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雄鹰，男，196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球，男，196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男，199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淑芬，女，196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上诉人刘雄鹰因与被上诉人李振球、李洪、洪淑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3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雄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雄鹰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李振球、李洪、洪淑芬偿还刘雄鹰本金616820元及利息277569元（利息以616820元作为本金，年利息为24%，从2018年2月15日起暂时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其余利息到还清之日止），合计894389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李振球、李洪、洪淑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前后利息明确，63万元的借条合法有效，李振球、李洪在签订借条后偿还的40万元是利息。1、一审庭审中对于利息是如何约定，对于刘雄鹰的陈述（最初利息是二分，后约定按照4分计算），李振球是认可的（一审庭审笔录有记录），证人胡万华(系15万元的债权转让人，也是涉案借款的引见人和见证人)亦陈述证明了2016年6月1日前月息是2分，之后月息是4分的借款经过。2、李振球在答辩书上和一审庭审都反复说2016年6月1日后月息4分。3、李振球在答辩状写明“2018年2月总已支付利息40万元”，只是请求要回其认为合法的利息。从开始借款到写结算63万元借条的前三年，都是付完利息再付本金。4、结算前后双方约定的利息均是合法、无争议的，而且李振球亦按约定支付了一年多的利息。二、63万元是合法的，前后利息约定亦是明确的。涉案本金和利息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要求出借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把已付的40万元利息，按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抵扣本金，剩余未付利息按年息24%计算，即应该偿还刘雄鹰本金616820元，利息277569元，合计894389元。和起诉的金额不一样的原因是刘雄鹰认为上诉的计算方法是按照实际给利息的时间计算才符合实际，40万元最后一笔利息是2018年2月14日，到2019年12月31日止按24%计算利息，其中有二笔给息时间不清，起诉时按约定每月25000元扣除超过部分，40万元超过36%年利率的结算时间从2017年7月计到2019年12月31日止，按24%年利率计算利息，两种计算方法不同。请求二审依据事实判决。被上诉人李振球、洪淑芬口头辩称：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当时刘雄鹰想约定利息为4分，其不同意，借条上亦未明确利息。其后面有钱就陆续还了40万元本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李洪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雄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振球、李洪、洪淑芬立即返还借款本金544600元及利息315868元（以544600元为本金，年利率为24%，从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共计860468元；2、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李振球、李洪、洪淑芬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6日，刘雄鹰向李振球的银行账号转账支付500000元，刘雄鹰主张该笔款项系出借给李振球的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2%，李振球对上述借款数额予以确认，但主张约定的月利息为4%。2016年6月1日，李振球向刘雄鹰出具借条，内容为：“借到刘雄鹰老板现金陆拾叁万元整（630000.00）。借款人：李振球，2016年6月1日；李洪，2016年6月1日。”刘雄鹰主张该借条记载的金额有480000元为2013年1月26日的借款，另外150000元为案外人胡万华转让给他的债权。对于该笔630000元的债务，刘雄鹰代理人主张每月借款利息25000元，刘雄鹰本人主张月息4%。李振球虽对借条的签名予以认可，但认为借条记载的借款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与之前借款500000元的利息一致，均为每月4%，数额为25200元，但为计算方便去掉了200元尾数，以每月25000元计。还主张胡万华转让债权对其未作告知不发生效力，其只承认欠刘雄鹰480000元的借款。对于李洪在该张借条上签名的情况，刘雄鹰主张在李振球与李洪于2016年6月1日在其面前共同签署该借条，但根据李振球提交的李洪病历，李洪因患精神分裂症于2016年4月19日至2016年6月6日期间在粤北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对于李洪的签名，李振球主张系借条出具之后刘雄鹰哄骗李洪所签。2016年10月至2018年2月期间，李振球共向刘雄鹰支付400000元，分别为：2016年10月9日50000元、2017年1月18日75000元、2017年5月5日30000元、2017年5月19日45000元、2018年2月14日200000元。对于剩余借款本息，刘雄鹰多次催收未果，遂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解决。另查明，李振球、洪淑芬原为夫妻关系，李洪为二人的婚生儿子，李振球、洪淑芬于2016年8月11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李振球欠刘雄鹰借款630000元，有刘雄鹰于2013年1月26日向李振球转账500000元的转账凭证及李振球出具的《借条》予以佐证，该院予以确认。李振球虽提出案外人胡万华转让给刘雄鹰的150000元债权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根据刘雄鹰与案外人胡万华及李振球于2016年6月1日对三方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结算，李振球重新出具630000元的借条的情况，该院确认案外人胡万华已尽债权转让通知义务，且李振球重新出具借条时，除确认2013年1月26日借刘雄鹰的500000元尚欠480000元未清偿外，还同意将其欠案外人胡万华借款、货款等150000元一并向刘雄鹰清偿，现李振球提出债权转让的150000元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鉴于涉案630000元债权凭据系2013年1月26日借款500000元与案外人胡万华转让给刘雄鹰的150000元债权结算所得，涉案借款的利息是否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是否存在超出法定范围的利息抵扣本金，至2016年6月1日时符合法律规定的借款本金剩余数额等情况，应自发生于2013年1月26日的500000元借款起开始追溯。对于2013年1月26日500000元借款计算至2016年6月1日前的利息，虽然刘雄鹰和李振球、李洪、洪淑芬均主张已经结清，但对于此期间的利息计算标准，刘雄鹰主张为月息2%，李振球主张为月息4%，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即使双方对重新结算后的利息均确认按每月25000元计，但案涉借款仍属利息约定不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刘雄鹰主张李振球需支付借款利息，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振球于2016年10月至2018年2月期间向刘雄鹰支付的400000元，应抵扣借款本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李振球经刘雄鹰催收，仅偿还部分借款本金，未全额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向刘雄鹰偿还剩余借款本金230000元的责任。至于借款利息，应按借款本金，自刘雄鹰向该院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对于李洪的责任，李洪紧随借款人李振球的名字之后在涉案借条上签名，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签名的意义，根据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李洪将其名字置于借条上“借款人”所覆盖的区域，即使签名时间并非借条出具当天，仍可推定李洪签名时愿意成为借款人。李振球虽提出李洪患精神分裂症，受刘雄鹰哄骗才作出签名的行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洪在借条上签名时处于病发期间，对其行为不负法律责任。对李振球关于李洪签名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李洪作为借款人，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至于洪淑芬的责任。涉案借款63万元为发生于2013年期间的借款、材料款及其他欠款于2016年6月1日结算而成，李振球主张借款用于经营。洪淑芬虽提出对借款不知情，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债务形成期间其有足以维持本人日常生活的经济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该院认定涉案借款、材料款、其他欠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李振球为生产经营对外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洪淑芬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洪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李振球、李洪、洪淑芬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雄鹰偿还借款本金230000元及利息（以实欠借款本金，自2020年1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2404.68元，减半收取计6202.34元，保全费4822.34元，合计11024.68元，由刘雄鹰负担8076元，李振球、李洪、洪淑芬负担2948.68元。本院查明，李振球、李洪于一审答辩状中称其已支付了40万元的利息；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李振球、李洪、洪淑芬没有异议和补充；刘雄鹰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李振球对上述借款数额予以确认，但主张约定的月利息为4%”有异议，主张李振球在一审庭审上是确认两分利息的，其在答辩状也明确说40万元是利息。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予以确认。另查明，李振球与刘雄鹰于二审庭审中均确认对于2016年6月1日出具的《借条》中的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息4%。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之规定，根据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2013年1月26日，李振球向刘雄鹰借款500000元，李振球认为双方口头约定月息4%，刘雄鹰认为月息2%。2016年6月1日，双方在确认结清上述借款利息，尚欠借款本金480000元的情况下，连同案外人胡万华转让给刘雄鹰的债权150000元，由李振球、李洪向刘雄鹰出具一张630000元的《借条》。对于重新出具的《借条》，刘雄鹰与李振球均确认口头约定月息4%。此时利息是否属于约定不明，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刘雄鹰与李振球对2013年1月26日至2016年6月1日期间的借款500000元的利息标准存在争议，但同时双方均确认已经结清该期间的利息，并重新出具了《借条》，应视为双方已对2013年1月26日的借款进行了结算。对于重新出具的《借条》，双方均明确口头约定月息4%，并不存在争议。故2016年6月1日之后的利息是明确的，不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形。一审法院以2016年6月1日之前的借款利息约定不明而认定之后的利息也约定不明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李振球尚欠的本息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李振球归还的款项应先用于清偿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利息。根据本案借款的借款金额、利息计算时间、计算标准，结合李振球还款的时间、还款金额计算，截止至2018年2月14日，李振球尚欠刘雄鹰借款本金623120元[具体计算方法如下：1、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10月9日产生利息：（630000元×月息3%）/30天×131天=82530元，李振球还款50000元，尚欠利息32530元；2、至2017年1月18日产生利息：（630000元×月息3%）/30天×101天﹦63630元，李振球还款75000元，尚欠利息21160元；3、至2017年5月5日产生利息：（630000元×月息3%）/30天×107天﹦67410元，李振球还款30000元，尚欠利息58570元；4、至2017年5月19日产生利息：（630000元×月息3%）/30天×14天﹦8820元，李振球还款45000元，尚欠利息22390元；5、至2018年2月14日产生利息：（630000元×月息3%）/30天×271天﹦170730元，李振球还款200000元，其中优先支付利息193120元，余款6880元偿还本金，尚欠本金623120元]。至于之后的利息，应当从2018年2月15日起以实欠本金按年利率24%计付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284558元[（623120元×年利率24%）/360天×685天]。因刘雄鹰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李振球、李洪、洪淑芬偿还借款本金525773.42元及利息304948.58元（以525773.42元为本金，年利率为24%，从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共计830722元，现刘雄鹰在二审时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李振球、李洪、洪淑芬偿还借款本金616820元及利息277569元（以616820元为本金，年利率为24%，从2018年2月15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共计894389元。因该诉求超出一审起诉标的额，对于超出部分，应视为刘雄鹰放弃其民事权益，故李振球、李洪、洪淑芬应向刘雄鹰偿还借款本金525773.42元及利息304948.58元（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525773.4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刘雄鹰的上诉请求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3民初305号民事判决；二、李振球、李洪、洪淑芬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雄鹰偿还借款本金525773.42元及利息304948.58元（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525773.4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动作，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04.68元，减半收取计6202.34元，保全费4822.34元，合计11024.68元，由李振球、李洪、洪淑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446.89元，由刘雄鹰负担639.67元，由李振球、李洪、洪淑芬负担9807.22元；刘雄鹰向本院预缴二审诉讼费10446.89元，由本院退回9807.22元；李振球、李洪、洪淑芬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向本院缴纳诉讼费9807.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锋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彭志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沈燕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