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强，男，198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山东常春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饮冰，山东常春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杨连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山东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强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港基公司的起诉；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港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中所记载的郑强辩称内容与郑强在庭审时的实际答辩意见不符。郑强在庭审答辩时提交了书面的答辩意见，主要内容为港基公司是仲宫镇门牙片区提升改造工程的承包人，郑强施工完成工程主体和二次结构，即整个工程的70%。发包方已将相应的工程款划给了港基公司，但港基公司却以各种理由拖延，不给郑强拨款。工人拿不到工资，便集体于2015年2月春节前去港基公司讨薪，济南市清欠办介入，港基公司向工人支付了劳务费，但同时港基公司让郑强打条以便在后期进行工程款结算。涉案的款项是港基公司支付给工人的劳务费，然后让郑强补打的借条等凭据，目的是作为后期进行工程款结算的依据。一审判决书中关于郑强辩称内容的表述，与郑强的实际答辩意见严重不符。二、一审判决书中出现多处错误，必然导致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郑强提交了港基公司与济南泉源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用以证明港基公司是门牙片区提升改造工程的承包人，但根本没有提交过郑强与港基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以及任何施工工人证人证言。郑强与港基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原件由港基公司掌握，郑强手上没有原件，根本无法向法院举证该合同。本案中，一审判决却出现了双方都未举证的《工程承包合同》及施工工人证人证言，并据此认定“原、被告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可以证实被告对所承包的济南市历下区门牙片区提升改造一期工程承包方式系包工包料，原告没有替被告垫付施工工人费用及材料费用的义务…”，明显违法，必然导致本案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郑强提交了2、5、6、10号楼共四份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一审判决书却记载郑强提交了两份《工程款支付申请表》。3.一审判决认定张吉民系郑强雇佣工人与事实不符。港基公司将门牙片区提升改造工程包给郑强，郑强又将该工程进行了分包，后又多次分包，张吉民实为分包人赵敏雇佣。三、一审认定涉案款项为郑强向港基公司的借款，明显事实认定错误。涉案款项实际为港基公司支付工人的劳务费，并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1.在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鲁0113民初3483号郑强与黄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黄信在2019年10月21日的庭审中提交了郑强与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郑强与王申建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以及王申建与黄信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结合港基公司与济南泉源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门牙片区提升改造工程存在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的情形，相关的合同均为无效。在此情形下，工人有权要求作为承包方的港基公司支付该工程欠付的劳务费。2.因工程交付资金习惯，通常均以“借条”、“欠条”、“收条”等形式领取资金，这种情况下不存在借贷合意，不属于借款。本案的借条等凭证均属于港基公司支付工人工资后，让郑强打的条，以便后期进行工程款结算。涉案的款项并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不属于借款。综上，一审判决明显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港基公司在已经取得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但未与郑强结算的情况下，又以民间借贷为由向郑强主张已经支付给工人的劳务费，其主张的法律关系与事实严重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港基公司的起诉。港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港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640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64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偿还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30日，港基公司与济南泉源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港基公司承包济南市历下区门牙片区提升改造一期工程。港基公司将该工程交由郑强负责施工，承包方式是包工包料，自负盈亏。郑强在施工期间，因工程资金运转困难，郑强向港基公司借款。2015年2月10日，郑强向港基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现金叁拾肆万元?340000.00借款人：郑强借款日期：2015年2月10日”。2015年2月11日，郑强向港基公司借款30万元，郑强向港基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现金叁拾万?300000.00借款人：郑强借款日期：2015年2月11日”。港基公司于2015年2月9日向张吉民转账102720元，用途是劳务费；港基公司于2015年2月9日向郑强转账264700元；港基公司于2015年2月11日向郑强转账30万元。以上借款，郑强至今尚未偿还。郑强主张港基公司所诉借款系垫付工程款。至此，双方形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港基公司提交的借条原件与转账凭证能够证实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郑强主张涉案款项非借款，而系港基公司对其承包工程的垫资工程款，并提交了承包工程合同及施工工人证人证言，但是根据庭审调查及证据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可以证实郑强对所承包的济南市历下区门牙片区提升改造一期工程承包方式系包工包料，港基公司没有替郑强垫付施工工人费用及材料费用的义务，故对于郑强主张涉案借款系垫付工程款的主张不成立。另关于郑强主张的工程款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郑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港基公司主张的金额及港基公司提交的郑强出具借条中金额为64万元，但是港基公司提交的转账存根中金额为667420元。港基公司主张诉讼主张之外的27420元为转给郑强的劳务费，且并未变更其诉讼请求。郑强主张2015年2月9日的转账支票存根上载明的收款人为张吉民，可以证实不是转账给郑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张吉民系郑强雇佣工人，郑强在收款人张吉民转账支票存根上签字确认可以证实港基公司系在郑强授意下将该笔款项支付给张吉民，因此对于郑强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郑强应该偿还港基公司借款本金64万元。根据法律规定没有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案郑强长期占用港基公司的资金，不按照还款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客观上给港基公司带来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故郑强应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向港基公司支付利息。判决：一、限被告郑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40000元。二、由被告郑强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借款之日止以借款本金64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借款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郑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1、港基公司和郑强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据1-2、港基公司于2016年5月18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据1-3、2015年2月10日的3655810.98元的借条、支款审批单、建筑公司工程款使用支付审批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目的：因工程交付资金习惯，通常均以“借条”“欠条”“收条”等形式领取资金，这种情况下不存在借贷合意，不属于借款，结合证据1-1的第2页中工程款支付部分的第五条“乙方收取工程款后，要专款专用，及时支付工程材料款和人工费”，第六条“乙方为该工程出具工程材料款、人工费及其它所有欠条（含其他所有一切证明单等）时，必须附合同、结算单或收料单等原始证据，报经甲方现场管理人员、公司经理审核签字并加盖公章后有效，甲方予以认可…”,可以证明涉案的两张借条是港基公司支付工人劳务费后让郑强打的条，实际为双方进行工程款结算的凭据，并非民间借贷行为。证据2-1、郑强和王申建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据2-2、王申建和黄信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据2-3、（2015）济仲裁字第1257号裁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结合一审时提交的发包人与承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港基公司、郑强、王申建和黄信之间，涉嫌非法转包、违法分包，港基公司作为非法转包人，有支付欠付施工工人费用的义务。证据3、济南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两份，证明郑强一审开庭认可包工包料，包工包料是指郑强找工种及组织材料采购，材料款、人工费及所有欠条都需要报港基公司签字，港基公司予以认可，并不是郑强负责买材料。港基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1真实性没有异议，双方确实签订了承包合同，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港基公司与郑强之间是承包关系，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该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造价以及合同中费用约定部分，乙方（郑强）向甲方缴纳承包工程总造价的3.5%管理费（不含税），结合一审时郑强自认是个人承包，承包方式是包工包料，这两份证据均证明港基公司观点，港基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将收到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已经支付给郑强300多万元，该部分是支付的工程款，郑强也认可在其施工期间建设单位尚未拨付其他工程款，且不到工程款付款节点，这也证明了涉案64万元是借款。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1-3真实性无法确定，根据1-3证据显示，该款项拨付给郑强是基于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后，港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郑强支付工程款项，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郑强认可是包工包料，借款的目的无论以什么理由是支付其他人工程款项还是民工工资，港基公司没有义务替其支付工程款项，且郑强已经出具借据，双方借贷关系已经明确。证据2与本案无关，真实性无法确认，是郑强与他人就施工产生的法律问题，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3三份合同加盖的公章不是港基公司的公章，是注册建造师个人印章，与港基公司无关，该主张也与郑强提交的证据二所涉分包合同及证明目的相矛盾。郑强向本院提交（2019）鲁01民终478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达到结算的条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证实郑强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者，港基公司应将工程款支付给郑强，双方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涉案借条并非真正意思的民间借贷关系。对于判决书认定的工程款郑强将通过提起反诉的形式向港基公司主张。港基公司质证称，判决书系复印件，无法确认与原件是否一致，该判决书也明确显示该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董庆全，涉案工程是董庆全作为项目经理提起诉讼。该案虽经中院作出终审判决，但是泉源人家旅游公司已经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诉，现正在审核过程中。该工程郑强只施工了其中一部分，并非是全部施工，判决书中的工程与本案借贷关系无直接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郑强述称，涉案款项发生时，工程主体和二次结构验收合格，按照合同约定，在这个环节，港基公司应当向郑强支付30%的工程款，郑强向港基公司提交了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该申请表所载款项港基公司已经支付给了郑强，剩余款项还没有到支付节点；涉案64万元款项系由于工人讨薪，港基公司支付后，让郑强打的借条，以作为后期工程款结算的凭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涉案64万元款项性质是借款还是垫付工程款。港基公司主张郑强向其借款64万元，提供了借条、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个人借款申请审批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能够证明港基公司支付给郑强及案外人的款项性质即为借款。郑强主张涉案64万元款项性质实际为港基公司垫付的工程款项，该主张与借条及个人借款申请审批书中所载款项性质本身不符，亦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难以采信。涉案款项发生时，港基公司与郑强之间虽然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但根据查明事实，港基公司当时并不存在欠付郑强工程款项的事实，由此可以进一步印证上述款项系借款的事实。另，郑强主张根据工程交付资金习惯，通常均以“借条”、“欠条”、“收条”等形式领取资金，故本案不存在借贷合意，不属于借款，但从双方提交的其他相关工程款支付手续以及本案所涉款项对应的个人借款申请审批书来看，两者在形式和内容上明显不一致，故本院对郑强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港基公司与郑强之间的工程款结算事宜，与本案借款纠纷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处理，亦不影响郑强的实体权益。综上所述，郑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上诉人郑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