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02民初13795号原告：青海珠峰虫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900757421720F住所地西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新路19号。法定代表人：乔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国海，男，198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兰州市红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志，男，198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云南省宣威市。被告：兰州远方药业（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100719000546M,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南昌路1716号13层。法定代表人：金兴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曙煜，系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青海珠峰虫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珠峰药业公司”）诉被告兰州远方药业（集团）有限公司（简称“远方药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国海、徐文志，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曙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青海珠峰虫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35700.80元；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原告累计向被告销售135700.80元的货物，被告收货后未向原告支付货款，至今仍累计欠付原告货款135700.80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状诉法院。被告兰州远方药业（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起诉书所述与实际情况不符，答辩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药品买卖关系。答辩人系因原告公司实际投资人王云所托，为其代储药品和按通知向医药单位配送其药品，双方之间的关系系代储、代送、代结算药款的服务关系，原告所托代储、代配送、代结算服务关系已经于2013年4月24日终结，之后多年双方无争议。原告于2019年11月13日起诉要求支付药品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受法律保护。二、答辩人是经合法登记成立，并依法具有医药经营许可的药业公司，原告公司原名青海珠峰虫草药业有限公司，该公司实际投资人王云与答辩人公司董事长金兴谊相识。本案的事实是：原告公司欲在甘肃医药市场推销其药品“百令片”，但因其公司在西宁市，推销人员携带药品到甘肃推销不便，零星发货也比较麻烦，就与答辩人协商，由答辩人代储代配送药品代结算药款，原告公司自己推销的经营模式，答辩人公司董事长金兴谊碍于情面同意帮忙。双方口头约定：原告公司视情将药品批量发送至答辩人公司储存保管；原告业务人员自行推销，原告的销售人员与医药单位达成供药协议后通知答辩人，答辩人接通知后将药品配送至医药单位；答辩人公司代原告与医药单位结算，并在医药单位回款后将收到的药款转给原告。2011年4月，原告将480盒“百令片”送至答辩人公司尝试，该批药品有效期至2012年7月，原告销售人员在兰州各医院推销，4次即销出，答辩人按其销售人员的通知向4家医院配送了药品，收到医药单位的药款后，即于2011年12月15日将该批药品款15964.8元转给原告公司（480盒×33.26元＝15964.8元）。2011年8月，原告又将1200盒“百令片”送到答辩人公司保管；2011年12月，原告再将2880盒“百令片”送到答辩人公司，该两批药品有效期至2012年12月。但之后原告公司人员推销不顺，两次送来4080盒药品，至2012年12月30日前虽销出3415盒，但被医药单位退回2467盒，未销出药品和医药单位退回的药品达3132盒。因药品过期，答辩人公司依法不能再代为储存，即通知原告负责人蔡东取走过期药品，结算药款。蔡东称公司老板意见是推销情况不好不再推销，将未销出和医药单位退回的3132盒药品退回其公司即可，医药单位尚未收回的余款作为答辩人公司的服务费，不再转款。蔡东电话告知答辩人退回药品由其公司员工朱锦云接收，电话为155××××3208。2013年4月24日，答辩人公司物流部将“百令片”3132盒，打包13件，委托“天地货运”退回原告公司，经与接收人朱锦云电话确认该公司已收到。至此，双方的委托代储代送代结药款服务关系终结，自2013年4月24日至原告起诉的2019年11月13日，原告公司从未向答辩人主张结算货款和其他事宜。基于上述事实，答辩人认为，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先供货后付款的药品买卖关系，原告公司实际投资人王云意图在甘肃医药市场推销其药品，尝试由答辩人公司代储药品、其公司人员推销达成协议后，由答辩人就近配送药品并协助收款的市场推销模式，因其药品有效期较短，一年多时间只销出1428盒，3132盒药品在有效内未销出和被退回，标志着这种尝试失败，双方终结了代储代送代结算的口头服务协议。原告现公司管理人不明当时情况，仅凭单方记账的出货发票和药品出货单起诉答辩人，不仅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且因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而不受法律保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青海珠峰虫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编号记116记账凭证、青海增值税专用发票、销货清单；证据二、编号记160记账凭证、青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发货及开票申请表、销货清单；证据三、编号记234记账凭证、青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发货及开票申请表、销货清单；证据四、编号记202记账凭证、汇款来账通知单。证据一至证据四的证明目的：1.证明原告青海珠峰虫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兰州远方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形成长期供货关系的事实；2.证明原告珠峰公司与被告远方药业公司双方之间形成的交易习惯为先货后款，且被告远方药业公司向原告珠峰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的事实；3.证明被告远方药业公司欠付原告珠峰公司货款135700.80元的事实。证据五、兰州远方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往来电子邮件及其附件情况说明、兰州银行通用凭证、收发货清单回执、原被告公司员工关于案涉货款情况的电话录音；证明目的：原被告公司人员经过对账确认兰州远方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珠峰公司订购4560盒百令片共计151665.60元，仅付了15964.80元货款后，欠付原告案涉货款135700.80元的事实。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经质证认为，一、对原告提交第一组证据（1-3）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效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组证据系原告单方的记账凭证，其销货清单和发票均无被告公司的和人员的签收凭据，不能实现其所述双方之间存在供货关系、先供货后付货款、被告欠其货款135700.80元的证明目的。二、对原告提交第二组证据（4-7）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效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组证据系原告单方的记账凭证，其销货清单、申请书、发票均无被告公司的和人员签收的凭据。不能实现其所述双方之间存在供货关系、先供货后付货款、欠其货款135700.80元证明目的。但其记账凭据中反映开票申请人为蔡东，能够印证被告所述推销其业务人员是蔡东，被告与其协商配送、结算、退回药品情况的真实性。同时，该记账凭证反映出药品有效期为2012年12月。三、对原告提交第三组证据（8-11）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中的真实性有效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组证据系原告单方的记账凭证，发票并无被告公司的和人员签收的凭据。不能实现其所述的双方之间存在供货关系、先供货、后付货款、被告欠其货款135700.80元证明目的。该证据9反映的银行汇兑来账通知单与被告证据一相符，但该款系被告给其转入第一批药品480盒的医院回款，并非被告向其支付的购药款。四、对原告提交第四组证据（12-13）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中的真实性有效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组证据系原告单方的记账凭证，其销货清单无被告公司的和人员签收的凭证，不能实现其所述的双方之间存在供货关系、先供货后付货款、被告欠其货款135700.80元证明目的。对第五组证据中工商登记资料无异议。通知及邮件附件的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是财务负责人陈述的配送情况及配送退货情况进行说明，不能证明被告认可欠付135700元的药款。对录音认为双方只是对收货付款及退货情况进行了说明，不能证明被告欠付货款，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能实现。被告兰州远方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兰州银行《通用凭证》1份；证明目的：证据一，系被告远方药业于2011年12月15日给原告公司转款480盒“百令片”药品款15964.80元的凭证。证明：原告委托配送的第一批药品，被告全部配送并与医院结账后，将全部药款转给了原告，原、被告之间不存在药品买卖关系，被告系代原告储存和配送药品，代结算药品款。证据二、《收发货清单回执》1份；证明目的：该证据系被告公司物流部对原告委托配送药品退货情况的原始记账凭证。反映：1、被告于2013年4月24日将3132盒药品退回原告公司，收款人为原告业务人员蔡东指定接收人朱锦云，注明了联系电话；2、被告公司业务人员当时与朱锦云电话确认“票货收到”，证明双方之间的委托配送服务关系终结，原告主张被告欠其货款135700.80元与事实不符；3、该记账凭据与被告公司的配送系统记录台账反映情况一致，具有真实性和可信性。证据三、《百令片配送系统记录台账》1份；证明目的：该证据系被告公司药品经营管理原始记录台账，该记录台账反映：1、被告公司按原告推销人员的通知，共向兰州军区总医院等10多家医药单位配送百令片药品3895盒，第一批药品480盒，向兰州军区总医院、甘肃省康复中心医院、解放军第一医院于2011年11月2日4次配送完；2、后两批药品4080盒，原告向10家医药单位销出3895盒，被退回2467盒，仅销出1428盒，未销出和退回药品共计3132盒（4560-1428=3132盒），该数据与被告证据二记载退回3132盒情况相符；3、该记录台账显示配送工作自2011年6月28日至2012年11月26日，医药单位退药自2012年1月18日至2013年3月29日，与被告证据三反映2013年4月24日退回313盒。证据四、《青海珠峰虫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1份、《青海珠峰虫草药业有限公司王辉、王云股权纠纷一案（转载）》1份；证明目的：该两份资料系网上下载原告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和网上下载报道消息，反映王云系原告公司的投资人和实际股东。证明被告所述本案代储代配送代结算服务协议由原告公司王云向被告公司董事长提出，双方口头约定代储代送代结算服务协议情况的真实性和合理性。原告对被告所举证据经质证认为：证据一的三性无异议，但是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尚欠我方款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也不认可，这个只是被告单方的证据，没有我方的签章，我方不认可。对证据三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证据四、五与本案无关。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青海珠峰虫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欲在甘肃医药市场推销其药品“百令片”，但因其公司在西宁市，推销人员携带药品到甘肃推销既不便，零星发货亦繁琐，遂与被告兰州远方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协商，由被告代储、代配送药品、代结算药款，原告自行推销的经营模式。后双方口头约定：原告公司视情将药品批量发送至被告公司储存保管；原告的业务人员自行推销，原告的销售人员与医药单位达成供药协议后通知被告，被告接通知后将药品配送至医药单位；被告代原告与医药单位结算，并在医药单位回款后将收到的药款转给原告。2011年4月，原告将480盒“百令片”送至被告公司尝试，该批药品有效期至2012年7月。原告的销售人员在兰州各医院推销，4次即销出，被告按其销售人员的通知向4家医院配送了药品，收到医药单位的药款后，即于2011年12月15日将该批药品款15964.8元转给原告公司（480盒×33.26元=15964.8元）。2011年8月，原告又将1200盒“百令片”送到被告公司保管；2011年12月，原告再将2880盒“百令片”送到被告公司，该两批药品有效期至2012年12月。但，之后原告公司的业务人员推销不顺，两次送来4080盒药品，至2012年12月30日前虽销出3415盒，但被医药单位退回2467盒，未销出药品和医药单位退回的药品达3132盒。因药品过期，被告公司依法不能再代为储存，即通知原告负责人蔡东取走过期药品，结算药款。蔡东称公司老板意见是推销情况不好不再推销，将未销出和医药单位退回的3132盒药品退回其公司即可，医药单位尚未收回的余款作为被告公司的服务费，不再转款。蔡东电话告知答辩人退回药品由其公司员工朱锦云接收。2013年4月24日，被告公司物流部将“百令片”3132盒，打包13件，委托“天地货运”退回原告公司，经与接收人朱锦云电话确认该公司已收到。至此，双方的委托代储、代送、代结药款服务关系终结，自2013年4月24日至原告起诉日期即2019年11月13日，原告公司从未向被告主张结算货款和其他事宜。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本案中争议的焦点分析如下：一、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纠纷发生于我国《民法总则》生效之前，应适用两年诉讼时效之规定。《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针对本案的法律关系，原、被告意见不同，原告主张是先供货后结算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抗辩认为是代储、代送、代结算的服务关系。原告向被告提供药品最后有效期为2012年12月30日，其向本院提交的药品增值税发票清楚地注明了该药品有效期，按照原告主张先供货后付款的说法，该药品于2012年12月30日过期已经不可能再销售，该时间节点应当是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付款和权益受到侵害的时间节点，自该时间节点之后两年内未起诉即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实际自2012年12月30日至2019年11月13日期间，既未向被告主张过支付欠款，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有中断、中止诉讼时效的情形。同样，按照被告主张的代储代送代结算服务关系，自2013年4月24日退回未销出和医药单位退回药品，服务关系终结，故自该时间点起超过两年即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现被告的抗辩理由成立，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关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是否成立。本案中，原、被告之间是先供货后付款的买卖关系，还是代储代配送代结算的服务关系，是本案争执的另一焦点问题。因双方未签订合同，难以区分。但从双方合作的情形看，被告的说法更具有合理性。首先，从双方未签订采购合同看，不符合买卖药品特性。原、被告均是经合法成立，注册资金较大，具有一定规模的集团有限公司，业务管理正规，如果是医药采购不可能不签订采购合同，而本案中双方没有签订合同，被告所述是原告委托被告代为储存保管药品，代为按原告指令向医药单位配送药品，代为结算药款，因为是熟人所托，不是采购，因而没有签订合同，该说法更具有合理性。其次，从药品销售和配送的记录看，被告的说法更具合理性。从被告提交的配送台账看，仅向10多家医药单位配送，有的仅送了10盒，不符合作为较大医药公司采购，向医药单位二次供应的交易习惯，更符合被告所述，按原告推销人员推销通知配送的情形。第三，从药品有效期看，不符大量采购的交易习惯。原告送至被告处的药品共有三批，第一批药品自2011年4月送达原告处，有效期至2012年7月，而医药单位在“近效期”（也就是药品过期前6个月）即不再接收药品，该批次药品实际能销售的时间只有八、九个月。第二批药品2011年8月送达，第三批药品2011年12月送达，有效期至2012年12月到期，考虑“近效期”因素，能够销售的时间不到六个月。药品不是商品，过期则成为有毒物品，任何一家医药公司都不会盲目进货，故原告所述买卖关系不合理。第三、从原告对药款的态度看，不符合药品买卖关系债务追讨的习惯。原告提交证据反映，其于2011年4月至12月，先后向被告送达4560盒药品，价值151665.6元，药品有效期最长的至2012年12月30日，其送达药品后，一直未向被告追要过药款，直到2019年11月13日才起诉要求付款，作为一家正规的医药公司，其做法显然不符合交易惯例。被告所述，原告尝试由被告保管药品，原告推销谈妥后由被告配送药品，最后由被告代为结算药款，因推销不顺利不再合作。药品过期后，双方确定过期未销出和医药单位退回药品退回原告，委托服务关系终结，剩余948盒药款作为被告的服务费，不再要求支付的说法更具有合理性。否则，无法解释为何财务账目明明记载了出货4080盒药品款，价值137500元（原告诉请数额）未追回，但其公司却长达六年多不向被告主张，直到2019年11月13日才起诉的问题。由此，原告诉称双方是买卖关系的主张不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青海珠峰虫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7元，由原告青海珠峰虫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燕林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