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9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玉学，男，197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睿智，河南闻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巨民，男，197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梅，女，198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玉堃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经济开发区太行北路1号。法定代表人：姚巨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宽宽，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玉学与被上诉人姚巨民、河南玉堃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9）豫0721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高玉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睿智，姚巨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梅，玉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宽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玉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2019）豫0721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或依法改判支持高玉学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姚巨民、玉堃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查明付款情况没有经过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判决中也未对姚巨民等证据是否予以采信的说明和论述，所谓的“查明”其实未明，另按照原审逻辑，判决工程款与已付款之间的差额即可，但原审又称“现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的说法相矛盾；2、原审判决让高玉学承担全部举证责任，并因此驳回高玉学的诉请错误，另原审采信了高玉学的合同、协议书等，但没有判决确认、责令姚巨民等实际履行支付义务错误；3、一审判决适用简易程序错误。姚巨民辩称：1、2019年1月31日签订的协议是主体封顶工程结算协议，而不是工程承包协议。该协议书是双方协商一致签订的，反映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合同依法成立，双方应遵照执行；2、高玉学无权主张主体劳务费用和周转材料费用；3、高玉学不履行工程管理责任，导致姚巨民不得不直接付款，另姚巨民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违反了协议约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高玉学的上诉，维持原判。玉堃公司辩称：1、玉堃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盛达公司，发包行为合法有效，玉堃公司不应承担责任；2、依据高玉学与姚巨民签订的协议，支付款项的前提是高玉学结算完毕，但高玉学没有结算。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高玉学的上诉，维持原判。高玉学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姚巨民、玉堃公司支付原程款975291.2元及利息10078元（年利率6%，暂按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共计62天）；2、诉讼费由姚巨民、玉堃公司承担。原审查明：2018年7月17日，姚巨民与高玉学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姚巨民将位于新乡县中央大道与和谐大道交叉口西北角新城世纪花园A6号楼项目中的基础主体工程、二次结构等施工内容，以劳务大清包方式发包给高玉学，总建筑面积7230.38平方米，每平方米360元，工期180天等内容。2019年1月31日，姚巨民、高玉学等人签订协议，约定新城世纪花园A6号楼原大清包每平方360元合同，因高玉学无能力继续履行该合同，经协商，现按主体封顶每平方240元结算，总建筑面积7230.38平方米，合同金额1735291.2元，余款6月底结清，原合同解除等内容。后高玉学称姚巨民共支付1293720.48元，姚巨民称已支付1316844.56元。2019年9月2日，高玉学向法院起诉。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均应严格遵守履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姚巨民与高玉学签订分包合同后，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涉案工程施工至地上十二层，现双方因工程量、工程价款、工程是否验收结算、已付款项内容等问题产生分歧，导致高玉学提起本案之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所涉工程应当经竣工验收或统一结算，在双方对涉案工程未进行确认验收、统一结算的前提下，双方当事人应先对账、结算，弄清应付款项、已付款项、下欠款项等基本事实，故现高玉学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因此，此时高玉学起诉姚巨民等要求支付涉案工程欠款，不符合相关规定。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高玉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54元，减半收取682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827元，由高玉学负担。二审诉讼中高玉学提供的证据有：1、合同及协议书，证明姚巨民应履行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2、结算单6份，证明高玉学履行了提交结算单给姚巨民的义务；3、高玉学支付工人的收到条、证明20张，证明高玉学支付工人工资、材料款560236元，高玉学实际管理工程；4、证人苏某、赵某、郭某、孙某、刘某、罗某证言，证明姚巨民欠木工组及材料价款；5、通话录音，证明结算单已经给姚巨民。玉堃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中部分结算单提供给姚巨民，证据3高玉学付款情况与其一审陈述不一致，对证据4不予认可。对证据5质证意见同证据2。姚巨民质证意见同玉堃公司。玉堃公司提供的证据有：2020年4月13日圣达公司证明一份，证明涉案工程由圣达公司承建，圣达公司有相应资质，玉堃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姚巨民对玉堃公司的证据无异议，高玉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出具证明人员职务及姓名，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与本案无关，进一步证明涉案工程由姚巨民发包给高玉学负责施工。本院认证意见：姚巨民、玉堃公司对高玉学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真实性予以采纳。证据4所涉证人未出庭接受各方质询，不予采纳。证据3系高玉学支付工人工资情况，与高玉学主张的涉案欠款无关。证据2、证据5与双方对账中姚巨民提供的部分结算单出具情况一致，予以采纳。玉堃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姚巨民与高玉学签订涉案合同的情况，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31日，姚巨民与高玉学以及刘某、孙某、王小涛签订协议，内容如下：“新城世纪花园A6#楼原大清包每平方360元合同，因高玉学无经济能力继续履行该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现按主体封顶每平方米240元结算，总建筑面积：7230.38平方米，合同金额：1735291.2元，扣5%质保金，工程竣工一年后结清。质保金除外其他款项6月底结清，原合同自动解除。协商内容如下：1、主体劳务（木工钢筋工砼工管理人员及劳务班组工资）以高玉学结算单为准由姚巨民支付。2、周转材料（租赁塔吊钢管扣件方木模板周转材料运费及小五金）以高玉学结算单为准由姚巨民支付。以上内容均由高玉学承担。3、大清包剩余工程由姚巨民承担，高玉学不再承担。4、上访一次扣工程款10万元。”另查明：二审庭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核对已付工程价款，姚巨民主张已经支付高玉学工程款1300189.6元，高玉学对其中部分付款提出异议，具体如下：1、2018年9月24日支付徐发龙10000元高玉学不知情；2、2018年9月20日支付张贵江塔吊提升机5000元不再高玉学承包范围内；3、2019年1月31日支付张芦宝5000元不再合同范围之内；4、2019年9月25日支付袁志磊植筋费用5000元不在合同范围内；5、2018年12月7日张贵江塔吊进场费10000元不存在；6、王小涛打灰款数额正确，但有高玉学款项15000元；7、王文堂垫块款项数额不正确，钩机运土不存在机械费。8、刘某工人工资不存在，没有高玉学的签字，孙某款项数额正确，但未付清。另郭增富总款不能超过209232元。还查明：高玉学出具结算单载明欠苏某、刘某、郭增富、孙某工资分别为471072元、200000元、249232.92元、106699元，共计1027003.92元。其中2019年1月15日，高玉学向郭增富出具的结算单载明，钢筋班组工程款249232.92元，借支40000元。郭增富原审庭审中出庭作证称其工程款共计267880元已经收到，姚巨民提供的清单中涉及郭增富款项共计247880元。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原审判决作出后，姚巨民、玉堃公司未提出上诉，高玉学提出上诉，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二审围绕高玉学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高玉学的上诉意见及本院二审庭审中对双方对高玉学施工及应得工程总价款无异议的情况，本院围绕双方争议焦点分别评述如下：首先，关于姚巨民与高玉学于2019年1月31日签订协议的性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高玉学系与姚巨民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高玉学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姚巨民与高玉学的施工班组等不存在相应的合同关系，高玉学施工应得的工程价款，双方约定由姚巨民向相应的施工班组等支付，实质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之情形，姚巨民已向高玉学施工班组支付的费用应予扣件，尚未支付的费用应支付给高玉学。其次，关于姚巨民已付款项的问题。第一、姚巨民主张支付高玉学工程款项200000元，提供了由高玉学出具的收据，高玉学主张其实际收到款项199900元，未提供证据，也未对己方出具相应收据做出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纳。第二、涉案协议约定塔吊费用由姚巨民支付，姚巨民主张其支付相应的塔吊费用，提供了徐发龙、张贵江等出具的收据，且收据也均形成于2019年1月31日之前。高玉学对涉案塔吊费用提出异议，未提供相应的反证予以推翻，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第三、运土不在双方合同范围之内，姚巨民主张的该笔费用没有根据，不予采纳；第四、高玉学承建涉案工程，应承担相应的维修责任，另植筋系施工所必须，也未见该费用包含于钢筋班组款项中，高玉学主张扣减维修、植筋费用依据不足；第五、高玉学对涉案垫块费用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反证予以推翻，不予采纳；第六、刘某系高玉学施工班组成员，高玉学系向刘某出具相应结算单，且从刘某证言来看，其已经实际收到相应款项，高玉学主张刘某工资款项不存在没有根据；第七，王小涛打灰款及孙某款项高玉学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反证，不予采纳；第八，从高玉学与郭增富结算单来看，郭增富钢筋班组工程款249232.92元，借支40000元，2019年1月31日高玉学出具证明同意补给郭增富钢筋班组工资款4000元，郭增富班组应得款项为249232.92元+4000元-40000元=213232.92元。从姚巨民提供的证据来看，其已支付247880元，多付款项系郭增富与姚巨民协商增加的款项，不能约束高玉学，且不能证明包含在涉案工程价款中，故该差额34647.08元应从姚巨民主张的付款中予以扣减。如上所述，姚巨民已付款项应为1300189.6元-700-34647.08元=1264842.52元。另依据双方约定，质保金在工程竣工一年后付清，高玉学起诉时该条件尚未届满，扣除工程价款5%的质保金后款项为1648431.64元，欠付款为1648431.64元-1264842.52元=383589.12元。再次，关于高玉学主张的利息问题。涉案合同约定由高玉学出具相应结算单交由姚巨民付款，高玉学未按合同约定将其与相关施工、材料人员完整结算情况交与姚巨民，造成付款迟延及双方未能最终结算，其要求姚巨民支付迟延付款利息没有充分根据，不予采纳。最后，关于涉案工程价款支付主体的问题。玉堃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姚巨民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巨民与高玉学签订涉案施工合同等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外执行公司事务的行为，是为了玉堃公司利益，而非姚巨民个人利益，其行为效力约束的是玉堃公司而非法定代表人个人，故玉堃公司应对涉案欠款承担支付责任，高玉学要求姚巨民承担支付责任没有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高玉学上诉主张合理部分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欠妥，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1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二、河南玉堃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玉学工程款383589.12元；三、驳回高玉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54元，减半收取6827元，由河南玉堃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685元，由高玉学负担4142元。保全费5000元，由河南玉堃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966元，由高玉学负担30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4元，由河南玉堃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370元，由高玉学负担82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云贺审判员  程俊林审判员  郭中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