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道进，男，1980年12月11日出生，侗族，住新晃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智灵，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晖，曾用名王鹏，男，197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邵东县，现住新晃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高，湖南常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沅英，女，1970年1月16日出生，侗族，系死者钱建彬之妻，住新晃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力，男，1991年12月22日出生，侗族，系死者钱建彬之子，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雨，女，1999年4月16日出生，侗族，系死者钱建彬之女，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雷，男，1982年4月14日出生，侗族，住新晃侗族自治县。原审被告：新晃侗族自治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住所地新晃侗族自治县晃州镇太阳坪路12号。法定代表人：何万勇，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小珏，湖南世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德斌，男，1984年9月28日出生，侗族，户籍地新晃侗族自治县，现住新晃侗族自治县。上诉人罗道进、王利晖因与被上诉人姚沅英、钱力、钱雨、杨雷及原审被告新晃侗族自治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新晃县城管局）、杨德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7民初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道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姚沅英、钱力、钱雨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案交通事故是三车相撞的事故。吴泽吉驾驶的车虽然没有责任，但是按照相关规定仍应作为交强险的被保险人承担无责任的赔偿。2、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的投保义务人为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当所有人和管理人分离时，投保义务人应为管理人。本案交通事故中车辆由王利晖借用，投保义务人已经转移。其次，车辆发生事故系杨雷盗用所致，属于法定的免责事由。本案虽然不是盗窃，但是对于罗道进而言，杨雷的行为属于盗用，是对他人使用权的侵犯，属于法定免责的事由。王利晖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王利晖赔偿126391.4元”的部分，依法查明事实并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王利晖未归还车辆的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杨雷擅自驾驶属于罗道进的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的行为实际是一种盗用行为，侵权责任由盗用人和实际驾驶人承担。其次，本案车辆的停放并不存有疏于管理的情形，如果有疏于管理也与上诉人王利晖无关。第三，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原告损失明显于法无据，本案不能按城镇户口标准计算原告损失。姚沅英、钱力、钱雨共同辩称：1、罗道进作为涉案车辆的车主，在交强险到期未续保的前提下将车辆借给他人使用有过错；2、罗道进随意将车辆钥匙放置在车辆驾驶室内且不锁车门，疏于对车辆进行管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3、王利晖向车主罗道进借车未归还之前，是车辆的管理人和合法占有人，当杨雷打电话询问借车事宜时，王利晖既不询问车主意见，也不回复杨雷，而是采取一种放任态度。罗道进和王利晖均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杨雷辩称：受害人的户籍是农村，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损失于法无据。请求法院按照农村户口计算原告的损失。新晃县城管局辩称：1、新晃县城管局没有管理肇事车辆的法定义务。修建新晃县老晃城停车场是为了缓解新晃县城区停车难的问题，社会车辆不用登记可以自由出入该停车场，停车场对停放的车辆不收取任何费用。2、新晃县城管局没有管理车辆的约定义务。车辆所有人和使用人均没有委托新晃县城管局管理拖车。3、新晃县城管局与本案的侵权损害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审判决是正确的。杨德斌未作答辩。姚沅英、钱力、钱雨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亲人钱建彬死亡的死亡赔偿金36698元/年×20年=733960元，丧葬费65994元/年÷2=3299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81695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日，新晃侗族自治县发展和改革局作出晃发改［2017］138号《关于的批复》，同意新晃县城管局在新晃县晃州镇晃州西路实施新晃县老晃城国道停车场建设项目，该项目竣工后，为社会车辆提供了免费的停车位，社会车辆可自由停放。杨德斌系该停车场的工作人员。2019年2月17日下午，杨雷未取得中型专项作业车驾驶证驾驶未悬挂机动车号牌的、未按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湘Ｎ×××××号中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拖车），从新晃县城驶往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大龙镇，15时40分当车沿鱼市镇前锋工业园内滨河路由东往西行驶至前锋工业园污水处理厂路段时操作不当（制动后甩尾），与相对方向正常行驶的钱建彬驾驶的无号牌轻便电动摩托车及吴泽吉驾驶的湘Ｎ×××××号小型轿车连续相撞，造成钱建彬当场死亡、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3月8日，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杨雷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驾驶人钱建彬、吴泽吉不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肇事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为罗道进，该车辆保险终止日期为2018年12月13日，到期后未购买保险。2019年2月14日，罗道进同意将停放在新晃县柏树林“八八”汽修厂的湘Ｎ×××××号车出借给王利晖使用。王利晖使用完毕后于2019年2月16日将车辆停放在新晃县老晃城停车场。王利晖未锁车门，将车钥匙放在驾驶室的遮阳板内。2019年2月17日，杨雷欲向罗道进借用该车，因当时所携带的手机并没有罗道进的有效联系方式，就打电话给王利晖，王利晖称帮忙打电话问一下罗道进，后就未再与杨雷联系。杨雷又打电话给停车场的工作人员杨德斌，杨德斌答复说“车不是我的，要开你不开你的呀”。因杨雷曾向罗道进借用过该涉案车辆，知道肇事车辆的车门没有锁，车钥匙就在车上，杨雷遂在未联系罗道进的情况下，到停车场擅自驾驶该车辆，继而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向被害人家属垫付人民币25000元。杨雷向原告支付了赔偿款人民币85000元。2019年4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1227刑初38号刑事判决：杨雷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另查明，钱建彬于1969年12月9日出生，与姚沅英系夫妻关系，夫妻共同生育了儿子钱力、女儿钱雨，子女现均已成年。钱建彬家庭从村集体承包的土地被国家征用达90%，其所居住的鱼市镇前锋村被规划为省级工业集中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二：一、姚沅英、钱力、钱雨损失适用标准及损失计算问题。钱建彬家庭从村集体承包的土地被国家征用达90%，其所居住的鱼市镇前锋村被规划为省级工业集中区后，也无力以其他土地另行发包给其家庭以维持正常的农业生产经营，仅余下小部分土地，已不足以支撑其依靠农业生产的收入作为家庭生活来源，结合死者生前从事建筑行业，本案不宜以农村标准计算原告损失，故法院确定本次交通事故损失按城镇标准计算。姚沅英、钱力、钱雨主张死亡赔偿金36698元/年×20年=733960元，丧葬费65994元/年÷2=32997元，有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杨雷已受到刑事处罚，姚沅英、钱力、钱雨主张精神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向钱建彬家属垫付25000元，应当从应得的赔偿款中扣除，故本案姚沅英、钱力、钱雨应得的赔偿金额为733960元+32997元-25000元=741957元。二、各被告责任的承担问题。杨雷无驾驶专项作业车（拖车）资质而驾车，并因操作不当直接致钱建彬死亡，而钱建彬无交通违法行为，故就交通事故的形成，杨雷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本案需要确定谁是保管义务人以及是否有过错。首先，杨雷向王利晖借车时，王利晖并未允诺，同时也未取得车辆所有权人罗道进同意，杨雷的驾车行为属擅自驾驶他人车辆。其次，罗道进将车辆借给王利晖使用后，该车所有权人与管理人发生了分离，即借用期间罗道进对该车辆已失去了占有权，车辆由王利晖实际占有；而从另一个角度分析，杨雷借车是向王利晖提出而不是向罗道进提出，据此可推定王利晖仍为该车辆的管理人，有妥善保管车辆义务。第三，王利晖没有把车门上锁，并将车辆钥匙放置于车上，致使车辆轻易被人盗开，属于疏于管理、未尽到妥善保管义务，存在民法上的过错。因王利晖与杨雷二人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而是其二人行为的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应当承担按份责任。对于钱建彬的死亡，罗道进没有过错，不承担侵权责任。新晃县城管局作为老晃城停车场的管理人，其职责仅限于在停车场范围内为社会车辆提供免费停车服务，社会车辆可自由出入，杨雷未经允许驾驶他人停放在老晃城停车场内机动车辆继而发生交通事故，与新晃县城管局的行为无侵权法上的因果关系，新晃县城管局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杨德斌作为老晃城停车场的工作人员，杨德斌在履行职务行为的过程中即便造成了损害后果也不应由其个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对原告要求新晃县城管局与杨德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考虑到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杨雷承担80%的责任，王利晖承担20%的责任。车辆所有人罗道进有义务投保交强险而没有投保交强险，王利晖虽然借用车辆，但已停止使用车辆，故没有投保交强险的义务。罗道进未投保交强险的，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与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原告总损失741957元由杨雷、罗道进在交强险限额内连带赔偿110000元，余下631957元由杨雷承担505565.60元，王利晖承担126391.4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责任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姚沅英、钱力、钱雨因道路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共计741957元，由被告杨雷、罗道进在应当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连带赔偿110000元；其余631957元，分别由被告杨雷赔偿505565.6元（已付85000元），王利晖赔偿126391.4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姚沅英、钱力、钱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70元，由原告姚沅英、钱力、钱雨负担870元，被告杨雷负担8000元，被告罗道进负担1500元，被告王利晖负担1600元。二审期间，王利晖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王烈安的证明一份、中国移动新晃分公司市场部的证明一份、张员铭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涉案车辆已归还给了罗道进。罗道进质证认为：对王利晖提交的证据的三性有异议，认为不属于新证据，证人在一审时没有出庭作证，证人身份不清楚；证明是电脑打印的非手写，证人只是在上面签名。钱力质证认为王利晖提交的证据在一审时候没有提交，不应予以采信。新晃县城管局质证认为：对王利晖提交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证据在一审时没有提交，且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予以采信。本院认为，王利晖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否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达不到王利晖的证明目的。本案其他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在于两个方面，一是王利晖、罗道进以及案外人吴泽吉在本案中的责任问题，二是本案受害方的损失计算是否应该适用城镇标准。本院评析如下：关于王利晖、罗道进以及案外人吴泽吉在本案中的责任问题。首先，涉案车辆所有权人罗道进将车辆借给王利晖使用后，该车所有权人与管理人发生了分离。没有证据证明杨雷借车时，王利晖将车辆或钥匙交还给罗道进，可以认定王利晖为该车辆的管理人。王利晖没有把车门上锁，并将车辆钥匙放置于车上，致使车辆轻易被人盗开，属于疏于管理、未尽到妥善保管义务，一审判决王利晖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当；其次，车辆所有人罗道进有义务投保交强险而没有投保交强险，王利晖虽然借用车辆，但已停止使用车辆，故没有投保交强险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杨雷、罗道进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第三，根据杨雷2019年2月25日在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的笔录中陈述以及当事人在二审中的陈述，肇事车辆车尾甩到对面车道和钱建彬驾驶的三轮车车头相撞后，再与吴泽吉驾驶的小轿车车头相撞，没有证据证明钱建彬驾驶的三轮车与吴泽吉驾驶的小轿车发生碰撞，且原审原告在本案中未将吴泽吉作为被告起诉，吴泽吉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判决并未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此外，一审法院查明受害人钱建彬家庭的村集体承包土地被国家征用达90%，且其所居住的鱼市镇前锋村也被规划为省级工业集中区，再结合钱建彬生前从事建筑行业的情况，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受害方损失标准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罗道进、王利晖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罗道进负担1500元，上诉人王利晖负担1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琳审判员 王文利审判员 武春毅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炜书记员潘佰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