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飞，男，196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星湖湾A区2幢C5房。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小莉，广东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梅，女，197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黄飞因与被上诉人谭梅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6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飞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2.黄飞无需向谭梅支付谭某丰的抚养费、无需向谭梅支付社会抚养费；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谭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谭梅并不具备本案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属于抚养费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的，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付给抚养费的权利。”的规定，抚养费纠纷的适格原告应当是未成年子女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即本案中的被抚养对象谭某丰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但谭某丰自始并未向黄飞追索，该行为属于谭某丰自愿处分其民事行为，谭梅在法律上确与黄飞无任何人身依附关系，其不能成为主张索要抚养费的权利人，其无权替代谭某丰做为一审原告起诉，故其作为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是不适格的。本案黄飞与谭梅从未有过婚姻关系，更未签订任何有关抚养费支付的协议，双方之间更不存在合同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故谭梅无权向黄飞追索抚养费。二、一审法院认为黄飞每月承担谭某丰于2000年12月11日起至2018年12月11日期间的抚养费800.00元，无任何事实及依据。（一）一审法院按现在的抚养费支付标准来衡量过去的消费水平并不符合实际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规定：“子女抚养费的数额，可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父母双方的负担能力和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确定。”一审中，谭梅所称为孩子谭某丰所支付了种种费用，但其并未提出任何依据，且谭梅也未提供收入证明。经查，2008年至2017年肇庆市人均可支配收入共209,915.87元，按其20%计算也仅41,983.17元（10年）。因此，一审法院按现时标准来计算二十年前的抚养费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黄飞不但要对谭某丰承担抚养义务，还需赡养父母和抚养一个尚未成年的女儿，黄飞认为应该按照谭某丰出生后至十八周岁期间的生活水平，每月的抚养费为400元为宜。三、一审判决黄飞一次性付清全部抚养费缺乏事实依据，也与实际相矛盾。黄飞现已58岁，且2018年起就已经无任何收入来源，本就生活拮据，且还有二老需要赡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8条的规定，抚育费应定期给付，有条件的可一次性给付。一审法院强行要求黄飞一次付清抚养费，裁判无理。四、关于谭梅代黄飞缴纳的社会抚养费的问题。首先，该社会抚养费的所有事项是由谭梅去办理，其于2013年代黄飞缴纳时便知其权利被侵犯，但其迟迟不向黄飞主张，其现主张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谭梅答辩称，其遵循一审判决，20年来谭某丰由其一人抚养教育，黄飞未支付任何扶养费，黄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不同意黄飞的上诉请求。谭梅自己的社会抚养费份额早已在自己的户籍所在地缴纳，其代黄飞缴纳的5,124.00元社会抚养费应由黄飞予以返还。谭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飞向谭梅支付谭某丰19年来的抚养费及学费60万元整，往后学费的一半；2.黄飞支付谭梅精神和名誉损失费10万元，寻找黄飞下落费用10万元；3.黄飞支付谭梅代其缴纳社会抚养费5,124.00元；4.黄飞承担诉讼费并迳付谭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2月11日，谭梅与黄飞在没有办理结婚登记的情况下生育一儿取名谭某丰。在谭梅怀孕期间，二人因生育等问题产生分歧而分开居住至今，且一直没有办理结婚登记。自谭某丰出生至其年满十八周岁时止,谭某丰均由谭梅独自出资并携带抚养。谭梅因非婚生育已于2013年代黄飞在湖南省灵川县缴纳了社会抚养费5,124.00元。关于谭某丰自出生后至其18周岁期间的生活、教育情况，谭梅陈述，谭某丰在广州白云区春庭花园幼儿园就读了3-4年，每月学费大约2,000.00元，因为是小区里面的幼儿园，而且广州消费水平较高；小学在广州市白云区新市萧岗小学就读，虽然小学是义务教育，但他户口不在当地，需要入学前一次性缴纳捐资助学费30,000.00元；初中考取佛山市大沥黄岐海北中学，因为找不到黄飞，只找到黄飞家里人，其家里人也没有协助谭梅办理户口事宜，所以赶不及在入读初中前迁移户口，需要入学前一次性缴纳赞助费50,000.00元才享受与本地小孩一样的义务教育；高中在佛山市南海区华南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南海实验高级中学（公立）就读，一个学期学费大概30,000.00元左右，谭梅为此提供发票作为证据;谭某丰读完高三第一学期就年满18周岁了；谭某丰平时每月的日常生活支出费用约3,000.00元（不含教育费）；谭梅在广州新市有自己的房子。黄飞陈述，其对谭某丰的生活、教育情况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抚养费纠纷。针对诉辩双方的意见，一审法院综合评析如下：一、黄飞是否需要承担谭某丰的抚养费。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谭某丰自出生后一直由谭梅出资并携带抚养，黄飞应分担谭某丰自出生后至其年满十八周岁期间所发生的抚养费。二、关于诉讼时效期间。本案属请求支付抚养费的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不适用诉讼时效期间。三、黄飞需要承担谭某丰的抚养费多少。结合谭某丰的实际需要、其生活所在地的生活水平及其父母的负担能力等情况综合分析，一审法院酌定黄飞每月承担谭某丰于2000年12月11日起至2018年12月11日期间的抚养费800.00元，合计172,800.00元。四、黄飞是否需要分担谭梅代其缴纳的社会抚养费。社会抚养费是为了调节自然资源的利用和保护环境，适当补偿政府的社会事业公共投入的经费，而对不符合法定条件生育子女的公民征收的费用。社会抚养费属于行政性收费，具有补偿性和强制性的特点，征收对象是不符合我国生育政策超计划生育子女的人。客观上，谭梅、黄飞均有超计划生育子女的行为，因此应共同承担社会抚养费，对于谭梅已代黄飞垫付的2,562.00元，黄飞应向谭梅支付。五、关于谭梅诉请精神和名誉损失费以及寻找黄飞下落的费用。本案为抚养费纠纷，谭梅的该诉求属另一法律关系，且谭梅目前未能举证证实有关事实，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黄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向谭梅支付谭某丰的抚养费172,800.00元；二、黄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向谭梅支付社会抚养费2,562.00元；三、驳回谭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100.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依法减半收取50.00元（谭梅已预交），由谭梅及黄飞各承担一半，黄飞应于判决生效后十天内向谭梅迳付25.00元。本院二审期间，黄飞提交了12张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作为新证据，拟证明谭某丰并不知晓谭梅起诉黄飞索要抚养费的事实。谭梅经质证否认黄飞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谭梅亦提交一份《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作为新证据，拟证明其已在自己的户籍所在地湖南省祁东县缴纳了社会抚养费1,000.00元，而在黄飞的户籍所在地广西灵川县缴纳的社会抚养费是其代黄飞交的，黄飞应予以返还。黄飞经质证对谭梅提交的该证据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谭梅因非婚生育已于2013年代黄飞在湖南省灵川县缴纳了社会抚养费5124元”（一审判决书第4页倒数第3-4行）有误，应为“谭梅因非婚生育已于2013年5月3日代黄飞在广西灵川县缴纳了社会抚养费5124元”，除此之外其余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谭梅于2019年11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二审调查期间，黄飞自述其从2000年12月11日之后在广东、江苏等地的五金厂从事模具工工作，月收入在2,500.00元到6,000.00元之间，平均约为3,000.00元/月，现在没有工作。黄飞对其关于本人工作和收入情况的陈述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系谭梅起诉请求黄飞给付其垫付非婚生子谭某丰的抚养费和代缴的社会抚养费，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追偿权纠纷。一审案由定性欠妥，予以更正。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谭梅作为本案一审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黄飞关于抚养费和社会抚养费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三、一审判决黄飞按每月800.00元的标准给付谭梅垫付的抚养费172,800.00元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五条“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任何人不得加以危害和歧视。不直接抚养非婚生子女的生父或生母，应当负担子女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直至子女能独立生活为止。”的规定，黄飞、谭梅作为非婚生子谭某丰的生父、生母，均负有抚养教育谭某丰的义务，并应当共同负担谭某丰未成年期间的抚养费。但黄飞未能履行对谭某丰抚养教育的义务，谭梅因替黄飞垫付抚养费、代缴社会抚养费而提起本案诉讼，主张黄飞应给付其垫付的抚养费和代缴的社会抚养费，故谭梅作为本案一审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抚养费，因谭梅一直垫付抚养费至谭某丰年满十八周岁，即至2018年12月11日，在此之前尚无法确定垫付抚养费的数额，故追索垫付的抚养费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8年12月12日起计算，谭梅于2019年11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对此论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社会抚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由于黄飞在一审期间并未针对社会抚养费这一诉讼请求提出诉讼时效期间抗辩，应视为其放弃该程序性权利，其在二审期间才提出，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７条“子女抚育费的数额，可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父母双方的负担能力和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确定。有固定收入的，抚育费一般可按其月总收入的百分之二十至三十的比例给付。负担两个以上子女抚育费的，比例可适当提高，但一般不得超过月总收入的百分之五十。无固定收入的，抚育费的数额可依据当年总收入或同行业平均收入，参照上述比例确定。有特殊情况的，可适当提高或降低上述比例。”的规定，并结合谭某丰的实际需求及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由黄飞按每月800.00元的标准给付谭梅垫付的抚养费172,8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况且人民币逐年存在一定贬值，补交费亦应考虑现今人民币的价值。黄飞以其还有父母和女儿要养、其现在没有收入来源为由，上诉主张其没有一次性支付的能力并请求降低抚养费标准，但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反映其本人目前的经济状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黄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升文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苏振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彭 赟书 记 员 陈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