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正波，男，198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燕，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党虎，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鉴，男，197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正波因与被上诉人许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12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正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许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付正波并未从许鉴处借款，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然而许鉴除汇款凭证外，再无任何能够证明借贷关系的证据。既无借条，又无微信、电话记录证明存在借贷以及曾经催要等证据，不符合常理。涉案款项是案外人孙增光向付正波偿还的款项，孙增光作为银行客户经理利用其身份经常调借资金（孙增光当庭陈述）。在本案许鉴汇款即2017年1月24日前，孙增光曾从付正波处多次借款共计400余万元（2015年9月、2016年4月、2016年11月），正是由于付正波要求孙增光还款的情形下（孙增光认可付正波多次催要），孙增光才通过许鉴账户进行还款，通过上述时间明细也能看出，同时直至许鉴起诉，付正波才知晓汇款人是许鉴。本案许鉴之所以提起诉讼，是因为孙增光欠付付正波款项，孙增光于2019年9月被起诉后，于2019年12月和许鉴采取恶意诉讼、串通的方式提起本案。综上，通过孙增光的身份以及调借资金的惯例，也能印证本案并非借款。许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经过两次庭审，并对孙增光作了调查笔录，完全还原了整个借款过程。付正波与许鉴同在一个市场，从事钢材销售，并且同是孙增光的客户。在市场内，商户之间相互拆借资金很正常，涉案100万元是许鉴与付正波确定了数额和使用期限后，转款给付正波。付正波逾期还款后，许鉴本人或通过孙增光多次向付正波索要过借款。付正波对涉案100万元借款是明知的，其在一审开庭中和在上诉状中提及的该100万元是孙增光的还款，只是找借口拒绝清偿。综上，请法院驳回付正波的上诉请求。许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付正波清偿借款10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4日，许鉴从其建设银行尾号3635账户向付正波尾号2624账户转款100万元。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涉案款项是否为借款？许鉴主张双方在同一个钢材市场，大约在2010年前后认识，都经销钢材。2017年1月24日付正波通过孙增光称资金紧张向许鉴借款100万元，一个月后归还，没有其他约定。借款之事是孙增光通过电话给许鉴讲的，那时许鉴没有见付正波，之后许鉴给付正波打电话，付正波就把账户通过微信发给许鉴。这种相互拆借资金的事在一个市场上经常发生，涉案借款发生之前双方有款项往来，大约10到40万元之间，都是付正波借许鉴钱，付正波都已还清。这次付正波通过孙增光向许鉴借款，是因为数额比较大，孙增光是银行信贷员，两人都是他的客户，对孙增光比较信任。当时许鉴给孙增光讲需要打借条，孙增光说很快就还不用了，就没有打借条。后来许鉴找付正波要过款，在市场见面的时候，付正波让许鉴等等，再后来付正波就让许鉴找孙增光要款，就一直拖到现在。付正波让许鉴找孙增光要款，是因为孙增光欠付正波钱一直没有还，许鉴借给付正波钱纯属帮忙，与孙增光欠付正波钱是两回事。付正波对转款日期和收到款没有异议，但对许鉴主张借款不予认可，称2016年齐鲁银行金牛支行贷款客户九月天餐饮有一笔贷款到期，孙增光让付正波调一部分资金，金额300万元，在此之前孙增光还在付正波处调配资金140万元，即2015年9月21日100万元、2016年4月28日40万元，其中100万元是打给马进的，马进出具的借条，是孙增光给付正波授意的。事后贷款没有下放，付正波多次向孙增光催要上述借款，孙增光答应还付正波100万元，付正波就将民生银行济南文东支行个人卡号发给孙增光，涉案100万元就是还的2015年9月21日借款。马进是孙增光的朋友，因为付正波与孙增光在一起，就直接将借条给了孙增光，马进是否收到该条付正波没有核实。许鉴所述与付正波联系并要款根本不存在，之前付正波没有借过许鉴款，也没有经济往来，付正波则出借给许鉴的公司一次款150万元。涉案款项是孙增光还付正波款项，并非付正波借许鉴款，许鉴所述在钢材市场多次与付正波见面是不可能的，因为付正波已于2015年就不在那个钢材市场经营了。为此，付正波向提交了两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注：2015年9月21日、2016年4月28日付正波转款给马进100万元、40万元）复印件及一审法院（2019）鲁0103民初953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系原告付正波与被告孙增光、第三人韩瑞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载有“根据原告提交的确认书、银行转账回单及第三人提交的协议书，能够证明2016年11月17日孙增光指示付正波将涉案的300万元款项转至第三人韩瑞岩账户，由韩瑞岩将该款转给案外人马进用于偿还银行贷款的事实，故本院认定付正波已完成出借款项的交付义务。孙增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签订协议书及确认书的行为，应视为其认可与付正波之间存在涉案300万元的借贷关系，并承诺积极筹措款项予以偿还，故能够认定付正波、孙增光之间具有民间借贷的合意”等内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许鉴申请孙增光出庭作证，孙增光陈述：2017年1月，付正波给我打电话说调点钱，我通过电话问许鉴，许鉴说有，我就告诉付正波许鉴那里有钱，把账户发给许鉴就行，付正波通过我向许鉴借款后说用一个月，利息没有提，办完事谁通知的我记不清楚了，应该是两人都通知过我。我是齐鲁银行金牛支行客户经理，两人在同一市场做生意，都是我的客户，关系不错，为什么找我联系，可能是对我的信任吧，我与他们做业务有十几年了，原来也调过钱也是这样，打条的情况很少，调点钱就是借钱。我个人没有找付正波借过钱，九月天缺钱也是找我调的钱，至于把钱打给九月天还是马进，时间太长了我记不清楚了，我不是借款人。2016年的300万元与本案一样是我从中间打电话，双方愿意给，许鉴这100万元借款和付正波借给马进钱是两回事等内容。对孙增光的陈述，许鉴没有异议，付正波不予认可。许鉴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899号之二民事裁定书，称付正波诉其公司借款150万元，付正波已撤诉。付正波对民事裁定书没有异议。现许鉴要求付正波归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许鉴于2017年1月24日转给付正波100万元是否为借款。许鉴主张为借款，依据是转款事实及孙增光的陈述。付正波否认是借款，主张是孙增光归还的2015年9月21日借款100万元，提交了一审法院（2019）鲁0103民初9535号民事判决书及两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并陈述孙增光为银行客户经理，单位不允许其账户上有大额收支流水，孙增光借款及还款均是通过第三方操作，2015年9月21日借款是打给马进的，马进出具的借条，还款后直接将借条给了孙增光，马进是否收到该条未核实；付正波没有借过许鉴款项，也没有经济往来，付正波则出借给许鉴的公司一次款项150万元。基于以上事实，付正波提交的证据，结合其陈述，不足以证实其抗辩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许鉴要求付正波归还此款，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付正波支付许鉴利息，自2019年12月2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许鉴超出部分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付正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许鉴款项100万元；二、付正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鉴利息，自2019年12月2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许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付正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付正波提交证据（2020）鲁01民终358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一审时已提交了该案的一审判决，拟证明上述判决认定孙增光曾从付正波处借款，孙增光是银行客户经理，在3584号判决认定的300万元借款之前，也曾从付正波处借款后经付正波多次催要才委托许鉴偿还，通过判决书对孙增光身份的认定以及孙增光在本案一审作为证人自述其账户不能有大额收入和支出，也能印证孙增光曾委托许鉴偿还款项；也能证明孙增光与付正波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应作为本案一审证人出庭作证，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被采信。许鉴质证称，对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系，在该判决中并未提及到许鉴，也没提及涉案100万元。只要了解案件事实，都可作为证人，不能仅凭孙增光与付正波存在诉讼，就排除证人证言的可信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许鉴提供了2017年1月24日转账给付正波100万元的银行凭证后，付正波抗辩涉案100万系孙增光通过许鉴账户偿还的其2015年9月21日出借给马进（实际借款人为孙增光）的100万元，应由付正波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许鉴向其转款100万元系受孙增光委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证人孙增光陈述其只是作为中间人打电话撮合许鉴和付正波之间的借款事宜、涉案款项与付正波借给马进钱是两回事等，足以认定付正波和许鉴之间成立借贷关系，付正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并判令付正波偿还本金和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付正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付正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林子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