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男，199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贵州简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贵州简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男，198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女，194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州正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州正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男，199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现羁押于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负责人：肖**，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刘**因与被上诉人王**、罗**、蒋**、原审被告****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2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违反法定程序，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明显错误。第一，上诉人事发时正处于醉酒状态，上诉人女友误解而将车钥匙交给罗**，罗**在明知自己没有机动车驾驶证且酒后不能开车的情况下仍强行擅自驾驶车辆导致事故的发生，其应当对因自己的违法犯罪而导致的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上诉人并不知道罗**没有机动车驾驶证，也没有雇请或者要求罗**为其代驾，因此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二，上诉人不知也没有必要知道罗**是否饮酒，不可能明知罗**喝酒仍将车交由其代驾。罗**只是服务员，上诉人根本不知道他是否饮酒。上诉人饮酒后，将车钥匙交给女友管理和控制，自己在他人扶持下在车辆后座休息，根本不存在明知或应知罗**饮酒后仍将车交给罗**驾驶的情形。事实上，罗**利用上诉人醉酒意识不清向其女友索要车钥匙擅自强行代驾，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罗**自行承担，上诉人对此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三，原判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即**酒吧和肇事车辆投保的商业险保险公司。罗**系该**酒吧的服务员，其为客人擅自代驾的行为应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酒吧依法应对该员工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而商业险保险公司应在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原判未查明上述事实，未追加上述人员参加诉讼，导致判决错误。王**、蒋**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原判。1、上诉人明知罗**饮酒，放任危害后果发生，对损害结果有过错，属于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原判并未遗漏当事人。罗**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湖南分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王**、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罗**、刘**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746，002.90元（其中医疗费10,175.70元、丧葬费37，340.5元、死亡赔偿金631,8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646.7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共计776,002.9元，扣减被告罗**支付的30,000元）；2、判令被告****湖南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13日凌晨2时30分许，被告罗**酒后无证驾驶晋Ａ×××××号小型越野客车搭载刘**、余**由本市市府路出发，沿中华路往青云路方向超速行驶，当行驶至遵义路筑城广场路段时，撞上同向行驶的王*骑行的无号牌电动二轮车，之后再撞上道路中央隔离护栏，导致护栏插入对向车道张**驾驶的贵Ａ×××××号出租车，事故造成王*受伤，三车及道路中央隔离护栏受损。同年6月20日，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南明区分局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罗**未取得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超过该路段限速标志规定的速度行驶，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其违法行为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全部原因，罗**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张**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王*当即被送往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2019年5月13日，王*经抢救无效死亡。抢救期间共花费抢救费10175.7元。被告罗**在事故发生后向原告支付了赔偿款3万元。另查，晋Ａ×××××号小型越野车的行驶证上登记的所有人为边**，该车质押给冯**后，由冯**以188000元卖给被告刘**。被告刘**购买后一直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该车向被告****湖南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再查，王*系王**、蒋**之子，王**、蒋**夫妇共生育有三名子女：王*、王*、王*。王**已去世。1984年王*与罗**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即原告王**。1995年3月7日，王*与罗**经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之后王*未再婚，也未再生育或收养子女。2019年9月12日，本次交通事故的另一当事人张**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判令本案的被告连带赔偿各项费用11874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黔0102民初14496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湖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各项损失3710.04元。2019年10月28日，一审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罗**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被告刘**虽然在审理中请求追加商业险承保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但其一直未提交商业险保单。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权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经交警部门认定，本案被告罗**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被告罗**应对原告王**、蒋**遭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晋Ａ×××××号车辆投保了交强险，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作为车辆承保人的被告****湖南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之规定，本案被告刘**明知被告罗**饮酒，仍将车辆交给罗**驾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如下：1、医疗费。由于被告对原告的该项举证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为10175.7元；2、死亡赔偿金。按照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二十年，为31592元×20年＝631840元；3、丧葬费。按照贵州省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为31462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蒋**已年满75周岁，有三名扶养人，故为20788元×5年÷3人＝34646.67元；5、交通费。虽然原告未就该项主张举证证明，但鉴于原告因处理丧葬事宜等原因确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故一审法院根据案情酌情支持1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王*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一审法院依法支持50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759124.37元，扣除被告罗**支付的30000元，原告的各项损失为729124.3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原告的各项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122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由于交强险限额中已经赔偿了张**3710.04元，故被告****湖南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应赔偿原告118289.96元。不足部分610834.41元，则由被告罗**、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蒋**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118289.96元；二、罗**、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王**、蒋**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610834.41元；三、驳回王**、蒋**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60元，由王**、蒋**负担169元，罗**、刘**负担11091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南明区分局在事发后分别讯问刘**、罗**并制作了《讯问笔录》。刘**陈述：“2019年05月12日23时左右，我驾驶晋Ａ×××××号小型越野客车带着我女朋友余**一起到位于贵阳市字的**酒吧喝酒……罗**没有和我一起喝酒，他是在我离开时看到我有醉了，才过来问我‘要不要帮你开车’，我说不用，但是车钥匙在我女朋友那里，他就去找我女朋友要。我女朋友可能以为我同意了，就把车钥匙交给罗**了。罗**就驾驶我的晋Ａ×××××号小型越野客车搭载和我女朋友离开酒吧了。离开的时候我和我女朋友余**坐在车后排，我给罗**说我想去青云路吃小龙虾，让他送我过去，他就驾车沿中华路、遵义路准备往青云路方向行驶……罗**的工作就是负责在酒吧定位置，有时候还陪客人喝酒……”。罗**陈述：“2019年05月12日23时许，当时我正在**酒吧上班，我看到刘*（刘**曾用名刘*）在和他女朋友喝酒，我就和他打了一个招呼，但是我没有和他喝酒，我的工作是酒吧帮客人定位置，客人来了以后我还会与客人喝酒，我当时已经喝了酒了，我是从20时15分开始上班就一直在和不同的客人喝酒，分别喝的有嘉士伯啤酒、百威啤酒、香槟以及野格这几种酒，因为一直在喝，而且是和不同的客人喝，具体喝了多少我不记得了。13日凌晨1时许，我看到刘*还在，我就去和刘*一起喝了几杯野格……过了不知道多久我看到刘*要离开了，他说他要去吃青云路宵夜，喊我和他一起去，我就答应了。之后我就上了刘*的晋Ａ×××××号小型越野客车，我是在**酒吧门口上的车，我直接坐到驾驶室，刘*和一个女子坐在后面……上车以后我就驾车沿市府路、中华路、遵义路往青云路方向行驶……”。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赔偿项目及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上诉人主张其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明知罗**饮酒，仍将汽车交由罗**驾驶送其去青云路吃小龙虾，而罗**违反交通法规，醉酒、无证、超速驾驶机动车，该二人的行为严重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并致本次事故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上诉人和罗**应当对王**、蒋**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判判决主文表述为共同赔偿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称原判未通知承保肇事车辆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酒吧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案涉车辆承保有商业第三者险，但未提交车辆投保商业三者险的相关证据，且经本院释明后，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仍未提交保单、保险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提出罗**在事故发生时的行为系履行**酒吧职务行为，**酒吧应当参加本案诉讼并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该主张与上诉人和罗**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罗**在**酒吧代人订座及陪客喝酒”的陈述不符，上诉人亦未提交充足证据对该主张成立加以证实，故对于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表述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29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29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29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蒋**各项损失共计610，834.41元，刘**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王**、蒋**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260元，由上诉人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龚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