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兆全，男，195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吉林市船营区财政局退休干部，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固，北京大成（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君，男，1952年8月2日出生，吉林市招商局退休职工，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艳清，吉林市船营区华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生，吉林市船营区华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吉林市三利物资实业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法定代表人：王兆全，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王兆全因与被上诉人陈明君、原审第三人吉林市三利物资实业公司（以下简称三利物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4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兆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固、被上诉人陈明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艳清、陈洪生、原审第三人三利物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兆全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吉0204民初486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陈明君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明君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吉林市松源造纸厂（以下简称松源造纸厂）设备转让的相关当事人都是企业，本案陈明君、王兆全均系主体不适格。陈明君依据标注日期为1995年12月25日，实为1998年签订的《协议书》主张权利不应支持，该《协议书》内容不具有真实性，陈明君诉讼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确认王兆全、陈明君主体身份适格、《协议书》合法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一、陈明君主体身份、诉讼请求以及一审判决无事实依据。1.本案中关于松源造纸厂设备转让只有1997年3月30日三利物资公司与文鸣纸制品厂签订的《协议书》及标注日期为1995年12月25日、实际日期为1998年的松源造纸厂与三利物资公司签订的内容虚假的《协议书》两份，没有陈明君与王兆全之间签订的任何协议。陈明君诉讼中称，松源造纸厂企业性质是个体工商户，但所举证据证明松源造纸厂是私营企业，陈明君为企业法人。三利物资公司工商企业信息有效证据证明是集体企业。一审判决书确认了陈明君出具的吉林市工商局船营分局2002年7月8日的《证明》，内容是：原松源造纸厂，性质私营企业，陈明君为企业法人。判决书论理中，却把私营营业认定为私营独资企业，把《证明》中的陈明君为企业法人认定为松源造纸厂的投资人，故意曲解《证明》内容，制造出陈明君系上述买卖合同的出卖人的结论。2.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及一审判决都确认了1997年3月30日三利物资公司与文鸣纸制品厂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是，三利物资公司将松源造纸厂设备代售转让给了文鸣纸制品厂，陈明君自认该协议于1997年7月已经履行，标注日期为1995年12月25日，松源造纸厂与三利物资公司实为1998年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转让的松源造纸厂设备早于1997年已经转让，该《协议》内容显然不具有真实性。1998年签订标注日期为1995年，陈明君称双方1995年达成口头协议，1998年的《协议书》是补签的，陈明君对以上陈述负有举证责任但未举证证明。王兆全在一审中对1998年签订内容虚假又标注为1995年12月的原因进行陈述，并向法庭出示了相关证据。一审判决认定内容不具有真实性的1998年三利物资公司与松源造纸厂签订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确认王兆全承担责任违背了客观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将三利物资公司代松源造纸厂将设备转让给文鸣纸制品厂的法律关系，认定是陈明君与王兆全的法律关系；将1998年签订而标注日期为1995年12月的三利物资公司与松源造纸厂的协议书认定为合法有效，适用法律错误。王兆全的主张在一审中出示了相关证据，判决书引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中采信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陈明君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陈明君的主体资格及诉讼请求有法可依。王兆全所诉陈明君主体身份、诉讼请求以及一审判决无事实依据不成立；三、一审法院认定“松源造纸厂企业性质为私营独资企业，陈明君系松源造纸厂唯一投资人，对松源造纸厂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转让，陈明君系买卖合同的出卖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法可依；四、根据王兆全在（2014）船民一初字第119号诉讼案件中自认“三利物资公司系自己承包，系自己欠陈明君卖松源造纸厂的钱”的陈述，一审法院判决王兆全向陈明君支付出卖松源造纸厂及设备款82万元，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五、王兆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购买和转让松源造纸厂及设备款是公司行为，而不是王兆全的个人行为。其自认“自己欠陈明君卖松源造纸厂的钱”现在又予以否认，不应支持。三利物资公司述称，同意王兆全的上诉意见。陈明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明君、王兆全1995年12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王兆全立即向陈明君给付购买松源造纸厂款和设备款合计82万元及利息（自1997年7月1日起，至付清购买松源造纸厂款和设备款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由王兆全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标注日期为1995年12月25日的《协议书》系松源造纸厂（甲方）与三利物资公司（乙方）于1998年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协商，乙方同意购买甲方造纸厂，乙方以人民币82万元购买甲方造纸厂，主要包括全套造纸设备、1092切纸机、玻璃喷砂机及附属设备、备品、配件和一切为生产服务的各项设施。乙方于1996年4月30日前一次性付款。协议下方，甲方处印有松源造纸厂印章及陈明君签字，乙方处王兆全签字。标注日期为1996年5月16日的《协议书》系三利物资公司（甲方）与陈明君（乙方）于1998年签订，协议内容为：甲乙方经协商决定共同投资购置门市楼房，开办酒店业务。甲乙方同意共同合资购置案涉房屋，购置价格人民币120万元，乙方投资人民币80万元，甲方投资人民币40万元，由甲方负责承担酒店装修和各种电器音响配套设施的全部投资。酒店正常开业后，双方共同管理的财务、人员分配等正常业务，利润分配按实际的双方股份投资比例，合理利润分成。甲方处印有三利物资公司印章及王兆全签字。乙方处陈明君签字。1996年5月20日，王兆全与大成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销售合同，约定将案涉房屋出卖给王兆全，总价值人民币120万元。王兆全用三利物资公司的两张转账支票于1996年5月22日给付大成房地产公司95万元，后于1998年12月用车辆及房屋抵顶了剩余款，并于1998年12月8日在该公司开具了公有房屋使用证（住宅）一份。1998年6、7月份，王兆全将诉争房屋的房证通过其朋友朱友森联系大成房地产公司经理孙国君，由朱友森到大成房地产公司办理了大成房地产公司出具的写有陈明君名字的案涉房证，并出具陈明君付款95万元的收据并在王兆全交款的支票根上注明了陈明君的名字，王兆全在三利物资公司将此95万元以付给陈明君松源造纸厂款名义下账。1999年，王兆全将大成房地产公司出具的写有陈明君名字的案涉房证从陈明君处要回交给朱友森，朱友森将房证交给大成房地产公司。2000年3月23日，王兆全与倪萍签订商业房屋转让合同书，王兆全将案涉商品房一处，1-2层楼房500平方米以140万元价格卖给倪萍，王兆全分别于2000年3月23日、同年6月2日签署收到倪萍60万元和80万元收条两张。后倪萍于2000年3月3日与大成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商品房销售合同，并以无籍房的形式办理了产权登记，吉林市房地产管理局于2002年10月10日颁发了吉林市房权证，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倪萍。2013年8月，陈明君以倪萍、王兆全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所有权确认纠纷诉讼，要求确认倪萍、王兆全所签订的商业房屋转让合同书无效；确认倪萍所取得的1-3层房屋产权证中的1-2层网点房屋归其所有，倪萍、王兆全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倪萍、王兆全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4年4月29日作出（2013）船民一初字第816号民事判决，倪萍、王兆全不服，上诉于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2日作出（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53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3）船民一初字第816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依法追加三利物资公司、大成房地产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作出（2014）船民一初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王兆全与倪萍于2000年3月23日所签订商业房屋转让合同书中关于购买案涉房屋部分的约定无效；二、案涉房屋归陈明君所有；三、驳回陈明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倪萍、王兆全仍不服，上诉于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5）吉中民一终字第8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4）船民一初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陈明君的诉讼请求。陈明君不服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吉中民一终字第867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陈明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规定，驳回陈明君的再审申请。另查明，1997年3月30日，三利物资公司（甲方）与文鸣纸制品厂（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现有闲置的造纸设备等一次性转让，主要包括1092造纸机、1092切纸机、玻璃喷砂机及部分附属设备、配件等（附明细表），乙方的有关人员对该设备检验后，同意以人民币82万元一次性购买，甲乙方在交接前，乙方一次性将款全部付清，乙方除按协议规定的转贷外，不负责甲方的一切债权债务，甲乙双方在正式交接前，甲方付给乙方流动资金人民币10万元。甲方处有三利物资公司印章及王兆全签字，乙方处有文鸣纸制品厂印章及刘瑞签字。再查明，2002年7月8日，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船营分局出具的证明载明：原吉林市松源造纸厂，性质私营企业，陈明君为企业法人，主要生产产品为系列卫生纸，属利旧利废节能企业。三利物资公司企业机读档案中登记：企业类型：集体所有制；投资者名称：吉林市船营区经济技术协作办公室，投资金额30万元；成立日期：1992年12月8日，2001年9月17日该企业因不办理年度检验被吊销。一审法院认为，陈明君与王兆全之间买卖关系成立，合法有效。虽1998年签订的内容为“三利物资公司以82万元的价格购买陈明君所有的松源造纸厂”的协议书系松源造纸厂与三利物资公司签订，但根据陈明君提举的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船营分局出具的证明结合陈明君陈述，可以认定松源造纸厂企业性质为私营独资企业，陈明君系松源造纸厂的投资人，对松源造纸厂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陈明君系上述买卖合同的出卖人。根据王兆全在一审法院（2014）船民一初字第1119号所有权确认纠纷诉讼中作出“三利物资公司系自己承包，系自己欠陈明君卖松源造纸厂的钱”的自认，可以认定王兆全系以三利物资公司的名义签订的买卖协议书，且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王兆全曾以其案涉房屋抵顶欠陈明君的82万元购厂款，并且双方全部手续已履行完毕，故王兆全系上述买卖合同的买受人。陈明君与王兆全签订的买卖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陈明君按约定履行了交付松源造纸厂及设备的合同义务，王兆全接收松源造纸厂及设备后，应按约定履行支付相应价款的合同义务。逾期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陈明君要求王兆全给付出卖松源造纸厂及设备价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松源造纸厂及设备的交付时间。王兆全主张为1997年3月，陈明君主张为1997年7月1日，并要求自此时间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兆全的抗辩主张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陈明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陈明君与王兆全签订的标注日期为1995年12月25日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王兆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明君出卖吉林市松源造纸厂及设备款82万元；三、王兆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明君出卖吉林市松源造纸厂及设备款82万元的利息，自199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王兆全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通过当事人的陈述、答辩，以及对现有证据的审核、认定，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标注日期为1995年12月25日的《协议书》合法有效，陈明君与王兆全之间形成了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签订于1998年的《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三利物资公司以82万元的价格购买陈明君所有的吉林市松源造纸厂”，根据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船营分局出具的证明，结合陈明君、王兆全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该《协议书》系王兆全以三利物资公司的名义与松源造纸厂的独资投资人陈明君签订，陈明君为出卖人，王兆全为买受人，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陈明君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交付松源造纸厂及设备的义务，王兆全在（2014）船民一初字第1119号诉讼案件中自认“三利物资公司系自己承包，系自己欠陈明君卖松源造纸厂的钱”，且在《协议书》的履行过程中，王兆全曾以其吉林市船营区北大街45号A号楼1-2房屋抵顶欠陈明君的82万元购厂款，涉诉后因没有完成物权变更，故陈明君提起本案诉讼。故陈明君与王兆全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王兆全接收了松源造纸厂及设备，但未支付约定的价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支持陈明君要求王兆全给付出卖松源造纸厂及设备价款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陈明君诉请利息的计算时间问题，一审判决存在瑕疵，本院予以变更。王兆全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兆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48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变更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48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王兆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明君出卖吉林市松源造纸厂及设备款82万元的利息，自199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2,143元，由王兆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忠华审判员  李亚妮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