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来宾中外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来宾市。法定代表人：覃客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瑜，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树武，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花，女，汉族，1969年12月28日出生，住山东省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君，山东鲁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来宾中外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花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5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李花的全部诉讼请求；3.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认定错误，对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未予以调取，遗漏诉讼参与人，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下，错误认定董建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等问题。具体如下：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因李花提起诉讼而重新计算。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认为，根据2015年5月1日施行的《关于人民法院推行立案登记制改革的意见》的规定，人民法院对立案申请仅仅进行形式审查，而不进行实质审查。李花所提立案申请有明确的被告、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应当予以同意立案，所以，一审判决所述“审查结果为不同意立案”与上述规定不符。此外，一审法院如不同意立案，应当向李花出具民事裁定书，裁定不予受理，但未见李花提交民事裁定书予以证明。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平台是否记载有李花登记的立案申请信息进行核实；对一审判决所作上述认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进行审查，进而对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作出客观认定！二、一审判决认为董建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错误。（一）董建军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构成表见代理需要满足以下三个构成要件：“一是无权代理人没有获得本人的授权；二是无权代理人同相对人之间的民事行为具备民事法律行为的一般有效要件和代理行为的表面特征，即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客观表象；三是相对人主观上善意且无过错。”董建军的行为并不符合这三个构成要件，具体如下：1.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并没有授权董建军与他人建立合同关系。2.董建军同李花之间的民事行为并不具备民事法律行为的一般有效要件和代理行为的表面特征，不具有代理权的客观表象。一审中李花所提交关于董建军的全部证据只有两份：一份证据是董建军的名片，另一份证据是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出具的李光夫办理开票提货业务的授权委托书打印件（该打印件右下方加盖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公章位置之外的空白处有字迹潦草的三个字，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李花称是董建军的签字），可以明显的反映出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仅仅是对李光夫的委托进行了表述，并不包含任何关于董建军的丝毫信息。这两份证据从证据性质来看都不是直接证据，且没有其他证据进行佐证，一审法院对上述间接证据予以认定系适用法律不当。表见代理的形成往往是无权代理人持有公司盖有公章的介绍信或空白合同让当事人认为该无权代理人具有代理行为的表面特征，即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客观表象。在本案中，董建军并不持有盖有公章的介绍信或空白合同的情况下，董建军不具有代理权的客观表象，李花主张依据董建军的名片和董建军在李光夫的授权委托书空白处签名的材料就认为董建军的行为代表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是缺乏依据的！3.李花主观上并不构成善意。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在为莱芜市九羊福利铁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羊公司）开展本案所涉运输之前从未在山东开展过运输业务，董建军是山东人，不是广西人。李花在董建军未持有盖有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公章的介绍信或空白合同的情况下租赁车辆开展运输，完全是基于对董建军个人的信任，与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毫无关系。现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在整理档案过程中发现的证据（详见附件证据2洋浦永得胜物流有限公司《授权委托书》、附件证据3蒙城县运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授权委托书》）能证明“董建军全权代表洋浦永得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浦公司）、蒙城县运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运蒙公司）开展港口至山东九羊集团的矿石及煤炭运输业务，授权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业务洽谈、合同签订、提货派车、人员安排、汇票签收、项目结算等。授权期限：2016年元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董建军是代表洋浦公司、运蒙公司与李花进行业务洽谈。发现证据（详见附件证据4运蒙公司《汇票收据》）能证明董建军作为运蒙公司的经手人收取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提交的汇票。上述证据所涉洋浦公司、运蒙公司都是从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承包本案所涉九羊集团运输业务，由此可见，董建军的行为系代表洋浦公司、运蒙公司，而不是代表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运费的支付是合同履行的重要环节，而李花至今未提交任何证据来说明所取得的运费是从何处取得。一审法院没有依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申请调取洋浦公司、运蒙公司银行转账流水，没有依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申请追加洋浦公司、运蒙公司、董建军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也没有根据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的请求责令李花提交李花所称收到运费的相关证据，在运费支付相关事实不明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李花构成善意。值得引起注意的情况是：在另一案件原告莱芜市泽祥经贸有限公司诉被告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一案[案号：（2019）鲁0116民初5317号，该案原来曾适用简易程序与本案合并审理，之后按普通程序开庭审理后以原告莱芜市泽祥经贸有限公司撤诉结案（详见附件证据5民事裁定书）]中，莱芜市泽祥经贸有限公司当庭提交张纪美转账给白涛的银行转账单两份，拟证明来宾中外运公司安排张纪美转账给莱芜市泽祥经贸有限公司，现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整理材料发现有证据（详见附件6洋浦公司《授权委托书》张纪美、附件7运蒙公司《授权委托书》张纪美）证明系洋浦公司、运蒙公司委托张纪美支付运费给泽祥经贸有限公司，而不是由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支付运费给泽祥经贸有限公司；有证据（详见附件证据8张纪美身份证复印件，证据9洋浦公司《委托书》张纪美，证据10《收款收据》收款人张纪美接收汇票）证明张纪美代表洋浦公司向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领取银行承兑汇票，张纪美不是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的员工，不可能代表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向莱芜市泽祥经贸有限公司支付运费。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未查明李花所获得运费来源出处，以进一步查明李花所获运费来源于洋浦公司、蒙城公司，还是来源于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从而查明与李花建立运输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谁！上述情况说明一审法院在遗漏重要事实的情况下就认定董建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是缺乏依据的！在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为九羊公司提供运力的过程中，李花并没有与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形成挂靠关系，实际上李花是与洋浦公司、运蒙公司形成挂靠合同关系，在洋浦公司、运蒙公司向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提交的《矿粉运输汇总表》（详见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在一审程序中所提交证据目录中证据8《矿粉运输汇总表》）包含有李花在《运费明细表》中所涉及的车辆，说明李花是与洋浦公司、运蒙公司形成挂靠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所作表见代理认定与客观事实及常理极为不符。1.从九羊集团的整个运输过程来看，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将运输业务转包给洋浦公司、运蒙公司所应得的利润并不高，不可能又支付高于利润的资金另行雇请李花的车辆参与运输。九羊集团应付给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的运费总额为23137320.31元（详见附件：证据11《九羊运费收支记录》，证据12《业务会谈沟通纪要》），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将本案所涉九羊集团运输业务转包给洋浦公司、运蒙公司后，运输费用总额为21854224.82元，两者的差额即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的利润仅为1283095.5元，应得利润1283095.5元与运费总额23137320.31元之比即毛利率大约是5.54%（注：九羊集团支付给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的运价大约每吨为60元左右，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支付给洋浦公司、运蒙公司的运价大约为每吨50多元，两者的运价之比也是大约5%，可以印证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的毛利润是5.54%），在此基础上，再减去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开具发票给九羊集团应缴税款，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的税后利润低于1283095.5元，毛利率更低。在另一案件原告吕静诉被告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公路货物运输纠纷案中，吕静称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让其进行本案所涉九羊集团运输业务，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应向吕静支付运费总额为1951457.32元，已付运费1654305.32元，尚欠297152元。在本案中，一审判决认为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应向李花支付运费总额为1331406.71元，已付运费1115666.5元。吕静案认为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应付吕静运额总额1951457.32元与本案一审认为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应付李花运额总额1331406.71元相加得数为3282864.03元，已远远超过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应得利润1283095.5元，这不符合常理，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不可能在委托洋浦公司、运蒙公司进行运输，毛利润很低的情况下，另行支出超过利润的资金来委托吕静及李花进行运输！吕静及李花所称从事的运输行为，实际是李花与洋浦公司、运蒙公司建立运输关系！2.并不存在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恶意拖欠洋浦公司、蒙城公司运费从而导致李花不能从洋浦公司、运蒙公司处取得相应运费的情形。李花称运输业务从2015年10月起至2016年6月止，运费总额为1331406.71元，李花已收至运费1115666.5元。李花在长达8个月的运输过程中，李花获得了绝大部分的运费，说明李花与董建军、洋浦公司、运蒙公司长期以来合作顺利，互相信任。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直接支付给这两家公司的运费21767952.66元，仅剩余86272.16元未支付，而李花起诉要求支付的运费金额为186531.06元，超过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未直按支付给洋浦公司、运蒙公司的剩余86272.16元，由此可知，并不存在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恶意拖欠洋浦公司、运蒙公司运费从而导致李花不能从洋浦公司、蒙城公司处取得相应运费的情形！再退一步说，就算是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未支付全部运费给洋浦公司、运蒙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李花应向洋浦公司、运蒙公司主张结算、支付运费，而不应当向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主张运费！三、即使一审法院认为董建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李花未进行运费结算是无权要求支付运费的，况且李花提交的《运费明细表》存在序号为1、2的车次没有运输时间、车号、运量问题；还存在《运费明细表》中车号鲁HBT979、鲁HBS979等车辆有较多车次的运输，而在九羊公司运管处出具《证明》附件《上述车辆运输明细一份》中却没有任何记载有与979车号相关的车辆运输记录，也就是说，这些车次运输没有得到九羊公司运管处的认可；还存在《运费明细表》中序号为27，时间为2015年11月20日，车号为鲁Q5437J的车次，在《证明》附件《上述车辆运输明细一份》中时间为2015年11月20日的运输车次中并没有车号与5437相关的车次，类似情况还有很多，在此不一一列举。上述情况说明李花单方提供的《运费明细表》中的车次数据存在着很多可疑之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诸多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尤其是对表见代理的错误认定！这样的判决很容易在社会上引起众多运输企业在业务开展时心惊胆颤、裹足不前，造成济南市公路货运市场秩序的混乱！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主持公道、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花诉讼请求、充分维护济南市的公路货运市场良好秩序！李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支付李花运费186531.06元，并赔偿损失；2.诉讼费用由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李花（协议书中为乙方）与案外人宋玉庆（协议书中为甲方）等人签订货车租赁协议书，约定：“……一、乙方自愿租赁甲方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号为：鲁C51527等，运输自董家港口至莱芜九羊的矿石与煤炭。二、租赁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三、租赁费用及收入：乙方于每年的1月12日前向甲方交纳当年租金人民币拾万元整，在租赁期内该车辆的全部合法所得归乙方所有。……”李花共计租赁车辆71辆。2015年9月22日，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委托书我公司广西来宾中外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委托李光夫联系电话：17863335526，15763310492广西来宾中外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运输专用章2015年9月22日董建军”。2016年1月18日，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委托书山东九羊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兹有我公司委托李光夫、高战龙（如出现问题由我公司负责附受托人身份证复印件（加盖公章并本人签字）广西来宾中外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运输专用章2016年1月18号”。2015年10月-2016年6月，董建军、李光夫多次委托李花为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从董家口港运输货物到九羊公司。董建军名片显示为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副总经理，此运输业务为董建军委托李花办理，庭审中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认可委托书中的打印部分，但否认董建军是其公司职工，认为董建军系洋浦公司及运蒙公司的工作代表。李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部分汽运提货单，其上显示：发货人、提货（代运）人、收货人均为九羊，备注为：广西来宾，开票人为：李光夫，车号为：李花租赁的部分车辆号码，上面还载明了船名、货名、配载吨数及驾驶员、九羊公司在上面加盖了“莱芜市九羊福利铁厂港口提货专用章”并载有日期。庭审中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认为汽运提货单上的运输专用章是真实的，但对运输专用章的形成时间提出异议。2019年6月16日，九羊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实鲁C51567、鲁C59505等71辆车自2015年10月至2016年6月为其公司运输矿粉的运输业务，均包含在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与其公司的运输业务内，全部运费均有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与其公司结算，与李花不存在合同关系。庭审中，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提供2015年9月15日与洋浦永德胜运输公司签订《港口汽车运输协议》，2016年5月26日与运蒙公司签订的《港口汽车运输协议》两份以及为两公司开具的发票清单与付款明细一宗，证实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与九羊公司的矿粉运输业务由上述两公司承担，货款均已付清。另查明，原莱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1202民初2521号民事调解书及（2018）鲁1202民初452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均证实九羊公司等单位欠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运费的事实。再查明，2015年10月-2016年6月，李花为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运输46元/吨的货物6709.07吨、运输41元/吨的货物9387.54吨、运输44元/吨的货物13391.86吨、运输46.5元/吨的货物520.5吨、运输53元/吨的货物461.42吨，以上共计运输货物30470.39吨，运费1331406.71元，送货量与九羊公司收到的货量一致，董建军已付运费1115666.5元，尚欠运费211796.88元，李花自愿主张运费186531.06元。2019年5月27日，李花通过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平台，以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审查结果为不同意立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个，一是李花主体是否适格；二是李花与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三是李花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四是李花起诉的欠款数额及损失应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李花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和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李花与案外人宋玉庆等人签订71份货车租赁协议书，均约定其租赁车辆的目的是运输自董家港口至莱芜九羊的矿石与煤炭，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该71辆车的全部合法所得由李花享有，李花定期支付运费。九羊公司出具的明细中均载明自2015年10月-2016年6月期间该71辆车的车号、材料名称、船号、运价、材料价格、扣款、运费金额等，故李花作为承租人要求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支付其在承租期间的运费，并无不妥。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辩称李花未提交行驶证无法确定权属无权主张运费，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李花与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虽然李花与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就该运输货物的事实未签订书面运输合同，但是，通过李花出具的董建军的名片、委托书、汽运提货单以及九羊公司出具的证明、运输明细、通过董建军付款的事实等一系列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证实当事人已经形成合同关系并实际履行了合同。故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辩称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否认合同关系及运输事实的实际存在，及其在承接九羊公司等公司的运输业务时，并未与李花发生任何直接业务关系，也未支付任何款项，不存在委派其从事运输业务的事实的观点，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董建军的行为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构成表见代理合同要满足以下条件：l.行为人并没有获得授权就与第三人签订了合同。2.合同的相对人在主观上必须是善意的、无过失的。所谓善意，是指相对人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行为人实际上无权代理；所谓无过失，是指相对人的这种不知道不是因为其大意造成的。本案中，1.联系人董建军持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副总的名片、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加盖公章董建军签字的委托书与李花联系业务，并且董建军经手支付了1115666.5元运费；2.李花出具的汽运提货单上加盖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的运输专用章，且汽运提货单上的开票人为李光夫（为山东九羊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运输矿粉业务的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的联系人）；3.九羊公司也出具证明证实李花所有的71辆车为其运输矿粉，但运费由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与其结算的事实。并且李花主观上是善意且无过失的，故董建军所出具的材料及委托李花运输货物的行为足以让李花相信其委托行为系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作出的。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辩称，董建军并非公司工作人员，其行为对公司没有任何的法律约束力，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李花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来宾中外运物流有限公司辩称李花在诉状中陈述截止2016年6月尚欠运费186531.06元，诉状落款日期为2019年9月，已过三年诉讼时效，故不应支持其诉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和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2019年5月27日，李花以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审查结果为不同意立案，李花在诉状中主张的运费截至2016年6月，其权利受法院保护的时间应为2019年6月，其在2019年5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而重新计算，故李花于2019年9月20日再次诉来一审法院，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辩称李花诉求已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四，李花起诉的欠款数额及损失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通过李花提供的运输明细以及九羊公司出具的明细，可以看出李花租赁的车辆共计为九羊公司运输货物30470.39吨，李花分别按每吨41元、46元、46.5元、44元、53元计算，九羊公司按每吨55元、58元、60元三种价格计算，李花与九羊公司每吨的差价即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所说的利润差，故李花共计运费1331406.71元，已付运费1115666.5元，尚欠运费211796.88元，李花自愿主张运费186531.06元，属于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花主张的损失，虽然双方未约定，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的迟延付款，给李花造成了损失，李花主张损失自2016年6月2日开始计算，未提交证据证实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损失应以186531.0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综上，李花要求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支付运输费186531.0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花主张的损失过高，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以186531.06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辩称的其与洋浦公司及运蒙公司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的观点与本案无关联，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广西来宾中外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李花运输费186531.06元及损失（以186531.06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30元，保全费1173元，共计5203元，由广西来宾中外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董建军身份证复印件，证据二、洋浦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证据三、运蒙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证据四、运蒙公司出具的《汇票收据》，证据五、民事裁定书，证据六、洋浦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张纪美），证据七、蒙城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张纪美），证据八、张纪美身份证复印件，证据九、洋浦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张纪美），证据十《收款收据》（收款人张纪美接收汇票），证据十一、《九羊运费收支记录》，证据十二、《业务会谈沟通纪要》，拟证明：一、董建军不是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的工作人员，是洋浦公司及运蒙公司的工作代表，有这两个公司的授权，授权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合同签订、汇票签收、业务洽谈、提货派车、人员安排等。二、在本案一审中合并审理的另一个案件中，李花称收到的张纪美的还款并不是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的转款，而是洋浦公司及运蒙公司委托张纪美给李花的。三、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与九羊集团公司结算金额总共是23137320.31元。经质证，李花认为，对证据一身份证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证据二真实性无法确定，李花对于洋浦公司毫不知情，董建军等人也并未告知李花有授权，其一直是以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的名义联系，并发生业务关系；证据三真实性存在异议，该授权加盖的是合同专用章而非公章，未明确授权地点是哪个港口；证据四质证意见同证据二；证据五真实性没有异议，通过该案件能够证实在董家口港包括李花在内的所有人均认为董建军等人是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的人，是与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发生的运输业务；证据六、七的质证意见同证据二、三；证据八系复印件；证据九、十的真实性有异议，张纪美等人一直自称是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的工作人员；证据十一是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单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据十二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是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与九羊公司之间的往来材料，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间接证据，并不能否定董建军可以代表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进行相关的民事活动；本案中，李花并未认可其收到的运费来自洋浦公司和运蒙公司，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关于李花与洋浦公司及运蒙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董建军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根据董建军出具的名片、加盖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运输专用章的委托书、汽运提货单等一系列证据，结合李花凭借委托书、汽运提货单能够正常提取货物的事实，李花有理由相信董建军的委托行为系代表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作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花与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应支付李花本案所涉运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本案是否追加洋浦公司、运蒙公司、董建军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不影响本案事实及法律关系的认定。虽然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主张李花一审中提供的《运费明细表》中的车次数据存在很多可疑之处，但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李花的送货量与九羊公司的收货量不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花共运输货物30470.39吨，运费1331406.7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本案中，双方并未订立书面合同，亦未约定付款时间，李花曾于2019年5月就本案相同的事实，以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本案诉讼时效因此而中断，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来宾中外运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30元，由上诉人广西来宾中外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刘永刚审 判 员 宋文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