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丰敦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水天坪工业园区（丰都县兴义镇水天坪大道1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07935121879。法定代表人：朱保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昌鑫，重庆天宇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国本路1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1169503XN。法定代表人：谭冰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璠，四川思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丰敦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敦公司）因与上诉人重庆市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0民初6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昌鑫、上诉人黄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黄浦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将《关于水天坪三期移民安置房房建工程结算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中“六、施工方提出的停工损失及未按进度付款产生的利息不进入结算”错误认定为“不进入审计”。黄浦公司2016年7月报送工程造价结算书，并主张停工损失以及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资金利息损失费。2016年8月1日，上诉人、黄浦公司、重庆中泰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等相关人员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议定：“六、施工方提出的停工损失及未按进度付款产生的利息不进入结算”。黄浦公司的代表（实际施工人）张举明于2016年8月11日签收该《会议纪要》。按照议定内容，黄浦公司重新提交结算文件，并删除停工损失及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等结算要求。现双方已经完成案涉工程竣工结算，已经说明双方通过《会议纪要》形式达成一致意见，黄浦公司放弃上述两项费用主张。2.一审判决参照审计系数确定实际损失金额系认定事实错误。黄浦公司的损失主张不应得到支持，证据不应被采信。理由包括黄浦公司的索赔主张超过期限；对黄浦公司的索赔，上诉人未签收或备注意见，不能证明黄浦公司已经提出过索赔；利息计算表截止时间与黄浦公司落款时间、监理单位签字时间相矛盾，显然虚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了黄浦公司索赔应按照索赔程序，索赔应提供相应佐证。黄浦公司仅以签字单、利息计算表提出索赔要求违反约定与常理。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系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8月1日的《会议纪要》，议定：“六、施工方提出的停工损失及未按进度付款产生的利息不进入结算”。黄浦公司的代表（实际施工人）张举明于2016年8月11日签收该《会议纪要》。黄浦公司此时就应当知道上诉人不支付案涉款项，诉讼时效自此开始计算。黄浦公司于2019年11月提出主张，已经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黄浦公司辩称，1、黄浦公司没有放弃索赔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从会议纪要第六条的文意上看，施工方提出的停工损失以及未按工程进度付款的利息不进入结算，并不等于黄浦公司放弃索赔，合同法等法律规定权利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需要有明确的意思表示，黄浦公司并未向丰敦公司提出明确放弃索赔的意思表示，所以丰敦公司以《会议纪要》第六条主张黄浦公司放弃索赔不符合客观事实。此外，黄浦公司并未在会议纪要签章确认，对会议纪要的内容真实性不认可。丰敦公司主张，张举明在2016年8月11日签收了会议纪要推定黄浦公司认可会议纪要的全部内容没有任何依据。而且丰敦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举明已经获得了黄浦公司的明确授权。从丰敦公司提供会议纪要的形式看，即便黄浦公司认可张举明签字的行为，但是张举明只是会议签到表签字，故此签字含义代表参加了会议，不能认可张举明认可会议纪要全部内容，也不能推定黄浦公司认可会议纪要全部内容。2、一审法院参照审计系数比来确定损失金额虽然不符合黄浦公司的实际损失情况，但是黄浦为了减少诉累，能够及时向民工支付工资，所以黄浦公司予以认可。3、丰敦公司不认可金额470400元的签证单不符合客观事实。案涉工程于2014年12月全面竣工，由于丰敦公司的建筑施工许可证没有办下来，导致工程无法验收，一直拖到了2015年6月17日才进行了验收，丰敦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了上诉人的损失。该工程量签证单有监理单位以及监理工程师田文巧签字盖章确认，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2条约定，因发包人原因造成停工的应当赔偿由此造成承包人的损失。4、金额为499232.51元的逾期未付款利息表，内容真实合法有效。首先，该表内容载明了逾期未支付工程款天数、逾期付款利息等详细信息，该信息由监理单位及监理工程师田文巧签字确认。田文巧作为监理工程师，有权对工程施工进度和工程质量等内容进行监理，该表可以证明丰敦公司逾期未付款的事实。另根据双方所签订合同中通用条款24条约定“发包人应从约定应付之日起向承包人支付应付款的贷款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黄浦公司要求丰敦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5、黄浦公司严格按照合同36条索赔约定主张权利。黄浦公司向丰敦公司即项目工程师发出索赔意向及索赔资料。黄浦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向法庭提交了4份停工报告，未按时支付工程款的报告，以及赔偿资金利息的报告，上述报告中，有丰敦公司指定工程师甘川杰签字确认以及监理单位盖章，监理工程师熊正三签字确认。上诉报告载明了停工原因，拖欠款项金额等具体信息。6、黄浦公司提出索赔的请求，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该项目因丰敦公司原因导致无法办理结算手续，黄浦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才知晓丰都审计局作出的审计内容，施工单位的停工损失利息不纳入本次审计范围。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所以黄浦公司的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黄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丰敦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赔偿损失609934.9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丰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3年9月16日以及2014年3月6日的《工程暂停施工损失赔偿签证单》有丰敦公司、监理单位的公章确认以及合同约定的工程师签字确认。2015年10月12日的《项目2＃楼工程未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损失赔偿计算表》有监理单位盖章确认，合同约定工程师签字确认。上诉人的上述损失真实、合法、有效。2.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资金利息损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5年12月23日的《设计变更增加工程利息计算表》中相应损失的产生系丰敦公司设计变更引起，变更设计后增加工程款共计220万元。丰敦公司未按工程进度支付款项，给上诉人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综上，一审法院未全部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丰敦公司辩称：1、黄浦公司无权索赔。黄浦公司主张的470400元的损失，并未列入黄浦公司第一次提出的结算报告中，且黄浦公司在与丰敦公司达成会议纪要时放弃了整个索赔，效力自然及于黄浦公司上述的470400元。黄浦公司再次提交结算报告时，并没有主张470400元损失，现黄浦公司与丰敦公司的结算已经完毕，审计已经结束，所以黄浦公司无权再提出索赔请求。2、黄浦公司索赔的证据不足。首先，黄浦公司索赔的条件、时间不符合合同约定。合同约定索赔事件发生28天内，向工程师发出索赔意向通知。黄浦公司现仅有计算清单，没有附送索赔意向通知，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索赔程序及时限。同时，索赔计算清单之间相互矛盾，不符合建筑行业惯例。本案案涉工程是交叉施工，丰敦公司虽然部分有签章，但是注明了“是否（纳入）结算，以审计为准”的意见，所以不能以丰敦公司在损失清单上签章签字就认为丰敦公司同意支付该部分损失。况且，上述几个索赔单上时间矛盾，所以是虚假的。黄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丰敦公司支付工程停工（丰都县水坪工业园区项目）损失911605元；2.丰敦公司支付黄浦公司因工程设计变更增加工程款利息损失、逾期未付工程款利息损失共计667962.45元，共计1579567.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8日，丰敦公司（发包方）与黄浦公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2月4日、5月30日，双方分别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二）》。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对工程名称、工程地点、工程内容、工程规模、承包范围、建设规模（1#、3#、4#、5#共4栋，建筑面积18082.72㎡；补充协议约定修建2#楼，建筑面积8161.2㎡）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在2012年12月28日开工，2013年12月27日竣工。质量标准（达到国家建筑工程及相关工程施工验收规范合格标准）。案涉合同通用条款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发包人（丰敦公司）未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含增加工程款利息损失），应承担承包人（黄浦公司）的贷款利息损失。合同通用条款36、索赔。36.1约定：发包人未能按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各项义务或者发生错误以及应由发包人承担责任的其他情况，造成工期延误和（或）承包人不能及时得到合同价款及承包人的其它经济损失，承包人可按约定请求索赔。承包人（黄浦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因丰敦公司未办结建筑施工许可证致工期延误，造成管理人员工资损失为470400元；因丰敦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造成的资金利息损失为499232.51元（含增加工程款利息损失），共计969632.51元。黄浦公司于2016年7月给丰敦公司报送工程造价结算书包含上列损失，拟提请审计部门审计。2016年8月11日，相关部门及人员就工程结算召开审前会议（黄浦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张举明参加），并作出会议纪要：“……六、施工方提出的停工损失及未按进度付款产生的利息不进入审计”，导致损失计969632.51元未列入审计。2019年7月25日，丰都县审计局作出审计报告，确认送审结算价款为28730480.68元（不含本案争执之两项损失），审计认定竣工结算价款为27687430.02元，其系数比为0.96369。故黄浦公司涉请求的两项损失应确认为934425.15元（未计入审计969632.51元×系数比0.96369）。工程完工后质量经验收为合格，并己实际交付丰敦公司。另查明，张举明诉黄浦公司、丰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8)渝0230民初5696号]，一审法院已作出判决并已生效。对本案争执的两项损失未作出判决。一审法院认为，黄浦公司（承包方）与丰敦公司（发包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双方争执之焦点有：1.诉讼时效问题；2.对会议纪要第六条即“施工方提出的停工损失及未按进度付款产生的利息不进入审计”的理解；3.两项损失的确定。现作如下评述。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18)渝0230民初5696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的时间是2019年8月9日，虽判决由黄浦公司支付张举明尚欠的工程款，丰敦公司应在未付完工程款中负连带责任。此判决确认了丰敦公司应付黄浦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但不包括本案损失，故黄浦公司于2019年11月19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关于对会议纪要第六条即“施工方提出的停工损失及未按进度付款产生的利息不进入审计”的理解问题。因审计的需要，相关部门及人员就工程结算召开审前会议（黄浦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张举明参加），经协商作出该条款。该条从字面和其意不难理解，应理解为“不进入审计”不等于“放弃其损失”。故一审法院对丰敦公司提出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三、关于本案涉两项损失的确定问题。工程完工后，黄浦公司于2016年7月给丰敦公司报送工程造价结算书，拟提请审计部门审计。后丰敦公司在程序上作预审查后，才编制工程造价结算书报请审计部门审计，故应认定两项损失其数额当时为共计969632.51元。鉴于对其损失未实际提交审计，从有利于公平、公正考量，应参照（当作已审计）审计的系数比0.96369确认实际损失为934,425.15元。故一审法院对黄浦公司诉请的数额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丰敦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重庆市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停工损失、逾期未付工程款利息损失共计934425.15元；二、驳回重庆市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16元，减半收取9508元，由重庆市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36元，重庆丰敦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572元（黄浦公司已垫交，丰敦公司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义务时一并支付）。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9月16日以及2014年3月6日的《工程暂停施工损失赔偿签证单》（金额分别为246138元、73867元）有丰敦公司、监理单位的签章确认以及合同约定的监理单位工程师签字确认；黄浦公司提交的其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8日的《工程量签证单》与《项目2＃楼工程未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损失赔偿计算表》有监理单位盖章确认以及合同约定监理单位工程师签字确认，但是并没有丰敦公司签章确认；2015年12月23日的《设计变更增加工程利息计算表》有黄浦公司实际施工人张举明签字、监理单位签章以及监理单位工程师签字，没有丰敦公司签章确认。黄浦公司提交的损失报告也是向监理单位送达，并未向丰敦公司送达。另查明，黄浦公司于2016年7月向丰敦公司报送工程造价结算书，在该结算书中主张了案涉两项损失费用，2016年8月11日丰敦公司、黄浦公司（实际施工人张举明参会）、重庆中泰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等相关人员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议定：“六、施工方提出的停工损失及未按进度付款产生的利息不进入结算”。黄浦公司现无法举示有效证据证明在《会议纪要》以后至本案一审立案前，就本案诉争损失曾向丰敦公司主张过权利。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是否清楚；2.停工损失与逾期支付进度款产生的资金损失以及丰敦公司应否对该两部分款项承担支付责任；3.本案是否经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1。涉及《会议纪要》相关事实的认定问题。2016年8月11日《会议纪要》载明：“六、施工方提出的停工损失及未按进度付款产生的利息不进入结算”。故一审法院将“不进入结算”认定为“不进入审计”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2。2013年9月16日以及2014年3月6日的《工程暂停施工损失赔偿签证单》，金额分别为246138元、73867元，共计320005元。该两份停工损失签证单，已经发包人丰敦公司和监理单位中泰工程公司的签章确认以及合同约定的监理单位工程师的签字确认，因此，黄浦公司主张该部分损失应由丰敦公司赔偿，但其他部分停工损失因未经丰敦公司签章确认，本院不予确认。关于黄浦公司主张的逾期支付进度款产生的资金损失问题。黄浦公司虽然提交了其单方制作的丰敦公司逾期支付进度款的相关数据表，但表中载明的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数额、逾期支付期限等均未与丰敦公司进行核对，也未得到丰敦公司的签章确认，同时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表数据的真实性，故对黄浦公司要求丰敦公司向其给付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资金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2016年7月，黄浦公司向丰敦公司报送的工程造价结算书，虽然包括案涉停工损失和逾期支付进度款损失，但自2016年8月11日各方以《会议纪要》的形式议定“施工方提出的停工损失及未按进度付款产生的利息不进入结算”后，黄浦公司就知道该两部分费用没有纳入双方的工程结算，即自此黄浦公司就应当另行主张权利，然而，时至2019年11月19日黄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止，黄浦公司未举示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向丰敦公司主张过该两部分费用的权利，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权利主张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以及延长的法定情形或事由。现黄浦公司以工程结算审计报告时间作为诉讼时效抗辩，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因为停工损失和逾期支付进度款损失并未纳入结算、审计。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黄浦公司就案涉停工损失和逾期支付进度款损失的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支付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丰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0民初63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市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44元，共计32552元，由重庆市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407元，重庆丰敦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1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云中审 判 员 陈胜泉审 判 员 吴 聪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宏军书 记 员 蔡世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