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博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环山路－539A－1号201室。法定代表人：马秋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虎，山东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巧歌，山东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晓英，女，196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浩，北京市盈科（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康杰，北京市盈科（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良，男，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一平，山东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鑫润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古寨西路－334号－003。法定代表人：王文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一平，山东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博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曲晓英、王文良、威海鑫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润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5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博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12日工程款结清证明与2016年12月12日债权转让协议系同一天，如果先有债权转让抵顶协议书，则工程款结清证明中应当注明571520元的支付方式是债权转让，抵顶协议书已经履行，所以工程款才结清，但该债权转让协议中并无注明。该债权转让抵顶协议自2016年12月12日起至2019年9月10曲晓英提起诉讼，长达两年半的时间其没有主张履行该协议，至今3年之久没有履行，说明债权并没有转让。案涉工程款博发公司已与鑫润公司结清，博发公司未拖欠鑫润公司工程款，鑫润公司对博发公司不享有债权，债权转让抵顶协议不产生债权转让效力。根据一审时博发公司提交的装修合同及补充协议、鑫润公司出具给博发公司的工程款结算证明、曲晓英出具给鑫润公司工程款结算单等证据，可证实博发公司并未拖欠鑫润公司的工程款，更不拖欠曲晓英工程款，反而是博发公司对鑫润公司享有数笔未清结债权。鑫润公司对博发公司不享有债权，案涉三方抵顶协议不发生效力。通过一审庭审情况，可反映出鑫润公司规避事实、虚假陈述，极力配合曲晓英，将清偿工程款的责任推给博发公司。鑫润公司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有悖法律规定，应当对曲晓英承担全部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曲晓英辩称，第一，三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在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中，曲晓英为债权人，博发公司为债务人，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债权转让应当具备四个条件，1.必须有有效存在的债权。2.债权的受让人必须就债权让与达成合意；3.转让的债权必须具有可让与性。4.必须有转让通知。本案三方于2016年12月12日签订的抵顶协议书，签订时债权是有效存在的，是三方达成的合意，并且是具有可让与性的金钱之债。博发公司在协议上盖章确认即表明债务人对该笔债权明知且认可，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对转让协议的三方均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博发公司履行债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博发公司在一审及上诉理由理由中均阐述债务结清，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中原、被告提交的结清证明时间是2016年12月12日，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时间是一致的。签订的目的显而易见，是基于以房抵债一旦实现双方债务结清，但现在以房抵债的目的并没有实现，也就是债权转让后，新的债务人博发公司没有实际履行债务，结清证明因而不发生法律效力。又因博发公司未对新的债权人履行偿还义务，故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债务清偿，即使证明债务清偿，也应证明向债权人曲晓英履行了清偿义务，除此之外的履行行为不发生任何清偿的法律效力。三、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关于本案案涉房屋，在博发公司与鑫润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中，抵顶工程款的房源包含案涉房屋，但在博发公司与鑫润公司的补充协议中，接收抵顶工程款的房源中并不包含该房屋，因此也能够说明新的债务人博发公司并没有实际履行债务。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中关于债权转让条款判决博发公司给付工程款，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前提下得出的判决结果，故请求贵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文良、鑫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抵顶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根据该抵顶协议约定，鑫润公司将其对博发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曲晓英，博发公司接到该债权转让通知，同意以房屋抵顶的方式清偿该债务。且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博发公司与曲晓英债权转让协议生效日即为博发公司上述工程款支付完毕日，由王文良及鑫润公司出具收据确认，该债权转让协议生效后，博发公司与鑫润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再存在，而由博发公司与曲晓英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博发公司支付曲晓英工程款正确，二、上诉人虽一直主张其已经超付鑫润公司工程款，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且经向王文良落实，王文良称2016年12月12日抵顶房屋时，工程还在施工过程中，因此，也不可能存在工程款结清的情况。三、2016年7月13日，鑫润公司与博发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中包含涉案房屋，2016年12月12日鑫润公司与博发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中即不存在不包含上述房屋，可以证实，涉案房屋已经由三方认可抵顶给曲晓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曲晓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571520元及利息（以57152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了三被告签订的抵顶协议书、原告与被告鑫润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工程量清单各一份。经质证，被告王文良、鑫润公司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没有异议，被告博发公司对抵顶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主张施工合同及工程量清单系原告与鑫润公司之间产生的，其对此并不清楚。结合三被告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认定。被告博发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了被告博发公司与被告鑫润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及装修合同补充协议、被告鑫润公司出具给被告博发的公司的工程款结算证明、原告出具给被告鑫润公司的工程款结算证明、被告鑫润公司出具给被告博发公司的收款收据各一份。经质证，原告对其出具给被告鑫润公司的工程款结算证明予以认可，主张其出具该证明正是因为三方签订了抵顶协议，对其余证据，因并非与其本人签订，故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被告王文良、鑫润公司对被告博发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结合原告与被告王文良、鑫润公司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被告博发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13日，被告鑫润公司（乙方）与被告博发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装修合同，约定甲方名下房产全权交由乙方负责与装饰公司签署合同并支付装修款，工程地点为文登香山路4-3、4-4，承包范围为主附楼室内装修工程，工期为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装饰装修费用总金额约为6000000元，以实际工程量为准；支付方式为由甲方提供与工程款价格相当的房产抵顶，根据工程进度支付，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在该合同尾部所附的抵顶工程款的房源中包含了一处位于文登区房屋。2016年11月5日，原告与被告鑫润公司签订了一份外墙保温真石漆等施工合同，约定被告鑫润公司将上述装修工程中的外墙保温等工程交给原告进行施工。合同对承包范围、工程款支付、质量验收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12月12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了一份抵顶协议书，约定被告王文良、鑫润公司承接被告博发公司位于文登区香山路4-3、4-4号房屋的装修工程，该房屋的外墙保温、地暖、防水工程由原告施工，具体工程量及履行协议附后；目前被告博发公司享有文登区，面积142.88平方米，单价4000元/平方米，住宅转让给原告或原告指定人名下，合计571520元整；被告王文良、鑫润公司同意用该债权转让款抵顶上述工程中571520元工程款，且原告与被告博发公司债权转让协议生效日即为被告博发公司上述工程款支付完毕日，由被告王文良、鑫润公司出具收据确认。同日，原告向被告鑫润公司出具了工程款结清证明，其上载明的金额为571520元，被告鑫润公司也向被告博发公司出具了金额为571520元的收款收据。2016年12月12日，被告鑫润公司（乙方）与被告博发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合同，约定因乙方数次违约、数次长期拖延工期，给甲方造成实质损失，为防止乙方违约再给甲方造成损失，双方确认对于乙方须完成的工程量，特别作出本补充，以期乙方严格按照工程履行合同责任；本部分装饰装修费用总金额为3400000元；支付方式为由甲方已提供与工程款价格相当的房产抵顶（明细附后，与工程款差额部分甲方另行提供文登水畔住宅房产），乙方全部接收。在该补充协议尾部所附的抵顶工程款房源中没有上述位于文登区房屋。当日，被告鑫润公司向被告博发公司出具了工程款结清证明，其上载明的金额为3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中，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的抵顶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根据抵顶协议的约定，被告鑫润公司将其对被告博发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原告，被告博发公司接到该债权转让的通知后同意以房屋抵顶的方式清偿该债务，故该债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在债权转让协议生效后，原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再存在，而由第三人与原债务人之间形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所替代。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鑫润公司就571520元工程款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其与被告博发公司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鑫润公司、王文良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又，被告博发公司虽然抗辩其并不欠付被告鑫润公司款项，但并未向法庭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庭审中三被告均认可案涉工程至今并未结算，故对被告博发公司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庭审中，被告博发公司明确表示涉案房屋实际上已经无法抵顶，故现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博发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571520元及利息，但因双方在抵顶协议中对于履行时间并未明确约定，故原告主张的利息应当自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威海博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曲晓英债权转让款571520元及利息（以57152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曲晓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0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370元，由被告威海博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案涉位于文登区房屋已经由上诉人博发公司处置给案外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2016年12月12日曲晓英、博发公司及王文良、鑫润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抵顶协议是否有效，一审法院判决博发公司支付曲晓英债权转让款571520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博发公司主张因其支付鑫润公司案涉工程款双方之间的债务已经清偿，并相互出具工程款结清证明，案涉债权转让抵顶协议并未实际转让而未产生法律效力。曲晓英、王文良及鑫润公司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案涉债权转让抵顶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经各方当事人签字盖章，合法有效。鑫润公司与博发公司签订案涉工程装修合同后，鑫润公司将其中的外墙保温、地暖、防水工程交由曲晓英施工，后博发公司与曲晓英、王文良、鑫润公司共同签订了上述抵顶协议，该抵顶协议就是一份债权转让协议，案涉债权不仅通知了博发公司，更是经过博发公司同意而形成上述债权转让抵顶协议。该抵顶协议明确约定：王文良、鑫润公司承接博发公司位于文登区香山路4-3、4-4号房屋的装修工程，该房屋的外墙保温、地暖、防水工程由曲晓英施工，博发公司享有案涉住宅楼房转让给曲晓英或其指定人名下，合计571520元整；王文良、鑫润公司同意用该债权转让款抵顶上述工程中571520元工程款，曲晓英与博发公司债权转让协议生效日即为博发公司上述工程款支付完毕日，由王文良、鑫润公司出具收据确认。同日，曲晓英向鑫润公司出具了防水、保温工程款571520元的结清证明，鑫润公司也按抵顶协议的约定向博发公司出具了金额为571520元的收款收据。至此，由博发公司向曲晓英抵顶转让案涉住宅楼房，鑫润公司对博发公司享有的571520元案涉工程款债权及曲晓英对鑫润公司享有的571520元债权债务关系均予以消灭，博发公司因承诺案涉楼房抵顶给曲晓英而成为曲晓英的债务人。相互之间出具收据进一步确认案涉房屋由博发公司转给曲晓英，抵顶工程款571520元。后因博发公司将上述楼房处置给案外人，无法履行上述楼房抵顶协议。曲晓英要求博发公司支付案涉楼房的债权转让款571520元及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博发公司依据鑫润公司为其出具的工程款571520元收据及工程款结清证明主张其已经结清案涉工程款，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对鑫润公司享有数笔债权或超付案涉工程款，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上诉人相关上诉意见，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15元，由上诉人威海博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