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2刑终398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逄绍睿，男，汉族，1957年3月13日生于山东省青岛市，初中文化，户籍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因涉嫌犯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帐簿、财务会计报告罪于2017年7月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莱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均，山东照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高峰，山东照岳（龙里）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逄绍睿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帐簿、财务会计报告罪、贪污罪、行贿罪一案，于二○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作出（2017）鲁0213刑初55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逄绍睿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一八年十月十八日作出（2018）鲁02刑终355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判。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于二○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作出（2018）鲁0213刑初47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逄绍睿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逄绍睿于2000年4月至2002年3月任某村党支部书记，于2002年3月至2009年12月任某社区党支部书记、居委会主任。王某1（另案处理）于2002年2月至2007年12月任某社区党支部委员、居委会副主任，兼青岛某企业总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于2010年1月25日被街道党工委任命为某社区党支部代理书记，主持全面工作。被告人逄绍睿的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逄绍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帐簿、财务会计报告的事实 2008年初，被告人逄绍睿在担任某办事处某社区党支部书记期间，在该社区集体所有的青岛某企业总公司和青岛某实业公司注销后，擅自决定，并指使逄某2、逄某1（均另案处理），将应当保存的青岛某实业公司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等烧毁。逄某2与逄某1一起，把青岛某实业公司两纸箱账本搬上车，开车拉到胜利桥北侧海边垃圾场，然后向纸箱浇上汽油，点火将青岛某实业公司的账本烧毁。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交接清单、企业登记查询、青岛某企业总公司企业法人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青岛某实业公司企业法人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山东省某集团青岛公司与某村委97年至2007年账目往来、杨某书写的入账明细、社区人员社保缴费明细、派出所情况说明、户籍证明，证人王某1、杨某、逄某1、逄某2的证言，被告人逄绍睿供述等证据证实。 二、被告人逄绍睿职务侵占的事实 1、2007年至2010年，被告人逄绍睿担任某街道办事处某社区主任、党支部书记，王某1（另案处理）担任社区副主任。期间，逄绍睿为了与王某1搞好关系，利用职务便利，擅自决定以“特别贡献奖”的名义给予王某1发放奖金。2007年12月31日，逄绍睿、王某1、逄某2以某社区支部委员会的名义形成决议，决定对王某1在2007年工作给予奖金人民币148万元（以下币种同）。2009年1月23日，逄绍睿、王某1、逄某2以某社区支部委员会的名义形成奖励决议，决定对王某1在2008年工作给予奖金150万元，并将支部决议书交由王某1本人保管。 2008年12月29日，王某1以其女婿高某某从某社区借款名义，开具假借款收据入账，然后王某1以还借款的名义，从某社区分别于2009年4月2日领取4.5万元、于2009年7月7日领取18万元、于2009年12月8日领取10万元、于2009年12月30日领取30万元、于2010年2月12日领取100万元、于2010年5月4日领取136.3万元，共计领取298.8万元。 综上，逄绍睿擅自决定给予王某1奖金298万元，王某1已领取奖金298.8万元。 2、2003年11月23日，被告人逄绍睿以某社区居委会名义，向某街道办事处申请：给两委人员批点奖金及报酬，其中逄绍睿20万元，王某118万元。2005年2月22日，青岛某企业总公司（系某社区集体企业）向某街道办事处请示：要求对公司党政领导奖励兑现180万元，2005年2月28日，办事处批复：同意奖励意见，具体为逄绍睿80万元，王某180万元，办事处领导宋某、刘某在请示上签字。2006年1月8日，青岛某企业总公司向某街道办事处请示：要求兑现某村旧村改造项目奖励，2006年1月9日，办事处批复：“按照项目初期研究的意见，给逄绍睿、王某1同志分别按照项目总投资额伍亿贰仟万的百分之零点五进行奖励兑现，资金来源由某公司内部调剂解决”，办事处领导宋某、刘某在请示上签字，按照批复，逄绍睿、王某1每人获得奖励260万元。 2010年11月5日，王某1以其外甥吕某从某社区借款260万元名义，开具假借款收据入账，然后以还借款的名义，分两次从某社区会计杨某账户转出拆迁奖励款共计260万元。 3、2001年至2009年，被告人逄绍睿在担任社区主任兼党支部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办事处对社区进行经济目标责任考核过程中，为多领取奖励，指使会计杨某把统计数据拔拔高，就高不就低，弄虚做假，编造虚假数据，然后报到某街道办事处审核。办事处领导根据某社区上报的数据，同意给逄绍睿个人奖励费共计853.55万元，其中2001年9.7万元、2002年12.6万元、2003年16.8万元、2004年36.9万元、2005年244.55万元、2006年128万元、2007年148万元、2008年151万元、2009年106万元；同意给王某1个人奖励费共计115.7万元，其中2001年9.7万元、2009年106万元。上述奖励共计969.25万元。 被告人逄绍睿以假借款收据入账、假发票平帐的方法，从某社区领取考核奖励款共计289.6万元。其中本人签字领取的有：2008年6月27日领取6万元、2009年3月27日领取4万元、2009年6月11日领取3万元、2009年7月21日领取24万元、2009年9月30日领取2.6万元、2010年2月11日领取50万元、2009年12月3日以何某、胡某的名义领取200万元。 2016年3月18日，青岛琴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青岛市李沧区财政局和审计局的委托，对某社区居委会及相关企业，自2007年-2015年的财务收支情况进行了审计，报告书载明：至2015年末，挂账应付逄绍睿231.08万元，挂账应付王某1198.74万元。 综上所述,被告人逄绍睿擅自决定给王某1特别贡献奖为298万元（王某1已领取298.8万元）；逄绍睿获得拆迁奖励为360万元，获得经济目标责任考核奖励为853.55万元，已领取289.6万元。 另查明，2007年，某社区与某开发公司签订协议，某开发公司于2007年至2010年支付定金和借款共约800余万元。2010年11月，某社区与青岛某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青岛某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合作保证金3000万。协议涉及土地至今并未开发。经法院判决，某社区均应返还上述款项。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王某1任职材料、某社区党支部奖励决议、王某1奖金领取情况及记账明细、李沧区政府委托街道代征税奖励办法、李沧区政府鼓励发展经济相关材料、李沧区政府鼓励经济发展相关文件、李沧区政府关于城中村改造的相关材料、某街道办事处关于城中村改造相关材料、某社区奖金申请书及批示、某企业总公司奖金申请书及批示、某街道纪工委情况说明、某社区领导及班子成员年薪及奖金情况、奖金明细表、2000年至2010年经济责任目标奖金审批方案、逄绍睿奖金领取记账凭证、奖金领取情况、青岛某企业总公司、青岛某实业公司税务查询及工商查询、某企业总公司银行账户明细、现金日记账、银行存款日记账、纳税申报表、情况说明、某社区居委会于2007年11月29日、12月24日证明、李沧区政府关于申请某片区C-X-XX地块规划设计条件的函、市规划局工作会议纪要、市土地储备中心审查意见书、某社区居委会关于借款和保证金的使用说明、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对某社区的审计报告、户籍证明，证人王某1、逄某2、何某、杨某的证言，被告人逄绍睿供述及亲笔供词等证据证实。 三、被告人逄绍睿行贿的事实 2008年初的一天，被告人逄绍睿为了和新任某街道办事处党工委书记李某1处理好关系，主动给李某1打电话，二人约至胶州高速路口见面，逄绍睿送给李某1现金2万元。2009年5月份的一天，逄绍睿为感谢李某1对社区工作的支持，主动送给李某1现金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证人李某1证言、被告人逄绍睿供述等证据证实。 四、被告人逄绍睿的到案经过 青岛市李沧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将逄绍睿涉嫌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一案，移送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公安分局。2017年6月22日，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公安分局立案侦查。2017年7月6日9时，逄绍睿被传唤到案。2017年7月6日10时，逄绍睿在被民警讯问时，供述了指使他人销毁公司会计账本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发破案经过，收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派出所讯问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逄绍睿擅自决定并指使他人，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帐簿、财务会计报告罪；逄绍睿在担任某社区党支部书记、居委会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向何某、胡某虚假借款还款等方式，非法占有本单位财物共计289.6万元，擅自决定给予王某1奖励298万元（王某1已领取），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逄绍睿为在经济考核中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某街道办事处党工委书记李某17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应予依法惩处。被告人逄绍睿一人犯三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逄绍睿到案后，如实供述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帐簿、财务会计报告的犯罪事实，对该笔犯罪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帐簿、财务会计报告罪，判处逄绍睿犯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以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四十万元；以行贿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四十万元、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对被告人逄绍睿的犯罪所得人民币289.6万元，依法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发还给青岛市李沧区某社区。 上诉人逄绍睿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关于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帐簿、财务会计报告罪，该犯罪事实系逄绍睿主动向李沧区纪委供述，应当认定为自首；账目系逄某2提议销毁，不是逄绍睿指使的，其主观恶性较小，烧毁会计资料没有给国家、集体和个人造成损失，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一审判决量刑过重。2.关于职务侵占罪，一审认定上诉人利用职务便利，擅自决定给予王某1奖金298万，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将逄绍睿领取的289.6万元全部认定为犯罪数额错误。3.关于行贿罪，逄绍睿主观方面没有向李某1谋取不正当利益的目的和事实，一审判决量刑过重。4.上诉人及其亲属愿意积极缴纳罚金以赎罪，悔罪表现明显，建议二审对上诉人从轻、减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关于上诉人逄绍睿及其辩护人所提逄绍睿所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帐簿、财务会计报告罪应当认定为自首，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在逄绍睿供述该犯罪事实之前，中共青岛李沧纪委与逄某1谈话时已经掌握了逄绍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帐簿、财务会计报告的犯罪事实，后将此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公安机关将逄绍睿传唤到案，此犯罪事实非逄绍睿在调查、侦查机关不掌握的情况下主动供述，其又非主动投案，其到案经过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销毁涉案会计资料系逄绍睿最终决定实施，导致某社区改制时资产无法评估、工作中遇到问题无法查账、办案机关无法查证群众反应问题等严重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的规定，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原审判决量刑适当。所提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所提一审认定上诉人逄绍睿利用职务便利，擅自决定给予王某1奖金298万，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逄绍睿明知某社区没有自行决定给社区成员发放奖金的权限，仍擅自决定奖励王某1298万元并拟写奖励决议，后让王某1、逄某2在奖励决议上签字。后又与王某1、杨某商量以假借款平账方式掩盖侵占资金的事实。上述事实有逄绍睿的供述予以证实，并与王某1、逄某2、杨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还有在案的某社区党支部奖励决议、王某1奖金领取情况及记账明细、某社区的审计报告等证据予以佐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逄绍睿应当对该298万元承担刑事责任；关于所提一审判决将逄绍睿领取的289.6万元全部认定为犯罪数额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该289.6万元系逄绍睿以假借款收据入账、假发票平帐的手段从某社区套取，且逄绍睿供述及其亲笔供词证实，为了多得奖金，其交代过杨某统计时要完成上级下达的指标，统计时就高不就低；杨某亦证实逄绍睿指示其按照目标要求填写表格，尽量往高了统计，就高不就低，以上证据证实上诉人逄绍睿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以假借款收据入账、假发票平帐的手段套取社区资金，一审判决认定犯罪数额正确。所提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所提上诉人逄绍睿主观方面没有要李某1谋取不正当利益的目的，没有证据证明李某1为上诉人谋取过利益，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逄绍睿、李某1供证相互印证了逄绍睿要和其上级李某1搞好关系，以获得李某1的支持，从而顺利拿到每年的经济考核责任目标奖金的事实。上诉人主观上具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目的，应以行贿罪定罪处罚，原审判决量刑适当。所提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上诉人逄绍睿及其亲属愿意积极缴纳罚金以赎罪，悔罪表现明显，建议二审对上诉人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原审判决根据逄绍睿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认罪态度等对上诉人判处的刑罚适当，故对所提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逄绍睿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帐簿、财务会计报告罪、职务侵占罪、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彩霞 审判员  李维坚 审判员  韩振兴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薛玉梦 书记员周子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