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4民再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张日深，男，汉族，1964年10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之一。公民身份号码：440************011。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马杏容，女，汉族，1968年4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之一。公民身份号码：440************746。 以上两名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东，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黄典民，男，汉族，1968年11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9。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萍，广东正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日深、马杏容与被申请人黄典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2）珠金法民一初字第1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粤04民申111号民事裁定，决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日深、马杏容及其委托代理人黄丽东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黄典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日深、马杏容申请再审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1日作出的（2012）珠金法民一初字第1015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张日深、马杏容仅需向黄典民归还借款人民币50,000元的主张；3、请求依法判决一审、再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黄典民承担。张日深、马杏容于2020年4月24日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如下：1、请求依法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1日作出的（2012）珠金法民一初字第1015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张日深、马杏容仅需向黄典民归还借款人民币50,000元的主张；3、请求依法判决一审、再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以及本案的鉴定费用由黄典民承担。事实和理由：张日深、马杏容向再审法院提起再审申请，主要是因为张日深、马杏容有证据能证明黄典民在一审过程中向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其中2004年8月23日的借条以及2011年10月8日的借条）系伪造的，这两份借条并非是张日深所出具的。黄典民于2012年6月20日向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起诉张日深、马杏容共同偿还借款人民币22万元，提交的证据为三份借条，分别为：2004年8月23日借款人民币2万元的借条；2011年9月19日借款人民币5万元的借条；2011年10月8日借款人民币15万元的借条。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因未联系到张日深、马杏容，因此该案缺席审理。在庭审过程中，黄典民主张其每次都系现金出借给张日深的，张日深的借款是用于家庭生活，而后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判决张日深、马杏容共同向黄典民归还借款人民币22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6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件生效后，黄典民向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张日深于2019年7月通过网络查询才得知黄典民向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起诉其归还借款人民币22万元，张日深不解，明明仅向黄典民借款人民币5万元，为何借款变成了人民币22万元。张日深、马杏容于2019年8月26日向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申请调取档案，通过查阅卷宗才清楚原来黄典民伪造了两份证据，分别是：2004年8月23日借款人民币2万元的借条；2011年10月8日借款人民币15万元的借条，合计人民币17万元。张日深、马杏容在此期间，联系了黄典民，希望双方能和解此事，同时也希望黄典民能清楚伪造证据的法律后果，但黄典民一意孤行，不予理会。张日深无奈，于2019年9月11日向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申请了笔迹鉴定，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了康怡司鉴中心【2019】文鉴意字第4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日期为2004年8月23日的“借条”中留有的“张日深”的签名字迹及日期为2011年10月8日的“借条”中经借人处的“张日深”签名字迹不是出自张日深字迹。黄典民伪造证据的行为属于无视国家法律的权威，也妨碍了司法公正，恳请再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伪造、毁灭重要证件，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的规定，对黄典民予以罚款或拘留。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以及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人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的规定，恳请再审法院依法再审，支持张日深、马杏容的再审请求。综上所述，黄典民向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提交了伪造的证据，致使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了错误的判决，黄典民的行为不仅妨碍了司法公正，也损害了张日深、马杏容的权益。因此，恳请再审法院依法再审，纠正错误，维护张日深、马杏容的合法权益。 黄典民辩称：驳回张日深、马杏容的再审请求。事实和理由：1、张日深、马杏容申请再请已经超过民诉法规定的期限，依法应裁定驳回。张日深、马杏容在再审申请书陈述，其是在2019年7月通过网络查询才得知自己被起诉及被执行，与事实明显不符。本案一审已经依法送达，之后缺席审理，判决，后执行，并于2013年7月6日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张日深、马杏容二名下的房产，即三灶东咀金海花园南园46栋C号，即张日深、马杏容居住的房屋。自己的房屋被拍卖，住进新业主，还声称不知情，很不符合生活常识。2、黄典民与张日深、马杏容一家是邻居，黄典民为张日深介绍工程等，忙这忙那，从未要求过任何报酬。黄典民父亲在老家病重，张日深陪同黄典民一起开车回老家照顾，等等。而黄典民的老婆马杏容，两个主妇可以说是亲如姐妹，经常一起吃饭喝茶。如此和睦相处十几年，双方是存在信任基础的。3、基于长期相处建立的信任关系，且基于黄典民当时开有KTV，现金比较充裕，故黄典民借钱给张日深、马杏容，从未要求过担保，更加从未想过要他当面书写借条并按上指模，都是事先说好借多少钱，然后拿借条过来，拿走现金。黄典民从未想过或怀疑过，张日深、马杏容拿来的借条，不是他本人签名。4、即使涉案两张借条经鉴定不是张日深所签名，也改变不了张日深拿来借条、把钱拿走的事实。黄典民一向相信张日深拿来的借条肯定是他本人签名，但现在鉴定居然说不是。结合张日深、马杏容后来半夜离家的事实，只能认为是张日深心机深沉，有备而来，黄典民对此却毫无察觉。5、关于笔迹鉴定：（1）此鉴定的鉴定样本不足，容易产生偏差，不应以此鉴定结果作为定案依据。本鉴定样本均产生于2011年时期，无2004年时期的样本，现鉴定居然以2011年时期的样本来否定2004年借条的笔迹，有欠严谨。（２）样本3的2011年9月29日结算业务委托书的签名与检材1的“深”字收尾一致，此点鉴定没有提到。（３）样本1、3、4、5均产生于银行及车辆交易中心，这些公共场所均有符合体位的书写条件，故而书写笔势应该相对顺畅。而两份借条检材显然并非书写于同样舒适的场所，本鉴定并未考虑到书写场所及体位对书写笔势的影响，亦有欠严谨。综上，此再审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时限，且仅以笔迹鉴定非出自张日深字迹的结论为由申请再审，无法达到推翻原审判决的目的。原审已经送达、判决、执行，且张日深、马杏容早已知悉本案（只是不露面，怕被其他债权人找到），现在才利用字迹年代久远容易出现偏差来谋求翻案，其动机应予以注意。 黄典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日深、马杏容连带支付黄典民借款本金人民币22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由张日深、马杏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张日深于2004年8月23日、2011年9月19日、2011年10月8日分别向黄典民借款人民币20,000元（该借款约定于2004年11月23日返还）、人民币50,000元和人民币150,000元，三次借款合计人民币220,000元，并分别由张日深出具《借条》。黄典民主张该借款经其多次催讨后，张日深至今仍分文未付。 同时查明，张日深与马杏容是夫妻关系。黄典民主张该借款张日深、马杏容是用于家庭生活，应当由张日深与马杏容连带偿还。 上述事实有《借条》、《结婚证》、《庭审笔录》在卷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张日深向黄典民出具的《借条》，是其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黄典民主张张日深归还借款人民币220,00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与此同时，黄典民主张张日深与马杏容是夫妻关系，该借款张日深、马杏容是用于家庭生活，应当由张日深与马杏容连带偿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1条、第12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张日深、马杏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归还黄典民借款本金人民币220,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6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00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1,670元，合计人民币6,270元，由张日深、马杏容承担。 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张日深、马杏容提交了证据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康怡司鉴中心（2019）文鉴意字第47号］及笔迹鉴定费用发票，拟证明被申请人黄典民提交的2004年8月23日《借条》、2011年10月8日《借条》（合计人民币17万元）上不是张日深本人的签名。被申请人黄典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 就对2004年8月23日《借条》及2011年10月8日《借条》上张日深的签名是否需要鉴定的问题，被申请人黄典民称鉴于本案涉案金额不大，没有必要进行鉴定。 本院再审查明，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康怡司鉴中心（2019）文鉴意字第47号］认定：日期为2004年8月23日的“借条”中留有的“张日深”签名字迹及日期为2011年10月8日的“借条”中经借人处的“张日深”签名字迹不是出自张日深字迹。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张日深主张2004年8月23日《借条》及2011年10月8日《借条》上不是张日深本人的签名，其不应当承担17万元的还款义务。为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以意思表示真实为必备要素。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张日深提交的证据《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述两张《借条》上不是张日深本人的签名，被申请人黄典民虽然质证时对该证据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但被申请人黄典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被申请人黄典民认为没有必要对上述两张《借条》进行鉴定。因此，被申请人黄典民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本院迳行采纳该证据，并据此认定上述两张《借条》上不是张日深本人的签名，上述两张《借条》对张日深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再审申请人张日深主张其仅需向被申请人黄典民还款5万元，而不应当承担17万元的还款义务有事实依据，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结果处理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2）珠金法民一初字第1015号民事判决为：张日深、马杏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黄典民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00元、诉讼保全费1,670元，由张日深、马杏容负担3,135元，由黄典民负担3,135元；再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张日深、马杏容负担525元，由黄典民负担5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发 审判员 朱文春 审判员 杨卫星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苏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