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56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军，男，197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沙湾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沙湾路71号。 负责人：陆健，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馨悦、但智勇，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志军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沙湾支行（以下简称邮政银行沙湾支行）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2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志军及被上诉人邮政银行沙湾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馨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志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邮政银行沙湾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邮政银行沙湾支行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刘志军在2019年11月12日就已经全额偿还了案涉信用卡项下欠款本金7,961.28元及利息、费用、违约金合计3,389.35元。该信用卡在款项还清后已于2019年11月21日注销，邮政银行沙湾支行在收到还款时本案一审尚未开庭，其有充足的时间撤回民事诉讼，但邮政银行沙湾支行没有撤回诉讼导致本案诉讼的产生，其损失应当邮政银行沙湾支行自行承担。 被上诉人邮政银行沙湾支行答辩称，认可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就已经将所欠的信用卡款项归还完毕。但邮政银行沙湾支行在2019年8月就已经支付了律师费2,000元，该笔费用系因上诉人违约产生的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在邮政银行沙湾支行支付款项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上诉人债务的一部分，上诉人在归还款项的时候并未支付律师费，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邮政银行沙湾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志军偿还信用卡欠款本金7,961.28元及利息、费用、违约金等3,389.35元（利息、费用、违约金等暂计至起诉日，实际数额按《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人民币信用卡（个人卡）金卡及普卡领用合约》的规定计算至偿还全部欠款之日止）；2．判令刘志军承担邮政银行沙湾支行实现债权的律师费2,000元；3．判令刘志军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2日，刘志军向邮储银行沙湾支行申领信用卡并签署《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信用卡（个人卡）申请表》，该申请表附有《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领用合约》（以下简称《领用合约》）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信用卡（个人卡）章程》（以下简称《章程》），《领用合约》载明的主要内容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为甲方，信用卡申请人为乙方，甲方为持卡人提供最长50天、最短20天的免息还款待遇，持卡人使用信用额度支取现金或转账的，不享受免息还款待遇；除本合约另有规定外，乙方透支消费及圈存交易从交易入账日至甲方规定的到期还款日（含）止为免息还款期，乙方在免息还款期内偿还当期已出账单的全部款项，无须支付透支消费及圈存交易的利息。如果乙方未能在到期还款日之前全额还款的，不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已偿还部分计收自透支记账日至还款日的利息，未偿还部分自透支记账日持续计息，至偿还全部欠款为止，日利率0.035%-0.05%（参考年利率约12.775%至18.25%），按月计收复利。乙方使用信用额度提取现金或转账的，乙方须自交易入账日起按甲方规定利率向甲方支付透支利息。对于取款和转出转账交易，乙方应按交易金额的一定比例缴纳手续费；取款交易还要遵守银行监管部门和国家外汇管理部门关于境内外每日最高累计取现额的规定。乙方应按甲方规定，按时偿还透支款项、利息、违约金等其他有关费用。乙方在到期还款日前未全额偿还最低还款额的，除按照甲方规定支付透支利息外，还须按照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5%支付违约金。乙方当期最低还款额=本期各种费用和利息＋上期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本期预借现金余额＋分期分摊本金＋（本期消费余额＋上期未计入最低还款额且未还的消费余额）＊10%。还款的顺序依次为上期欠款和本期欠款。在同期欠款中，按照以下顺序对其信用卡账户的各项欠款进行冲还：未逾期以及逾期1-90天（含）的，按照利息、费用、预借现金（含透支转账）交易本金、消费透支本金的顺序进行冲还；逾期91天以上的，按预借现金（含透支转账）交易本金、消费透支本金、费用、利息的顺序进行冲还。乙方超过到期还款日未偿还最低还款额的，视为违约行为，甲方有权自行或委托第三方机构追讨乙方的欠款，甲方因催收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第三方代理服务费等款项均由乙方承担。乙方在《信用卡申请表》中确认的债务催收、诉讼文书的送达地址，适用于催收债务及提起诉讼的各个阶段（包括一审、二审、执行）。本合约和《章程》不一致时应以章程为准。甲方如对合约进行变更，应提前45天通过约定方式将变更事项告知乙方。甲方有权依据国家有关规定及业务需要对《章程》、信用卡收费项目及标准、信用卡使用指南、产品权益及服务规则进行调整，通过甲方网站对外公告后执行并适用于本协议。信用卡的所有收费项目及标准，均以甲方最新公告为准。本合约所涉及约定方式指邮储银行门户网站、电话、短信或邮件等方式，甲方有权根据上述约定方式自主选择。收费项目包括年费、挂失费、换卡费、卡片快递费、取现手续费、短信通知服务费、透支利率、违约金、补制账单费、境内外调阅签购单费、ATM跨行查询手续费等，其中透支利率为日息万分之五，按月计收复利，违约金为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领用合约》还对申领、使用、利息及费用、账单、还款、有效期、其它、关于联名卡的特别约定、法律适用、声明、收费标准等内容进行了约定。之后，刘志军领取了信用卡，并陆续通过该信用卡进行消费。邮储银行沙湾支行确认，截止2019年8月1日，刘志军欠付本金7,961.28元，利息542.13元，费用2,847.22元（含分期手续费882.45元和违约金）。一审另查明，邮储银行沙湾支行与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以下“矩衡律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邮储银行沙湾支行委托矩衡律所代理刘志军等14人信用卡纠纷14案，每件代理费为2,000元，共计28,000元。矩衡律所出具了相应发票，邮储银行沙湾支行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28,000元。上述事实，有《领用合约》、《章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信用卡（个人卡）申请表》、银联流水、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资产风险管控系统截图、《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领用合约的签订，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相应义务。邮政银行沙湾支行按约向刘志军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现刘志军未按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已查明，截止2019年8月1日，刘志军欠付本金7,961.28元，利息542.13元，费用2,847.22元（含分期手续费882.45元和违约金）。案涉领用合约对透支本金、分期手续费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透支利息计收标准为日利率0.05%，对邮政银行沙湾支行要求刘志军支付所欠的本金、分期手续费和按约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领用合约对律师费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对邮政银行沙湾支行要求刘志军支付其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案涉领用合约约定当期最低还款额=本期各种费用和利息＋上期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本期预借现金余额＋分期分摊本金＋（本期消费余额＋上期未计入最低还款额且未还的消费余额）＊10%，且按照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5%计收违约金，但《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发卡机构向持卡人提供超过授信额度用卡服务的，不得收取超限费。发卡机构向持卡人收取的违约金和年费、取现手续费、货币兑换费等服务费用不得计收利息”，该通知自2017年1月1日起实施。现邮政银行沙湾支行确认案涉费用的计收是以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计算，即是以每上一月最低还款额包括本金、利息、费用合计为基数按“关于信用卡违约金的标准为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次收取”计算。故案涉费用中实际含有对违约金计收的利息，该利息的计收违反了前述《通知》关于“发卡机构向持卡人收取的违约金和年费、取现手续费、货币兑换费等服务费用不得计收利息”的相关规定，且邮政银行沙湾支行无法对其主张中所含有的以违约金为基数计收的利息进行区分。一审法院结合案涉领用合约和章程关于利息、违约金、费用的收取约定，并结合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邮政银行沙湾支行关于损失的证明、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违约金约定过高，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将案涉违约金等费用的计收标准调整为自刘志军逾期还款日（即2018年11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每月信用卡实际未归还本金为基数，按领用合约、章程计付利息和违约金，违约金不得计收利息，利息和违约金的总额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刘志军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对所享有的诉讼权利的放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志军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沙湾支行清偿欠款本金7,961.28元、分期手续费882.45元及截至2019年8月1日利息542.13元，并以未还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8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利率0.05%计收利息和以每月未还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每月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计收费用（此处费用即违约金，前述利息、费用计算的总额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且费用不得计收利息）；二、刘志军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沙湾支行支付律师费2,000元；三、驳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沙湾支行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元减半收取67元，由刘志军负担。 二审中，刘志军提交新的证据信用卡现金存款业务凭单2份，拟证明2019年11月12日，刘志军通过信用卡现金存款的方式向邮政银行沙湾支行支付款项11,352元。被上诉人邮政银行沙湾支行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业务回单上没有标注日期，不能确定是11月12日存款。本院认为刘志军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虽然还款单上未标明还款时间，但结合邮政银行沙湾支行陈述刘志军是在一审开庭前归还了款项的事实，本案一审开庭时间为2019年11月18日，综合上述事实，本院对刘志军该份证据的主张予以采信。 本院另查明，刘志军于2019年11月12日向邮政银行沙湾支行支付款项11,352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邮政银行沙湾支行与刘志军均认可刘志军于2019年11月12日实际向邮政银行沙湾支行支付款项11,352元，双方的信用卡欠款本息均已还清的事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刘志军是否应向邮政银行沙湾支行支付律师费以及律师费的金额问题。本院认为本案诉讼系因刘志军违约引起，故邮政银行沙湾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按照合同约定应当由刘志军负担，但律师费的标准应当按照实际为实现债权而付出的成本计收。刘志军在邮政银行沙湾支行提起本案诉讼后就立即偿还了欠款，本来没有必要进入后续的一、二审程序，但因邮政银行沙湾支行未向一审法院如实陈述还款事宜，导致本案的诉讼成本增加，该诉讼成本的增加不应由刘志军负责。故本院综合评价后酌定本案中邮政银行沙湾支行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成本为1,000元。 综上所述，本案二审查明了新的事实，基于新事实，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2213号民事判决； 二、刘志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沙湾支行支付律师费1,000元； 三、驳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沙湾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元，共计201元，由邮政银行沙湾支行负担181元，刘志军负担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成 审判员 吴 爽 审判员 任文磊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昱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