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29民终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永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宁，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那日斯，男，1988年12月21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永有，男，1981年6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甘肃省环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苗，内蒙古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腾，内蒙古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被告）：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段宗荣，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宁，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孟磊，男，197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原审被告：段立学，男，198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原审被告：西北舜天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子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湖南智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西北舜天建设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 主要负责人：张文兵，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 原审第三人：阿拉善滨河金沙发展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焦文军，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二十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那日斯、林永有、原审被告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二十冶公司）、原审被告孟磊、段立学、西北舜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北舜天公司）、西北舜天建设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以下简称西北舜天公司宁夏分公司）、原审第三人阿拉善滨河金沙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滨河金沙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2921民初2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二十冶公司及原审被告上海二十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宁，被上诉人那日斯、林永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苗、杨腾，原审被告西北舜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孟磊、段立学，原审第三人滨河金沙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被告西北舜天公司宁夏分公司（被宁夏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判决注销）原法定代表人张文兵经本院依法通知出庭应诉，张文兵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二十冶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2921民初2276号一审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那日斯、林永有对中国二十冶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那日斯、林永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孟磊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案涉工程无关。上诉人既不是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也不是建设单位,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为滨河金沙公司,阿拉善盟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网站的查询信息证实,滨河金沙公司于2016年10月9日发布“阿拉善盟生态沙产业示范区葡萄人家市政道路工程施工招标公告”,根据网站信息显示施工单位为鄂尔多斯东方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而除此之外案涉工程没有其他招标和政府采购信息。根据阿拉善盟公安局提取的孟磊、宁宏、段立学、张文兵、葛卫平、金淼、白彦青等人的笔录证实,案涉工程系段立学、宁宏、葛卫平以西北舜天公司的名义进行垫资施工,段立学以西北舜天公司的名义将土方工程分包给金淼、白彦青施工,然后金淼、那日斯、林永有又找到被上诉人施工，西北舜天公司宁夏分公司负责人张文兵派工作人员赵金辉、何建谋在案涉工程现场参与施工管理,段立学、宁宏先行以西北舜天公司名义垫资施工,而一审法院无视段立学、宁宏等人以西北舜天公司垫资施工以及西北舜天公司宁夏分公司负责人张文兵派工作人员赵金辉、何建谋参与施工管理的事实,一审判决书对上诉人提供的笔录所证明的上述事实没有做任何说明,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存在着不同的采信标准,判决结果明显错误。二、上诉人未授权被上诉人孟磊组织案涉工程的施工行为。一审法院故意混淆《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与PPP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既不是PPP合同,也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上诉人孟磊只是《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中的指定联系人,除此之外上诉人并未向孟磊出具过任何书面的授权委托书,上诉人没有投资案涉工程也未派员参与施工管理,被上诉人孟磊个人按照乌兰布和管委会以及建设单位的要求组织施工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无任何证据能证明上诉人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三、案涉工程施工、转包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所形成的合同关系系无效民事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案涉工程建设单位滨河金沙公司,既未取得规划许可证、也未取得施工许可证,建设单位在未取得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要求不具有资质的孟磊个人组织施工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建设单位与孟磊之间形成的施工管理行为,孟磊与段立学、宁宏、西北舜天公司之间的转包行为,以及段立学与白彦青、金淼之间的分包行为均系无效民事行为。被上诉人那日斯、林永有在没有见到任何有效的施工证件,以及上诉人的任何加盖印章的有效文件便参与施工,不能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孟磊代表上诉人组织施工的主张，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2项中表见代理的构成要素,认定表见代理的前提条件是被代理人所代理的行为系合法的民事行为。而本案中孟磊个人组织施工的行为系违反法律强制性的无效行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孟磊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系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那日斯、林永有主张孟磊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认定存在逻辑错误。本案被上诉人那日斯、林永有向法庭提交的（2018）内2921民初264号民事判决书,主张孟磊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而该份判决书以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阿拉善盟行政公署签订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中记载的联系人孟磊,孟磊以中国二十冶名义搭建“葡萄人家市政道路项目部”,以及孟磊委托段立学进行施工等内容,均是在2017年9月份案涉工程停工后,经阿拉善盟公安机关通过立案侦查后所了解的内容,而非那日斯、林永有在进入工地施工时所知道的情况。一审法院以那日斯、林永有2018年知道的事实，来认定那日斯、林永有在施工期间的主观认识,颠倒案件事实,存在严重的逻辑错误,这样的认定内容和判决结果无公平正义可言。五、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那日斯、林永有的机械费，于法无据。根据法庭发问证实,那日斯、林永有与金淼形成合同关系,合同双方应当为那日斯、林永有和金淼，但那日斯、林永有未将金淼列为被告，系程序违法。那日斯、林永有提交证明欠款的证据系复印件，当庭未提供原件核对也无其他证据印证，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其证据形式不具有合法性，上诉人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那日斯、林永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孟磊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表见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即支付报酬的义务应由中国二十冶公司承担。同时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那日斯、林永有为中国二十冶公司承建道路工程施工的事实存在，且已经完成了施工，根据合同，应当获得报酬。庭审中，答辩人当庭无法提交原件，是因为原件在金淼处，但庭后，已将原件交法庭予以核对。中国二十冶公司拒不支付报酬已经构成违约，那日斯、林永有的一审诉请符合法律规定。 西北舜天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国二十冶公司负责涉案项目的整体开发建设工作，其委派孟磊代表中国二十冶公司对项目进行整体管理，一审原告基于此接受中国二十冶公司的工作指示，为其完成指定区域的工作。一审判决由中国二十冶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西北舜天公司未对涉案的项目进行过施工、管理、授权，也没有任何主体以西北舜天公司的名义实际开展施工。中国二十冶公司申请追加西北舜天公司为被告无事实依据，同时，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要求是有限定的，西北舜天公司并不属于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中国二十冶公司作为被告申请追加西北舜天公司为被告无法律依据。西北舜天公司为配合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积极到庭应诉。一审法院在查明相关事实后，判决西北舜天公司不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一审原告依据表见代理要求中国二十冶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获得支持。 滨河金沙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滨河金沙公司于2016年10月9日在阿拉善盟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发布“阿拉善盟生态沙产业示范区葡萄人家市政道路工程施工招标公告”，中标单位是鄂尔多斯东方路桥集团有限公司。除此之外未与其他任何公司或个人签订过任何该项目的合同。2、2017年2月27日，阿拉善盟行政公署与中国二十冶公司签署《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合作内容为乌兰布和生态沙产业示范区市政基础设施的整体开发建设，中国二十冶公司指定上海二十冶公司华东分公司具体对接，业务代表为孟磊。2017年4月，因国家有关政企合作政策发生变化，该框架协议处于停滞状态。之后孟磊以中国二十冶公司“葡萄人家”项目市政道路工程负责人的身份，在滨河金沙公司未进行招投标、还未取得任何许可的情形下，多次违法施工。2017年4月至9月间，示范区主管部门多次下发停工通知，孟磊均不遵守，继续擅自施工；2017年9月15日，示范区主管部门联合巴彦木仁派出所查扣该项目工地部分机械设备并将工人遣散。综上滨河金沙公司与中国二十冶公司、西北舜天公司、那日斯、林永有、孟磊、段立学均无任何合同关系，中国二十冶公司及其下属施工人行为属单方违法施工行为，与滨河金沙公司没关系。 孟磊、段立学二审未提交意见。 上海二十冶公司意见与中国二十冶公司一致。 那日斯、林永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机械费216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产生的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7日，阿拉善盟行政公署与中国二十冶公司签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合作内容为阿拉善盟乌兰布和生态沙产业示范区市政基础设施的整体开发建设，中国二十冶公司指定上海二十冶公司华东分公司具体对接，负责人为华东分公司总经理孙国梁，联系人为孟磊。2017年3月13日上海二十冶公司华东分公司收到了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行政公署签章后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同日，该分公司办理了中国二十冶公司的公章签具手续，并通过微信向孟磊发送了扫描件。在上海二十冶公司华东分公司指派技术员指导下，孟磊以中国二十冶项目部名义搭建“葡萄人家市政道路项目部”。孟磊委派被告段立学进行施工。2017年6月，那日斯、林永有经金淼介绍与孟磊、段立学达成口头协议，由那日斯、林永有对阿拉善左旗乌兰布和生态沙产业示范区“葡萄人家”市政道路工程从事推土机土方施工,约定车辆加人工费每月支付工资18000元。那日斯、林永有从2017年4月1日工作至2017年9月28日。2017年9月30日,该工程停工，孟磊向那日斯、林永有出具了《工程量统计单》，写明欠那日斯、林永有机械费21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口头达成原告以自己机械完成被告中国二十冶公司的要求，完成指定区域土地的推土和平整工作，双方之间因此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故本案的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2017年2月27日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行政公署与中国二十冶公司就乌兰布和沙产业示范区的整体开发建设签订了《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甲方阿拉善盟行政公署授权乌兰布和生态沙产业示范区管委会作为本项目政府方负责立项审批等前期工作代表，乙方中国二十冶公司负责本项目的施工总承包建设，联系部门为上海二十冶公司华东分公司，负责人为孙国梁，联系人为孟磊。乌兰布和沙产业示范区葡萄人家市政道路工程虽未再通过协商或招投标、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但孟磊指派人员在涉案施工地点提前建设施工项目部，是经上海二十冶公司华东分公司指派技术员指导下完成项目部的建设工作，上述事实行为使那日斯、林永有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孟磊代表中国二十冶公司实施的具体行为，足以使那日斯、林永有认为自己是承揽被告中国二十冶公司工程，孟磊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中国二十冶公司应当承担孟磊表见代理的民事责任。故对那日斯、林永有主张由中国二十冶公司承担付款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那日斯、林永有提交的《工程量统计单》虽未复印件，但中国二十冶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已支付款项，故该院对那日斯、林永有提交的《工程量统计单》，依法予以采信。《工程量统计单》中林永有费用为10800元系笔误，根据“6个月×18000”的计算方法，可确认林永有费用应为108000元。中国二十冶公司和上海二十冶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应由孟磊、段立学、西北舜天公司、西北舜天公司宁夏分公司和第三人滨河金沙公司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孟磊、段立学、西北舜天公司宁夏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那日斯、林永有支付报酬216000元；二、驳回原告那日斯、林永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0元，由被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内蒙古阿拉善盟行政公署与中国二十冶公司就乌兰布和生态沙产业示范区的整体开发建设签订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模式为PPP模式,甲方阿拉善盟行政公署授权乌兰布和生态沙产业示范区管委会作为本项目政府方负责立项审批、政府协调等前期工作代表,乙方二十冶公司负责本项目的施工总承包建设,联系部门为华东分公司,负责人为孙国梁,联系人为孟磊。孟磊在涉案施工地点设立“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承建葡萄人家市政道路项部”、拉出横幅“中国二十冶建设集团”、“中国二十冶”等大幅标语,并设有二十冶公司项目部办公室,办公区内设有宿舍、食堂,结合孟磊、孙国梁、段立学等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虽案涉项目系双方在未通过竞争性磋商或招投标、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组建项目公司的情况下,孟磊指派他人在案涉施工地点提前建立施工项目部,但是经二十冶公司华东分公司负责人孙国梁的同意并委派技术员在案涉施工现场指导施工。上述客观事实足以使那日斯、林永有产生信赖利益,其有理由相信孟磊是代表二十冶公司组织施工,虽然对于孟磊组织施工的行为中国二十冶公司没有授权,也没有追认孟磊的代理行为,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孟磊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表见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中国二十冶公司承担。因此,原审法院依据孟磊出具的《工程量统计单》认定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4540元，由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安春雷 审判员  马卫国 审判员  王生铎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王 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