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156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智农三六一（北京）科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张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敏，男，1964年3月15日出生，智农三六一（北京）科贸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外大街6、8、10、12、16、18号6号楼13层1310。法定代表人：褚勇，总经理。上诉人智农三六一（北京）科贸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智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优图佳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8民初10639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9年8月28日进行了询问。智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敏到庭接受了询问。优图佳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优图佳视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优图佳视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2.涉案侵权公证系由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作出，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关于公证地域限制的规定；3.优图佳视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权利的图片与智农公司使用的图片一致；4.智农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不构成侵权；5.涉案图片系作为文章配图使用，其独创性和艺术性较低，智农公司仅对涉案文章进行了转载，且访问量较低，一审法院判决的损害赔偿及合理支出数额过高；6.优图佳视公司频繁起诉多家公司，有恶意诉讼之虞。优图佳视公司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优图佳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智农公司在《人民法院报》上登载致歉声明；2.智农公司赔偿优图佳视公司侵权赔偿金14000元；3.智农公司承担优图佳视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优图佳视公司提交了北京市版权局于2013年6月4日颁发的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3-G-00146105-00163746号的作品登记证书，其中记载“BVS-P0000001等共17642件作品（详见附表）”作品的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优图佳视公司，附表中包含涉案图片一，作品首次发表日期为2008年6月30日。优图佳视公司提交了北京市版权局于2013年5月17日颁发的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3-G-00115575-00143999号的作品登记证书，其中记载“BVS-P0003026等共28425件作品（详见附表）”作品的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优图佳视公司，附表中包含涉案图片二，作品首次发表日期为2008年11月30日。（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5139号公证书显示：2017年7月19日，优图佳视公司的代理人周军到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办理保全证据公正，对浏览、保存相关网页信息进行保全证据。在“360安全浏览器”中输入网址http://m.ipa361.com/zixun.php?f=show&catid=88&id=13876,该网页上中使用了涉案图片一、二作为文章配图。登录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域名ipa361.com的主办单位为智农公司。一审庭审时优图佳视公司认可涉案图片已经删除。优图佳视公司主张合理开支律师费3000元，未提交相应证据。智农公司提交网页打印件，证明涉案图片在网上大量传播，其文章是转载而来，且文章访问量很低。以上事实，有优图佳视公司和智农公司提交的涉案图片登记证书及附图、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优图佳视公司提交了涉案图片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优图佳视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涉案图片。智农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网站使用了涉案图片作为配图，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侵害了优图佳视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智农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优图佳视公司主张智农公司因未经许可使用涉案图片而应当向其进行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优图佳视公司要求智农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损失，优图佳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智农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创作难易程度、独创性程度、智农公司对该涉案图片的使用方式、智农公司的侵权时间长短、侵权行为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判定赔偿数额为每张2000元。关于合理开支律师费，优图佳视公司的主张过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难易程度、律师的工作量等情况，对本案合理开支酌情确定为800元。综上，优图佳视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过高，一审法院不再全额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智农公司赔偿优图佳视公司经济损失4000元及合理开支800元；二、驳回优图佳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九州海原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名称变更为智农三六一（北京）科贸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优图佳视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智农公司是否应就涉案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三、优图佳视公司是否构成恶意诉讼。一、优图佳视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优图佳视公司为证明其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提交了涉案图片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作为证据，智农公司虽对其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优图佳视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智农公司是否应就涉案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除著作权法另有规定外，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智农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网站上使用涉案图片作为文章配图，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图片，侵害了优图佳视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虽然智农公司主张优图佳视公司主张权利的图片与智农公司使用的图片并不一致，但其并未具体指出二者的不同之处，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智农公司亦主张其系对涉案图片的合理使用，但根据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智农公司对涉案图片的使用并未指明作者名称、作品名称，并非适当引用涉案图片，其使用行为不满足上述条款中关于合理使用的构成条件，不构成合理使用。另外，虽然智农公司主张涉案侵权公证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关于公证地域限制的规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上述地点应包括实施被诉侵权行为的网络服务器、计算机终端等设备所在地，以及发现侵权内容的计算机终端等设备所在地，故在智农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侵权公证存在明显瑕疵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下，涉案侵权公证由发现侵权内容的计算机终端设备所在地江苏省南京市的钟山公证处作出并无不妥，智农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在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创作难易程度、独创性程度、智农公司对该涉案图片的使用方式、智农公司的侵权时间长短、侵权行为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开支，优图佳视公司在一审中虽未提交律师费相关的证据，但一审法院考虑到律师出庭等诉讼相关情况，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酌情确定合理支出800元，符合案件客观实际，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三、优图佳视公司是否构成恶意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所谓恶意诉讼，通常是指当事人以获取非法或不正当利益为目的而故意提起一个在事实上和法律上无根据之诉，并致使相对人在诉讼中遭受损失的行为。认定某具体诉讼行为属于恶意诉讼，至少应同时具备如下要件：1.一方当事人以提起诉讼的方式提出了某项请求，或是以提出某项请求相威胁；2.提出请求的一方当事人具有主观上的恶意；3.具有实际损害后果；4.提出请求的一方当事人提起诉讼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其中，所谓恶意，是指提出请求的一方当事人明知其请求缺乏正当理由，以有悖于权利设置时的目的的方式，不正当地行使诉讼权利，意图使另一方当事人受到财产或信誉上的损害。本案中，优图佳视公司作为涉案图片的合法权利人，其以智农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为由提起民事诉讼，系依法行使诉讼权利，理应受到法律保护，不构成恶意诉讼。智农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智农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智农三六一（北京）科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宇航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杨 洁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 越书 记 员 张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