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2071行初274号原告：中山市丰和源铝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工业区10-1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67。法定代表人：申庆春，经理。委托代理人：胡世斌、吴燕华，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政府第二办公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825P。法定代表人：杜敏，局长。委托代理人：吴慧仪，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吴让炜，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山市丰和源铝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和源铝制品公司）不服被告中山市生态环境局（以下简称市生态环境局）生态环境行政处罚，于2020年3月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市生态环境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丰和源铝制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世斌、吴燕华，被告市生态环境局的委托代理人吴慧仪、吴让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丰和源铝制品公司诉称，1.被告市生态环境局作出中环罚字[2020]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有确实充分的事实依据。其取得排污许可证，不存在超标排放的问题。2019年9月25日，中山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检测公司）就其所排放污水进行季度定期检测，显示排放污水合符要求、并不存在超标排放的问题和情形。其认为，污水检测从采样到送检，均须确保采样污水不受其他的污染和影响，须确保检测过程中不因为其他因素而导致检测结果失真。市生态环境局未针对其外排生产废水的采样、送检和检测过程存在污染向其进行披露和说明，也无证据显示市生态环境局所称的检测结果客观真实并排除异常失真的可能。市生态环境局仅依据唯一一次且可能存在失真的检测结果即认定其超标排放，显然武断。2.市生态环境局未正确适用法律导致对其作出不适当的行政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其获悉外排生产废水的检测结果之后，不是先申辩结果的真实性而是进行全面排查，以防范超标排污的任何可能。其认为，唯一可能产生超标异常情况的因素是加工工件本身因金属改性问题导致污水中含有金属离子的存在。为此，其专门在8月23日增加重金属离子一级二级回收装置作为预防。其在5月30日、9月25日被检测的数据均为合格不存在超标排放，且其立即采取措施避免污染发生的情况下，纵然存在市生态环境局所称排污超标的情况，都不应当被重罚。因此，市生态环境局的行政行为违反合理行政的基本原则，未遵循适当性、合理性、未考虑相关因素原则，未正确适用上述规定考虑从轻减轻的情形，未考虑其实际的经营状况，机械参照《中山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量化标准》对其作出巨额罚款，系适用法律错误、处罚明显不当。3.市生态环境局作出行政处罚行为没有恪守法律实施应有的谦抑和谨慎原则、没有遵循规范企业管理和扶持企业发展的精神，也违背行政处罚的有关教育与处罚相结合的基本规定。4.市生态环境局对其调查取证违反法定程序，违反《地表水和污水监测技术规范》第5.2.1.5条的规定；市生态环境局未能审查采样检测等调查取证环节存在明显瑕疵，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仅以一次检测结论作为唯一的依据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属主要证据不足；市生态环境局无证据证明其在后督察过程中存在违法超标排放污染物的情形。其为维护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中环罚字[2020]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由市生态环境局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市生态环境局辩称，1.原告丰和源铝制品公司外排废水超过其持有的排污许可证规定排放限值的环境违法事实客观存在，且证据充分。2019年8月20日，其对丰和源铝制品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其主要从事生产、加工、销售：铝制品、五金制品、医疗器械设备产品，检查时正常生产中，生产过程产生生产废水和酸雾废气等。其委托具有检测资质的检测公司进行采样并检测，报告显示丰和源铝制品公司外排废水中ph值、铜、镍浓度分别为2.13、1.25mg/L,5.8mg/L，超过了广东省地方标准《水污染物排放标准》（DB44/26-2001）第二时段一级标准规定的标准限值，其中铜、镍浓度分别超过了1.5倍和4.8倍。其于9月6日向丰和源铝制品公司作出责改决定书，责令其立即改正违法排污行为。其于9月26日对丰和源铝制品公司进行后督察检查，对外排污水进行采样，并委托具有检测资质的中山市环境监测站进行检测，该报告显示原告外排废水中ph、铜、镍依然超标。2.其具有作出涉案行政处罚的职权，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第八十三条第（二）项，中环规字[2019]2号《中山市生态环境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量化标准》第三条第一款第3、10、11点裁量标准，对丰和源铝制品公司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3.程序合法。2019年8月20日，其对丰和源铝制品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并委托中能检测公司对丰和源铝制品公司外排污水进行采样并检测，废水样品经丰和源铝制品公司确认。其于2019年9月6日对丰和源铝制品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调查询问笔录。同日，其向丰和源铝制品公司作出责改决定书并送达。9月12日，其对丰和源铝制品公司违法排污行为进行立案查处，后于12月12日作出中环罚告字[2019]160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丰和源铝制品公司拟处罚内容及要求听证或陈述申辩的权利。12月16日，丰和源铝制品公司提出申诉。经集体讨论，其作出中环罚字[2020]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1月18日邮寄送达丰和源铝制品公司。4.丰和源铝制品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第一，其于2019年9月6日对丰和源铝制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询问，告知检测报告结果，并向法定代表人出示检测报告原件，法定代表人表示铜、镍超标的原因可能是客户送来的工件杂质含量较高所致。实际上，不论客户送来的杂质含量如何，外排废水都不得超标。第二，丰和源铝制品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和2019年9月25日自行委托中能检测公司进行的采样检测是单方行为，其无法确认采样样品。而且，该两次检测结果也不能说明其于8月20日的采样和检测不真实，三次检测结果没有关联性。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丰和源铝制品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市生态环境局的执法人员于2019年8月20日对丰和源铝制品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并委托中能检测公司对丰和源铝制品公司的生产废水及酸雾废气进行现场采样、检测。丰和源铝制品公司的环保负责人闫海党亦在场。同日，市生态环境局根据现场情况对丰和源铝制品公司制作了现场检查笔录、污染源废水采样原始记录表以及委托监测表，丰和源铝制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申庆春均在上述材料上签名确认。上述材料记载采样时间为10时25分，废水排放至北祥涌，排放口编号为WS-05567，环保设施正在运行中，采样方式为瞬时采样。2019年8月26日，中能检测公司作出（中山）中能检测（监）字（2019）第0603号检测报告，载明采样时间为2019年8月20日10时25分，样品分析开始时间为2019年8月20日，分析结束时间为2019年8月23日，检测结论为PH值、铜以及镍的排放值不符合DB44/26-2001《水污染物排放限值》的相关标准，属不达标情况。同年9月6日，市生态环境局对丰和源铝制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申庆春进行调查询问，并向申庆春出示（中山）中能检测（监）字（2019）第0603号检测报告，申庆春对检测报告的结论未提出任何异议，但解释铜、镍超标的原因：“可能是客户送来的工件杂质含量较高所致”。同日，市生态环境局对丰和源铝制品公司作出中环责改字[2019]22010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责令该公司立即改正违法排污行为，并按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排放水污染物。2019年9月12日，市生态环境局对丰和源铝制品公司的上述违法行为进行立案。9月26日，市生态环境局组织中山市环境监测站随同调查人员对丰和源铝制品公司进行后督察监测。中山市环境监测站制作了污染源废水采样原始记录表，载明废水排放口为WS-05567，样品编号为JW19092620A。随后，中山市环境监测站于10月11日作出（中山）环境监测（水）字（2019）第0168号监测报告，反映监测目的是对丰和源铝制品公司的后督察监测，废水排放口为WS-05569，样品编号为JW19092620A，PH值、铜以及镍的排放值不符合DB44/26-2001《水污染物排放限值》的相关标准。12月12日，市生态环境局对丰和源铝制品公司作出中环罚告字[2019]160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丰和源铝制品公司，市生态环境局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以及该公司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12月16日，丰和源铝制品公司向市生态环境局出具申辩意见书，载明该公司技术人员通过各种排查分析，认为排放值超标的主要原因是加工工件因金属改性问题而加入部分重金属，导致该公司处理过程中，金属溶解水中的离子态存在，从而造成污水中含有金属离子存在，遂请求市生态环境局取消对该公司的处罚。2020年1月16日，市生态环境局经复核丰和源铝制品公司的陈述申辩意见后，作出中环罚字[2020]010号行政处罚决定，认为该公司的外排生产废水中的PH值、铜、镍浓度超过了DB44/26-2001《水污染物排放限值》第二时段一级标准规定的标准限值，其中铜、镍浓度分别超过了1.5倍、4.8倍，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的规定。市生态环境局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参照中环规字[2019]2号《中山市生态环境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量化标准》第三条第一款第（3）、（10）、（11）点的裁量标准，决定对丰和源铝制品公司处以罚款38万元。丰和源铝制品公司不服，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中山市环境监测站于2020年3月26日出具《关于丰和源铝制品公司废水监测报告有关情况的说明》，载明经其核实，（中山）环境监测（水）字（2019）第0168号监测报告中记载的废水排放口为WS-05569有误，正确编号应为WS-05567。丰和源铝制品公司主张，市生态环境局提交的视频资料显示2019年8月20日完成采样工作的时间为10时42分，而包括污染源废水采样原始记录表在内的其他材料记载的采样时间为10时25分，二者矛盾。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九条第一款、《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市生态环境局作为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具有对本市行政区域内的环境违法行为实施监督检查以及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与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规定：“排放水污染物，不得超过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和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本案中，市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8月20日对丰和源铝制品公司进行了现场检查，并委托具有资质的中能检测公司对生产废水进行采样检测。根据中能检测公司出具的（中山）中能检测（监）字（2019）第0603号检测报告，丰和源铝制品公司存在超过水污染物排放标准进行排放的行为。而在后督察监测时，丰和源铝制品公司仍然存在超标准排放污染物的行为。因此，市生态环境局认定丰和源铝制品公司存在拒不改正违法行为，且排放的污染物包含两种重金属超标的情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同时参照《中山市生态环境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量化标准》的相关规定，对丰和源铝制品公司处以罚款38万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处罚适当。关于丰和源铝制品公司提出（中山）中能检测（监）字（2019）第0603号检测报告不合法的主张。第一，根据污染源废水采样原始记录表反映，环保设施是运行中的，对此，丰和源铝制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申庆春在该记录表上也进行了签名确认。在此情况下，采样方式采取瞬时采样，并无不妥。若丰和源铝制品公司认为检测结果不真实或不准确，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该公司未予证明。第二，对于采样时间点的问题，因采样是一个过程，在有关文书中表述的时间点稍有差别应属合理情况，并不能以此推翻检测报告以及样品交接流转表的合法性。第三，关于检测报告的异议权应如何行使，有关法律法规均未有明确作出规定，故市生态环境局向丰和源铝制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申庆春出示检测报告原件，听取意见，并不违法。而且，申庆春并未对该检测报告提出任何异议，仅解释了污水排放超标可能存在的原因。综上所述，（中山）中能检测（监）字（2019）第0603号检测报告合法有效。对丰和源铝制品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丰和源铝制品公司提出市生态环境局无证据证明该公司在后督察监测过程中仍然存在违法超标排放污染物的行为的主张。因（中山）环境监测（水）字（2019）第0168号监测报告已明确反映该公司排放的污染物超过标准，虽然监测报告存在笔误，错误将废水排放口写为WS-05569，但结合污染源废水采样原始记录表和监测报告记载的样品编号JW19092620A是一致的，且中山市环境监测站也就该问题出具了说明，因此，本院亦认定（中山）环境监测（水）字（2019）第0168号监测报告合法有效。对丰和源铝制品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丰和源铝制品公司认为其曾于2019年5月30日、9月25日检测时是不存在超标排放污染物的情况，因该检测时间与本案实施检测或监测的时间并非同一，不能以此说明丰和源铝制品公司在涉案检查当日的排污情况。因此，本院亦不予采纳该主张。综上所述，丰和源铝制品公司确实存在超出标准排放污染物的行为。至于是否因客户送来的工件杂质含量较高所致，均不影响上述行为的定性。根据《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市生态环境局对丰和源铝制品公司进行监督检查时，可以现场即时采样，监测结果可以作为判定污染物排放是否超标的证据。因此，对丰和源铝制品公司要求撤销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中环罚字[2020]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山市丰和源铝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中山市丰和源铝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梅人民陪审员  李志标人民陪审员  段衡恒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 记 员  吴 禹李凯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