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4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怀集县冷坑镇黄斌塑料制品商店，经营场所：广东省怀集县冷坑****口往泰来方向10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1224MA53HLFB46。经营者：黄来斌，男，197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队。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伟，男，194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会教育办宿舍。怀集县******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志军，男，199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覃*******。上诉人怀集县冷坑镇黄斌塑料制品商店（以下简称黄斌商店）因与被上诉人覃志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怀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4民初2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斌商店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覃志军支付货款948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上诉费由覃志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两年多来，黄斌商店与覃志军有购销塑料制品业务往来。有时由覃志军来店进货，也有依约由黄斌商店送货，按照交易习惯，覃志军收货后即时支付货款；但有时暂未支付货款，则由覃志军在写明产品名称和货款金额的收货凭单上签名确认，事后在双方都在场的情况下，覃志军用现金或以微信支付完每笔货款后，就即时收回收货凭单。2019年4月28日，覃志军向黄斌商店购买价值8700元、6月4日购买价值9480元、6月18日购买价值5586元的塑料箱、塑料椅制品。因当时覃志军暂无钱支付该三笔货款，因此覃志军在三张收货凭单上签名确认该货款未付，收货凭单由黄斌商店保存持有。6月21日覃志军又购买价值1060元的产品，当日已即时以微信方式支付了该货款。覃志军于6月27日上午用现金支付4800元，又以微信支付9400元，合计共支付14286元，即支付了4月28日的8700元和6月18日的5586元。覃志军于当天上午即收回了该两张收货凭单，只剩下6月4日的9480元货款未付。一审法院却推断认为覃志军在2019年6月27日以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的9400元，应当是黄斌商店在2019年6月14日在微信中要求支付的6月4日送货单货款即本案货款9480元，认为覃志军只欠80元货款未付，故仅判决其支付80元。2019年4月28日与6月18日两张送货凭单，黄斌商店己用手机拍摄照片来证明，并在一审开庭时也提供，但未被一审法院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实体判决不当，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覃志军支付货款948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覃志军辩称，2019年6月4日，覃志军收到黄斌商店送到箱椅，货款为9480元，并按要求在印有黄斌商店函头的便条上签名确认。覃志军依黄斌商店的要求砍掉尾数80元后于2019年6月27日09：51：24汇款9400元到黄斌商店的微信账户，有微信支付记录为凭证，所以不存在拖欠货款和违约的情况。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黄斌商店的上诉请求。黄斌商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覃志军立即向黄斌商店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合计9818.32元（货款9480元+违约金338.32元），以及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覃志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16日至6月27日期间，覃志军在黄斌商店处购买塑料箱、塑料椅等塑料制品，每次购买塑料制品后，黄斌商店在送货单登记覃志军购买塑料制品的种类、规格、数量及价格，然后由覃志军签名确认尚未支付的货款。2019年6月14日，黄斌商店的经营者黄来斌通过微信联系覃志军，要求覃志军支付2019年4月18日（7705元）、4月28日（8700元）和6月4日（9480元）三张送货单的货款。覃志军对黄来斌的上述要求表示同意，并于2019年6月21日和6月27日分别以微信转账方式支付了1060元和9400元给黄来斌。2019年6月29日，覃志军通过微信联系黄来斌，称2019年6月18日送货单的货款5586元已重复支付两次，黄来斌表示上述5586元货款并未重复支付，双方遂发生争执。2019年8月9日，黄来斌的侄子黄镇焕通过微信联系覃志军要求支付6月4日送货单的9480元货款，覃志军并未回应。此后黄斌商店多次向覃志军催收无果，遂于2019年11月份以覃志军拖欠6月4日送货单的货款9480元未还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覃志军偿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庭审中，黄斌商店称覃志军于6月27日以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给黄斌商店的9400元并非6月4日送货单的9480元货款，而是4月28日与6月18日两张送货单合共14286元货款中尚未结清的9400元，并于庭后提供2019年6月14日至6月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包括文字、语音、截图及转账）证实，覃志军对黄斌商店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黄斌商店提供的上述证据除了94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真实有关外，其他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黄斌商店与覃志军虽没有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但黄斌商店提供了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实其与覃志军存在事实上的塑料制品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覃志军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尚未支付的货款后，应当按照约定数额支付价款。对覃志军辩称本案9480元货款黄斌商店已扣除尾数80元，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信。而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覃志军在2019年6月27日支付的9400元货款是哪张送货单的价款。由于双方对货款的支付方式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应按照交易习惯确定本案货款的支付方式。结合本案证据并按常理推断，覃志军在2019年6月27日以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的9400元货款，应当是黄斌商店在2019年6月14日在微信中要求支付的6月4日送货单的货款即本案货款9480元。至于黄斌商店称上述9400元是4月28日与6月18日两张送货单合共14286元货款中尚未结清的9400元，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该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黄斌商店请求覃志军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覃志军应当在2019年6月4日出具送货单后迅速付清9480元货款给黄斌商店，而覃志军经黄斌商店催收后才于2019年6月27日支付9400元货款，剩余80元货款经黄斌商店多次催收至今未付，显属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黄斌商店有权自送货单出具之日即2019年6月4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至付清所欠货款之日止，其中自2019年6月4日至2019年6月27日的逾期付款损失应以9480元作为本金计算，自2019年6月27日至付清所欠货款之日的逾期付款损失应以80元作为本金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覃志军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货款80元，并支付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6月4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6月4日至2019年6月27日的逾期付款损失应以9480元作为本金计算，自2019年6月27日至付清所欠货款之日的逾期付款损失应以80元作为本金计算）给黄斌商店；二、驳回黄斌商店超出上述范围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覃志军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黄斌商店与覃志军虽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但黄斌商店提供了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实其与覃志军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覃志军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尚欠货款，应当按照约定数额支付价款，但没有依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2019年6月27日覃志军以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的9400元是否属涉案货款的问题。覃志军辩称上述9480元货款已经依照黄斌商店的要求扣除尾数80元后付款9400元，但该微信支付记录没有注明属涉案货款。另外从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分析，首先，覃志军于2019年6月21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黄斌商店支付了1060元货款，证明双方没有扣除货款尾数的交易习惯。其次，在双方以往交易中，覃志军暂时无钱支付货款时会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货款未付，送货单由黄斌商店保管，支付货款后覃志军会收回送货单，即送货单、支付货款凭证保存在覃志军处。黄斌商店提供覃志军支付9400元货款后返还给覃志军的2019年4月28日、6月18日两张送货单拍摄件，证明覃志军持有该证据在诉讼中而不提供，可认定黄斌商店主张双方存在2019年4月28日、6月18日两张送货单买卖关系成立。而本案货款9480元属于双方交易当中相对大额的货款，覃志军自2019年6月27日支付9400元货款后，直到黄斌商店于2019年11月22日起诉之时，长达半年都没有要求收回该送货单，不符合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覃志军辩解已支付本案货款948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黄斌商店提交的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能够与其陈述相互印证，并且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而且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性，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对其证明力应予确认。结合本案证据并按常理判断，覃志军在2019年6月27日以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的9400元货款，应当是黄斌商店所主张的2019年4月28日与6月18日两张送货单合共14286元货款中尚未结清的9400元。黄斌商店据此起诉请求判令覃志军支付2019年6月4日送货单上记载的9480元货款及利息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黄斌商店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怀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4民初23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怀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4民初23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覃志军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货款9480元及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自2019年6月4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还清货款之日止）给怀集县冷坑镇黄斌塑料制品商店；三、驳回怀集县冷坑镇黄斌塑料制品商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5元、二审受理费50元，合计75元，由被上诉人覃志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强审 判 员  张秀丽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张铭华书 记 员  陈唐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