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70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北众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中华北大街206号。 法定代表人：李小楠，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占，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军山，男，195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现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年，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桥西区苑东街道办事处瓮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苑东街南头瓮村村北。 法定代表人：肖志林，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江，河北大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众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诚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军山、石家庄市桥西区苑东街道办事处瓮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瓮村村委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3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诚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即“第三人河北众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在被告应支付过渡费的责任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本案中根本就不应该被通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通知上诉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确定诉讼参与人上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共同清偿责任的理由第1条“首先，该《情况说明》约定超出三年后的过渡费由村方自行承担”，由“村方承担”既以村民集体财产予以承担，故此部分内容涉及到处分村民集体财产，属于涉及村民重大利益的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4条的规定，应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该《情况说明》未经村民会议讨论，不能代表全体村民的意愿”以此理由否定《情况说明》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上诉人共同清偿责任的理由第2条“其次，第三人虽持有加盖了被告公章的《情况说明》但被告有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公章由苑东办事处掌管，而公章使用登记中并无此项记录，且第三人不能说明该份证据的正当合法来源。足以证明第三人提交的此份《情况说明》并未履行正常审批程序，故此《情况说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以此理由否定《情况说明》的证明力并否定上诉人提交此证据的证明目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被告公章的登记管理制度是其内部管理问题，公章使用登记中无此项登记及未履行公章使用正常审批程序，不是公司免责的法定事由。四、一审判决认定第三人未依约支付安置过渡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无义务向被上诉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没有权利向上诉人主张和原审被告共同向其支付安置过渡费。五、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并解决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属于程序违法。六、一审判决没有认定上诉人在拆迁中获得了多少利益，没有认定上诉人在获得利益的同时支付了多少对价，在抽象化，全泛化的权利义务谈论中，让上诉人承担确定的支付过渡费责任，属于适用法律和确定责任主体错误。双方的争议根本没有涉及到是否公平及是否显失公平问题，判决上诉人共同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肖军山答辩称，众诚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瓮村村委会答辩称，众诚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通知上诉人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不违反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答辩人应支付过渡费的责任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依法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提供的《关于瓮村旧宅超出面积补偿款方案及发放村民过渡费的确认说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肖军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瓮村村委会支付自2016年8月起至起诉之日止共33个月的安置过渡费247500元，并按7500元/月的计发标准承担从起诉之日至实际交付验收合格房屋之日止的安置过渡费。第三人众诚房地产公司在被告应支付过渡费的责任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7日，经瓮村全体村民讨论通过了《补偿方案》，其中第十二条规定：“过渡期为36个月，自被拆迁人拆除房屋之日起计发过渡费，首次一次性计发24个月，以后每季度支付一次，直至交房为止。因拆迁人责任逾期交房的，以月为单位计算加付50%的过渡费；不足一个月的按一个月计算的约定执行”。2013年3月22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合作协议》，第三条第2款约定双方共同组建拆迁安置项目部，负责瓮村旧村的拆迁、村民关系协调、村民回迁房安置等；第五条第3款约定城中村改造所享有的优惠政策及现金返还部分归第三人所有；该条第6款约定由第三人承担本项目所产生的搬迁费、过渡费等。2013年10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过渡期为36个月，每月5000元，自签订协议并交付房屋之日起计发过渡费，首次发24个月共计12万元，以后每季度支付一次，直至回迁房屋交房为止。过渡期超过36个月的，按照《方案》执行。原告认可收到了自协议签订之日三年的过渡费，并认可在案件诉讼期间，被告又支付过渡费9万元；被告及第三人认可至今未交付回迁房屋。 第三人应否对被告欠付原告的过渡费承担责任。原、被告均主张第三人应承担责任，理由是：根据被告与第三人的《合作协议》的约定，第三人系过渡费支付主体，且第三人也直接向原告支付过过渡费。第三人主张不应承担责任。理由是：其与原告无合同关系，且被告曾出具同意第三人只发放三年过渡费的《情况说明》。为此，被告提交落款时间为2013年7月8日的《关于瓮村旧宅超出面积补偿款方案及发放村民过渡费方案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第二条为：“瓮村村委会是旧村改造的拆迁主体，因村方原因拆迁延迟或国家政策等原因导致村民回迁房不能按时交付，河北众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只发放三年过渡费，超出三年的过渡费由村方自行承担”，落款加盖了被告公章。被告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此份证据来源不合法，未经村民大会讨论通过，未履行办事处规定的盖章程序。法院要求第三人就《情况说明》来源的客观性进行说明，即具体盖章人员、盖章时间及地点进行详细说明，第三人以经办人员工作变动为由未予以说明。被告针对其质证意见提交以下证据：1、石家庄市桥西区苑东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苑东办事处）出具的“证明”及《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苑东办事处2013年6月1日成立以来，瓮村村委会公章一直由办事处掌管，如盖章需要根据村书记和村主任共同签字的批条并进行盖章登记。经查找2013年7月1日至7月15日的公章用章登记表，未显示有《情况说明》的盖章记录及村书记和村主任批条；2、瓮村行政公章使用申请单两份，申请时间均为2013年7月8日，均由瓮村书记签字及村主任签字，申请内容均非《情况说明》的内容；3、苑东办事处公章使用登记表（外部）两份，记载了被告自2013年6月6日至2013年7月12日被告使用公章记录，其中，2013年7月8日使用两次，均与《情况说明》无关。原告对证据无异议，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公章由其上级单位苑东办事处保管，村委会到办事处盖章以及盖章的流程、盖章的记录，都属于其内部管理范围，至于在苑东办事处留存的申请单和登记表，都不能证明第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不存在。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安置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该拆迁安置协议合法有效。原告于2013年10月28日才与被告签订协议，却主张被告应自2013年7月31日支付安置过渡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应自2013年10月28日起开始按约定金额向原告支付过渡费直至交付回迁房屋。原告认可已收到三年的过渡费，即被告在本案诉讼前已支付至2016年10月份（36个月）的安置过渡费，自2016年11月起的安置过渡费应按《方案》规定按照每月7500元予以支付，直至向原告交付回迁房屋为止。被告诉讼期间支付的9万元应从中扣除。关于第三人应否在被告欠付安置过渡费范围内承担责任问题，首先，该《情况说明》约定“超出三年后的过渡费由村方自行承担”，由“村方承担”即以村民集体财产予以承担，故此部分内容涉及到处分村民集体财产，属于涉及村民重大利益的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该《情况说明》未经村民会议讨论，不能代表全体村民的意愿。其次，第三人虽持有加盖了被告公章的《情况说明》，但被告有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公章由苑东办事处掌管，而公章使用登记中并无此项记录，且第三人不能说明这份证据的正当合法来源。足以证明第三人提交的此份《情况说明》并未履行正常审批程序，故此《情况说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被告因第三人未依约支付安置过渡费，导致其未依约向原告支付，其应对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同时，按照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合作协议》的约定，被告与第三人应共同组建拆迁安置项目部，负责瓮村旧村的拆迁、村民回迁房安置等，由第三人实际承担过渡费的支付责任。第三人与原告虽未直接签订合同，但其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其所承担的村民回迁房安置、支付过渡费等义务均指向原告等村民，被告有权要求第三人向原告支付过渡费。鉴于被告在本案中同时提出由第三人依约支付安置过渡费的诉讼主张，应一并解决三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因此，第三人作为瓮村城中村改造的合作方，应依约对本案诉争的过渡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且第三人已从原告房屋拆迁中获得了相应的利益，根据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其亦应承担支付过渡费的责任。故对原告要求第三人在被告欠付费用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石家庄市桥西区苑东街道办事处瓮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肖军山支付自2016年11月至交付房屋之日止的安置过渡费，按每月7500元计付（扣除被告诉讼期间已支付的9万元）；二、第三人河北众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在被告应支付过渡费的责任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013元，由被告石家庄市桥西区苑东街道办事处瓮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瓮村村委会（甲方）与众诚房地产公司（乙方）于2013年3月22日签订的《石家庄市瓮村城中村改造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乙方为唯一的瓮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改造单位，乙方享有唯一的改造权及根据相关政策规定的所有权益及优惠；甲乙双方共同组建拆迁安置项目部，负责瓮村旧村的拆迁、村民关系的协调、村民回迁房安置等，办理改造建设土地的有关手续和相关事宜等，乙方负责改造全部资金的筹措投入及运营管理；乙方承担本项目所产生的搬迁费、过渡费、电器迁移费、搬迁奖励以及房屋附着物的补偿。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政府于2013年12月3日向市地产集团发函，确定众诚房地产公司为瓮村城中村改造合作单位。石家庄市建设用地服务中心于2017年3月30日向桥西区财政局发函，称桥西区政府确定众诚房地产公司为瓮村城中村改造开发建设单位，现市财政局已清算出让地块土地成本，拟垫付众诚房地产公司前期费用7796.41万元，要求桥西区财政局代开收据。瓮村村委会与众诚房地产公司在2018年7月9日协调会会议纪要中约定，众诚房地产公司承诺瓮村所有户的拆迁补偿过渡安置协议签订完毕无异后3日至10天内兑现村民过渡费。众诚房地产公司曾通过其公司账户或轻易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向村民直接支付过渡费。2013年7月8日《关于瓮村旧宅超出面积补偿款方案及发放村民过渡费方案的情况说明》载明，瓮村村委会是旧村改造的拆迁主体，因村方原因拆迁延迟或国家政策等原因导致村民回迁房不能按时交付，众诚房地产公司只发放三年过渡费，超出三年的过渡费由村方自行承担。二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瓮村村委会作为拆迁人与被拆迁人肖军山签订的《瓮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补偿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肖军山要求瓮村村委会按拆迁安置协议约定支付过渡费，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即为众诚房地产公司应否承担清偿责任。众诚房地产公司与瓮村村委会签订的《石家庄市瓮村城中村改造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众诚房地产公司为瓮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改造单位，众诚房地产公司享有唯一的改造权及根据相关政策规定的所有权益及优惠，负责改造全部资金的筹措投入及运营管理并承担项目所产生的搬迁费、过渡费等费用，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政府据此确定众诚房地产公司作为瓮村城中村改造合作单位和开发建设单位，众诚房地产公司在案涉项目地块挂牌出让后获取了地块成本中的前期费用和回迁楼安置成本，其也曾通过公司账户或轻易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向村民直接转账发放过渡费，由此可以认定瓮村城中村改造项目中关于过渡费的支付主体实际为众诚房地产公司。众诚房地产公司至今未将拆迁安置房屋建成，造成瓮村村民得不到妥善安置长期漂泊在外，众诚房地产公司对此还是存在一定的过错，故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过渡费的清偿责任，于法不悖且符合公平原则，判决结果并无不妥。关于超期过渡费的承担争议则属于众诚房地产公司与瓮村村委会之间就履行城中村改造合作协议产生的纠纷，如何分清责任可由当事人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众诚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13元，由上诉人河北众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毅鹏 审 判 员 王淑芳 审 判 员 卢 亮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米华伦 书 记 员 董 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