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师龙龙，男，1987年11月10日生，汉族，榆次区居民，现住榆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子雄，山西杜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荣平，男，1971年2月18日生，汉族，临县××镇××村村民，现住榆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翠芸，女，1992年8月26日生，山西临县人，系刘荣平的外甥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德保，男，1956年6月22日生，汉族，榆次区××镇××村村民，住本村。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文娟，山西中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文魁，山西中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平，男，1973年3月24日生，汉族，现住榆次区××镇××村。上诉人师龙龙、刘荣平因与被上诉人段德保、王俊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榆次区人民法院（2018）晋0702民初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师龙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改判上诉人师龙龙不赔偿被上诉人段德保56067.58元；2.依法查明本案民事责任承担主体，并判决由被上诉人段德保返还或由该民事责任承担主体赔付上诉人垫付的费用23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段德保不存在雇佣或者劳务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是错误的。2017年8月17日，被上诉人刘荣平因其所有的货物需要从冷库中倒入二库中，便让上诉人帮其联系了常年在新汇隆及附近组织人员承揽装卸等劳务工作的被上诉人王俊平，再由被上诉人王俊平安排被上诉人段德保等四名倒货人员前往冷库倒货。倒货过程中，“电葫芦操作人员（货主）刘学龙要求段德保、付子豪二人与他本人同时站在电葫芦上和货物一起上架”（见《民事起诉书》及被上诉人段德保的当庭陈述），电葫芦升至二层时，连人带货摔落，导致被上诉人段德保受伤。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段德保等四名倒货人员是由被上诉人王俊平安排到上诉人冷库中为被上诉人刘荣平倒货的，如何倒货则完全听命于被上诉人刘荣平之子刘学龙的指挥和安排，上诉人与四名倒货人员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从属关系。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段德保当庭陈述：是被上诉人王俊平让他去冷库倒货，工资应由被上诉人王俊平支付。被上诉人王俊平则在庭审中承认，其常年雇佣他人为货主们提供装卸工作。二被上诉人的上述庭审陈述与证人王胜利等人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段德保是受雇于被上诉人王俊平，是在为被上诉人刘荣平提供劳务（倒货），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段德保的雇主或劳务接受者，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2.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段德保垫付的费用应由段德保返还给上诉人或由其雇主或劳务接受者直接赔付给上诉人。犹如前述，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段德保的雇主也不是被上诉人段德保提供劳务的接受者，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为抢救被上诉人段德保而垫付的医疗费23000元，应由被上诉人段德保返还给上诉人，或由其雇主或劳务接受者直接赔付给上诉人。针对师龙龙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荣平辩称，师龙龙的上诉没有道理，段德保与师龙龙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事实上刘荣平与刘学龙求证过，刘学龙去冷库是去看货物，上电葫芦时段德保跟着上，一审师龙龙也说中途阻止过段德保，是段德保自己又上去的，刘荣平不存在过错。段德保辩称，一审认定正确，应当维持。王俊平辩称，王俊平给师龙龙找人，至于怎么安排不清楚，师龙龙让王俊平找三个人，还缺一个人，路上遇到段德保，说给100块钱去卸货，之后的事情出事后才知道。上诉人刘荣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晋0702民初57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段德保对上诉人刘荣平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刘荣平与被上诉人段德保之间不存在提供劳务的客观事实。1.上诉人不负有对货物保管和存放的管理责任，货物倒库是被上诉人师龙龙（即货物保管义务人）为履行保管义务而安排操作的。首先，货物倒库前，师龙龙电话通知了上诉人之子刘学龙，告知冷库漏水，浸湿了货物，为避免损失扩大，因此要将货物挪到二库，让刘学龙来现场盯着自家货物，避免将不同等级、大小的货物放错位置。一审判决忽略了这一货物倒库的原因，认定是上诉人要将货物倒库是错误的（详见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其次，对于上诉人而言，其在冷库中存放的货物是红枣，存放冷库的原因是为避免夏天红枣生虫，而存放货物的两个冷库的作用没有任何区别，上诉人没有主动将货物倒库的理由和必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师龙龙之间系仓储、保管法律关系，上诉人将货物交给师龙龙之后便不负有对货物的管理责任，至于放在哪个冷库，是否需要挪动位置，只要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由师龙龙全权决定。2.段德保等人系师龙龙联络来搬货，上诉人对于师龙龙招揽段德保等人，并支付每日100元的劳务费完全不知情，师龙龙在一审中的陈述没有证据支持。段德保等人是师龙龙通过王俊平找来倒库的，为师龙龙提供劳务，由师龙龙支付劳务费，这与段德保的陈述是一致的。上诉人不负有保管货物的义务，不需要委托师龙龙招揽劳务，自然也不会向段德保等人支付劳务费。师龙龙陈述其是为上诉人垫付费用不符合常理和逻辑，师龙龙主张其与段德保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及上诉人与段德保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应提供证据证明。段德保是师龙龙招揽用工并支付劳务费的，师龙龙应对其与段德保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及上诉人与段德保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承担更大的举证责任，如其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在师龙龙未举证的情况下推断上诉人与段德保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详见一审判决“该院认为”部分），在认定事实及法律关系方面均存在严重错误。综上，师龙龙在新汇隆市场经营案涉冷库，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市场中的许多商家均在此存放货物，与师龙龙之间成立仓储、保管合同关系，由师龙龙对货物进行具体的管理，本案货物倒库是师龙龙为履行保管义务而做。上诉人没有保管货物的责任和义务，没有委托招揽劳务，更未支付过劳务费，与段德保等人之间不存在提供劳务的客观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不当，段德保与师龙龙之间构成劳务关系，段德保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应由师龙龙和段德保分别承担本案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第一，师龙龙是本案倒库事宜的劳务接受方、受益人，其与段德保等人之间构成劳务关系。如前所述，因冷库漏水，浸湿了货物，师龙龙作为保管货物的义务人将货物倒库是其责任所在，否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四条之规定“储存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仓储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若因冷库漏水给上诉人寄存货物造成损失的，师龙龙还应承担赔偿责任。无疑，师龙龙是货物倒库的受益方，是段德保等人提供劳务的劳务接受方，师龙龙也向段德保等人支付了劳务费，段德保等人与师龙龙之间构成劳务关系。第二，段德保受伤是由于运送货物的设备电葫芦出现安全问题导致的。段德保作为提供劳务方，其所提供劳务的场所和设备都是由师龙龙所提供的。事发前，存放货物的商家、冷库主师龙龙等人上下货架都是通过电葫芦，师龙龙从未阻止过，从未告知过电葫芦不能上人，冷库中也没有人员上下的其他通道。师龙龙在庭审中所说的“其在冷库中放置梯子供使用者上下二层，并在显著位置悬挂《安全须知》，张贴‘电葫芦人货分离’的警示标志，禁止任何人乘坐电葫芦”，没有证据加以证明，是事发后为逃避责任所做的弥补工作。师龙龙理应为段德保等人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因此导致段德保受伤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段德保等人与师龙龙之间构成劳务关系，应由双方按照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段德保等人与刘荣平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刘荣平不应承担责任。针对刘荣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师龙龙辩称，冷库中存放刘荣平的货物是事实，冷库周边出现渗水现象，师龙龙为了避免刘荣平货物受损与其协商，是刘荣平让师龙龙找人倒库。由于刘荣平是外乡人，不认识榆次本地的倒货工人，让师龙龙找人去倒货，师龙龙与王俊平电话里联系过倒货数量与价格，一千多件货物上二层，报酬100元，王俊平联系的段德保和另外的人，倒货的人师龙龙不认识，只认识王俊平本人，故王俊平是劳务的接受者，师龙龙与段德保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倒货的过程刘荣平的儿子在现场，师龙龙一开始在现场，后来不需要指挥就干别的事情去了，是刘荣平的儿子在指挥，不能排除刘荣平对段德保控制支配的关系，无法判断劳务接受者，段德保是王俊平雇佣，工资由王俊平支付，具体由法院判断。段德保辩称，事故发生在师龙龙的冷库里，货物是刘荣平的，是刘荣平儿子叫段德保一起站在电葫芦上，费用结算至今不清楚是师龙龙还是刘荣平。王俊平辩称，师龙龙给王俊平打电话让找三四个人，王俊平现场都没有去，具体怎么倒货不清楚，王俊平和段德保没有雇佣关系，被上诉人王俊平就是介绍关系，和刘荣平都没有见过面。一审原告段德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师龙龙、王俊平、刘荣平赔偿段德保各项损失共计235566.1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师龙龙在榆次区××镇××村有冷库一处，刘荣平所有货物在其所有冷库中存放。2017年8月17日下午，因刘荣平货物需从冷库倒入二库之中，经王俊平介绍，段德保及案外人付子豪、陈爱栋、杨育成共四人至师龙龙冷库中负责倒货，师龙龙按每人每日100元结算劳务费用，师龙龙表示该费用因刘荣平在外地，其先垫付。倒货过程中，由陈爱栋、杨育成负责从一库将货物装车后由段德保、付子豪二人拉到二库，并通过电葫芦将货物放置于二层货架。倒货过程中，刘荣平之子刘学龙负责操作电葫芦，运货过程中该三人未按电葫芦安全规程，人员与货物同时上架，致使运货过程中电葫芦上人员与货物从高处摔下，致使段德保及付子豪摔伤。事故发生后，师龙龙立即将段德保送往榆次区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次日即2017年8月18日转入榆次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9月7日，诊断为右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跟骨粉碎骨折，期间支出医疗费用79708.28元，门诊费用356.5元。后段德保又转入山西大医院住院治疗，自2017年9月8日入院至2017年9月29日出院，期间支出医疗费用47063.42元，门诊费用8004.4元。出院后段德保即在家休养。此后段德保又于2017年11月2日至2017年11月10日在山西大医院复诊住院治疗，期间支出医疗费用24061.06元，门诊费用565.9元。事故发生后，师龙龙垫付段德保住院费23000元。本案审理中，依段德保申请，该院经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委托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对段德保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晋光司鉴［2018］临鉴字第ＺＦ180178号《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段德保的右胫腓骨远端粉碎骨折致右下肢周围神经损害并遗留相应肌群肌力下降达十级伤残，段德保为此预交鉴定费1500元；据此段德保主张要求师龙龙、王俊平、刘荣平赔偿段德保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各项共计273990.16元。师龙龙、王俊平、刘荣平则均不同意段德保诉讼请求，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段德保经王俊平介绍，为师龙龙冷库倒运刘荣平货物提供劳务，并由师龙龙支付劳务费，师龙龙表示该费用系由其为刘荣平垫付，关于劳务费用的支付双方各执己见，应视为双方与段德保共同构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师龙龙、刘荣平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理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倒货过程中，段德保未按安全操作规程，站于电葫芦上与货物一起上架，导致其受伤，对其个人损害亦应承担相应责任，该院确定其应承担责任比例为30%。本案中，王俊平系劳务介绍人，未与段德保建立直接劳务关系，对段德保要求王俊平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难以支持。至于段德保各项损失一节，榆次区人民医院和山西省大医院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金额共计159759.56元系段德保合理支出，该院予以确认；误工费该院酌情认定9000元（3000元/月×3个月）；护理费按段德保实际住院天数计算49日为4873.8元（36305元÷365天×4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实际住院天数为49日计算为4900元（100元/天×49天）；营养费按段德保实际住院天数该院确定为2450元（50元/天×49天）；伤残赔偿金段德保主张38424元计算合理，该院予以确认；交通费因段德保未提供相关票据，该院酌情认定为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酌情认定4000元，鉴定费150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225907.36元，其中师龙龙、刘荣平应各承担35%赔偿责任，因师龙龙已垫付23000元，故师龙龙还需赔偿段德保56067.58元，刘荣平还应赔偿段德保79067.58元。一审判决：一、师龙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段德保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6067.58元；二、刘荣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段德保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9067.58元；三、驳回段德保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师龙龙、刘荣平应否对段德保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师龙龙、刘荣平均上诉认为与段德保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但师龙龙是冷库的经营人、刘荣平是货物的所有权人，段德保为师龙龙冷库倒运刘荣平货物提供劳务，师龙龙与刘荣平临时组成不固定的经济利益团体，段德保系在完成整个团体的任务中受伤，且师龙龙、刘荣平之子刘学龙均在现场管理、指挥，故段德保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师龙龙和刘荣平共同承担，一审评定师龙龙、刘荣平各承担35%的赔偿责任客观合理。段德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站于电葫芦上与货物一起上架的危险问题具有预见性和注意义务，对其不慎摔伤的结果存在过错，一审评定对其个人损害承担30%的责任比例亦无不妥。关于段德保与王俊平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因王俊平自始至终未参与当天的装卸工作，事后也未获得劳动报酬，在段德保与师龙龙之间仅起到介绍作用，所以王俊平对段德保受伤一节不存在过错，故王俊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段德保的损失金额问题，师龙龙与刘荣平上诉均未对一审认定的各项费用提出异议，但营养费为出院后产生的费用，一审以实际住院天数计算不妥，因确定的天数未超过《人身损害三期评定规范》标准，本院不作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师龙龙、刘荣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4元，由上诉人师龙龙负担1777元，刘荣平负担17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 锋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胡庆刚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