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65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常成万，男，1981年3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昭通市，现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凯里市隆顺建筑设备租赁站。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开怀街道771邮局旁。经营者：邓争伟，男，1982年1月27日，汉族，住湖南省大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妮，贵州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成万因与被上诉人凯里市隆顺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隆顺租赁站）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3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成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336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没有证据证明隆顺租赁站多次催收，反而是上诉人多次主动前往其经营地要求结算，双方租赁关系长期存续，隆顺租赁站不享有根本违约的法定解除权。二、本案诉争标的为解除2017年3月27日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则应以该合同下的租赁物范围，确定合同解除后的权利义务。第一，因双方早已在《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亲笔载明“用于三都武装部边坡支护项目”，该约定构成对该合同项下租赁物范围的限定。第二，一审判决直接突破有约从约原则，超出解除合同的标的范围。第三，隆顺租赁站提交的收发货单，清楚表明发往工地名称“白午”以及谷陇工地的其他路段建筑物资，与本案三都工地建筑设备无关，属另案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实际所用物资不能查实，一审法院仅凭首发货单确定双方合同履行的具体情况，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有失公允。三、一审判令上诉人支付的违约金过高，应当免除或予减少。四、律师费虽然双方租赁合同有约定，但该份《收据》没有实际开具发票，更无收款单位签章，不能证明费用已实际产生，一审判决不能仅因代理人出庭就予以支持，应驳回该笔费用。五、保全费、保险费不属于“必然损失”和“必要性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隆顺租赁站的诉讼请求。隆顺租赁站答辩意见:一、一审法院判决内容并未超出双方签订《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确定的权利义务。二、一审法院判决已经对违约金做了相应调整，只按未支付租金116001.44元的30%计算，得出34800.43元的违约金只占约定金额的8.65%，己经远远地低于约定和法定的比例。三、律师费是答辩人在本案实现债权的必然开支，保全费以及保险费系答辩人在本案中的实际损失，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依约支付并无不当。隆顺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3月29日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2、被告支付原告出租建筑物资的租金（截止2019年4月30日）及上、下车费，钢管、扣件维护费共116,001.45元；3、被告在解除合同之后赔偿原告建筑物资286,658元。即：钢管（41.64吨÷0.00384）X20元/米=216,875元；扣件9969套X7元/套=69,783元；4、被告从2019年5月1日起按日租金208.86元支付租金，直到被告全部退还租赁物或者折价清偿为止（钢管41.64吨X3.34元/吨＋扣件9969套X0.007元/套=208.86元）；5、判令被告依约支付原告违约金120,797.84元，即：402,659.45元X30%=120,797.84元；6、本案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由被告承担；7、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以上共计533,457.29元）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保全费4,187元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原告隆顺租赁站系可自主选择建筑设备租赁服务及销售的个体工商户。被告常成万因三都武装部边坡支护项目的建设需要，以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双方于2017年3月29日签订《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原告建筑物资钢管、扣件，其中钢管日租金3.34元/吨、计算标准260米/吨、赔偿单价20.00元/米；扣件0.007元/套、计算标准800套/吨、赔偿单价7.00元/套；按20元/吨分别收取上、下车费；租赁期限：从甲方库房提货第一车之日起至材料归还甲方库房日止；结算方式：按日计算，据甲方提供的租金费用计算单每月月底结算一次；材料回场：归还材料时甲方将收取乙方钢管维护费20元/吨，扣件维护费0.2元/套，扣件缺螺丝0.7元/套。拖欠租金超过2个月未付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租赁物资；特别约定：任何一方违反规定，都应向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方将按所有租赁物资产生租金及相关费用的总金额和赔偿金的30%支付违约金给对方，并承担守约方因此支出的其他费用，包括诉讼费、交通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乙方指定经办人（领料人）为张兴。合同甲方经办人由邓争伟签名，乙方经办人由常成万签名。合同签订后，原告自2017年3月29日至2018年3月14日期间，陆续向被告出租建筑物资钢管103.819吨、扣件16570套。后被告自2017年7月7日至2017年12月4日退还原告钢管62.1742吨、扣件6601套，尚余钢管41.64吨、扣件9969套未退还。自2017年3月29日至2019年4月30日止，被告应支付原告钢管租金133,749元、扣件租金57,699.89元、材料维修费3,653.28元、装卸费3,899.14元，合计199,001.44元。但被告总共只支付租金83,000元，最后一次支付时间为2019年2月4日，尚欠原告租金116,001.44元。原告经向被告催付未果而引发本案诉讼，并因诉讼与贵州铁力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并申请对被告财产保全，产生律师代理费10,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187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的订立者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原告隆顺租赁站与被告常成万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系双方平等协商一致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此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应诚信履约。被告常成万在庭审中认可原、被告双方并无其他书面租赁合同关系，且涉案建筑物资系由其将部分建筑物资自行运往白午等地、所有建筑物资确实都是被告所使用的事实，根据合同的订立主体及租赁物的实际使用情况，本案原告的诉请并未超出合同相对性原则。因原告已按约履行交付租赁物资的义务，根据双方合同对租金每月底结算一次的约定，现被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动向原告支付租金的事实，被告未按期支付原告租金属实，其行为违反了民事活动中的诚实信用原则，已构成根本性违约，除应支付租金外，还应依约依法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基于被告未支付租金构成根本性违约的事实，原告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由被告支付租金及违约金并赔偿相应损失，于约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截止2019年4月30日原告对租金计算为116,001.45元计算有误，予以纠正，为116,001.44元。2019年4月30日后的租金仍应按合同约定价格208.86元/天（41.64吨×3.34元/吨＋扣件9969套×0.007元/套=208.86元）予以支付。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中虽未就租赁期作明确约定，基于合同的解除，对未退还的租赁材料被告常成万首先应予退还。如不能退还，则按合同约定价格赔偿原告。赔偿价格根据合同约定，计算为：钢管为216,528元（41.64吨×260米×20元/米=216,528元）；扣件为69,783元（9969套×7元/套=69,783元），合计286,311元。关于违约金，是对违约方的惩罚、守约方的弥补。基于被告未如约支付原告租金，导致原告因该租金被占用导致利息受损的事实，一审法院以被告未付租金116,001.44元的30%予以支持，为34,800.43元。关于律师代理费10,000元，虽原告未能提供正式的律师费发票，但根据原告委托属实且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确已出庭的事实，该项主张符合合同约定，亦应予支持。诉讼保全申请费3,187元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00元，属于原告主张权利的合理支出，亦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被告常成万的部分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凯里市隆顺建筑设备租赁站与被告常成万于2017年3月29日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二、限被告常成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凯里市隆顺建筑设备租赁站租金116,001.44元、违约金34,800.43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3,187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00元。三、限被告常成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原告凯里市隆顺建筑设备租赁站其租赁的钢管41.64吨、扣件9969套，如到期不能退还，则赔偿原告286,311元。四、被告常成万从2019年5月1日起按208.86元/天的价格支付原告凯里市隆顺建筑设备租赁站未退还租赁材料租金，直至所有租赁材料归还完毕或赔偿款付清之日止。五、驳回原告凯里市隆顺建筑设备租赁站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4,567.00元，由原告凯里市隆顺建筑设备租赁站负担975.00元，由被告常成万负担3,592.00元。二审中，常成万没有提交新证据。隆顺租赁站提交于2020年4月27日补开的NO：01189247号贵州增值税发票，拟证明律师代理费价税合计10000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事实理由，本案争议焦点:1、案涉合同应否解除？2、隆顺租赁站的请求是否超出合同范围？3、违约金是否过高还应调减？4、隆顺租赁站主张的律师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应否支持？关于焦点1，经查，案涉合同第四条约定：“每月月底结算一次，…乙方必须在次月8日前交纳上月租金”，第七条第一款第3项约定：拖欠租金超过两个月未付的，隆顺租赁站有权解除合同。一审庭审中，查明常成万存在超过两个月未付租金的事实，而租赁合同中，支付租金为承租方的主合同义务，超期未付即构成根本违约，故隆顺租赁站解除合同于约于法有据。常成万提出“工程验收后一并付清租赁款为双方达成的共识”，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已变更租金支付方式和期限，隆顺租赁站又未认可，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常成万所称已主动带20万元前往隆顺租赁站结算的理由，虽然常成万确实与证人一同前往，但事实上并未支付，故该事实不足以免除其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责任。因此，一审认定案涉合同解除，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2，本案中，案涉合同第2条虽明确常成万承租的物资用于三都武装部边坡支护，但常成万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详见一审卷宗109页）“确实是只有本案的这个租赁合同，其它的也有跟原告合作，但是没有签书面合同。凯里白午，谷陇也是从白午这边拉过去的，这个是我们自己转的”，故其自主使用行为，并不影响案涉合同的履行。至于常成万主张其存放有相关建筑材料在隆顺租赁站，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此，常成万所称突破合同相对性的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出站物资应为双方合同标的，一审法院一并审查结算并无不当。关于焦点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本案中，双方约定以所有租赁物资产生租金及相关费用的总金额和赔偿金的30%支付违约金。该约定虽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过高，一审按欠租金额予以调减并无不当。因此，常成万有关再予调减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4，经查，案涉合同第八条第2款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规定，由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因此支出的诉讼费、交通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其它相关费用。一审中，隆顺租赁站虽未出示正规发票，但在收据中已注明“待结案后换发票”，且二审中隆顺租赁站提交了正式律师费发票。鉴于双方有明确约定，且律师费并无证据证明畸高，故一审判决一并支持亦无不当。至于保全保险费的问题，因提供担保为保全申请人的法定义务，且保全保险费的性质并非诉讼费，双方又未约定保全保险费由承租人承担，因此，一审判决支持保全保险费1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常成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33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即：一、解除原告凯里市隆顺建筑设备租赁站与被告常成万于2017年3月29日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三、限被告常成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原告凯里市隆顺建筑设备租赁站其租赁的钢管41.64吨、扣件9969套，如到期不能退还，则赔偿原告286,311元；四、被告常成万从2019年5月1日起按208.86元/天的价格支付原告凯里市隆顺建筑设备租赁站未退还租赁材料租金，直至所有租赁材料归还完毕或赔偿款付清之日止；五、驳回原告凯里市隆顺建筑设备租赁站其余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33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被告常成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凯里市隆顺建筑设备租赁站租金116,001.44元、违约金34,800.43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3,18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4,567.00元，由凯里市隆顺建筑设备租赁站负担975.00元，由常成万负担3,59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70元，由凯里市隆顺建筑设备租赁站负担2000元，由常成万负担60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刘志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马浩菱书记员顾静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