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1民终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中心支公司，地址：新疆阿克苏地区阿克苏市英巴扎区晶水路与海南路交汇处金桥·天玺大厦四层01、02、03铺。 负责人：谭月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民，上海建纬（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光坪，男，197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重庆市永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启君，新疆艾合米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光坪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托克逊县人民法院(2019)新2123民初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民,被上诉人吴光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启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托克逊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新2123民初48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应根据实际情况、条款约定、法律规定，按照车上人员座位险限额内赔付受害人**的损失。事实及理由：一、出险时车内乘客被甩出车外造成死亡，从因果关系的角度分析，是车侧翻造成车内人员被甩出外碾压致死，在事故发生的瞬间是处于车内的，虽然被甩出车外后导致死亡，被甩出车外、造成死亡等一系列时间连续发生的。受害人在车外所受的伤害系车上所受伤害的延续，其仍然属于本车人员。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就《被保险车辆中的“车上人员”能否转化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也给出了明确的指导意见：“当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如本车人员脱离了被保险车辆，不能视其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不应将其作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赔偿范围的理赔对象。二、根据我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交强险的赔偿对象为本车人员与被保险人以外的人员。这里的车上人员仅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基于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两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变化。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根据民法侵权理论中的因果关系学说，先行行为是导致损害结果产生的原因，损害结果只是先行行为作用的具体表现和必然延展。对于交通事故保险赔偿而言，受害人与被保险车辆在事故发生时的位置关系决定了适用保险的种类，也因此，只要事故的发生是一个连续的过程，中间并无其他外在介入因素的影响，以先行行为发生的瞬间时间进行判断，此时受害人在车下就属车下人员，在车上就属于车上人员，而不是损害结果出现的时间。三、保险条款第三条和第四条有明确规定，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此案受害人均是车上人员，被上诉人在我公司购买车上人员责任险，应该会根据事先的合同约定，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付**的损失。所以原审法院将**归为“第三者”，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准确，另诉讼费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我司承担诉讼费不合理。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裁决。 吴光坪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3月2日20分许,原告吴光坪驾驶×××号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驶至C3012线91公里+500米（上行线）时，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翻下路基翻滚，×××号车乘车人**被甩出车外后被×××号车碾压当场死亡，乘车人周兴财受伤。经托克逊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吴光坪负此次事故全责任，乘车人**、周兴财此次事故无责任。×××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车上乘客责任险（1万×4座），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送至托克逊县人民医院，产生医疗费用共计6233.2元；事故发生当日至2017年3月8日，**家属处理丧事期间产生的住宿费共计3080元。同日，伤者周兴财到托克逊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3月2日-2017年3月4日），出院诊断；“1.胸部外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双侧胸腔积液并右侧气胸；2.头皮裂伤；3.双侧肩胛骨骨折；4.T1-3椎体棘突骨折；5.T2椎体压缩性骨折；6.右手2、3、4掌骨基底部骨折并腕掌关节脱臼；7.左手2、3、4掌腕关节脱臼8.急性失血性贫血；9.低蛋白血症；10.低钾血症，出院建议回当地医院进一步治疗”。花费医疗费5557.05元。2017年3月4日周兴财到农一师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3月5日-2017年3月21日），出院诊断：“1.右侧第2-4腕掌关节开放性脱位骨折，左侧第2-4腕掌关节开放性脱位，骨盆骨折；2.胸2、6椎体、胸1-3椎体棘突骨折多发肋骨骨折；3.双侧胸腔积液；4.顶部头皮挫裂伤清创缝合术”。出院医嘱：“1.普通饮食，加强营养，禁止吸烟；......9.不适及时来我科门诊就诊”。住院花费医疗费48260.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营养费54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原告吴光坪与死者**亲属李明鑫、李明宽签署死亡补偿协议书，一次性赔偿死者**家属26万元,死者亲属出具了谅解书。赔偿伤者周兴财住院期间全部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66149.77元。上述事实有：1.交通事故认定书；2.死亡证明；3.住院票据；4.协议书;5.收条;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死者**和伤者周兴财因机动车交通事故中伤、亡，有依法向相关赔偿责任人主张赔偿的权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托克逊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托公交认字（2017）第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光坪承担全部责任，乘车人**、周兴财无责任,本院予以认定。原、被告双方彼此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涉案事故发生并致**被碾压当场死亡、乘车人周兴财受伤，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案中,**不是涉案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死者**是否属于交强险、商业险理赔范围，车上人员能否转化为交强险及商业险中的第三者问题。首先，涉案交通事故的事实是**被涉案保险车辆碾压致死。该事故发生前,**的确乘坐于涉案保险车辆之上,属于车上人员。但由于驾驶员遇到紧急情况时操作不当,导致涉案保险车辆失控,将**甩出车外,随后被涉案保险车辆碾压致死，属于因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当然也属于涉案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所规定的“第三者”。其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虽然将第三者规定为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但《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第三者的含义是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处于机动车外的受害者，并未将本车人员、被保险人这些受害者排除于第三者之外。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处于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如果人员处于车上，或者人员正在上、下车当中，则应当认定为车上人员；如果人员处于车外，且不存在上、下车现象，则应当认定为第三者。同时,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涉案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此,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不是在涉案保险车辆之上,而是在该车辆之下，如果**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是涉案保险车辆车上人员,则根本不可能被该车碾压致死。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中心支公司关于**属于“车上人员”不应由其承担责任的观点难以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吴光坪损失的费用及赔偿依据问题，本次事故导致**死亡、周兴财身体受到损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原告提供了死者常住人口登记卡系农业家庭户，其要求赔偿标准按照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本院予以支持。结合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本院认定原告合理损失如下：1.死者**的死亡赔偿金203663.6元（2016年农村可支配收入10183.18元/年×20年）；丧葬费32315元（2016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4630元/年÷12个月×6个月）；**家属处理丧事期间产生的住宿费,根据相关规定，本院酌定住宿费为1960元（140元/间×7天×3人);丧葬人员误工费585.9元（2016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183.18÷365)×3人×7天]）;**被送至托克逊县人民医院，产生医疗费用共计6233.2元,以上共计244757.7元。2.伤者周兴财的医疗费58103.77元(托克逊县人民医院结算票据、兵团农一师医院结算票据）；误工费558元（2016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183.18÷365)×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营养费540元，以上共计61361.77元。死者**的赔偿由交通强制保险赔偿110000元后，不足的134757.7元部分应由商业三责险的限额下赔偿；×××号小型轿车购买的车上乘客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0000元，应按照车上乘客责任险限额赔偿伤者周兴财10000元。事故发生后，原告吴光坪已经赔付死者**、伤者周兴财的各项损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乘客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吴光坪的各项损失为254757.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十四条、六十五条、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乘客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吴光坪垫付的各项损失254757.7元。二、驳回原告吴光坪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次交通事故中受害人**是属于车上人员，还是车外人员；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第三者责任险理赔范围内，赔付吴光坪垫付款。吴光坪驾驶×××号小型轿车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翻下路基，车内乘车人**被甩出车外后，又被×××号车当场碾压死亡，乘车人周兴财受伤事实清楚。因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即“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导致该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不影响其“第三者”的身份。此时，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属于机动车辆交强险和商业险的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范围。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属于“车上人员”不应由其交强险和商业险的第三者责任险进行赔偿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22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鑫 审 判 员 王   纳   新 审 判 员 常   昳   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丁  茜 ） 书 记 员 地里胡玛·马尔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