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乐研，女，1996年9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巧民，上海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锦绣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锦绣路3218号。法定代表人：陈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新宇，上海单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元林，上海单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乐研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锦绣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绣华城房地产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24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乐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将房屋外墙有质量问题的不合格石材更换为合格石材，承担房屋外墙更换期间上诉人在外租房造成的损失，按评估的人民币（下同）30,000元/月为标准计算，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依据国家相关标准本案外墙石材已经被认定为不合格石材，且部分石材虽经被上诉人维修，但时隔不久又风化脱落，只有更换石材，才能彻底解决问题，消除安全隐患；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不从事房屋维修、质量鉴定工作，无专业资质和司法鉴定执业许可，其出具的方案中既有修复方案，也有更换方案，或修或换应由专业机构出具意见，而不应由法院作出判定。被上诉人锦绣华城房地产公司辩称，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鉴定报告认定部分外墙石材存在瑕疵，且瑕疵程度有轻有重，可以修复的予以修复，无法修复的进行更换；一审中，双方一致同意选定由上诉人推荐的Z公司作为方案出具机构，该公司具备外墙石材施工、鉴定相关资质，其出具的方案合理明晰，理应得到执行，故其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上诉人张乐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锦绣华城房地产公司为张乐研按照修复方案中更换的要求更换房屋外墙有质量问题的不合格石材为合格的石材；2、锦绣华城房地产公司承担张乐研更换期间在外租房损失，按照24,000元/月标准，从更换之日起至更换结束之日止；3、锦绣华城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检测费、评估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乐研曾于2016年9月5日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1.锦绣华城房地产公司更换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1-3层房屋外墙存在质量问题的石材；2.锦绣华城房地产公司在地下停车库消防逃生通道、通风采光井处加装遮雨设施及在地下停车库加装通风设备；3.锦绣华城房地产公司赔偿张乐研房屋修理期间的损失人民币4万元。后张乐研变更诉讼请求为：1.锦绣华城房地产公司根据鉴定报告将系争房屋外墙石材更换为花岗石；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由锦绣华城房地产公司承担,并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锦绣华城房地产公司根据鉴定报告将系争房屋外墙石材更换为花岗石，如锦绣华城房地产公司拒绝修复或者在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限内拖延修复的，张乐研可以自行或者委托他人修复，由此产生的修复费用及修复期间造成的其他损失由锦绣华城房地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依法作出（2016）沪0115民初65513号民事判决，驳回张乐研的诉讼请求。后张乐研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7）沪01民终14313号民事裁定，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6551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该案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9日，张乐研与锦绣华城房地产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约定锦绣华城房地产公司向张乐研出售系争房屋。其中附件三第二条交付标准：（一）建筑、公共部位及配套设施：3、外墙：干挂（装饰）石材。屋顶外墙部位及立面局部为外墙涂料。补充条款一中第十一条其他：3、鉴于系争房屋销售时已是现房且张乐研经过现场勘察，故张乐研同意系争房屋包括但不限于通风采光、建筑设计、室内装修设计、房屋平面图、房型、房屋层高、室内水电管线布置和小区规划、该小区平面布局等均以现状为准且无其他异议。之后，锦绣华城房地产公司向张乐研交付系争房屋。2015年9月29日，张乐研经登记成为系争房屋权利人。该案审理中，根据张乐研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XX公司对系争房屋的所有外墙石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7年7月6日出具编号为JKTAC【2017J】鉴字第6号《上海XX有限公司石材质量鉴定报告》。其中三、检验过程（二）现场专项询问会和勘验情况中：……经现场了解，系争房屋外墙石材于2012年7-8月上墙施工，石材为德国米黄（25mm和35mm厚两种规格）及西奈珍珠（25mm厚）两种天然石灰石……四、综合分析中2、经对锦绣华城房地产公司所提供的施工设计图等相关资料进行查验，系争房屋原有外墙石材设计为花岗石（并设有相关物理性能等质量技术指标，即设计值）；后变更为石灰石，但未提供相应设计变更条文（或施工设计图）；仅在四方交底记录中写有石材变更信息（无相关质量技术指标）。五、鉴定结论：1、经现场检测，该工程西奈珍珠石材存在色调不调和、砂眼及风化现象，不符合GB/T23453-2009《天然石灰石建筑板材》中第5.3条合格品技术要求及DG/TJ08-803-2013《上海市工程建设规范建筑幕墙安全性能检测评估技术规程》中第4.4.2条技术要求。该工程德国米黄石材存在色调不调和、砂眼、色斑及影响装饰效果的粘结和修补，不符合GB/T23453-2009《天然石灰石建筑板材》中第5.3条合格品技术要求。2、经实验室检测，所检西奈珍珠石灰石不符合系争房屋工程施工设计图中设计要求，也不符合JC830.1-2005（2012）《干挂饰面石材及其金属挂件第1部分：干挂饰面石材》中花岗石及《石材产品出厂质量保证书》中技术要求，但符合JC830.1-2005（2012）《干挂饰面石材及其金属挂件第1部分：干挂饰面石材》中石灰石技术要求（不包括厚度，详见综合分析）。3、经实验室检测，所检德国米黄石灰石不符合该工程施工设计图中设计要求，也不符合JC830.1-2005（2012）《干挂饰面石材及其金属挂件第1部分：干挂饰面石材》中花岗石及《石材产品出厂质量保证书》中技术要求，但符合JC830.1-2005（2012）《干挂饰面石材及其金属挂件第1部分：干挂饰面石材》中石灰石技术要求。双方对于该案审理查明事实并无异议，本案中予以确认。原审中，经张乐研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的Z公司就系争房屋外墙石材、门窗套线（石材花线）、栏杆扶手檐口（异形石材）出具修复方案并对修复所需时间进行评估。Z公司于2019年5月就浦东新区XX路XX城XX弄XX号1层1-3室房屋外墙石材、门窗套线（石材花线）、栏杆扶手檐口（异形石材）出具修复方案，修复、更换实施方案包括“1、修复施工流程，2、修复施工工艺，3、更换施工流程，4、更换施工工艺”；同时，明确“本工程根据现场实际情况，施工总工期为150天左右，其中材料采及加工时间为50天左右，现场实际施工工期为100天左右，具体工期根据现场实际施工情况而定”。原审庭审中，Z公司称对于系争房屋石材修复问题，修就是对整个表面做防腐处理，如果风化严重，就要进行更换，如果是维修方案的话，主要还是修；修和换各有利弊，但其公司也没有权限决定具体哪个方案更有利；修复过程中对房屋整体使用不会产生影响，但对业主出入会产生影响。原审中，一审法院就本案修复问题亦向原石材质量鉴定报告出具单位XX公司征询意见，但该公司表示其并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及修复资质，故无法对该修复方案提出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张乐研与锦绣华城房地产公司之间就系争房屋签订出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张乐研依约支付房款，锦绣华城房地产公司理应向张乐研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房屋。现锦绣华城房地产公司交付的房屋外墙石材不符合相关技术要求，其理应承担维修义务。一审审理中，根据当事人申请委托相应部门出具维修方案，对于维修方案，鉴定部门已当庭对相关问题作出合理解释，故对于鉴定部门出具的修复方案法院予以采纳。对于维修方案的适用，张乐研认为应采用修复方案中更换流程及工艺将外墙有质量问题的石材更换为合格石材；锦绣华城房地产公司则同意按照修复方案进行修复而不是全部进行更换，只有无法修复的石材才进行更换。张乐研诉请的本意即使不符合标准的外墙石材变为符合标准的外墙石材，而张乐研要求全部按照更换流程进行施工缺乏依据。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鉴定部门出具的报告，锦绣华城房地产公司理应按照Z公司出具的石材幕墙修复、更换施工方案对系争房屋外墙石材进行维修，无论对外墙石材按照修复施工流程或更换施工流程进行施工，维修后的石材均应符合国家相关标准。对于张乐研主张的更换期间在外租房损失，本案所涉维修工程系对外墙石材进行修复，虽可能对张乐研正常出入系争房屋产生影响，但并不直接导致张乐研无法正常使用系争房屋，故张乐研主张该部分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作出判决：一、锦绣华城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对张乐研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1-3层外墙石材按照Z公司出具的石材幕墙修复、更换施工方案进行维修；二、驳回张乐研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张乐研负担200元，锦绣华城房地产公司负担600元；鉴定费共计138,400元，由锦绣华城房地产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XX公司就编号JKTAC[2017J]鉴字第6号石材质量鉴定报告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说明经现场检测和实验室检测，综合判定涉讼房屋外墙西奈珍珠石材、德国米黄石材均不符合石灰石相关标准要求。上诉人表示情况说明再次证实房屋外墙石材为不合格石材；被上诉人认为XX公司无权再作出情况说明，且该说明不能更改Z公司出具的修复方案报告。本院认为，XX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系对鉴定报告的解释说明，具有客观性。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于法无悖，双方均应恪守。张乐研主张Z公司不从事房屋维修、质量鉴定工作，无专业资质和司法鉴定执业许可，对此本院认为，Z公司系张乐研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委托出具修复方案的公司，原审中本案双方对此均予以确认，故张乐研现否定其于原审中的选择，显然于理不合，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同时认为，虽然Z公司根据房屋外墙石材的风化、脱落、损坏等不同情形，出具了修复、更换施工方案，但XX公司的鉴定报告及情况说明反映出涉讼工程外墙的西奈珍珠石材及德国米黄石材均不符合石灰石相关标准要求。因此，本院认为，即便予以修复，外墙石材仍不可能达到相关技术要求，故张乐研要求全部更换有事实依据，可予支持，原审法院的处理有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此外，鉴于外墙维修并不必然导致张乐研不能使用涉讼房屋，故其关于在外租房损失的主张，难以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243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243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海锦绣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对张乐研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1-3层外墙石材按照Z公司出具的石材幕墙更换施工方案进行更换。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张乐研负担200元，上海锦绣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00元；鉴定费共计138,400元，由上海锦绣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双方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蒋辉霞审判员 翟从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金雯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