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新金轧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武安市曹公泉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高万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东梅，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世友，河北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寿光重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上口镇河瞳村东。 法定代表人：李建彬，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记辉，河北领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丽，河北领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新金轧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寿光重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世友、侯东梅及被上诉人重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记辉、胡小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各项（包括但不限于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是同一买卖合同民事主体关系。法院不应就书面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内容用“表述的通常理解应为……界定的依据”来片面理解、涵盖该合同的内容。1.《河北新金废钢进厂验收标准及规定》作为合同附件，双方对其全部内容均应严格遵守并履行，其相当于是买卖合同的一部分。本案双方于2018年7月23日签订的《废钢采购合同》中，《河北新金废钢进厂验收标准及规定》作为合同附件出现在合同主文中，作为合同不可分割的有效组成部分，和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且作为合同附件的还有其他4项内容。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都应当遵照执行。故不能以通常理解将《河北新金废钢进厂验收标准及规定》仅作为界定“掺假使假”行为的依据。《河北新金废钢进厂验收标准及规定》作为合同附件，双方对其全部内容均应严格遵守并履行，其相当于是买卖合同的一部分。2.新金公司和重源公司之间的违约行为如何处理，均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来进行约束。上诉人认为根据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639号案件和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4民终4067号案件中查明的事实：新金公司不是案外人杨延雷、张七远与重源公司买卖废钢合同的相对方，且杨延雷、张七远向新金公司出售废钢是以重源公司的名义，故杨延雷、张七远与新金公司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故重源公司与杨延雷、张七远之间的买卖废钢关系如何约定，与新金公司与重源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杨延雷、张七远对重源公司的违约行为，不应由和他们没有任何买卖关系的新金公司来买单。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被上诉人掺杂使假行为的处理已经达成协议，并已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再次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在上诉人报案发现原告供货存在掺杂使假行为后，经与被上诉人协商，被上诉人同意由上诉人没收两车掺杂使假的货物并处两车货物50%的罚款，且该处罚已经实际履行。对于此事实，被上诉人在上述两案审理过程中始终认可，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在两审判决中均查明“新金公司按废钢采购合同约定没收了质量存在问题的两车案涉废钢。2018年10月30日重源公司向新金公司交纳违约赔偿金79802.1元”。故上诉人没收其两车货物有事实根据，且该事实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在双方对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且履行完毕后，被上诉人再行以不当得利为由请求返还，不能成立。2、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即知悉《河北新金废钢进厂验收标准及规定》的全部内容。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长期的买卖合作关系，对此事实被上诉人在之前的诉讼中也始终认可，因此上诉人在此次一审时未再提交之前的合同等证据。由于双方长期的合作关系，故被上诉人对于买卖合同附件的关于掺杂使假的标准、处罚等各项内容均非常清楚。同时，2018年7月23日签订的《废钢采购合同》是重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朝晖签字签订，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河北新金废钢进厂验收标准及规定》作为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翟高飞是重源公司负责送货的业务员，其称没有见过《河北新金废钢进厂验收标准及规定》，只能证明系重源公司内部规章制度和管理规定不完善，对外业务疏于考虑，但不能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废钢买卖合同的效力。且根据证据规则，人证的效力要远远低于书证的效力，且法院也认为，该《废钢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河北新金废钢进厂验收标准及规定》做为主合同的附件，与主合同具有同等的效力，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应共同遵守。第三，双方按约定就掺杂使假行为，经自愿协商，在2018年10月29日（违约赔偿金票据时间）达成一致协议，其后上诉人又给被上诉人结清了之前双方供货期间的全部未付货款。并且被上诉人直至上次案件一、二审期间，也从未对该处理协议提出过质疑。故双方关于掺杂使假行为的处理意见是公平的，也是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对于合同的内容及《河北新金废钢进厂验收标准及规定》的内容是知道的，且知道的非常清楚，亦知道掺杂使假行为的处罚方法。最后，上诉人说一个不该说的理由，若上诉人公司审查不严，未查出被上诉人废钢的掺杂使假事实，而直接进炉，造成的损失绝对是巨大的，那么这笔损失该由谁来买单，绝不是本案处罚这么简单。万幸，因上诉人严格把关，避免了事故发生，所以，本案是绝对不会，也不应该发生的，被上诉人的行为，违背了民法诚实守信的原则，对上诉人以后的工作严格把关亦是一种警示。综上，《河北新金废钢进厂验收标准及规定》作为合同附件之一，系合同不可分割的有效组成部分，与主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且双方已经对违约处罚达成一致协议并已实际履行，一审法院用“同理”的理由推断双方书面合同约定内容的含义，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做出错误的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另一审法院确定案由错误，根据重源公司一审诉状应确认为不当得利纠纷，而不是买卖合同纠纷。 重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货款159604.2元是正确的。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于2018年7月23日所签订《废钢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第六条第三款明确约定了掺杂使假行为的违约责任，即供方掺杂使假行为一经需方认定，需方有权解除合同，扣除该车50%货款。掺杂行为详见《河北新金废钢进厂验收标准及规定》。其次，2018年7月2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废钢买卖合同后，杨延雷、张七远通过被上诉人业务员翟高飞，以被上诉人名义向上诉人提供三车货物，因其中两车货物（豫Ｅ×××××（33.3吨）和ＥＢＲ888（33.48吨）存在掺杂使假行为，已被上诉人没收。被上诉人为继续履行合同，对于杨延雷、张七远掺杂使假行为，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79802.1元违约金。二、上诉人依据其公司内部的《河北新金废钢进厂验收标准及规定》（以下简称“进场验收规定”）没收两车货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的“进场验收规定”明显是对合同中约定的“掺假使假行为”界定的依据。一审法院及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4民终4067号判决已查实，被上诉人业务员翟高飞已证实其没有见过、也不知晓该“进场验收规定”，且被上诉人方也没签署该“进场验收规定”，系上诉人单方制作，显然该“进场验收规定”系上诉人公司内部对“掺假使假行为”界定的依据。一审法院并未片面理解、涵盖该“进场验收规定”的内容。上诉人上诉主张杨延雷、张七远不是相对方，与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单方认为被上诉人主张的两车货款为不当得利，显然在逃避支付货款责任。三、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支付50%的违约金，上诉人同时主张没收两车货物显然缺乏法律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该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废旧钢协议的违约条款，只约束双方当事人，对于张七远、杨延雷以被上诉人名义提供的废钢不符合废钢采购合同要求的情况，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无法预见，上诉人依据与被上诉人的废旧钢协议，没收两车货物又主张违约赔偿金，显然超过被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综上所述，张七远、杨延雷掺杂使假行为，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承担了违约责任，且上诉人一审中也认可尚未支付两车货款，上诉人没收两车货款也没有事实依据及相关法律规定。依据合同相对性，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该两车货款。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货款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另补充答辩：1、关于上诉人所称的废钢验收标准及规定，在双方签订合同时，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出具，被上诉人也未在该合同上盖章确认，该规定上诉人可以随时修改。2、关于上诉状第二页第一条第二款，上诉人若对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639号民事判决和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4民终4067号民事判决有异议，应通过其他方式依法处理，并不是本案的上诉理由，对上诉状第二条第一款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同意没收货物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从未明确同意过上诉人没收该两车货物，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交的违约金是履行双方合同的违约条款，不应视为同意没收货物，在上述（2019）冀0481民初639号案和（2019）冀04民终4067案中被上诉人也没有明确同意没收两车货物，没有提异议并不代表认可。3、上诉状陈述的因掺杂使假行为可能造成的损失，应属于上诉人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与本案无关。一审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判决违约责任是正确的，不属于事实问题，应属于违约责任的适用问题。4、一审确定案由正确，双方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所争议的内容是违约责任谁承担的问题，所以本案争议的内容应属于合同纠纷。 重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金公司给付重源公司货款159604.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金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3日重源公司与新金公司签订废钢采购合同一份，由重源公司向新金公司供应废钢，该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如下：……3、供方掺杂使假行为一经需方认定，需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扣除该车50%货款。掺假使假行为详见《河北新金废钢进厂验收标准及规定》。为完成供货义务，重源公司向杨延雷、张七远购买废钢，由二人以重源公司名义向新金公司供应废钢。2018年7月26日杨延雷、张七远送到新金公司三车废钢，其中豫Ｅ×××××和豫Ｅ×××××两车钢筋压块因掺有较多非钢制品和夹杂物被扣。新金公司向武安市公安机关报案。武安市公安局委托河北省钢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对豫Ｅ×××××和豫Ｅ×××××两车钢筋压块进行检验，检验结论：一、钢筋压块内部夹杂物较表面可见的夹杂物多。二、钢筋压块内部夹杂物橡胶轮胎、塑料制品、混凝土块，不符合《废钢铁》ＧＢ／Ｔ4223-2017标准要求。三、钢筋压块内部掺有钢绞线、钢丝绳、细钢丝、彩钢瓦非钢筋制品，不符合废钢采购合同要求。新金轧材公司没收上述两车废钢。2018年10月30日重源公司向新金公司交纳违约赔偿金79802.1元。张七远、杨延雷因重源公司、新金公司未向其支付货款，将二公司诉至本院。一审判决后，张七远、杨延雷提出上诉。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张七远、杨延雷与重源公司关于供方掺杂使假行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为：需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扣除该车50%货款，重源公司没收杨延雷、张七远两车货物无事实依据，撤销了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639号民事判决，判决由重源公司支付张七远、杨延雷货款212446.2元，张七远、杨延雷支付重源公司违约金71120.7元。重源公司认为其依照合同约定已经承担了违约责任，新金公司没收案涉两车货物同样没有事实依据，新金公司应向其支付案涉两车货款，遂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重源公司与新金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签订的《废钢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重源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虽然由张七远、杨延雷以重源公司名义供应的废钢存在质量问题，但重源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了违约责任。重源公司业务员翟高飞在另案已证实其没有见过《河北新金废钢进厂验收标准及规定》，其不可能知晓《河北新金废钢进厂验收标准及规定》的内容，新金公司在本案亦未举证证明其向重源公司出具了《河北新金废钢进厂验收标准及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废钢采购合同》第六条第三项中“掺假使假行为详见《河北新金废钢进厂验收标准及规定》”表述的通常理解应为该文件系“掺假使假行为”界定的依据。故重源公司与新金公司关于掺杂使假行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应：需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扣除该车50%货款。新金公司没收案涉两车废钢没有事实依据，重源公司诉请新金公司支付两车货款共计159604.2元，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河北新金轧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寿光重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59604.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92元，减半收取1746元，由河北新金轧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新金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双方自2018年7月9日至2018年8月9日签订的共计10份废钢采购合同，证明双方存在长期的多次废钢采购合同关系，废钢验收标准始终是合同的附件。2、证人王某出庭作证，主要证明：我是新金公司的员工，出现掺杂使假的事故后，是我与重源公司李朝晖协商处理的，我把公司的处理结果即整车没收、扣除50%违约金告诉他。口头协商达成一致后，新金公司对重源公司进行了处罚，即没收货物，扣除了50%的违约金，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在当时几起事故中，这起是处理最轻的。签订合同是我公司业务员左某和重源公司对接的，双方之间签订了10多份合同。签合同时都和对方说过处罚标准，就是整车没收多倍罚款。废钢验收标准及规定2017年左右就有了，是由公司质监部门和技术部门共同制定的。该规定应该修订过两次，具体时间记不清。该规定对方公司要的话就给。对方没有在合同附件中盖章，就是在主合同上盖章。3、证人左某出庭作证，主要证明：我是新金公司的员工，重源公司废钢掺假被我公司处罚，没收两车货物，交了50%的罚款。处理意见也没有形成文字，就是说了说这事，对方也同意了。王某和他们谈的，我也在场。签合同的时候没有向重源公司出具过验收标准，但是说过处罚标准，即掺杂使假的要没收货物，且还有1-3倍的罚款。与重源公司的几份合同都是我签的，合同对违约责任应该更改过，具体记不清了。公司的废钢验收标准及规定没有更改过。和其他公司签订合同时也附验收标准及规定，签合同时和对方业务员都说过内容，读一下厂子的处罚标准。4、证人王某和重源公司李朝晖之间的通话录音，证明在废钢质量问题发生后双方已经协商一致，达成处理协议，重源公司同意我方没收两车货物，并缴纳50%违约金。 重源公司质证称，1、对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在2018年7月17日之前双方签订的合同违约责任与本案所争议的合同违约责任是一致的。2018年7月28日之后的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是：供方掺杂使假行为一经认定，需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该车货款不予支付，且需方有权扣除全部未支付货款。可见双方长期合作过程中对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在合同上是非常明确的，案涉两车货物合同上明确表明的违约责任是扣除50%货款，没有明确没收两车货物或不支付货款，一审判决是严格按照双方约定认定的。证据2-3，证人证言不真实，且两证人对于事情的陈述有多处矛盾。证据4，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在事件发生后双方进行协商变更了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新金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有效的文字性的证据。一审依照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判决是完全正确的。第一、李朝晖没有参与对此事件的调解处理。李朝晖曾是重源公司的工作人员，但自从这个事件发生以后就不在我公司担任业务人员，电话录音的时候，他已不在公司工作。二审结束后我方也试图联系但是至今没有联系上。第二，关于案涉罚款事宜，新金公司单就通过与李朝晖的电话录音，主张李朝晖代表我公司放弃该两车货物、默认没收货物，这是损害我公司利益的行为，不予认可。李朝晖不是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股东，即便确认了李朝晖通过这个电话，也不能作为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公司没有对该业务员授权。第三，该证据形成的时间是在本案一审之前，但是直到本案二审开庭时对方才提供这份证据，故该证据的形成时间以及李朝晖是否与对方串通，无法确定。第四，一审判决依照合同直接认定了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我公司也已依照合同约定交纳了罚款，不应当承担没收这两车货物的违约责任，我方也没有书面认可新金公司扣押没收这两车货物。第五，上述证人在作证的时候，其首先陈述双方对该事件的处理与李朝晖进行了协调，而在通话录音中李朝晖回答问题时并没有体现出他两人协调过这个事情，且李朝晖好像对新金公司的这个工作人员不是特别熟，分不清楚证人到底是钢厂的人，还是公安的人员，所以说证人证言与通话录音是矛盾的。综上，新金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以及通话录音相互矛盾，不足以认定在事件发生以后双方对违约责任进行了更改，新金公司主张事后双方协商更改了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不能成立，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有效证据支持。 本院审理查明：2018年7月23日《废钢采购合同》第九条其他条款约定：……4、下列有关合同附件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有效组成部分，与本合同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生效之日视为供方已阅读并认可以下附件内容，附件包括但不限于①《河北新金废钢进厂验收标准及规定》……另查明，《河北新金废钢进厂验收标准及规定》第九条第4项规定：凡是掺杂使假、弄虚作假的，货物一律没收，并由供方承担一切损失责任，情节严重的，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8年7月23日重源公司与新金公司签订有《废钢采购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合同签订后，张七远、杨延雷以重源公司名义供应了废钢，后因废钢存在质量问题产生争议。新金公司称与重源公司已对质量问题口头达成处理协议并已履行完毕，张七远、杨延雷主张货款已另案判决由重源公司承担，重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货款，案由应为不当得利，重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新金公司未能提交重源公司认可相关处理协议的充分证据，故重源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以买卖合同纠纷立案审理并无不妥。 关于重源公司主张新金公司给付货款应否支持问题，本院认为，2018年7月23日《废钢采购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3、供方掺杂使假行为一经需方认定，需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扣除该车50%货款。掺假使假行为详见《河北新金废钢进厂验收标准及规定》。”虽然张七远、杨延雷以重源公司名义供应的废钢存在质量问题，但重源公司已经缴纳了相应货款50%的罚款，依约承担了违约责任。新金公司称《河北新金废钢进厂验收标准及规定》作为合同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并称其已告知重源公司相关验收标准及规定，为此提供证人王某、左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其有权没收货物。本院认为，证人均系新金公司员工，与其有利害关系，且所述证言存在矛盾，不足采信。新金公司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合同时向重源公司出具了《河北新金废钢进厂验收标准及规定》，对相关加重对方责任的处罚内容也未能举证证明已明确告知，故对该文件中有关没收货物的处罚条款重源公司不可能知晓，新金公司据此没收案涉两车货物没有依据。重源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已经承担了相应的违约责任，现货物被新金公司没收已不复存在，无法返还原物，也无法确定其实际价值，故重源公司请求按合同价格支付货款159604.2元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新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90元，由河北新金轧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伟烈 审判员  武运红 审判员  李忠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路雪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