元人民币，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物业管理；科技交流与推广服务；商品批发与零售；建筑劳务分包；居民服务业。 2015年2月4日，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江油刑初字第492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确认：“吴永红为建力达公司指派到该项目三标段的项目经理，未在该项目中投资和占有股份”。2017年6月5日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781民初90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3年7月，被告建力达建设公司与江油市创元开发建设投资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书》。2014年1月20日，被告建力达建设公司与被告陈全明、案外人吴永红签订《项目管理责任书》约定：建力达建设公司将其承建的江油市工业园区东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A区一、三标段工程交由陈全明、吴永红施工，工程包工、包料、包质量安全，由陈全明、吴永红承担工程相关债权债务、法律责任，与建力达公司无关，发包方拨付工程款到建力达建设公司账户，建力达建设公司再支付给陈全明、吴永红。”该判决已生效。 2014年6月16日，被告四川九成公司通过其银行账户（账号13×××34）向被告江油创元公司与被告建力达公司签订的《融资协议》中约定的融资款缴纳账户【江油市非税收入缴存专户（开户行：绵阳商业银行江油支行，账号：14×××10）】转入“江油工业园区东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一、三标段”融资款200万元。 2014年6月19日，被告四川九成公司通过其银行账户（账号13×××34）向被告江油创元公司与被告建力达公司签订的《融资协议》中约定的融资款缴纳账户【江油市非税收入缴存专户（开户行：绵阳商业银行江油支行，账号：14×××10）】转入“江油工业园区东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一、三标段”融资款400万元。 2014年6月26日，被告四川九成公司通过其银行账户（账号13×××34）向被告江油创元公司与被告建力达公司签订的《融资协议》中约定的融资款缴纳账户【江油市非税收入缴存专户（开户行：绵阳商业银行江油支行，账号：14×××10）】转入“江油工业园区东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一、三标段”融资款720万元。 2015年9月1日，被告陈全明通过其银行账户（账号62×××40）向被告江油创元公司与被告建力达公司签订的《融资协议》中约定的融资款缴纳账户【江油市非税收入缴存专户（开户行：绵阳商业银行江油支行，账号：14×××10）】转入“江油工业园区东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一、三标段”融资款2000万元。 2015年9月8日，被告陈全明通过其银行账户（账号62×××40）向被告江油创元公司与被告建力达公司签订的《融资协议》中约定的融资款缴纳账户【江油市非税收入缴存专户（开户行：绵阳商业银行江油支行，账号：14×××10）】转入“江油工业园区东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一、三标段”融资款2000万元。 2015年9月27日，被告陈全明通过其银行账户（账号62×××40）向被告江油创元公司与被告建力达公司签订的《融资协议》中约定的融资款缴纳账户【江油市非税收入缴存专户（开户行：绵阳商业银行江油支行，账号：14×××10）】转入“江油工业园区东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一、三标段”融资款2500万元。 2015年12月3日，被告陈全明的财务人员冯学明通过其银行账户（账号：62×××63）向被告江油创元公司与被告建力达公司签订的《融资协议》中约定的融资款缴纳账户【江油市非税收入缴存专户（开户行：绵阳商业银行江油支行，账号：14×××10）】转入“江油工业园区东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一、三标段”融资款500万元。 被告陈全明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四川九成公司银行账户和其财务人员冯学明的银行账户共计向被告江油创元公司与被告建力达公司签订的《融资协议》中约定的融资款缴纳账户【江油市非税收入缴存专户（开户行：绵阳商业银行江油支行，账号：14×××10）】转款8320万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吴晓芳向法庭提交的被告陈全明、徐廷蓉向其出具的借条原件和债权债务清算协议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陈全明、徐廷蓉在原告处借款178万元的事实。被告陈全明、徐廷蓉未按照债权债务清算协议约定的日期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陈全明、徐廷蓉偿还借款178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四川九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被告四川九成公司与原告无直接的借贷关系，但被告陈全明作为四川九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庭审中对原告与被告徐廷蓉、陈全明的借贷关系予以认可，且自认陈全明与九成公司的资金是共用的，同时九成公司自愿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九成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绵阳建力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 首先，能够确认绵阳建力达公司与陈全明签订的《项目管理责任书》以及绵阳建力达公司与四川九成公司签订的《融资协议》无效。本案中，被告绵阳建力达公司与被告江油创元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融资协议》后，又与被告陈全明及陈全明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四川九成公司签订《项目管理责任书》和《融资协议》，其中《项目管理责任书》约定建力达公司将其承建的工程交由陈全明、吴永红施工，工程包工、包料、包质量安全，由陈全明、吴永红承担工程相关债权债务、法律责任，与建力达公司无关。《融资协议》约定，绵阳建力达公司将其与江油创元公司签订的融资协议中的权、责、利全部转让给陈全明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九成公司，由九成公司对外进行融资。但是由于被告江油创元公司与被告建力达公司签订的《融资协议》中明确要求投资人必须是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具备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及以上资质和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及以上资质的企业，且融资不接受联合体投资。因此，被告建力达公司在明知被告陈全明不具备施工资质、被告九成公司不具备前述投资资格的前提下，仍然就前述工程项目与陈全明和九成公司签订相关协议，其所签协议无效。 其次，绵阳建力达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承包人与实际施工人陈全明以及陈全明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九成公司之间的通谋行为损害了原告吴晓芳的正当利益。第一，建力达公司在明知陈全明和九成公司不具备相关资格，以及陈全明和九成公司也明知自己不具有相关资格的情况下，双方仍然签订协议建立违法挂靠和融资关系，放任九成公司对外进行融资，客观上表明建力达公司与陈全明、九成公司实际结成一致对外非法谋取和获得建筑施工利益的共同体；第二，依据前述无效协议，陈全明及其妻徐廷蓉向原告借款178万元，且在借款时向原告披露了项目管理责任书和融资协议，进而获得原告信赖，让原告有充分理由相信陈全明夫妻对外借款实际是代表九成公司行使建力达公司与九成公司签订的融资协议中的融资权利；第三，陈全明徐廷蓉夫妻向原告等69名出借人共计借贷融资68971820元，且均已提起诉讼，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借贷融资行为，则案涉转包工程无法顺利施工，那么建力达公司也就不可能获得所谓的管理费收益，故建力达公司实际上是有效借款合同和无效转包合同的真正受益人。换言之，原告吴晓芳的债权不能获得实现之损失与建力达公司的受益之间存在着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综上，基于原告与被告陈全明、徐廷蓉的借款合同有效，被告陈全明与绵阳建力达公司签订的《项目管理责任书》和被告四川九成公司与建力达公司签订的《融资协议》无效，特别是基于建力达公司、九成公司、陈全明、徐廷蓉客观上结成利益共同体的实际情况，故绵阳建力达公司、四川九成公司、陈全明、徐廷蓉应共同向原告吴晓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被告江油创元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 原告主张被告江油创元公司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在于江油创元公司作为发包方未足额向承建方拨付工程款，且江油创元公司向社会融资违反法律规定，原告诉请理由不成立，首先，江油创元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除与被告绵阳建力达公司签订有《建设施工合同》和《融资协议》外，未与原告以及本案其他被告签订任何协议，原告要求其承担偿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亦或被告江油创元公司存在违法融资的行为，也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畴。故对原告要求江油创元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全明、徐廷蓉、四川九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绵阳市建力达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吴晓芳借款178万元；二、驳回原告吴晓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建力达公司提交了对账单两份，欲证明原审被告陈全明已领取了工程款1.3亿元，融资款7900万元，即使对外负债，所领取的款项应能偿还全部债务的事实。原审被告九成公司、陈全明、徐廷蓉质证后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对其中1.3亿元的对账单，原审被告在收到后又交纳了8355万元的工程款，另一张对账单记不清楚了。本院认为，上述两张对账单仅能反映原审被告领取工程款的事实，但无法证实原审被告已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原审被告九成公司、陈全明夫妇提交了江油市法院作出的判决书一份，欲证明上诉人建力达公司在享受原审被告的工程投资款，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上诉人建力达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这恰恰证明了我方关于合同相对性的主张，对方的证明观点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实建力达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案件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建力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证据及合同相对性原则，建力达公司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理由如下: 1.建力达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建立借贷合同关系。本案的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显示，所有借条的借款人均为陈全明或徐廷蓉个人，建力达公司并不是该借款关系中的一方当事人。合同相对性原则是处理合同纠纷的基本原则。建力达公司不是案涉借款合同的相对方，且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形成任何的法律关系。 2、陈全明、徐廷容的借款行为对建力达公司不产生合法的代表或代理之效力。首先，陈全明、徐廷蓉并不是建力达公司的员工，二人也没有在建力达公司担任任何职务，建力达公司亦未向陈全明、徐廷蓉出具任何对外借款的授权委托，且陈全明、徐廷蓉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所有借条均是以其个人名义出具，借条上既未落款建力达公司为借款人，亦无建力达公司的印章；其次，《项目管理责任书》中明确载明了没有经过甲方(建力达公司)书面认可，乙方(陈全明、吴永红)不能以甲方名义对外采购原材料、租赁设备、拖欠人工费、借款、欠费等内容，因此被上诉人提出其有充分理由相信陈全明、徐廷蓉的借款系代理建力达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同时，被上诉人的所有借款均转入了徐廷蓉的个人账户，并未转入建力达公司的账户。综上，建力达公司既没有向陈全明、徐廷蓉出具任何的借款授权，也没有对其二人任命为项目经理的职务授权。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被上诉人均无合理相信陈全明、徐廷蓉具有代理建力达公司对外借款的正当理由及相关证据。 3.陈全明、徐廷蓉借款的用途不能导致还款主体的改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借款人将借款实际用于何种用途，并不会就此改变或增加借款主体。同时，所借款项用于何处，不能改变法律关系的性质。 4.建力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项目管理责任书》约束建力达公司与陈全明关于施工过程是建力达公司与陈全明，且调整的关系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与本案民间借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与建力达公司的受益之间有因果关系，缺乏合法证据及法律依据。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的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本案建力达公司对被上诉人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既无法律的规定，亦无约定的证据。故建力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依法成立，其不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0802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 二、陈全明、徐廷容，四川九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吴晓芳借款178万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吴晓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820元合计41640元由陈全明、徐廷蓉、四川九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林 审判员 徐小雁 审判员 吕 晶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