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822民初511号 原告：谷富建，男，1974年7月13日出生，白族，居民，住湖南省桑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铿，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桑植县澧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桑植县澧源镇和平西路。 法定代表人：陈善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泽民，湖南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中凌，男，1974年6月19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系桑植县澧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龚道胜，男，197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桑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经学，湖南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桑植县利福塔中学，住所地桑植县利福塔镇利福塔居委会。 法定代表人：谷昆，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震，男，1962年8月12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湖南省桑植县。 第三人：龚道国，男，196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桑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康，湖南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谷富建与被告桑植县澧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澧源建安公司）、被告龚道胜及第三人桑植县利福塔中学、第三人龚道国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谷富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铿，被告桑植县澧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泽民、邓中凌，被告龚道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经学，第三人桑植县利福塔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震，第三人龚道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谷富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龚道胜于2017年11月16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澧源建安公司与第三人桑植县利福塔中学据实结算工程价款，并支付原告工程款666248.85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澧源建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16日，被告澧源建安公司委托被告龚道胜与原告签订《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由原告完成第三人桑植县利福塔中学教师周转房工程施工，工程固定总价款为1340832元。原告承包工程量的范围：按业主单位提供的图纸和招标约定的所有工程内容，按图纸按规范施工完毕。按被告澧源建安公司与第三人桑植县利福塔中学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为2109728.84元。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因建筑材料和人工工资以及工程量发生变化，导致整个工程造价上涨，原告无力按与被告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的工程价款支付人工工资及建筑材料款。桑植县利福塔中学教师周转房工程的合同价款为2109728.84元，结算评审总造价为2292100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135692.32元，社会保险费为12201.15元，税金229210元，实际工程价款为1990688.85元。工程完工后，被告澧源建安公司通过龚道胜，其工作人员龚道国、邓中凌陆续给原告支付工程款1140000元，代原告支付人工工资143440元、代付铝合金材料款41000元，合计支付工程款1324440元。原告完成的工程量为业主单位提供的图纸和招标约定的所有工程，故被告澧源建安公司应给原告支付工程款666248.85元（1990688.85元-1324440元）。被告澧源建安公司委托被告龚道胜与原告签订《工程承包协议》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被告龚道胜与原告均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施工合同的相关司法解释，被告澧源建安公司给原告应据实结算工程款，按利福塔中学教师周转房工程结算总造价2292100元，去掉税金及各项费用外，支付工程价款1990688.85元，已支付1324440元，还应支付666248.85元工程款。原告为追讨工程款，多次与被告澧源建安公司协商未果，为维护权益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桑植县澧源镇建设安装有限公司辩称，1.涉案工程系建安公司的工程管理人员邓中凌对龚道国、谷富建实施的劳务分包项目，其劳务费用已经全部付清，原告谷富建并不是承包涉案的全部工程。工程在中标后由我公司承建，在施工中一直由我公司施工，而龚道国是管理人员，在2012年一起帮邓中凌做事，本工程中由邓中凌和龚道国商量后，按目标责任管理制度进行施工，由龚道国进行劳务管理施工，在施工中龚道国以劳务承包为主，其施工合同的施工组织还是以公司管理为主，我公司派了大量的管理人员，有施工员、管理员、安全员、质量员、材料员及建造师、造价师，其中本工程大部分的主要材料及工资由公司支付，也由公司组织资金垫资，龚道国承包的实际上以劳务承包为主，公司与第三人龚道国按投标报价预算147万按目标责任制进行管理，没有任何差价，所以保证了工程质量，顺利验收；2.本工程施工过程中所需要的资金及垫资均由我公司组织实施，与龚道国没有任何关系，工程完工后我方与龚道国已结算全部劳务工资及辅助工程承包款项，也同时由我公司负责工程承包合同未完成的工程任务，未完成的质保责任还有工程款的垫付及催收，在本工程完工后，因为谷富建缺乏诚信，在2019年春节期间，逃避农民工工资支付责任跑路躲藏，由建设局和劳动局指定由我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及其他相应债务，视为原告已经终止和龚道国的劳务承包协议；3.建安公司对案涉工程从来没有委托龚道国、龚道胜与谷富建签订工程承包协议，根据原告的陈述签订合同时跟龚道胜不认识，也没见过面，又怎么能够从表见代理的方式认定龚道胜能代表建安公司，所以我认为原告提出的合同是无效的，且也没有履行。谷富建也没有向法庭提交工程协议的原件，根据建安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邓中凌的陈述只是在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就部分劳务分包给龚道国，且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原告谷富建与龚道国应属于合作关系，共同从外雇请劳务人员对本工程提供劳务，该劳务分包的相关工作不涉及到技术工程质量等因素，法律并未强制性的要求要有相应资质，况且在整个施工过程中，建安公司在现场指派了专门的技术工作人员，对工程的质量把关，委派了安全员对工程安全予以把关，所以并不涉及到本案对劳务分包的效力进行认定；4.关于结算问题，劳务分包方龚道国以及合作人谷富建就本案所述工程的所有费用已经全部结清，包含了所有的劳务费用及部分材料款及限额内的包工包料小型工程款，本公司也已向承包人龚道国按143万元的款项结清全部费用，同时也支付了工程材料检测款及资料款共计3万，总共一起147万元，谷富建要求重新结算工程款项，无事实依据，退一步说，即便原告诉称的工程承包协议存在原件且已经实际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即便在施工合同认定无效的情况下其结算根据依据施工合同的约定结算价款条款进行，并不能按照建安公司与利福塔中学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进行结算。到现在为止，原告方谷富建都不清楚总工程结算款的最终数字是多少，他又是怎么组织施工的，如果他们要我公司提供证据及结算依据是一个很滑稽的事情，因为结算数据属于商业机密，不便公开。 被告龚道胜辩称，1.本案虽然把龚道胜作为被告，但实际上龚道胜不是本案当事人，他仅仅是因为打印协议的过程中把龚道国的名字写成了龚道胜，实际上龚道胜没有参与合同及工程施工；2.合同效力的问题请依法判断；3.周转房的工程款已经据实结算了，不存在差工程款；4.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是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客观事实，不应当得到支持。 第三人桑植县利福塔中学述称，从学校周转房修建开始，由我校方负责工程质量，至于双方的合同约定和资金往来学校一概不清。 第三人龚道国述称，1.原告谷富建实际上与龚道国发生的劳务承包协议，工程承包协议内容约定所有工程内容实际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谷富建只是组织劳务施工，施工过程中部分材料款由该项目工程负责人邓中凌支付，建安公司的代理人邓中凌所说的劳务承包的问题实际上直接承包费数额上有出入，整个直接的承包费用是144万元，龚道国与邓中凌达成口头劳务承包协议后，第三人龚道国才与谷富建签订工程承包协议；2.龚道国与谷富建之间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已经履行完成，龚道国已经按照劳务承包合同的约定支付了全部的劳务费用；3.谷富建要求按照该项目工程的中标单位与业主单位的施工承包合同进行结算没有法律依据。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年11月15日，被告桑植县澧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中标了第三人桑植县利福塔中学为建设单位的桑植县利福塔中学教师周转房工程。2017年12月21日，双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桑植县利福塔中学教师周转房工程，工程内容及工程承包范围为桑植县利福塔中学教师周转房工程工程量清单所含全部内容，合同价款为2109728.84元。被告桑植县澧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后，由该工程项目负责人邓中凌联系第三人龚道国，2017年11月16日，与原告谷富建签订《工程承包协议》，该《协议》首部甲方为“龚道胜”，乙方为“谷富建”，尾部甲方签名为“龚道国”，“龚道胜”与“龚道国”均系龚道国所签，并由龚道国盖指印，龚道胜与龚道国系两兄弟。《协议》中约定甲方将承接的桑植县利富塔中学教师周转房工程总价款1340832.00元的固定价格承包给乙方，承包工程范围：按业主单位提供的图纸和招标约定的所有工程内容。协议签订后，原告谷富建购买材料并组织人员进场施工。被告桑植县澧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有派技术员到施工现场指导检查。龚道国陆续给谷富建支付工程款，2019年2月1日，谷富建给龚道国出具收条，收条上记载：今收到龚道国付谷富建利福塔中学教师周转房各种款项共计198000元，注明总共工程款壹佰叁拾肆万元整，已全部结清。本人谷富建龚道国2019年前合作施工利福塔中学教师周转房的各种费用全部结清，无任何纠纷。 另：2018年8月28日，桑植县利福塔中学教师周转房工程项目经桑植县利福塔中学、张家界市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桑植县澧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桑植县建筑设计院、湖南省湘北地质工程勘测院五方签字验收合格。谷富建、龚道国均无承接建筑工程施工的相关资质。 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承包建筑工程后，由企业指派的项目负责人联系个人与他人签订、履行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而引起的纠纷。根据诉、辩双方观点，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第三人桑植县利福塔中学与被告桑植县澧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之间，被告桑植县澧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龚道胜、第三人龚道国之间，第三人龚道国与原告谷富建之间的关系如何确认；二是原告诉请支付工程款问题及被告桑植县澧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总承包人，在本案中是否应该承担责任。 关于第一个问题，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转包是指承包单位承包建设工程后，不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给他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给其他单位承包的行为。实践中，转包的形式通常表现为两种：一是承包人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他人；二是承包人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他人。依原告谷富建、被告桑植县澧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谷富建、龚道国、桑植县利福塔中学的陈述可以确定，本案桑植县澧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桑植县利福塔中学依中标通知书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履行过程中，2017年11月16日，邓中凌作为被告桑植县澧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该建设项目的负责人，联系第三人龚道国，由龚道国与谷富建签订《工程承包协议》，将桑植县利福塔中学教师周转房工程承包给无资质的谷富建，从该协议内容来看，承包工程的范围：按业主单位提供的图纸和招标约定的所有工程内容，此协议虽是龚道国与谷富建所签，但其标的就是被告桑植县澧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桑植县利福塔中学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桑植县利福塔中学教师周转房工程，其实质上属于承包人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他人的情形，故该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工程承包协议》的首部虽然是签的被告龚道胜，尾部是龚道国签名，但在庭审中，被告龚道胜辩称未与谷富建签订协议，第三人龚道国承认前面是书写失误，并由龚道国在“龚道胜”处盖有指印，因此，该协议系原告谷富建与第三人龚道国所签。 关于第二个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规定，由此可见，建设施工合同无效并不导致合同中双方当事人对工程价款约定的无效。本案中谷富建与龚道国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工程总价款为1340832元，系原告谷富建与第三人龚道国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依原告提交的部分购买材料票据看，谷富建与龚道国签订《工程承包协议》后，原告谷富建对承包项目进场组织施工，龚道国陆续给谷富建支付工程款，2019年2月1日，原告谷富建给第三人龚道国出具收条，从收条上载明的内容可以确定，双方已按协议约定的工程款全部结清，就该协议中工程款部分的履行不存在任何纠纷，且已支付到位。被告桑植县澧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有相应资质的建筑企业，中标承包桑植县利福塔中学教师周转房工程后，变相的将所有工程内容转包给没有资质的原告谷富建，在施工过程中虽有派技术员到场检查指导，但不能改变其转包的事实，该转包行为违法。但原告谷富建要求被告桑植县澧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依据其与第三人桑植县利福塔中学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扣减相关费用后的实际工程价款1990688.85元作为谷富建与龚道国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的工程款基数，减去原告已得到工程款1324440元，剩余666248.85元，由被告桑植县澧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谷富建，此诉请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谷富建与第三人龚道国于2017年11月16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效； 二、驳回原告谷富建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994元，由原告谷富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晓燕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湘琳 书 记 员 向俊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众所周知的事实；（二）自然规律及定理；（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