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57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一审原告瑞华国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债权继受者)，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五一大道976号。 负责人：柳庆红，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国，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璐，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遥，男，197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可，女，198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上述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涛，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易自力，男，195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鼎忠，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业锋，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文玉，男，196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献，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湖南立达人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御邦路22号御邦国际广场立达人酒店8楼。 法定代表人：周游，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军华，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张珺，女，196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鼎忠，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产湖南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易自力、周遥、王可、周文玉，一审被告湖南立达人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达人公司）、张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民终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华融资产湖南分公司申请再审称，1.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足以证明易自力、周遥、王可、周文玉对签署案涉保证合同完全知情，且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华融资产湖南分公司新取得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东塘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东塘支行）与易自力和张珺、周遥和王可、周文玉分别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核保书》（以下简称核保书）三份。各保证人在核保书中均明确表示自愿为立达人公司的借款1930万元提供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自19010090-2012年（东塘）字0088号主合同项下借款期限届满次日起两年。在核保书中，保证人易自力在保证人签字处签字，张珺作为保证人易自力的配偶在保证人配偶签字处签字；保证人周遥在保证人签字处签字，王可作为保证人周遥的配偶在保证人配偶签字处签字；保证人周文玉签字时为单身，故无保证人配偶签字。核保书足以证明保证人作出了保证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易自力等人称未签署过案涉保证合同，对案涉保证合同不知情，与事实不符。2.案涉保证合同骑缝章能够完整对应，其页码连续，文义连续。合同整体性和连续性不存在足以影响担保意思表示的瑕疵。3.合同版本以及合同文本是否送达对方不影响对保证人提供保证担保真实意思表示的认定。易自力、周遥、王可、周文玉分别与工行东塘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被担保的主债权、保证方式、保证范围、保证期间等内容，其约定的内容不管是单位为保证人还是自然人为保证人均适用。易自力、张珺、周遥、王可等均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依据常识即可知道，其没有代表公司签订合同的权利。因此，二审法院认为保证人作为自然人却使用单位保证人合同版本从而造成保证人产生代表单位签名的理解，认定不足以证明保证人在签订保证合同时知晓系以个人名义提供担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保证合同载明的落款日期不是保证人签字时间。虽然保证人在保证合同载明的落款日期不在国内，但不能据此否定其签订保证合同的事实。保证人以及保证人提供的证人黄旭初的证言均可证明保证人实际签署了案涉的保证合同。5.保证人在空白的保证合同上签章，应当认定保证人对保证合同的完全认可。即使易自力等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时，保证合同为空白，保证人在空白合同上署名，应视为其对保证合同中保证事项的无限授权，合同相对方有权对空白部分进行相应内容的填写。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请求本院再审本案。 周文玉答辩称，首先，核保书作为与案涉保证合同一同形成的文件，由债权人自行掌握，其应与案涉保证合同一并提交。债权人在申请再审阶段才提交，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再审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其次，周文玉在2012年9月10日至2012年10月6日期间未在国内，不可能在核保书上的落款日期2012年9月13日与债权人进行面签。再者，案涉保证合同已经超过保证期间。最后，案涉贷款已有充足的物保，债权人通过执行现有抵押物可充分实现债权。综上，请求本院驳回华融资产湖南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易自力答辩称，关于保证合同的面签次数，工行东塘支行员工张钦称两笔贷款的两次担保都已找股东面签却描述不出具体的次数、时间、地点及概况。陪同张钦找易自力签字的立达人公司员工黄旭初、杨乐纯均证实，只因另案华融资产湖南分公司与立达人公司的5500万元贷款（以下简称“5500万元贷款”）找易自力签过一次字。结合周遥、王可、周文玉出入境记录，证明2012年9月13日易自力等人不可能面签案涉保证合同。关于保证合同是否返还的问题，张钦在另案的询问中称“没有返还给本人，返还给了公司，由公司给股东，公司并没有签收”，其未说清楚何时给立达人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送达。华融资产湖南分公司对该问题未正面回应，仅称“合同文本是否送达相对方以及签订的份数不影响合同的成立或生效”。关于是否存在自然人保证合同版本的问题，工行东塘支行员工杨风云在另案询问中称“自然人格式的担保合同，在2012年的时候是没有的”，华融资产湖南分公司在申请再审中亦坚称2012年没有自然人保证合同的版本。但易自力在庭审中提供了中国工商银行统一印制的2012年版自然人担保合同版本。实际上，两个版本完全不一样，法人版的保证合同容易误导股东个人进行签字是在履行股东职责。再审申请人认为合同版本不影响效果，就不应该隐瞒自然人保证合同版本存在的事实。关于核保书的问题，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核保书与本案保证合同情况一样，是立达人公司与工行东塘支行为办理5500万元贷款审批手续以公司房产作抵押须股东同意为由误导易自力所签。核保书的签字情况和性质与5500万元贷款的担保合同的签字情况和性质一致。有关5500万元贷款纠纷的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保证合同关系不成立，再审申请人将不成立的核保书挪作本案1930万元借款使用，无法证明其目的。其他的答辩意见与其他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一致。 周遥、王可答辩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三百八十八条之规定，核保书不符合“新证据”的条件。同时，由于周遥、王可在2012年9月13日均不在国内，核保书的内容不是当面填写，不具有真实性。根据周遥、王可的出入境记录，可以断定银行工作人员找周遥和王可在空白文件上签字的日期是2012年6月3日前，而当时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尚未签订，保证合同亦未填写，完全不具备核保的事实基础。据此，该核保书是工行东塘支行将2012年6月3日之前周遥、王可针对5500万元贷款中的签字材料挪用到本案形成的。故华融资产湖南分公司提供的核保书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其他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本案再审审查过程中，华融资产湖南分公司提交核保书，用以证明易自力、周遥、王可、周文玉对签署案涉保证合同知情，且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周文玉、易自力、周遥、王可在上述答辩意见中均已针对该证据提出意见。另外，易自力与华融资产湖南分公司均提供了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民申257号案的询问笔录，该笔录内容载有张钦对问题“签了担保合同后是否把担保合同返还给本人”的回答为“没有返还给本人，返还了公司，由公司给股东，公司没有签收”等内容。各方对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于案涉1930万元借款的主债务，周文玉、周遥、王可、易自力与原债权人工行东塘支行是否构成保证担保关系，易自力等4人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本案中，华融资产湖南分公司提交有易自力等4人签名的保证合同以及核保书，以证明四人已作出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易自力等4人对于签名的真实性未予否认。但易自力、周遥、王可主张该保证合同上的签名是在2012年6月3日前签署5500万元贷款时所签，并非对应本案所涉发生在2012年9月份的1930万元借款。即易自力、周遥、王可主张本案的保证合同是通过挪用5500万元贷款签订的空白保证合同的尾页签字页制作而成；核保书也是在2012年6月3日前一并签署的空白文件。周文玉主张其不可能在核保书上的落款日期2012年9月13日与原债权人进行面签。 本院认为，本案中，华融资产湖南分公司提交了有易自力等4人签名的保证合同和核保书。但是，本案同时存在以下事实：1.案涉保证合同为散页装订，尾页只有签字盖章内容、无正文。2.保证合同签订时为空白文本，有关5500万元贷款纠纷的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再9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包括“工行东塘支行员工张钦也承认其提供的是空白合同”；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民再38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包括“案涉保证合同除签名由易自力、周遥、王可书写外，其余部分均系工行东塘支行工作人员事后填写”。3.本案保证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13日，但在该期间，周文玉、周遥、王可均不在国内，故可推定案涉保证合同上该三人的签字不是在2012年9月13日形成。4.立达人公司经办员工黄旭初在原审中出庭作证称只在2012年5月底带银行工作人员找各保证人签过一次合同。5.易自力等4人主张仅签过一次合同材料，一式两份。保证合同文本也载明是一式两份。根据（2017）湘民申257号案的询问笔录载明的内容，工行东塘支行经办人张钦称：“没有返还给本人，返还了公司，由公司给股东，公司没有签收”。在双方对当时情况存在较大争议且本案存在上述事实的情况下，既然工行东塘支行经办人承认在签订5500万元贷款材料时未将其中一份保证合同返还给易自力等4人，则华融资产湖南分公司针对本案及另案共两笔借款，应提交至少三份保证合同以证明其对每笔借款分别签订了保证合同的主张，或者进一步举证证明工行东塘支行经办人除在2012年5月底至6月初以外，之后又对本案借款进行了面签。但除了工行东塘支行经办人员陈述曾多次面签以外，华融资产湖南分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其所提交的核保书亦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此基础上，综合本案情况，二审法院认定周文玉、易自力、周遥、王可与原债权人工行东塘支行未形成保证担保关系，进而认定该4人对案涉债务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华融资产湖南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少阳 审判员  杨 蕾 审判员  高燕竹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王智锋 书记员陈虹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