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民初5585号 原告：杨某，女，197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治,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驹,系杨某父亲。 被告：陆某1，男，197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律，杭州市西湖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景明,系陆某1父亲。 第三人：陆景明，男，194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第三人：徐某，女，194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奕，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某与被告陆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需要，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陆景明、徐某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2020年5月19日，本案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开庭，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治、杨家驹，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律、陆景明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第三人陆景明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原、被告共同财产即位于杭州市西湖区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原告支付被告相应的折价补偿款；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鉴定费14569元由双方共同分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年××月××日结婚，于××××年××月××日生育婚生女陆某2。2016年11月9日，双方经法院调解离婚，婚生女陆某2由原告抚养。2002年，原、被告情况符合国家政策条件，申请经济适用房一套。2011年8月18日办理房产证，原、被告对房屋共同共有。对于该经济适用房，2017年2月24日，西湖法院受理原、被告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对该经济适用房依法进行了分割。后因被告上诉至杭州中院，二审认为该经济适用房被告父母即陆景明、徐某有出资，没有证据证明陆景明、徐某放弃该经济适用房屋中的权利，以损害了陆景明、徐某的权利为由撤销了一审关于该经济适用房分割的判项。2018年8月9日，陆景明、徐某以物权确认纠纷起诉杨某、陆某1，要求确认该经济适用房归其共同所有，杨某、陆某1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后被一审法院驳回了诉讼请求。陆景明、徐某不服，上诉至杭州中院，二审法院认定该诉争房屋为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驳回陆景明、徐某的上诉，维持原判。陆景明、徐某不服，向浙江省高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院裁定驳回陆景明、徐某的再审申请。至此涉案房屋权属明确，是原、被告婚内夫妻共同财产已无异议，现原、被告已解除婚姻关系3年，原告带着女儿独自生活，打工赚钱供女儿读书学习，既然案涉房屋权利障碍一一排除，宜进行分割处置，利于双方生产生活。 被告辩称，一、程序上一事不再理原则，同一个案由，同一个标的物，同一个诉讼当事人，本案已经杭州中院（2017）浙01民终7109号案件审理并且生效判决，事实上被告也实际履行了杭州中院的判决，支付了相应的判决款项，在原生效判决未撤销的情况下，不能再次对实体进行审理，本案原则上应当是程序优先于实体。二、2002年7月15日，陆景明、徐某与被告签订《权力协议》，证明关于案涉房屋由陆景明、徐某全额出资，并约定被告只有使用权，其他权归陆景明、徐某解释，原告作为证明人在该协议上签字认可。案涉房屋系陆景明、徐某出资，以被告个人名义购买，且双方有书面协议在先，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011年8月18日，案涉房屋变更为原、被告共同共有，系隐瞒了陆景明、徐某的恶意行为，陆景明、徐某并不知情，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放弃对案涉房屋的权利。案涉房屋产权登记人虽为陆某1和杨某，但是房屋所有权的归属是可以由家庭内部约定的。本案中《权力协议》中关于案涉房屋的约定，即家庭成员之间对于涉案房屋所有权的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院应当适用。三、根据（2017）浙01民终7109号民事判决书，案涉房屋的处理应当考虑陆景明、徐某的权利。原告虽表示陆景明、徐某可另案起诉或提起执行异议，但这不符合当事人利益。本案如果分割房屋完毕，另案起诉的标的物已经不存在，陆景明、徐某另案起诉的关键证据还是《权力协议》，另案起诉已不存在意义；提执行异议则加重陆景明、徐某的诉累，效果也仅为重新启动诉讼程序，非解决问题的办法。四、原告称其为房屋装修支付了10万元与事实不符，案涉房屋的装修费用均由陆景明出资，通过银行卡、现金等分多次转账至被告的银行卡。 第三人陆景明、徐某陈述称，一、其系案涉房屋的真实出资人，其与被告签订的《权力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权力协议》目的合法合情合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原告亦在证明人处签字予以确认。经济适用住房虽是限制流通物、并非禁止流通物，经济适用住房相关政策并非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权力协议》未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目的合法，对双方应具有约束力。二、案涉房屋系其出资购买，其应当被认定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但其作为所有权人，对2011年案涉房屋权属的变更毫不知情。被告也认可变更登记是被逼的，未曾告诉其。而作为《权力协议》的证明人的原告，在明知存在《权力协议》的前提之下，故意隐瞒，擅自与被告将案涉房屋进行权属变更登记，原、被告的行为存在隐瞒、欺骗，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根据本案事实，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认定其为案涉房屋的真实所有权人。经济适用住房的本质是限价商品住房，不具有人身属性，其购买资格也不产生法律意义上的财产权益。根据《浙江省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第二条“本办法所称的经济适用住房，是指政府提供优惠条件，限定建设标准、供应对象和销售价格，具有保障性质的政策性商品住房”的规定，其性质仍然是商品住房，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允许上市交易。经济适用住房购买资格非法律意义上的财产或财产权益，该资格的取得与灭失，并不必然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本案中，原告作为经济适用住房准购人的家庭成员，并没有对该房屋进行实际出资，不应享有法律意义上的财产权益。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均由其实际出资，故依法应当认定其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三、（2018）浙0106民初6948号物权确认纠纷中认为《权力协议》不产生物权法上的效力，退一步来说，是否可以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按照房屋增值后四人共同享有权益的角度来进行均分，更符合民法公平、诚信的原则。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原告提交的民事调解书、房屋所有权证、（2018）浙01民终10158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民申4484号民事裁定书、房地产估价报告、鉴定费发票，被告提交的《权力协议》、《经济适用住房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房屋产权信息查询记录、（2017）浙01民终7109号民事判决书、房屋买卖发票，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保证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亦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原告提供的学生证，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承诺书，仅系案外人对房产分割的意见和方案，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原告提供的装修费发票及收据，从该证据显示的内容来看，上述费用均发生在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述装修费发票及收据原件在原告处，并不能当然得出案涉房屋由原告出资装修的结论，且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供的对涉案房产及有关经济生活的说明、银行账单、索要经费的字据、装修费用详细清单等，其中大部分系被告单方出具，且该证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被告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年××月××日生育一女陆某2。2016年11月9日，双方经法院调解离婚，陆某2由原告抚养。第三人陆景明、徐某分别系被告的父亲、母亲。 2002年4月30日，被告作为申请人以家庭为单位申请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并向其所在单位递交了申请。申请时原告处于失业状态。2002年6月，被告取得《杭州市区经济适用住房准购证》。2002年7月15日，被告与第三人陆景明、徐某签订《权力协议》一份，载明：“关于嘉绿西苑49-2-1202房产处置的合约：一、陆某1本人无资金购置此房产，其资金全由父母筹集，承担。二、以陆某1名义购置，只有使用权，房产“三证”在适当时交给陆某1保存。其他权归父母解释。”原告作为证明人亦在该协议上签字。2002年7月28日，被告与杭州市居住区发展中心签订一份《经济适用住房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为被告，房屋为第49幢2单元1202号房，建筑面积共105.30㎡，买受人享受经济适用房面积80㎡，超出面积25.30㎡，购房款共计366465元。2003年9月16日，被告与杭州市居住区发展中心签订一份《合同补充协议——商品房交接书》，约定：买受人于2002年7月28日交接嘉绿苑西项目中原房号为49幢2单元1202号商品房；实际建筑面积为99.25㎡，出卖人应退买受人房款366465-341963＝24502元。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已付清。2003年9月27日，杭州市房产管理局就案涉房屋颁发杭房权证西移字第××号的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被告，建筑面积99.25平方米，其中经济居住房享受面积80平方米。2011年8月18日，案涉房屋所有权变更为原、被告共同共有，权证号分别为杭房权证西更字第××号、11××11号。 关于案涉房屋，在（2017）浙0106民初1499号杨某诉陆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中，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房屋属于陆某1、杨某共同所有，至于陆某1父母就房屋出资款项可基于相应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据此，本院在该案中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分割。后陆某1不服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认为，二审中杨某承认案涉房屋实际基本由陆某1父母出资，因此陆某1父母对上述房屋享有权利，2011年8月18日案涉房屋虽变更登记为陆某1、杨某共同共有，但没有证据证明陆某1父母放弃案涉房屋中的权利。据此，二审法院于2018年3月13日作出（2017）浙0106民初1499号民事判决书，以损害陆某1父母权利，双方应另案提起诉讼为由撤销了关于案涉房屋分割的判项。 在（2018）浙0106民初6948号陆景明、徐某与陆某1、杨某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中，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房屋应属于陆某1、杨某共同所有，故陆景明、徐某通过物权确认纠纷之诉讼主张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登记人协助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作出判决，驳回陆景明、徐某的诉讼请求。后陆景明、徐某不服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应认定为陆某1、杨某夫妻共同财产，对于陆景明、徐某要求陆某1、杨某将案涉房屋过户的请求，依法不予准许。二审法院作出（2018）浙01民终101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陆景明、徐某不服上述二审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具有相应依据，陆景明、徐某提出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浙民申44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陆景明、徐某的再审申请。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房屋进行市场价值评估，深州市同致诚土地房地产估价顾问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4日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杭州市西湖区市场价值4466250元。报告还注明，估价对象经济居住房享受面积为80平方米，根据杭州市相关政策，经济适用房上市需补缴土地收益等价款。经估价人员至杭州市西湖区行政服务中心地税窗口咨询，估价对象预计需补交的土地收益约为6万多元，本次估价人员咨询的金额仅供参考，准确金额以办理补缴手续时的金额为准。原告为此支付了评估费14569元。 庭审中，关于案涉房屋的居住现状，原告陈述称，离婚后因双方争执，原告搬出案涉房屋，但房间还在，白天会去；被告陈述称，被告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原告已搬出，但房间还在。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系被告以家庭为单位申请购买的经济适用房，属于国家面向中低收入家庭住房困难而提供的具有社会保障性质的住房，具有极强的身份属性及政策性，且上述房屋现登记于原、被告两人名下，应认定为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案涉房屋虽由第三人陆景明、徐某出全资，但不改变案涉房屋的权属。《权力协议》中“以陆某1名义购置，只有使用权”等约定，无法得出房屋所有权归陆景明、徐某的意思表示，且该约定与经济适用房相关政策以及物权法对不动产物权生效要件等规定不符，故对于被告关于案涉房屋并非夫妻共同财产的抗辩意见以及第三人陆景明、徐某关于其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陈述，本院均不予采纳。 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关于案涉房屋的分割，被告提出“一事不再理”的抗辩意见，对此本院认为，在（2017）浙0106民初1499号案件中，本院曾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分割，后二审法院作出（2017）浙0106民初1499号民事判决书，以损害被告父母权利，双方应另案提起诉讼为由撤销了关于案涉房屋分割的判项。现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分割案涉房屋，被告父母陆景明、徐某亦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审理，故本案诉讼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案涉房屋虽系夫妻共同财产，但在折价分割中，应考虑双方的贡献大小。在（2017）浙01民终7109号案件以及本案庭审中，原告均承认案涉房屋实际基本由被告父母出资，综合考虑被告父母对该房屋的出资情况，以及该经济适用房系被告申请而来，被告对案涉房屋的取得、保值、增值有较大贡献，同时结合目前的居住情况等因素，本院确定案涉房屋归被告所有，同时参照该房屋的评估价值酌情确定被告支付原告房屋折价款1700000元。关于评估费的负担，本院酌情确定原、被告各自负担5629元、894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市西湖区房屋归陆某1所有；陆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某支付上述房屋折价补偿款1700000元，杨某自收到上述房屋折价款之日起五日内协助陆某1将上述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陆某1名下。 二、陆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杨某评估费8940元。 三、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300元予以免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曹 蕾 人民陪审员  孙颖娟 人民陪审员  江启津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