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6民初3340号原告：聂勋尧，男，汉族，1968年4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道全，贵州康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方清洪，女，汉族，1982年8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东，重庆津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聂勋尧与被告方清洪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聂勋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道全，被告方清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聂勋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7438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经人介绍于2018年8月相识，双方相互了解，进而确立了恋爱关系。双方交往期间，被告以缴房贷、生活开支、小孩上学、购买保险、赡养老人、购买小车等理由向原告借款。从2018年8月至2020年2月，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工程款委托支付、现金等方式，共计给被告900000元有余。之后，因双方性格不和，于2020年3月分手。原告要求被告还款，经多次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退还原告彩礼743800元。理由为本案纠纷发生于原被告谈婚论嫁期间，故本案案由为婚约纠纷，即彩礼退还的问题。重庆鸿佑兴贸易公司（下称“鸿佑兴公司”）是被告个人经营，原告在经济上支持被告并负责联系业务，不是原被告共同财产。河南工地和达州工地并非原被告共同经营。被告系原告临时雇佣的员工。原被告之间仅是恋爱关系，并不存在同居生活关系。被告方清洪辩称，原被告于2018年8月相识恋爱，同年9月双方开始同居生活，直至2020年3月分居。同居期间共同经营达州工地、河南工地、鸿佑兴公司。被告在经营过程中向第三方支出了相关费用，加上同居期间发生的共同家庭开支，被告共计支出1350921.77元，原告仅支付了部分费用。截止2020年3月，原告还应补被告211883.12元。鸿佑兴公司现还在经营，发生了亏损，实际发生的费用，以清算为依据。对以下事实无异议：1.原告于2020年1月15日通过工商银行向被告转款70000元，于2019年10月7日通过农业银行向被告转款108888元，合计178888元；2.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189220元，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转款121500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聂勋尧围绕诉讼请求依法举示了以下证据：1.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农业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拟证明原告于2020年1月15日向被告转款70000元，于2019年10月7日向被告转款108888元，合计178888元。2.微信转账记录89页，拟证明原告于2018年9月5日至2020年3月6日期间，原告共计向被告转款189220元，被告共计向原告转款121500元，被告转给原告的款项中包括工地上的工程款打在被告的账户上，被告再转给原告用于工地开支。3.《聂勋尧（承台墩柱）支款明细》，该明细备注一栏中有三处均载明“转账方清洪”、有二处载明“转账给工人，方清洪打条”拟证明被告于2019年9月7日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内部总账”，收到原告承建的工程款共计320314元，其中达州工程进账233314元，支付工人工资163314元；河南工程进账55000元，支付工人工资24000元；隆加工程进账32000元，支付工人工资28000元。合计余款105000元为被告实际占有，该款系原告承包工程的款项，应为原告所有。4.农业银行网上打印电子回单4张，拟证明达州工程项目部财务人员受原告指示，于2019年10月4日、2019年1月20日、2019年1月27日、2019年9月3日分四次共计向被告转款150000元，该款应为原告所有，但被被告实际占有。5.中铁五局四公司怀邵衡项目支付农民工工资打印件1张，拟证明中铁五局四公司怀邵衡项目部受原告指示，向赵建兴等工人的工资卡转款合计140000元，但这些工资卡的实际持有人为被告，该140000元被被告取款后自用，该款实际应为原告所有。6.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一张，拟证明中铁五局四公司河南卢氏县华铁路项目部受原告指示，向唐艳等工人的工资卡合计转款350000元，这些卡的实际持有人为被告，被告将350000元取款后，仅向工人支付220000元，余款130000元被被告占有，该款应系原告所有。7.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原被告恋爱一年半时间内，原告给付被告900000余元，其目的为缔结婚姻关系。对上述证据，被告方清洪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的确收到该两笔转款，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款项已经用于共同生活期间的相关开支。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2018年9月5日至2020年3月6日期间，原告共计向被告转款189220元，被告共计向原告转款121500元，从微信转账记录可以看出每一笔均注明的“转账给老婆”，也就是被告，正好证明原被告之间没有办结婚证，是同居关系。3.证据三正好印证原被告是同居关系及共同经营工地的关系，该支款明细系原告单方制作的表格，应以银行转款凭证为准。4.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些款项是达州项目部会计黄晓超转给被告的，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5.证据五正好印证原被告是同居关系及共同经营工地的关系。6.证据六正好证明原被告是同居关系，聊天记录中的8400元是用于小孩开支的，对其余证明目的不认可。7.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是同居关系和共同经营的关系。被告方清洪围绕辩称依法举示了以下证据：1.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1页和农业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6页，拟证明原被告同居生活且共同经营达州工地、河南工地、重庆鸿佑兴贸易有限公司期间，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共计支出380565元，其中49380元为家庭开支，其他为工地支出。2.财付通明细68页，拟证明原被告同居生活且共同经营达州工地、河南工地、鸿佑兴公司期间，被告微信共计支出493539.2元、淘宝支出19605.5元。3.微信聊天记录462页，拟证明原被告于2018年8月相识，2018年9月开始同居生活且共同经营达州工地、河南工地、鸿佑兴公司至2020年3月分居时止。被告按照原告的安排及委托：2018年9月至2020年3月期间，被告办理达州、河南工地事宜及支付工资、工地开支费用等共计689932.92元；2018年9月至2020年4月期间，被告支付鸿佑兴公司经营开支费用191938.5元；2018年9月至2020年3月期间，被告支付原告126500元；2018年9月至2020年3月期间，被告支付同居期间共同生活开支费用341850.32元。共计支出1350921.77元。4.淘宝交易记录5页，拟证明被告在同居生活期间因鸿佑兴贸易公司贷款支出19605.5元。5.鸿佑兴公司营业执照，拟证明原被告同居期间，被告以自然人独资的形式注册鸿佑兴公司，该公司的收入和支持费用都应计算至2020年3月同居关系终止时。对上述证据原告聂勋尧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一除去49380元的家庭开支，对其余部分的工资支出均认可。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但只对其中总计金额为304367.8元的关联性予以认可。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请求的金额已经扣除了被告的支出。第三组证据与第二组证据有重复，河南工地的开支及工资在第二组证据中已经计算，金额为689932.92元。2018年9月至2020年3月期间被告支付给原告的126500元已经在第二组证据中计算，这笔费用原告是认可的。4.对证据四的三性均不认可，鸿佑兴公司是被告个人经营，原告只是经济上支持以及联系业务，不是共同财产。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5.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该公司是被告自己的公司，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评析、认证如下：对于原告举示的7组证据，被告对证据3和证据5外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证据1、2、4、6、7予以确认。证据5系复印件，对证据5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虽系打印件，但被告举示的微信证据中也存在该组证据，故本院对证据3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举示的5组证据，原告对1-3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1-3组证据予以确认。被告举示的证据4系打印件，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5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举示的证据1、2、3、4、6、7与被告举示的1-3组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明原被告于2018年9月至2020年3月期间同居生活的事实，故该系列证据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经人介绍于2018年8月相识，于2018年9月开始至2020年3月双方同居生活。2019年8月28日，被告以自然人独资的形式注册鸿佑兴公司。另查明：原告于2020年1月15日通过工商银行向被告转款70000元，于2019年10月7日通过农业银行向被告转款108888元，合计178888元。2018年9月5日至2020年3月6日期间，原告通过微信共计向被告转款52笔，金额合计为189220元，单笔金额在400元至20000元不等，均备注“转账-转给老婆”。被告通过微信共计向原告转款38笔，金额合计为121500元，单笔金额在300元至20000元不等。2018年9月至2020年3月期间，被告因达州工地和河南工地通过建设银行和农业银行支出380565元。达州项目部的会计黄晓超通过农业银行向被告转款，具体明细如下：2019年1月20日转款1000元、2019年1月27日转款99000元、2019年9月3日款30000元、2019年10月4日转款20000元，部分交易用途一栏载明“人工费”。再查明：2018年9月至2020年3月原被告之间的部分微信聊天摘录如下：方清洪说：你一年能住多久？我越来越搞不懂现在越是缺钱的时候你越是要浪费钱？聂勋尧说：在家里住，爸爸又不高兴……方清洪说：今天让老婶帮忙交农村医疗保险600，留600礼钱给十一走人户用，给舅妈200买礼炮，给青华红包666元……方清洪说：早上洗衣机出水漏水难道不应该等洗完了一次性收拾干净吗？……这是家里不是工地上不用交水费。……聂勋尧说：起码一点，一个家庭，最好不要吵吵，要理解，要包容，多解释。……聂勋尧说：既然大家走到一起，难道我不想把这个家搞好吗。方清洪说：今天3工区哪里是怎么解决的？聂勋尧说：给了十万。方清洪说：我还说明天早上理账呢，结果本都在车里。聂勋尧说：还是四万六千多下周三打过来。方清洪说：价格怎么算的，意思总的就16万多？……方清洪说：4工区付完只剩下2万，3工区的刚好够付一切开支工资，半年就剩2万……这日子。……方清洪说：你转了15900给我结账6400肉钱和米面钱，给了你700，我1100，饭钱840我还剩6860。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及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法律关系的性质；2.原告主张的款项是否应当返还。关于焦点一，原告主张原被告双方系恋爱关系，并非同居关系，本案的法律关系系婚约财产纠纷，即退还彩礼的问题，故请求被告退还彩礼743800元。被告辩称，原被告双方系非婚同居关系，故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同居关系析产纠纷。本院认为，界定本案的法律关系的关键是原被告双方是否为同居关系。同居关系是指男女双方或一方有配偶未办理结婚登记，不以夫妻名义持续、稳定地共同居住，或男女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但不符合事实婚姻的法定条件的两性结合。本院认为，从原被告之间举示的证据表明，原被告之间长期保持着密切的生活和经济联系，其亲密程度超过普通的恋人关系，原被告的行为符合同居关系的法律特征，理由如下：1.从原被告从2018年至2020年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持续性居住在同一居所并将其称为“家”。原告称呼被告的父亲为“爸爸”，该行为可以看出原被告将对方的家人亦视为自己的家人。双方的日常生活琐事均相互告知并商量。从双方的以上行为可以看出原被告是以夫妻关系的身份共同生活居住。2.原告在微信上对被告的备注为“老婆”，微信转账也注明为“转账给老婆”，从该行为可以看出双方具有以夫妻相称的心理认知。3.从微信聊天记录和银行流水等证据显示，2018年至2020年期间，原被告双方之间来往转款较为频繁且金额大小不一，其中包括生活开支、工地开支等，从以上行为看出原被告在该期间经济联系密切且存在混同。综上，在2018年9月至2020年3月期间，原被告不管从外观还是从事实上均符合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关系。同居关系析产纠纷，是指具有同居关系的男女在解除同居关系时因分割同居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而引发的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属于原被告解除同居关系后，因同居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而引发的纠纷，故本案的法律关系系同居关系析产纠纷。被告辩称本案应为同居关系析产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至于原告称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婚约纠纷，及支付给被告的款项为彩礼。彩礼是指基于当地风俗习惯，为了最终缔结婚姻关系，不得已而为给付的。首先，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款项，不管是从支付形式还是支付的金额上均不符合彩礼支付的常用方式。原告举示的证据显示支付给被告的款项次数高达几十次，且金额大小不一，有的系微信转账、有的系银行转账，而彩礼在通常习惯上一般一次支付或几次支付，不会分为几十次支付，且支付的金额相对较为确定，而不像原告支付的金额有的为几百元，有的高达十几万元，故从形式上不符合彩礼的外观。其次，从原被告的聊天记录显示，原告支付给被告款项有的系生活开支、有的系工地开支等，故并非原告所称的彩礼。综上，原告诉称是彩礼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原告诉称双方系恋爱关系，而非同居关系，且其长期在外务工，从事实上不可能和被告长期生活在一起。对此本院认为，同居生活关系的认定不能仅以双方居住在一起的时间频率而进行认定，应根据双方共同居住生活是否具有持续性、经济联系是否密切以及双方是否以夫妻名义生活等因素进行综合认定，故对原告的该诉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原告主张本案为婚约财产纠纷，请求判决被告退还彩礼。但本院认为本案应为同居关系析产纠纷。原告所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本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已于2020年5月1日起施行。该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的，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从该规定可以看出，若原告所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人民法院不再负有向原告释明的义务。本案中，本院已将法律关系的性质作为焦点问题审理（包括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但原告并未变更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8条规定，……具体分割财产时，应照顾妇女、儿童的利益，考虑财产的实际情况和双方的过错程度,妥善分割。第10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第11条规定，……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婚约财产纠纷（彩礼返还），只需查明彩礼金额和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情形即可，而同居关系财产纠纷，需查明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以及剩余的其他财产，然后再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且应照顾妇女、儿童的利益，考虑财产的实际情况和双方的过错予以分割，且同居期间为共同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综上，两种法律关系对财产的处理方式截然不同，其结果必定也不同，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有影响。综上所述，原告主张其支付给被告的款项系彩礼，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对原告以婚约财产纠纷提起诉讼，请求被告返还彩礼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8条、第10条、第1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聂勋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38元，减半收取5619元，由原告聂勋尧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程雪松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林星雨书 记 员 兰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