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81民初2640号 原告：梁威特，男，1950年3月10日出生，壮族，退休教师，住广西靖西市。 被告：靖西市职业技术学校，住所地：广西靖西市新靖镇宾山路322号。 法定代表人：许信，该校校长。 原告梁威特与被告靖西市职业技术学校（以下简称“靖西职业学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12月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属系列案，涉及人数众多，案情复杂，于2020年2月24日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4月9日再次开庭审理。原告梁威特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梁威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靖西职业学校履行《靖西县中等职业技术学校（一）号公寓楼入股协议》，偿还原告入股公寓楼的股金6616元及股金分红2564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03年被告靖西职业学校以贷款的方式建造女生公寓楼，贷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未能偿还借款，于2006年5月、6月召开全体教职员工会议和教师代表会议，最后会议讨论通过向全体教师集资偿还借款，教师的集资款以入股形式每年从公寓楼的住宿费中，按比例支付教师的股金及分红。当时公寓楼评估价415000元，作4150股，每股100元。靖西职业学校72位教师共集资199500元，认购公寓楼1995股，剩下的2155股归学校所有，被告筹到教师的集资款199500元后用来偿还债款。为明确权利义务，被告与原告2006年6月30日和7月3日签订两份《靖西县中等职业技术学校（一）号公寓楼入股协议》，该协议第五条约定“集资款用该公寓楼的学生住宿费来偿还；住宿费收入（扣除公寓楼维护费、管理费、设施添置费）还清集资本金后，按下列公式享受集资收入：公寓楼住宿费-公寓楼维护费、管理费、设施添置费=净收入；净收入的20%归学校，净收入的80%÷参股数=每股收益”，集资收入约占住宿费总收入的61.6%。合同签订后，原告出资入股8000元，认购80股。截止2008年，被告从学生住宿费中支付原告股金1384元，被告尚欠原告股金6616元。2009年被告新任校长到任后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靖西县中等职业技术学校（一）号公寓楼入股协议》是“非法集资”，被告终止继续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因被告单方面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原告认为，虽然这几年，学校已经不再收取学生住宿费，学生的住宿费是由靖西市财政补助杂费600元/人/年，所以，被告应从财政补助杂费中提取部分资金作为入住公寓楼学生的住宿费来履行协议。现原告公寓楼设有的400个床位，按入住率90%，住宿费以原来学校收取每位学生300元/年来计算，计算20年的股金收益，一次付清。即年收入住宿费108000元（400床位×90%×300元/人/年），扣除公寓楼维护费、管理费、设施添置费后，每股应得收益为16.03元（108000元×61.6%÷4150股），原告股金20年收益：25648元（16.03元×20年×80股）。加上学校仍欠的股金6616元，共计32264元，被告应一次性付清原告。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不受损害，依照我国相关法律规定，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求。 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实原告的主体资格及基本信息；2、两份《靖西县中等职业技术学校（一）号公寓楼入股协议》，证实被告为了偿还借款向教师集资，被告用公寓楼的住宿费支付教师的集资款及分红，原告集资入股8000元；3、会议记录（2006年5月23日学校领导班子会议记录、2006年5月27日全体教职员工的会议记录、2006年6月14日教师代表会议记录），证实教师集资入股的事情是经过学校集体讨论通过；4、2019年5月20日靖西教育局的文件，证实原告因被告拖欠集资款及分红事宜已经向市教育局进行了信访，教育局意见由双方通过诉讼程序来解决；5、申请复查受理的告知书，证实市人民政府维持了市教育局的信访意见，建议通过法律程序解决原、被告之间的纠纷；6、2015年9月22日广西壮族自治区物价局、财政厅、教育厅颁发的文件、广西公办高等院校、中等职业学校学生宿舍住宿收费标准表，证明原告按照最低住宿费300元/人/年计算原告入股分红有文件依据；7、靖西职校公寓楼股东情况列表，证明72名教师集资入股、分红及尚欠股金的情况。 被告未书面答辩，未出庭诉讼，也未提交证据材料。 对原告证据的分析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权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而本案两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已放弃一审对原告证据质证的权利。原告提交的第1、3、4、5、6、7份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能证实本案事实，应予以认定，并已附卷佐证；原告的第2份证据是《靖西县中等职业技术学校（一）号公寓楼入股协议》，协议的甲方为靖西职业学校，乙方为原告，靖西职业学校属于公益性的事业单位，不以盈利为目的，但该协议书是以学校公寓数为载体以入股分红为目的，带有盈利的目的，原、被告的行为有可能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合同无效的情形；而且学校公寓楼属事业单位的国有资产，学校以集资入股并用公寓楼住宿费支付股金及收益，是对国有资产的一种处置行为，依据《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五条“除本办法第五十六条另有规定外，事业单位处置国有资产，应当严格履行审批手续，未经批准不得自行处置。”的规定，原、被告以集资入股分红方式经营公寓楼时没有经过其主管部门教育局的审批，该协议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应当无效，原告第2份证据应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03年被告靖西职业学校扩大招生，为解决学生宿舍紧张问题，在无上级专项建设资金的情况下，筹建女生公寓楼，并于2005年春季建成，该楼经审计部门审定，工程造价为935061.28元，工程款用广东支教经费支付200000元，靖西市人民政府从教育债务工程款中支付324941元，被告从学杂费中支付210620.28元，不足的199500元，被告于2006年5月、6月召开全体教职员工会议和教师代表会议，会议决定通过向全体教师集资支付，之后，每年从公寓楼的住宿费中支付教师的集资款（股金）及股金收益。公寓楼做4150股，每股100元。学校72位教师共出资199500元，认购公寓楼1995股，剩下的2155股归学校所有。在2006年6月底至7月初，原、被告未将集资入股分红处置学校国有资产的方案报请靖西市教育局审批，就分别和原告等72位教师签订《靖西县中等职业技术学校（一）号公寓楼入股协议》，该协议第五条约定“集资收益：集资款用该公寓楼的学生住宿费来偿还；住宿费收入（扣除公寓楼维护费、管理费、设施添置费）还清集资本金后，按下列公式享受集资收入：公寓楼住宿费-公寓楼维护费、管理费、设施添置费=净收入；净收入的20%归学校，净收入的80%÷参股数=每股收益”，集资收入约占住宿费总收入的61.6%。合同签订后，原告出资入股8000元，认购80股。被告筹到72位教师出资199500元后用来偿还自身债款。截止2008年1月，被告从学生住宿费中已支付72位教职工股金共34513.5元，尚欠股金共164986.5元，其中支付原告股金1384元，尚欠原告股金6616元。2009年被告新校长到任后认为，被告与教师签订的《靖西县中等职业技术学校（一）号公寓楼入股协议》是“非法集资”，终止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原告等72位教师的股金及股金收益未能实现，向市教育局、市政府信访办信访，接待信访部门建议通过诉讼来解决。原告认为，被告单方面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为此，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原告投入的股金6616元，并按约定赔偿原告20年的股金收益25648元。 本院认为，靖西职业学校是公益性的事业单位，学校公寓楼属事业单位的国有资产，学校以教师集资入股分红公寓楼住宿费是对国有资产的一种处置行为。依据《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五条“除本办法第五十六条另有规定外，事业单位处置国有资产，应当严格履行审批手续，未经批准不得自行处置。”的规定。而在本案中，被告未将该处置行为报请主管部门教育局的审批，就与原告签订《靖西县中等职业技术学校（一）号公寓楼入股协议》，违反上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所以，原、被告签订的《靖西县中等职业技术学校（一）号公寓楼入股协议》是一份无效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现被告仍欠原告股金6616元，被告应予以返还。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股金6616元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由于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无效协议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在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不受法律保护，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股金20年的收益25648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告投入的集资款即股金是被告用来支付自身的债款，从2006年6月30日起占用至今，被告是受益方，从公平原则出发，被告应对原告股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承担给付责任。原告股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本院以尚欠股金661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年利率6.55%，自2006年6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共4798天,利息为5696.45元（6616元×6.55%×4798天÷365天）；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以欠付股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股金之日止。 对于案件诉讼费负担问题，根据《诉讼费收费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部分胜诉的，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本案诉讼费用按比例分担。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靖西市职业技术学校向原告梁威特支付集资款（股金）6616元、占用资金产生的利息5696.45元（暂计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的利息，以欠付股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股金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梁威特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606元，由被告靖西市职业技术学校负担231元，由原告梁威特负担375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陆忠保 审 判 员  黄丽颖 人民陪审员  李朝圣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曾佩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