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盘州市大山镇嘎拉河村三组，住所地：盘州市大山镇嘎拉河村三组。代表人：田登洪，系该组组长。上诉人（原审原告）：盘州市大山镇嘎拉河村四组，住所地：盘州市大山镇嘎拉河村四组。代表人：田顶高，系该组组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孝益，系贵州贵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021757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州市大山镇嘎拉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盘州市大山镇嘎拉河村三组。法定代表人：田间，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贵成，男，196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原审第三人：盘州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翰林街道320国道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020094651383。法定代表人：段宇峰，系该局局长。原审第三人：田贵祥，男，197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原审第三人：田贵羊，男，197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原审第三人：田年阳，男，196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原审第三人：杨小伍，男，197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原审第三人：杨成芳，男，195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原审第三人：田有平，男，194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盘州市大山镇嘎拉河村三组、盘州市大山镇嘎拉河村四组因与被上诉人盘州市大山镇嘎拉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嘎拉河村委会”）、杨贵成及原审第三人盘州市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自然资源局”）、田贵祥、田贵羊、田年阳、杨小伍、杨成芳、田有平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4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盘州市大山镇嘎拉河村三组、盘州市大山镇嘎拉河村四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查清事实，改判支持二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荒山承包合同》和《盘县农村林地家庭承包合同》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属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被上诉人杨贵成利用其担任村委会领导的便利，以侵占上诉人集体财产为目的，于1998年3月10日与原盘县特区大山镇田家寨居民委员会签订《荒山承包合同》，该承包合同的签订未经过原告集体协商讨论决定，原告一直不知晓该承包合同的存在，直至2012年因修建英大线二级公路产生征地补偿问题后，上诉人才得知该承包合同的存在。该承包合同系原田家寨村村民委员会田有兴、田有平和田有德未经村集体允许私自承包给杨贵成。2004年，田家寨村与嘎拉河村合并，原田家寨村合并为嘎拉河村三组、四组，原嘎拉河村合并为嘎拉河村一组、二组，杨贵成任村委会主任。根据以上事实，《荒山承包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及第四款“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应为无效合同。”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2009年，被上诉人杨贵成作为嘎拉河村委会主任，利用职务便利和林改程序漏洞，与相关人员勾结制作未生效的《大山镇嘎拉河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并据此制作《盘县农村林地家庭承包合同》，原盘县林业局下属林业站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中盖章，该合同中发包方与承包方均有杨贵成签字，根本没有二上诉人的签字或者二上诉人的授权，该承包合同是被上诉人杨贵成利用其作为村委会主任的便利，保管公章的便利，未经村民会议讨论通过，就自己与自己签订合同，且办理了林权证。且《大山镇嘎拉河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没有履行《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规定的对农户进行走访告知，村民签字，政府审批等程序，导致上诉人集体村民利益受损，因此该《盘县农村林地家庭承包合同》应属无效。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杨贵成在《盘县农村林地家庭承包合同》中甲乙双方处均签字的行为是代表该村的职务行为认定不当。另，在一审庭审中，涉及村民签字的承包方案，二上诉人当庭提出大部分签字并非村民所签订，提出需要申请笔迹鉴定，一审在未对上诉人的申请作出处理的情况下作出判决，程序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改判支持二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嘎拉河村委会、杨贵成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自然资源局、田贵祥、田贵羊、田年阳、杨小伍、杨成芳、田有平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盘州市大山镇嘎拉河村三组、盘州市大山镇嘎拉河村四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嘎拉河村委会与杨贵成于1998年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无效；2.确认嘎拉河村委会与杨贵成于2009年签订的《盘县农村林地家庭承包合同》无效；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原盘县特区大山镇田家寨村村民委员会与林汉文、王朋成合作开发经营七子妹山，经营项目主要为茶果种植和生猪养殖，由原盘县特区大山镇田家寨村村民委员会贷款100000元用于购买种苗，由原盘县特区大山镇人民政府提供担保。后该项目经营失败。1994年7月2日，原盘县特区大山镇田家寨村村民委员会与杨贵成签订《造林承包管护合同》，将当时为荒山的七子妹山承包给杨贵成造林，合同未约定承包期限。同日，杨贵成向原盘县特区林业局申请造林贷款。1996年2月24日，原盘县特区林业局与杨贵成签订《贷款合同》，向杨贵成发放造林贷款7800元。后原盘县特区大山镇田家寨村村民委员会为解决100000元贷款的偿还问题，决定将七子妹山林地发包造林，收取20000元承包费并偿还100000元贷款，群众不参与分成。以此为条件，原盘县特区大山镇田家寨村村民委员会召开村民会议，确定承包事宜，因无人愿意承包该林地，后经原田家寨村村民委员会协调，确定由杨贵成承包该林地，并与杨贵成于1998年3月10日在《造林承包管护合同》的基础上签订了《荒山承包合同》，该承包合同确定了荒山的四至界限，并约定原茶果园债务由杨贵成负责偿还，承包期自1994年至2024年，承包费20000元，由杨贵成在采伐林木时支付给原田家寨村村民委员会。原盘县特区大山镇田家寨村民委员会在该协议中盖章，并由原盘县特区大山镇田家寨村村民委员会成员田有兴、田有平、田有德签字确认。杨贵成在该合同中签字确认。签订《荒山承包合同》后，杨贵成在承包的林地中造林，在此过程中，又有其他村民参与造林。后原盘县大山镇田家寨村村民委员会与原盘县村民委员会合并，原盘县大山镇田家寨村村民委员会合并为原盘县委会三组、四组。2008年7月10日，原盘县大山镇田家寨村村民委员会组织全村122户村民召开林改方案表决会议，表决通过了《大山镇嘎拉河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并按照实施方案对林地使用权登记情况进行“三榜公示”。《大山镇嘎拉河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中确定杨贵成承包的七子妹山承包费增加至40000元，承包期自1994年4月1日起至2030年3月31日止。根据该方案的内容，原盘县村民委员会与杨贵成于2009年5月12日在《荒山承包合同》的基础上完善签订了《盘县农村林地家庭承包合同》，该合同对杨贵成等七人承包的林地四至进行确定，并约定承包期自1994年4月1日起至2030年3月31日止，承包费40000元由杨贵成等七人于2015年12月31日支付原盘县村民委员会。该合同由杨贵成代表原盘县村民委员会及承包人签字确认，并由原盘县大山镇林业站工作人员在场进行鉴证并加盖原盘县大山镇林业站印章。2011年，因英大线公路修建需要，征用杨贵成等七人承包的位于七子妹山的林地。2012年，原告与杨贵成等七人就征用补偿款的分配及林木、林地权属问题产生争议，该争议经原盘县人民政府、六盘水市人民政府多次处理。原盘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盘府林处［2015］7号《盘县人民政府关于大山镇嘎拉河村三、四组村民与杨贵成、田贵祥等7承包造林户为七子妹山林木争议处理决定》，就争议地的由来，已经对相关经过进行了查实，并确定“七子妹山林地所有集体；林木所有权归杨贵成、田贵祥等七人所有，按照承包人签订的《合伙承包七子妹山造林股份协议书》执行。”。原被告及第三人在收到该处理决定后，均未申请行政复议。该处理决定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2017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批复，贵州省撤销盘县设立盘州市，原盘县大山镇人民政府更名为盘州市大山镇人民政府，原盘县村民委员会更名为盘州市大山镇嘎拉河村村民委员会。原盘县特区林业局更名为原盘县林业局，2017年更名为盘州市林业局，后盘州市林业局与盘州市生态文明建设和旅游发展局承担生态文明建设职责整合，组建盘州市生态文明局，加挂盘州市林业局牌子。2019年1月，盘州市生态文明局与盘州市国土资源局等部门合并，成立盘州市自然资源局，加挂盘州市林业局牌子（盘州市林业局为盘州市自然资源局内设部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荒山承包合同》、《盘县农村林地家庭承包合同》是否存在合同无效情形。原盘县大山镇田家寨村村民委员会与杨贵成于1998年3月10日签订《荒山承包合同》，签订该合同时调整林地承包的法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7年1月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7年1月1日）第十二条规定，个人可以承包集体所有的土地。故杨贵成作为个人，可以从原盘县大山镇田家寨村村民委员会处承包七子妹山的荒山。就承包的程序，1998年并无相关的法律及行政法规进行规定，故原田家寨村村民委员会与杨贵成于1998年3月10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也无其他合同无效的情形。关于嘎拉河村委会与杨贵成、田贵祥、田贵羊、田年阳、杨小伍、杨成芳、田有平等七人于2009年5月12日签订的《盘县农村林地家庭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承包的林地与《荒山承包合同》约定承包的林地系同一林地，且是在《荒山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间内签订，应视为是对《荒山承包合同》的补充和变更，杨贵成等七人仍然具有承包该林地的主体资格。关于《盘县农村林地家庭承包合同》的签订是否符合相关法定程序的问题。该合同的内容是在原盘县户村民表决通过的《大山镇嘎拉河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中进行明确的记载，且该实施方案对林地使用权登记情况进行了公示。故可以认定嘎拉河村委会与杨贵成等七人签订《盘县农村林地家庭承包合同》是经过原盘县村民大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8月28日）第十四条第二款“在土地承包经营期限内，对个别承包经营者之间承包的土地进行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3年3月1日）第十八条第（三）项“承包方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的规定。原盘县村民委员会与杨贵成等七人签订《盘县农村林地家庭承包合同》经嘎拉河村村民一致表决通过，符合该条的相关表决方式的规定，故原盘县村民委员会与杨贵成等七人签订的《盘县农村林地家庭承包合同》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8月2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3年3月1日）的相关规定，即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至于杨贵成在该合同中既代表发包方原盘县村民委员会签字盖章，又代表承包方签字的问题。杨贵成时任原盘县村民委员会主任，系该村的代表人，其根据村民表决通过的《大山镇嘎拉河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代表全体村民与其本人及其他六户承包户签订承包合同系全体村民的意思表示，并非其个人的意思表示，其签字盖章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同时，签订该协议有相关主管行政部门人员鉴证的情形下签订，不能认定杨贵成存在利用职务之便而签订合同，故原告的该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盘县大山镇田家寨村村民委员会与杨贵成于1998年3月10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以及原盘县村民委员会与杨贵成等七人于2009年5月12日签订的《盘县农村林地家庭承包合同》不存在原告所述的合同无效情形，应属有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7年1月1日）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3年3月1日）第十八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8月28日）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盘州市大山镇嘎拉河村三组、盘州市大山镇嘎拉河村四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盘州市大山镇嘎拉河村三组、盘州市大山镇嘎拉河村四组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案涉《荒山承包合同》《盘县农村林地家庭承包合同》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一。经审查，上诉人一审庭审中仅对杨贵成提交的2012年7月8日的征地补偿协议中部分村民签名及田登洪的林权登记申请表中“田登洪”的签名提出异议，认为签字是伪造的，要求杨贵成提交原件进行司法鉴定。但田登洪的林权登记申请表载明承包地地名为“马场”，而本案争议合同所涉林地地名为“七子妹山”，故田登洪签名是否真实与本案无关联。对于杨贵成提交的两份协议，该两份协议并未生效，且与本案争议的合同效力无关联，因此，虽然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鉴定意见未予以回复不当，但不属于程序违法，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荒山承包合同》于1998年3月10日签订，根据1987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规定，个人可以承包集体所有的土地。故被上诉人杨贵成可以承包案涉争议的荒山。对于承包的程序，当时的法律并无明确规定，故原盘县大山镇田家寨村村民委员会与杨贵成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也无其他合同无效的情形，应为有效合同。关于嘎拉河村委会与杨贵成、田贵祥、田贵羊、田年阳、杨小伍、杨成芳、田有平等七人签订的《盘县农村林地家庭承包合同》，该合同所约定的承包的林地与《荒山承包合同》所约定的林地系同一林地，且签订合同时是在承包期内签订，且根据当时原盘县林权制度改革的相关要求，集体林地的承包应签订合同，已签订合同的，应当完善合同。因此，《盘县农村林地家庭承包合同》应视为是对《荒山承包合同》的补充和变更。签订该合同时杨贵成是嘎拉河村村委会主任，其有权代表嘎拉河村村委会与杨贵成、田贵祥、田贵羊、田年阳、杨小伍、杨成芳、田有平等七人签订合同，且合同的内容在户村民表决通过的《大山镇嘎拉河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中进行明确的记载，该实施方案对林地使用权登记情况进行了公示，故可以认定《盘县农村林地家庭承包合同》是经村民大会讨论决定，符合2008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二款“在土地承包经营期限内，对个别承包经营者之间承包的土地进行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及2003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三项“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的规定，且该合同得到相关主管部门的确认，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应为有效合同。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盘州市大山镇嘎拉河村三组、盘州市大山镇嘎拉河村四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岑加祥审判员  高良萍审判员  张德权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孙婷婷书记员毛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