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游某，女，197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进贤县人，农民，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75年7月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进贤县人，农民，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2006年出生，汉族，江西省进贤县人，莲塘第七中学学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法定代理人：游某，系张某1的母亲。 法定代理人：张某2，系张某1的父亲。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珊，江西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2，男，1983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县人，农民工，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某，女，198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县人，农民，住江西省南昌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女，200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县人，莲塘第七中学学生，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法定代理人：吴某2，系吴某1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易某，系吴某1的母亲。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昊，江西江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恒，江西江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三毛，男，1948年5月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市人，个体户，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明，男，1987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系邓三毛之子。 上诉人游某、张某2、张某1、吴某2、易某、吴某1因与被上诉人邓三毛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5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游某、张某2、张某1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40%赔偿责任即33952元。2.本案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应适用义务帮工责任纠纷法律规定，吴某1对事故认定书认定其要求张某1驾驶她的电动车送李文回家的事实未提出复议，即表示默认，对其主张张某1是借用关系未提供证据证明，交通警察大队是根据各方陈述和调查后依法出具事故认定，公权力的事故认定书记载的内容无证据推翻应当采信，其证明力高于一般证据。吴某1将车辆借给未满十六周岁的张某1驾驶，属于明知，在张某1逆行的情形下没有制止，存在过错。本案被帮人是吴某1，张某1受其指示，受益人是吴某1。即便张某1自身存在过失也不应当承担超过40%的赔偿责任，吴某1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2.邓三毛诉请的各项费用过高，应当允以核减。（1）护理费计算住院天数。（2）邓三毛71岁没有提供实际收入减少证据，误工费不应当计算。（3）鉴定费。根据中院解释，三期不得对外委托，应当扣除三期鉴定费。根据江西省司法鉴定收费标准，伤残等级700元，后续治疗费600元，邓三毛鉴定费过高部分自行承担。（4）诉讼费按照胜诉金额计算，多起诉的部分由邓三毛负担。 吴某2、易某、吴某1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即便上诉人存在过错，至多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9901.9元。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款39607.58元，致使多承担了29705.6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侵权行为因交通事故直接引起，其责任应由电动自行车的实际驾驶者即张某1承担，因其为未成年人，应由其法定代理人游某、张某2承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2.邓三毛本身存在过错，且本案中邓三毛的误工费不应当得到支持。根据上诉人一审中陈述的事实，邓三毛是从机动车道上横穿花坛到非机动车道上并道行驶，且当场有一辆小汽车停在旁边，邓三毛应减速慢行通过。故本案的发生邓三毛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没有尽到安全的注意义务。邓三毛已经年满71周岁，依法达到法定的退休年龄，不应计算误工费。即便邓三毛开设了“南昌县老邓豆制品店”，但在事故发生后该店面并未停止营业，邓三毛也未能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故依法不应支持其误工费用。3.吴某1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即便存在过错也并非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必然原因。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明显过重，显失公平。 邓三毛诉讼代理人的答辩意见：我父亲邓三毛是正常行驶，没有过错，交警大队也作出了明确的责任划分。豆腐店原来是我父亲独自经营，发生交通事故后，由我的丈母娘和小舅子的老婆帮忙做，我们也要支付一定的报酬。所以误工费是要计算的。 邓三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六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12423.53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六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0日11时57分许，因案外人李文要搭乘被告吴某1的电动车放学回家，被告吴某1临时让被告张某1驾驶其南昌Ｋ69522二轮电动车。被告张某1驾驶南昌Ｋ69522二轮电动车（同车乘坐吴某1和李文）在南昌县交叉口以东20米附近北侧的非机动车道由西往东逆向行驶时，与同车道由东往西行驶的原告邓三毛驾驶的南昌Ｃ77289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邓三毛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6月18日，南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3601211201900004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某1未满十六周岁驾驶电动车未按规定右侧行驶，且违规载人，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二条第二项“在道路上驾驶自行车、三轮车、电动自行车、残疾人机动轮椅车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二）驾驶电动自行车和残疾人机动轮椅车必须年满16周岁……”及《江西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第六项“驾驶非机动车应当遵守下列规定……（六）自行车、电动自行车限载一名十二周岁以下未成年人……”之规定，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邓三毛、吴某1及李文无过错，无责任。 原告邓三毛受伤后，即被送往江西嘉佑曙光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急诊在静脉全麻+腰硬联合麻醉下行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住院21天，于2019年6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1.右胫骨骨折（平台粉碎），2.右腓骨近端骨折，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石膏固定4-6周，行下肢肌肉锻炼；2.术后第1、2、3个月复查X片，后期每3月复查X片；3.3月内避免下地负重，拆除石膏后适当功能锻炼；4.术后16-24个月据骨折愈合情况取出内固定；5.不适时门诊随诊。期间，原告共花费医疗费36841.16元，出院后复查费112元。 2019年8月20日，经原告亲属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邓三毛的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同月22日，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江西神州[2019]临鉴字第09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分析说明：原告邓三毛外伤后存在右胫骨骨折（平台粉碎）、右腓骨近端骨折，已行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受伤至今已有3月，现右膝关节功能丧失40.7%，达一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50%以下，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第5.10.6.11之规定，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原告邓三毛后期需定期复查，待骨折愈合后择期行内固定取出，故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邓三毛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后续治疗费壹万元。本次鉴定的鉴定费为2000元。 同时查明，原告邓三毛系居民家庭户口，户籍住址为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2018年2月7日，原告邓三毛与定岗集贸市场物业管理所签订租赁合同，租赁了该市场第Ａ45号摊位经营豆制品类，租赁期限为贰年，即自2018年2月8日至2020年2月7日止；并按合同约定缴交了两年的摊位租赁费16800元。2018年12月17日，原告邓三毛以自己作为经营者、以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定岗集贸市场第Ａ45号摊位为经营场所，注册了“南昌县老邓豆制品店”的营业执照，经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散装食品零售。 另查明，被告张某1所驾驶的南昌Ｋ69522二轮电动车的车辆所有人是被告易某，事发当日，该车由被告吴某1驾驶上学。被告张某1、吴某1及李文系同班同学关系。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户口簿，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 江西嘉佑曙光骨科医院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医疗费用发票及住院费用汇总清单，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营业执照、租赁合同、缴费凭证及双方当事人在案一致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生命权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张某1未满十六周岁驾驶电动车逆向行驶，且违规载人，其行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南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据此认定被告张某1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邓三毛因本案交通事故而受伤，据此请求赔偿损失，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告的诉请及提供的有效证据，本院确认原告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如下：医疗费凭有效票据按实际发生的金额确认为36841.16元，自购药费因未提供正规票据本院不予确认；原告邓三毛户籍所在地经查询城乡分类代码为城镇，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予以支持，但因原告已年满71周岁，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30437.1元，故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为29878.2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出院后医嘱需复查及行内固定物取出术，其后续治疗费经鉴定为1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营养费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确认为420元；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1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护理费因医嘱3月内避免下地负重，故按111天并参照上一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确认为11381.6元；原告虽已年满六十周岁，但其提供的营业执照证明其自2018年12月起尚在从事个体经营，被告张某2、游某、张某1提出原告已领取养老社保、豆腐店未停止营业无实际误工损失缺乏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告主张误工费，本院予以支持。但因原告未提供从事经营一年以上的收入或纳税证明，故其误工费应参照本地上一年度在岗职工最低工资标准，以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之日止共93天计算，确认为4898元；交通费结合原告的伤情及住院治疗情况，本院酌定500元；因原告受伤构成伤残十级，被告张某1又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全部过错，故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99018.96元。本案交通事故由被告因被告张某1负全责，故上述损失理应由被告张某1承担。又因被告易某作为事故电动车所有人，明知吴某1未满十六周岁而任由其驾驶；被告吴某1作为被告张某1的同班同学，应当知道被告张某1未满十六周岁却将车辆交由其驾驶，在被告张某1违规搭载两人、逆向行驶时未尽提醒、制止义务，故被告易某、吴某1在本案中均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由于事发时被告张某1系驾驶员，本案交通事故系其违法行为所致，系本案事故发生的侵权行为人，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易某、吴某1应承担次要责任。综合上述各方在本案中的过错及与原告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程度等因素，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张某1承担60%即59411.38元，被告易某、吴某1应承担40%即39607.58元。因被告张某1、吴某1事发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张某2、游某系被告张某1的监护人，被告吴某2、易某系被告吴某1的监护人，因而被告张某1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由被告张某2、游某承担，被告吴某1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由被告吴某2、易某承担。被告吴某2、易某辩称不是吴某1让张某1驾驶电动车，而是李文让张某1驾驶电动车及事发时邓三毛也有过错，吴某1没有责任的意见，因未提供证据，也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张某2、游某、张某1提出张某1的行为属义务帮工，应适用义务帮工责任的法律规定进行处理的意见，由于本案系因案外人李文搭乘电动车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而产生的侵权责任纠纷，案外人李文并不是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也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因此其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实际发生鉴定费2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将与案件受理费一并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邓三毛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总额为人民币99018.96元；二、被告游某、张某2赔偿原告邓三毛上述款项中的59411.38元，该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被告吴某2、易某赔偿原告邓三毛上述款项中的39607.58元，该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邓三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9元，减半收取1274.5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3274.5元，由原告邓三毛负担152.5元，由被告张某2、游某负担1873元，由被告吴某2、易某负担1249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本案系交通事故引发的侵权案，交通事故已经交警部门认定由张某1承担全部责任。根据本案事实，张某1未满16周岁违规驾驶电动车，并逆向行驶。吴某1未满16周岁，违规驾驶其父亲吴某2的电动车上课，下课后又交由同样未满16周岁的张某1违规驾驶、载人。在张某1逆向行驶时，吴某1作为电动车的实际使用人、乘坐人未尽提示义务。因此，该侵权行为的发生，张某1、吴某1均应承担责任。张某1承担主要责任，吴某1承担次要责任。对受害人邓三毛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张某1承担60%的赔偿责任，吴某1承担40%的赔偿责任，已体现了主、次之分，并无不当。另张某1一方上诉提出系义务帮工，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吴某1一方提出邓三毛存在过错，与查明的事实不符。2.关于邓三毛的误工费。经查，事故发生前，邓三毛经营“南昌县老邓豆制品店”。事故发生后已委托他人经营，支付他人费用符合常理。因此产生的经济损失应由侵权人承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邓三毛的误工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9元，由游某、张某2、张某1负担436元，吴某2、易某、吴某1负担5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伟杰 审判员  黄 荔 审判员  黄燕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方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