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4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爱玲，女，195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馆陶县寿山寺乡麻呼寨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波，男，汉族，系闫爱玲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馆陶县寿山寺乡麻呼寨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馆陶县麻呼寨村。 法定代表人：孟凡兵，该村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闫爱玲因与被上诉人馆陶县寿山寺乡麻呼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麻呼寨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3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爱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根据23米与闫爱玲重新签订土地租赁合同；2.麻呼寨村委会补偿自占地以来的，与占地有关的闫爱玲的所有经济损失；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麻呼寨村委会负担；4.补偿因麻呼寨村委会原因导致闫爱玲的看病费用，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不当，事情认定不清。麻呼寨村委会仿冒闫爱玲签署《土地租赁协议书》，致使不识字的闫爱玲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受协议并领取过租赁费。一审中，闫爱玲提出了鉴定申请，法院指定的鉴定机构以无既往三年内的笔迹检材拒绝受理鉴定申请，闫爱玲寻找鉴定机构无果，但并未撤回鉴定申请。闫爱玲的多名证人证言均能证明闫爱玲不识字，原审仅以笔迹无法鉴定就认定协议的性质，于理无据。二、闫爱玲提交的《沙荒地承包公证书》，足以证明涉案地块为闫爱玲承包。《土地租赁协议书》反证了该地块为闫爱玲所承包。麻呼寨村委会2010年和2014年对承包地进行了占用，涉及闫爱玲两块土地，合计约0.84亩。《土地租赁协议书》中仅为0.19亩，该记载与实际情况以及其他承包户情况严重不符。三、闫爱玲的诉请麻呼寨村委会按照实际备案土地履行给付土地租赁费，并对所欠费用进行补偿的表述清楚，诉请内容并非不明确。四、闫爱玲因本案纠纷疾病发作，与本案存在因果关系，应当补偿。 麻呼寨村委会答辩称，修路占地应该是乡政府征用，具体情况的不清楚。麻呼寨村委会根据占地补偿款表格记载的每户每年占多少地发放多少钱，闫爱玲已领过八九年的钱。闫爱玲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闫爱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麻呼寨村委会拿出县政府或乡政府下发给麻呼寨村委会的关于诉争土地的《征收土地公告和征地补偿公告》；2．请求判决伪造的协议无效；3．要求麻呼寨村委会拿出占用闫爱玲土地的原始测量数据，或者根据闫爱玲测量的数据，重新订立协议或合同；4．要求麻呼寨村委会补偿自占地以来与占地有关的闫爱玲所有经济损失（因未看到征地补偿公告，对于土地补偿费的标准、数额不知道，无法计算确切数额）；5．补偿闫爱玲因此事导致的误工费、因此事生病所产生的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000元。闫爱玲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变更的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麻呼寨村委会伪造的《土地租赁协议书》无效；2．依法判决麻呼寨村委会补偿自土地租赁以来与土地租赁有关的闫爱玲所有经济损失，暂定5000元（因未看到征地补偿公告，对于土地补偿费的标准、数额不知道，无法计算确切数额）；3．补偿闫爱玲因此事导致的医疗费、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12月1日，麻呼寨村委会经招标将2.85亩沙荒地发包给闫爱玲的丈夫郭炳献（郭丙献），该沙荒地东至许凤武、西至郭朝斋、南至前宁堡地、北至七组地，承包费每亩每年37元。麻呼寨村委会并和郭炳献签订《沙荒地承包合同》。闫爱玲称该沙荒地与他人互换形成了案涉的两块承包土地，但麻呼寨村委会称对此不知情。后来，麻呼寨村桥南沙东干渠东侧进行扩建并修公路，征收包括闫爱玲在内的村民的承包土地，土地补偿款由乡财政拨付给麻呼寨村委会，然后由麻呼寨村委会与每户被占地村民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以“土地租赁费”的形式将土地补偿费逐年发给被占地村民。闫爱玲从麻呼寨村委会处拿到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18日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后，领取了部分土地补偿费。《土地租赁协议书》记载“甲方：麻呼寨村委会。乙方：闫爱玲。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将位于麻呼寨桥南沙东干渠东侧河渠占地的土地租赁给甲方。二、被租赁土地，经甲乙双方实地测量，乙方的土地共计0.19亩。三、租金按年度计算，每年每亩土地租金为1000元，共计人民币190元。四、付款方式：甲方于每年的12月底之前将下一年度租金以现金的方式一次性发放。五、在租赁期内，如因国家占用土地、道路加宽，土地补偿款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再支付土地租金。六、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正式生效。七、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落款处有麻呼寨村委会的印章和“闫爱玲”的签名。闫爱玲在诉讼过程中申请对《土地租赁协议书》上是否为其本人的笔迹进行司法鉴定，后又以无合适的鉴定机构为由撤回鉴定申请。认为实际占用其承包土地与《土地租赁协议书》上记载的0.19亩不符，要求麻呼寨村委会按照0.84亩计算给付“租赁费”4880元。闫爱玲与麻呼寨村委会交涉未果而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做出的（2019）冀0433民初388号民事裁定认为，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名为租赁协议，实为征地主体每年向被征地村民发放的土地补偿费。土地征收是政府的行政行为，麻呼寨村委会系土地补偿款的代发人，而非土地的征收主体。闫爱玲请求麻呼寨村委会出示的征收土地公告、征地补偿公告、土地的原始测量数据以及补偿自占地以来与占地有关的闫爱玲所有经济损失等，系对土地行政征收行为产生的争议，该争议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本院据此裁定驳回闫爱玲的起诉。闫爱玲不服提起上诉称，其初始也认为此案为行政诉讼范围，在馆陶县人民法院立案庭递交《行政起诉状》后，因馆陶县人民法院行政庭人员认为“此事属于民事诉讼范围，不属于行政诉讼范围……建议改为民事诉讼。”闫爱玲修改为《民事起诉状》，并成功在馆陶县人民法院立案，馆陶县人民法院不应再以该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作为驳回闫爱玲起诉的理由。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以闫爱玲因合同效力及相关问题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民事案件受理条件为由裁定指令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闫爱玲提起民事诉讼后，一审法院以闫爱玲的起诉涉及征地补偿费不属于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起诉。闫爱玲不服提起上诉，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以闫爱玲因合同效力及相关问题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民事案件受理条件为由裁定指令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审理。因此，本案应围绕合同效力及相关问题进行审理。对于民事诉讼案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闫爱玲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依法确认麻呼寨村委会伪造的《土地租赁协议书》无效”，闫爱玲称其未在《土地租赁协议书》上签名，该《土地租赁协议书》上“闫爱玲”的签名系麻呼寨村委会伪造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闫爱玲若未在《土地租赁协议书》上签字，其与麻呼寨村委会对涉案土地就未达成合意，则该《土地租赁协议书》不成立。但是，闫爱玲曾就该《土地租赁协议书》上是否为其本人的笔迹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后又以无合适的鉴定机构为由撤回鉴定申请。闫爱玲不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土地租赁协议书》上“闫爱玲”签名系麻呼寨村委会村委会伪造的事实，即不能确认该《土地租赁协议书》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闫爱玲主张《土地租赁协议书》无效，但闫爱玲未能举证证明《土地租赁协议书》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因此，闫爱玲主张合同不成立或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闫爱玲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依法判决麻呼寨村委会补偿自土地租赁以来与土地租赁有关的闫爱玲所有经济损失，暂定5000元（因未看到征地补偿公告，对于土地补偿费的标准、数额不知道，无法计算确切数额）。”闫爱玲若按《土地租赁协议书》第五条“在租赁期内，如因国家占用土地、道路加宽，土地补偿款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再支付土地租金。”对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民事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则对其提起民事诉讼不予受理，受理后应驳回起诉。闫爱玲据此主张应通过另诉途径解决。闫爱玲又称其承包土地因麻呼寨村委会开挖河渠和修路被占用，实际已经不能返还，要求麻呼寨村委会按照《土地租赁协议书》“每年每亩土地租金为1000元”的标准，给付占用闫爱玲0.84亩土地的“租赁费”4880元。闫爱玲称案涉两块承包土地是与麻呼寨村委会签订的《沙荒地承包合同》的2.85亩沙荒地与他人互换所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闫爱玲对此主张没有提交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的证据加以证明，并且其所举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麻呼寨村委会占用其0.84亩承包土地的事实主张，而且对于要求麻呼寨村委会给付的是“土地补偿费”还是“土地租赁费”的诉讼请求的表述亦不明确，一审法院对闫爱玲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闫爱玲的第三项诉讼请求“补偿闫爱玲因此事导致的医疗费、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000元。”闫爱玲未能举证据证明其治疗花费和误工情况与麻呼寨村委会存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并且亦未能举证证明麻呼寨村委会存有侵权行为致其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事实，一审法院对闫爱玲的此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闫爱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闫爱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对涉案土地是否因麻呼寨村南沙东侧进行扩建修路从而进行国家征地，因麻呼寨村委会未提交相关征地公告及相关补偿的证据材料，经本院释明后，麻呼寨村委会仍未提交，本院对麻呼寨村委会提出的征地抗辩不予认定。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闫爱玲于2015年8月18日与麻呼寨村委会订立《土地租赁协议书》，协议签订后闫爱玲领取了部分费用。闫爱玲上诉称，麻呼寨村委会仿冒其签署了该协议，但闫爱玲依据该协议已实际领取过租赁费，其领取租赁费的行为应视为对该协议的接受和认可。闫爱玲现又提出协议中的签名仿冒故该协议无效的主张，因无鉴定依据，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妥。麻呼寨村委会虽称涉案承包地是乡政府征地，但在本案中未提供涉案土地被国家依法征收，以及有关土地补偿的基本证据，经本院释明后仍未提交，本院无法认定。根据当事人提交的现有证据审查，涉案协议书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认定协议书有效的结果应予维持。 关于闫爱玲称麻呼寨村委会应按被占用的0.84亩承包土地支付承包费及补偿所欠费用的问题。涉案《土地租赁协议书》载明：闫爱玲将其承包土地0.19亩租赁给麻呼寨村委会，租金按每年每亩1000元计算。闫爱玲现称被占用的土地为0.84亩，但其提供的《沙荒地承包公证书》仅能证明发包情况，对其称经与他人互换后的土地被占用0.84亩，缺乏证据证明。当事人应对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所举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原审因证据不足对其主张按照0.84亩进行经济损失补偿未予支持，符合上述举证责任的法律规定。 关于闫爱玲所称由此纠纷产生的费用和精神抚慰金5000元的问题，因本案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其请求的上述事项依法不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案件的赔偿范围，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闫爱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馆陶县寿山寺乡麻呼寨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聂洪文 审判员  梁兴元 审判员  潘新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赵慈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