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国民，男，197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候秀景，女，197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河南言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志勋，男，198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丽，女，198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阳，河南尊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山山，河南尊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振标，男，193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福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樊丽仪，女，196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福山市顺德区。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燕，河南尚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国民、候秀景与上诉人马志勋、刘丽丽、陈振标、樊丽仪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3民初2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国民、候秀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马志勋、刘丽丽、陈振标、樊丽仪赔偿其损失共计3495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志勋、刘丽丽、陈振标、樊丽仪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马志勋、刘丽丽承担5%赔偿责任不当。安装和维修热水器是销售者马志勋、刘丽丽的法定义务。马志勋、刘丽丽安排无资质人员拆卸维修涉案热水器，且随意将拆卸的胶管敞口放置在台面上，未对胶管采取任何封闭措施，也不向燃气公司报告，对造成爆炸事故存在重大过错。2.一审判决陈振标、樊丽仪承担10%赔偿责任不当。陈振标、樊丽仪开设的中山市乐铃电器燃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乐铃公司）未在销售地设立或者委托设立售后服务站点，未配备具备安装资质的工作人员负责安装拆卸热水器，事后未进行服务质量回访，对热水器没有尽到销售方的监管义务，对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错。3.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马志勋、刘丽丽、陈振标、樊丽仪构成共同侵权，应对郑国民、候秀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郑国民、候秀景作为热水器消费者和使用者，并不具备热水器维修方面的专业知识和经验，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马志勋、刘丽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郑国民、候秀景、陈振标、樊丽仪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郑国民、候秀景户内人员误开通向热水器的旋塞阀，导致户内燃气泄露发生爆炸。事故的发生是不当使用燃气设备造成，而马志勋、刘丽丽仅是热水器的销售者及维修者，并没有对燃气设备进行安装和维修，对事故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且南乐县人民政府调查报告已明确郑国民、候秀景及南乐县华润燃气有限公司对事故分别负主次责任，报告未显示马志勋、刘丽丽应对事故负任何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马志勋、刘丽丽并非侵权人，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判决其承担5%赔偿责任不当。陈振标、樊丽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郑国民、候秀景对陈振标、樊丽仪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郑国民、候秀景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中山乐铃公司未依法清算错误。中山乐铃公司已注销，并在中山日报工商企业公告板块发布公司清算信息，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郑国民、候秀景提供了中山乐铃公司全部工商登记材料，却没有任何公司注销的内容，应推定中山乐铃公司已按法定程序进行了清算。且中山乐铃公司应否对郑国民、候秀景承担赔偿责任与清算组成员应否对其承担赔偿责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中山乐铃公司未设立或委托设立售后服务点，导致没有资质的工作人员维修涉案热水器，对引发本案爆炸事故存在过错，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中山乐铃公司是否设立售后服务点与涉案事故发生没有必然关系，况且公司在经营期间设立了售后服务点，涉案热水器没有找有资质的工作人员维修并非中山乐铃公司的原因。郑国民、候秀景辩称，1.陈振标、樊丽仪于一审时提交的报纸板块为复印件，不显示报纸名称及日期，不具有完整性，不能辨认文字内容。且其提交的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中没有中山乐铃公司的清算方案、清算报告、主管部门或清算组织出具的负责清理债权债务的文件或清理债务完结的证明，因此中山乐铃公司的注销程序不仅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公司章程规定，作为股东的陈振标、樊丽仪应承担赔偿责任。2.中山乐铃公司未在销售地南乐县设立或者委托设立售后服务站点、未配备具有安装资质的工作人员、也未尽到监管义务，应对事故发生承担赔偿责任。马志勋、刘丽丽辩称，郑国民、候秀景上诉主张封闭敞口胶管及向燃气公司报告是马志勋、刘丽丽的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郑国民、候秀景没有证据证明马志勋、刘丽丽对事故发生具有过错。事故损失赔偿义务人应是南乐县人民政府调查报告中认定的事故责任主体。陈振标、樊丽仪辩称，1.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郑国民、候秀景应先向销售者要求赔偿，其直接要求生产者和销售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中山乐铃公司从未授权南乐县任何人销售公司产品，不存在建设服务网点和落实监管责任问题，不能以公司未在南乐设立售后服务点就认定公司存在过错。3.中山乐铃公司需先接到消费者的报修请求，才能派有资质的人员或返回厂家维修，热水器说明书中也提醒消费者安装和维修必须找有资质的人员进行，但中山乐铃公司从未收到郑国民或马志勋等人的报修申请。中山乐铃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他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郑国民、候秀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马志勋、刘丽丽、陈振标、樊丽仪赔偿其损失共计349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中山乐铃公司设立于2001年4月2日，是一家生产销售燃气热水器、炉具等的生产经营性企业，在经营期间未在销售其产品的河南省南乐县境内设立或委托设立售后服务站点，该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因解散注销，但未依法进行清算。原南乐乐玲门市系个体工商户，设立于2009年6月19日，由马志勋、刘丽丽夫妻共同经营，销售原中山乐玲公司生产的燃气热水器，该门市已于2018年3月19日注销。2013年10月26日，郑国民、候秀景在南乐乐玲门市购买原中山乐玲公司生产的涉案热水器一台并安装在其位于东方夏威夷小区11号楼2单元302号房屋使用。2017年4月4日，因涉案热水器发生故障，马志勋遂安排工作人员前往郑国民、候秀景家中将涉案热水器拆走维修并将通向热水器的天然气胶管放置在台面上，但未对胶管采取任何防护措施。2017年4月5日晚，郑国民、候秀景家人误将通向热水器处的旋塞阀打开，导致天然气敞口泄漏；2017年4月6日凌晨4时50分许，郑国民、候秀景亲属运改焕起床后开灯，电火花引起爆炸事故；该事故造成郑国民、候秀景等4人受伤，楼房3、4楼局部楼板变形及附近多辆汽车、多处房屋门窗、玻璃等受损的后果。南乐县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于爆炸当日成立事故调查组调查事故原因，事故调查组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南乐县东方夏威夷小区“4·6”天然气泄漏爆炸事故调查报告》，认定该事故的主要原因是“郑国民、候秀景户内人员误开通向热水器的旋塞阀，导致户内燃气敞口泄漏，达到天然气爆炸极限范围，运改焕早起触动餐厅部位的照明开关产生电火花，电火花引爆爆炸混合气体造成事故的发生”，认定“该户燃气热水器送修后，随意将拆下的胶管敞口放置在台面上，末端胶管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也不向燃气公司报告，造成使用疏忽”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亦认定“郑国民、候秀景厨房内近乎穿墙铝塑复合管与室内竖管弯头连接处上部表皮破损（经试验轻微漏气）”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又一间接原因，又认定南乐县华润燃气有限公司违反《城镇燃气设计规范》第10.2.16项、第10.2.38项规范为郑国民、候秀景施工安装燃气管道且未按《河南省城镇燃气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对用户尽到安全检查义务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又一间接原因；南乐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6月1日作出《南乐县人民政府关于南乐县东方夏威夷小区“4·6”天然气泄漏爆炸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乐政文［2017］33号），同意事故调查组作出的前述事故调查报告并责令处理有关事故责任者。2018年6月8日，案外人李昌军以涉案爆炸事故造成其财产损失为由向郑国民、候秀景及南乐县华润燃气有限公司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郑国民、候秀景应对李昌军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南乐县华润燃气有限公司应对李昌军的损失承担次要赔偿责任，遂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豫0923民初194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郑国民、候秀景赔偿李昌军总损失的60%即19853.4元并承担诉讼费384.91元、南乐县华润燃气有限公司赔偿李昌军总损失的40%即13235.6元并承担诉讼费256.6元；南乐县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不服前述判决，上诉于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豫09民终26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6月14日，案外人任美华、袁献峰以涉案爆炸事故造成其财产损失为由向郑国民、候秀景及南乐县华润燃气有限公司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郑国民、候秀景应对任美华、袁献峰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南乐县华润燃气有限公司应对任美华、袁献峰的损失承担次要赔偿责任，遂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豫0923民初204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郑国民、候秀景赔偿任美华、袁献峰总损失的60%即14720.4元并承担诉讼费257.45元、南乐县华润燃气有限公司赔偿任美华、袁献峰总损失的40%即9813.6元并承担诉讼费171.63元；南乐县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不服前述判决，上诉于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豫09民终26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郑国民、候秀景已赔付案外人李昌军及任美华、袁献峰损失及诉讼费，其认为本案马志勋、刘丽丽、陈振标、樊丽仪应负赔偿责任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减轻侵权人的侵权责任；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括赔偿损失。本案中，郑国民、候秀景家中因天然气泄漏发生爆炸事故，致使案外人李昌军及任美华、袁献峰两户遭受财产损失，其经法院判决后赔偿了案外人李昌军及任美华、袁献峰两户的财产损失及诉讼费，则其因天然气爆炸事故所遭受的该损失客观存在，予以确认。本案马志勋、刘丽丽、陈振标、樊丽仪对引起本案天然气爆炸事故均存有一定过错，综合本案各方过错程度及引发本案的原因力大小，依据《南乐县东方夏威夷小区“4·6”天然气泄漏爆炸事故调查报告》调查认定的事故原因及一审法院（2018）豫0923民初1945、204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郑国民、候秀景及案外人南乐县华润燃气有限公司的责任大小，酌定马志勋、刘丽丽赔偿郑国民、候秀景损失的5%为宜，樊丽仪、陈振标赔偿郑国民、候秀景损失的10%为宜。关于马志勋、刘丽丽、陈振标、樊丽仪的抗辩主张，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支持，依法不予采信。据上述事实与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马志勋、刘丽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郑国民、候秀景1760.81元［（19853.4元＋384.91元＋14720.4元＋257.45元）×5%］。二、樊丽仪、陈振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郑国民、候秀景3521.62元［（19853.4元＋384.91元＋14720.4元＋257.45元）×10%］。三、驳回郑国民、候秀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7元，由郑国民、候秀景负担287元，由马志勋、刘丽丽负担25元，由陈振标、樊丽仪负担2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陈振标、樊丽仪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武汉市燃气器具售后服务备案公示信息１份、2011年乐铃厨卫产品区域经销合同1份、2011年乐铃厨卫产品售后服务协议1份、2013年乐铃厨卫产品售后报务协议1份、使用说明书2份，以证明中山乐铃公司已委托销售者设立合法售后服务点，也与销售者签订了关于售后服务的合同，并开设售后专线，中山乐铃公司对涉案爆炸事故不存在过错。2.中山利源税务师事务所报告书、2016年3月20日股东会决议、2016年4月19日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清算公告各1份，以证明中山乐铃公司已依法清算，清算组成员陈振标、樊丽仪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郑国民、候秀景质证认为，1.陈振标、樊丽仪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予以采信。2.2011年乐铃厨卫产品区域经销合同没有加盖乙方公司印章，不具有真实性。且郑国民、候秀景购买热水器的地点、时间均不在上述合同约定范围，该合同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使用说明书不能证明是涉案热水器的说明书。3.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未向工商管理部门备案，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证明中山乐铃公司已依法进行了清算。马志勋、刘丽丽质证认为，陈振标、樊丽仪提供的上述证据与其无关。本院认为，陈振标、樊丽仪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涉案热水器的销售地区设立或委托设立了售后服务站点，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郑国民、候秀景于一审时提供的中山乐铃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材料显示，中山乐铃公司于2016年4月18日召开股东会成立清算组，并于2016年4月19日向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备案。但陈振标、樊丽仪二审时提交的两份股东会决议显示其分别于2016年3月20日、2016年4月19日审议确认了清算组出具的清算报告，上述两份股东会决议与中山乐铃公司在工商登记部门备案信息不符，故对其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和第二十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燃气燃烧器具生产单位、销售单位应当设立或者委托设立售后服务站点，配备经考核合格的燃气燃烧器具安装、维修人员，负责售后的安装、维修服务。本案中，南乐县人民政府批复的《南乐县东方夏威夷小区“4·6”天然气泄漏爆炸事故调查报告》载明，郑国民、候秀景燃气热水器送修后随意将拆下的胶管敞口放置在台面上，末端胶管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也不向燃气公司报告，造成使用疏忽，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郑国民、候秀景作为涉案热水器的使用者，其户内人员在热水器被拆除后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误开通向热水器处的旋塞阀导致天然气泄漏，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马志勋、刘丽丽作为涉案热水器的销售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安排拆除热水器的工作人员为经考核合格的燃气燃烧器具维修人员，且该工作人员未对拆下的胶管采取任何防护措施，故马志勋、刘丽丽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原中山乐铃公司作为涉案热水器的生产者，其未按《城镇燃气管理条例》规定在涉案热水器××销售地区××县设立或委托设立售后服务站点，导致没有资质的人员负责维修热水器，对事故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作为股东的陈振标、樊丽仪提供的清算公告系刊登在中山日报上，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即应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的规定，且其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中山乐铃公司在登记注销前已经依法清算，故其应对郑国民、候秀景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各方过错程度及引发本案原因力大小，酌定马志勋、刘丽丽对郑国民、候秀景的损失承担5%的赔偿责任，陈振标、樊丽仪承担1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郑国民、候秀景、马志勋、刘丽丽、陈振标、樊丽仪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1.88元，由郑国民、候秀景负担541.88元，马志勋、刘丽丽负担50元，陈振标、樊丽仪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霞审判员  李瑞玲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边鹏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