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弘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马坊物流基地东区9号。法定代表人：何礼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婷，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约克（中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朱永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凌，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冰，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弘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约克（中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约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4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约克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地确认中弘公司应支付约克公司货物总额95%的货款，损害了中弘公司合法权益。首先，涉案货物未达到中弘公司应支付货款总额85%的条件。依据涉案合同约定，中弘公司应支付货款总额85%的条件为“全部货物供应完毕经中弘公司、该项目监理单位及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并签字确认”。但无论是约克公司提交的证据还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未说明涉案货物已由监理单位验收，且涉案货物事实上确未经项目监理单位验收，故涉案货物不满足合同约定的中弘公司应支付货款总额85%的条件。其次，涉案货物未达到中弘公司应支付货款总额95%的支付条件。依据涉案合同约定，中弘公司应支付货款总额95%的条件为“约克公司向中弘公司报审结算，该结算由中弘公司审核，并经双方签字”，结算依据系“合同供货清单、中弘公司签认的设计变更及中弘公司、约克公司、项目监理单位、货物安装单位等四方签字认可的收货清单”，但涉案货物至今未安装，根本不存在经货物安装单位签字认可的收货清单，约克公司从未向中弘公司依约报审结算并提交符合合同约定的结算依据，故涉案货物不满足合同约定的中弘公司应支付货款总额95%的条件。退一步讲，即使中弘公司应支付约克公司货物总额的85%或95%，依据合同约定“中弘公司应按本合同约定如期支付合同价款，否则中弘公司就迟延支付金额，延期10天以上，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向约克公司支付违约金，中弘公司正在走支付审批流程的除外”，结合约克公司提交的《工程联系单》，中弘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应自2018年1月20日起算，而非一审判决第二项的自2018年1月10日起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约克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弘公司的上诉请求。约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弘公司支付约克公司货款1060728元；2、判令中弘公司支付约克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60728元为本金乘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乘以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中弘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3月15日，约克公司与中弘公司签订《中弘大厦项目空调制冷机组供应合同》，约定合同内容是空调制冷机组供货、调试及后期维护保养等所有工作。供货期限是除中弘公司另行书面通知约克公司对供应期限进行调整外，约克公司在2016年8月30日前完成全部货物供应……本合同暂定总价为2651820元。合同签署及提交合格的预付款保函和履约保函后内支付合同额20%预付款。货物进场，经中弘公司、该项目监理单位及货物安装单位进行初步数量清点核查合格并签字确认后支付所到货物货款总额的40%。全部货物供应完毕经中弘公司、该项目建立单位及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并签字确认后支付至合同总货款的85%。约克公司向中弘公司报审结算，该结算由中弘公司审核，并经双方签字认可后支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结算总货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如货物无任何质量问题且约克公司完全履行了保修义务，则中弘公司应于合同约定的免费保修期满后10个工作日内全额无息付清。中弘公司应按本合同约定如期支付合同价款，否则中弘公司就迟延支付金额，延期10天以上，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向约克公司支付违约金，中弘公司正在走支付审批流程的除外。2016年4月26日，约克公司作出《下料生产预先通知书》，其内容为3台设备于2016年6月8日完工。中弘公司在可以依合同约定的提货条件准时提货处签字盖章。2016年8月1日，中弘公司向约克公司作出《工程联系单》，其内容为将设备供货时间调整为2017年2月28日。8月10日、12月15日，约克公司分别向中弘公司出具《工程联系单》。2016年12月25日，约克公司将3台冷水机送抵中弘公司指定地点，中弘公司当日签署《产品送货及验收单》。2018年1月8日，约克公司作出《工程联系单》，其内容为3台冷水机组于2017年2月28日送达现场，且已吊装到位，设备到货时中弘公司预计于2017年12月进行设备开机调试，但目前尚未接到中弘公司开机调试通知……请中弘公司明确开机调试及付款节点。中弘公司在上述函件上签字。2018年9月，约克公司向中弘公司发出《律师函》催要款项。另查，约克公司与中弘公司确认中弘公司已经支付约克公司货款1591092元。一审法院认为，约克公司与中弘公司签订的《中弘大厦项目空调制冷机组供应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全面履行。本案中，涉案合同迟迟不能履行的责任在于中弘公司，结合合同规定，故中弘公司之行为构成违约。关于货款一节，涉案合同约定了付款时间，但考虑到中弘公司之行为构成违约、中弘公司陈述的复工时间不能确定、货物到场时间较长等因素，一审法院确认中弘公司应该支付约克公司货款。关于货款的具体数额，涉案合同约定了总货款暂为2651820元，约克公司陈述本案总货款即为2651820元，经一审法院释明各方均不申请相关鉴定，考虑中弘公司之违约行为、质保金数额等因素，故一审法院在扣除质保金部分、已付货款部分后，由中弘公司支付约克公司货款928137元。关于违约金一节，合同对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有约定，结合约克公司之诉讼请求、证据，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弘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约克公司货款928137元；二、中弘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约克公司违约金（计算方式：货款928137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中弘公司实际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三、驳回约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中弘大厦项目空调制冷机组供应合同》明确约定办理结算需要中弘公司的书面确认，而涉案货物经约克公司发函催促至今仍未进行开机调试，约克公司对此无过错，货物未进行验收结算的原因在于中弘公司，故一审法院结合中弘公司的违约行为、复工时间不能确定、货物到场时间较长等因素，判决中弘公司向约克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根据合同约定，中弘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如期支付合同价款，否则中弘公司就迟延支付金额，延期10天以上，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向约克公司支付违约金。合同中并未约定，在中弘公司延期付款10天以上的情况下，中弘公司无需支付前10天的违约金。中弘公司主张违约金应自2018年1月20日起算，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7元，由北京中弘地产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