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3民终8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双峰县杏子铺镇清华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双峰县杏子铺镇清华村。 法定代表人：温新国，系该村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吴建文，系该村村支部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斌，湖南楚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英杰，男，1952年11月18日生，汉族，双峰县人，住双峰县。 上诉人双峰县杏子铺镇清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被告清华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杨英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双峰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1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峰县杏子铺镇清华村村民委员会温新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文、王志斌及被上诉人杨英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双峰县杏子铺镇清华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双峰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1民初2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外人朱良海向被上诉人借款没有得到白沙村的授权，一审法院认定系履职行为明显错误,本案应由案外人朱良海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村上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以及村委向他人借款等涉及村民切身利益的事情,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同时该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或者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做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现有证据显示白沙村时任村主任朱良海借款时并未召开村民会议,其借款行为没有得到白沙村授权。虽然后来村委会以及理财小组成员在利息领据上签字,但并不能改变上述借款违反法律规定的事实,故朱良海借款不属于履职行为。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故本案应当由朱良海承担偿还责任。二、案外人朱良海系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一审未依职权通知朱良海参加诉讼,遗漏了关键当事人。因朱良海无权代理,同时上诉人已将原白沙村的村级收入157660元转给朱良海用于偿还相关债务,朱良海必须到庭参加诉讼说明款项的具体去向,这样才能查清本案的事实,故朱良海系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一审本应当依职权通知而实际未通知朱良海参加诉讼,遗漏了关键当事人,程序违法。三、必须强调,双峰县农村经营管理局的审计报告以及白沙村的财务移交表均证明白沙村合并时财务有结余,并无外债。双峰县农村经营管理局出具的《关于杏子铺镇白沙村2014年至2016年度财务专项清理审计报告》以及《白沙村2016年度(下)半年财务收支清理结论》,该审计报告显示“二、村财务收支情况:...2016年收入385057元,支出177830.93元,结转下年4393.74元”,尤其是审计报告,系政府部门抽调审计人员针对白沙村的财务问题进行的专项、全面、细致的审计,审计报告以及移交表均证实并村时白沙村还有结余并无外债。该审计报告与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存在明显的矛盾之处,因本案涉及到村民的集体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九十六条,一审法院本应针对此一关键矛盾依照职权调查清楚事实真相,而非仅以一句“因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推翻原告主张的案件事实”笼统带过。对上诉人而言,一方面两村合并时政府部门用审计报告的方式告诉上诉人白沙村没有外债,而另一方面,在同等情况下一审法院又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且未对审计报告所确认的事实作出合理解释说明,这样的判决显然无法让人信服。综上所述,一审事实认定不清楚、法律适用错误,程序违法,特上诉至贵院,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之上诉请求,同时恳请二审法院必要时依照职权向相关单位和个人调查了解情况，以公正处理本案。 被上诉人杨英杰辩称，2013年白沙村支书找我，说村里要修路，找我借钱，说明1分钱的利息，每年还一次，并说明是村里所借，不是私人借款，因此，我借了10万元给他。利息还到了2016年，此后，便再没有还利息。后来，白沙村与水泥村合并，因此该钱便无处问取，当时借钱时候盖有公章。 原告杨英杰请求判令：1、由被告偿还所欠原告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24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峰县杏子铺镇原白沙村（以下简称原白沙村）下辖8个村民小组，该村2014年至2016年上半年村支两委成员为：村支书（兼村主任）朱良海，村委委员邓新平，村出纳兼计育专干罗冬吾。村理财小组成员：组长肖金健，组员宋巨存、宋加卫。2016年6月，在双峰县级组织换届选举过程中，原白沙村与原水泥村合并成立为双峰县，并产生了新一届村支两委：村书记曾昔文，副支书朱良海，委员邓新平、罗冬吾等共8人。村理财小组成员：肖金健、宋巨存、宋加卫等共6人。 2013年9月，原白沙村将该村总长度为2734米的村级公路硬化工程承包给朱文平施工队，同年11月28日，工程施工完毕后，原白沙村村支两委及村理财小组成员与施工方进行了结算，工程总计造价1053292.04元。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时任原白沙村村书记兼村主任的朱良海，为解决工程建设资金缺口，于2013年10月21日，和村委成员邓新平分别以个人名义在原双峰县香铺坳信用社各自立据借款50000元（现朱良海就其所借款项已向本院另案提起诉讼），并于2013年10月26日，向原告杨英杰出具借条借款100000元，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杨英杰现金拾万元，用于村级公路硬化工程用，月息壹分，借款人朱良海，2013年10月26日”，该借条上加盖有字样为“双峰县杏子铺镇白沙村村民委员会”的公章。2014年6月10日，原白沙村村支两委及村理财小组成员制作了一份《白沙村财务收支公布表》，该收支公布表记载反映公路借款200000元。借款发生后，朱良海经手向原告偿付了借款利息至2016年12月30日止。对利息款的领取及支付手续，原告于2015年12月30日出具了利息款12000元的领据一份，于2016年12月20日出具了利息款14400元的领据一份，由朱良海在原告出具的领据上签署“公路借款利息，同意支付”字样，另原白沙村村委成员邓新平、罗冬吾及村民主理财小组成员肖金健、宋巨存、宋加卫均在领据上签字确认，并加盖了村理财小组财务清理专用章。此后，原白沙村未再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原告催讨未果，就于2019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12月30日至提起诉讼时（2年）的利息24000元。庭审过程中，原告将其利息主张明确为要求被告支付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 另查明，1、双峰县农村经营管理局根据《中共双峰县委办公室、双峰县人民政府＜关于对全县建档立卡贫困村和村级财务信访重点村开展财务专项清理审计的通知＞》的要求，抽调人员组成审计组对原白沙村2014年度至2016年度的村级财务进行了清查审计，并于2017年2月28日出具了《关于杏子铺镇白沙村2014年至2016年度财务专项清理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中记载审计中发现白沙村存在财务管理不规范，会计手续不健全、财务原始凭证不规范等问题。2、2017年元月12日，原白沙村村支两委成员及村理财小组成员对该村2016年度下半年的财务收支进行了清理，清理结论显示2016年原白沙村尚结余4393.74元。次日，并村后的清华村报账员彭国辉将原白沙村的村级收入157660元转账支付给了朱良海。朱良海向一审法院陈述该款用于清偿原白沙村所欠原告等人的部分借款本息及其他村级债务。3、诉讼期间，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向双峰县杏子铺镇农业经营管理站调取了记账凭证、往来结算收据及领据等相关财务凭证，并对该站负责人胡幸志进行了询问调查，前述证据能够反映原白沙村按村级财务管理制度对案涉借款在杏子铺镇农业经营管理站进行了财务报账，案涉借款记账（科目余额表显示）在原××及并村后××村××村级往来应付款账户中。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峰县杏子铺镇原白沙村因村级公路硬化工程建设缺少资金，由时任该村村书记兼村主任的朱良海经手向原告杨英杰借款100000元，针对以上事实，原告提交了盖有原白沙村村委会公章的书面借条原件、由该村村委会成员和村理财小组成员签字确认并盖有村理财小组财务清理专用章的利息领取凭证及科目余额表等证据予以证实，结合一审院调取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案件事实予以采信。案涉借款的借条虽由朱良海出具，但加盖了原白沙村公章，且所借款项用于村级公路硬化工程工程建设，同时借款发生后，原白沙村村委及理财小组所有成员对原告出具的利息款领款凭证予以了签字确认，故朱良海的借款行为可认定为属于一种履行职务行为，由此在原告与原白沙村之间形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被告清华村委会提出并村后，在原白沙村进行了财务清理和相关部门进行了财务审计后均未反映对原告负有债务，及清华村报账员将该村收入支付给朱良海去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原、被告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抗辩理由，因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推翻原告主张的案件事实，且不能证实原告主张的债务已得到清偿，故本院对被告清华村委会提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合并的，由合并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分立的，除债权人和债务人另有约定的以外，由分立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在原白沙村与原水泥村合并成立为双峰县后，被告清华村委会应当履行原告与原白沙村之间的合同义务，现原告在催讨返还借款未果的情况下，可依法向被告主张债权，故对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清华村委会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双峰县杏子铺镇清华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英杰借款本金100000元，并以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承担支付自2016年12月30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被告双峰县杏子铺镇清华村村民委员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确定一审所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原白沙村借杨英杰10万元是否真实？该借款是否应由现清华村进行偿还，还是应当由朱良海个人承担。2.朱良海是否是本案必须共同诉讼的参与人？一审是否遗漏了当事人？ 1.原白沙村借杨英杰10万元是否真实？该借款是否应由现清华村进行偿还，还是应当由朱良海个人承担。从杨英杰的举证看，2013年，双峰县杏子铺镇原白沙村因村级公路硬化工程建设缺少资金，由时任该村村书记兼村主任的朱良海经手向其借款100000元，杨英杰提交了盖有原白沙村村委会公章且时任村主任朱良海书写的借条原件，该借条中注明借款用途为用于村级公路硬化工程。事后，杨英杰在领取利息时，其利息领取凭证中均由原白沙村村委会成员和村理财小组成员签字确认并盖有村理财小组财务清理专用章，及科目余额表中也记载借杨英杰100000元，因此对杨英杰所主张的案件事实应当予以认定，在借款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已偿还的情况下，所借的款项应予偿还。案涉借款的借条虽由朱良海出具，但加盖了原白沙村公章，且所借款项用于村级公路硬化工程建设，同时借款发生后，原白沙村村委及理财小组所有成员对原告出具的利息款领款凭证予以了签字确认，故朱良海的借款行为可认定为属于一种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是在杨英杰与原白沙村之间形成的借款合同关系。原白沙村合并为清华村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合并的，由合并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规定，该清华村对此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清华村委会提出并村后，在原白沙村进行了财务清理和相关部门进行了财务审计后均未反映对杨英杰负有债务，及清华村报账员将该村收入支付给朱良海去清偿债务的情况下，清华村委会与杨英杰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理由，因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杨英杰的债务已得到清偿，故本院对清华村委会提出此理由不予采纳。至于是否委托他人对借款债务进行了清偿，属另一法律关系问题，不能因此对抗本案当事人杨英杰。故一审判令清华村委会偿还杨英杰的借款是正确的。 2.朱良海是否是本案必须共同诉讼的参与人？一审是否遗漏了当事人？因朱良海在任原白沙村村长时，为村级公路的修建而对外借款，其行为并非个人行为，还应当认定为属于职务行为，朱良海依法对此债务不应承担清偿责任。如前所述，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为合并后的清华村委会。杨英杰在起诉时将承担义务的主体清华村委会作为被告是正确的。因朱良海不是应当承担义务的当事人，依法不参与诉讼。 综上所述，上诉人双峰县杏子铺镇清华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由上诉人双峰县杏子铺镇清华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旺山 审判员  蒋国保 审判员  李云霞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