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海洲街道钱江东路8号。 法定代表人：陆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昱临，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天财，男，196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良，男，194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俊，女，198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茂，女，198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吉吉、寇迪，浙江四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龙翔，男，198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海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天财、王正良、陈俊、陈茂、姚龙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7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海宁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人民财保海宁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天财、王正良、陈俊、陈茂、姚龙翔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故发生时车辆并未年检，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法院裁判人民财保海宁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付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既然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行驶证未年检，免除保险人责任。然而法院以年检系车辆行政管理部门对车辆的管理措施，且事故发生后姚龙翔已重新年检，未有证据证明其未按期年检的行为与本次侵权事故之间有因果关系或加重了保险公司的保险风险，故不予采纳。在本案中，保险人是否免除责任，最主要是看在投保时，保险人是否对免除条款做了明确说明以及事故发生时车辆是否有年检为认定标准。一审时，人民财保海宁支公司已经提交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三者险条款等证据材料，可以形成证据链予以反映人民财保海宁支公司已经尽到明确告知及提示义务，且符合双方的合同意思自治原则。二、彭在分与陈天财系互负配偶间的扶助义务，且陈天财已患慢性阻塞性肺疾病10年余。本案中的彭在分系有子女，其有能力且有义务尽到赡养的职责。夫妻配偶间并不存在扶养义务，一审法院违背法律规定及事实认定予以采纳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另外，一审法院认定据此支付的鉴定费由人民财保海宁支公司承担，亦于法无据。三、彭在分车损未经人民财保海宁支公司定损，也未提供相应的维修票据，一审认定财产损失800元由人民财保海宁支公司承担无事实依据，该损失费用不予认可。 陈天财、王正良、陈俊、陈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其判决结果应得到二审法院支持。一、肇事车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虽然没有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但年检系车辆行政管理部门对车辆的管理措施，且公安交警部门在查勘事故发生原因时并未作出是由于车辆安全技术性能造成事故发生的认定，在事故后该车辆已经检验合格，没有证据证明其未按期年检的行为与本次侵权事故之间有因果联系或加重了保险公司的保险风险，故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不应被采纳。二、陈天财符合被扶养人的主体要求，且经鉴定陈天财已丧失大部分劳动能力，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以支持。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指被扶养人预期利益减少的一种消极损失，当一方受到损害时，其劳动能力丧失导致双方本应享有的共同收入减少，进而影响没有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另一方本应享有而一方本应负担的生活费用，故夫妻一方能够成为另一方的被扶养人。本案中，陈天财患有慢性阻塞性肺疾病10余年，存在中度呼吸困难及两侧股骨头缺血性坏死等疾病，行走均需扶拐，天气恶劣需轮椅，无法生活自理，事故发生前十余年均由受害人彭在分负责其生活照顾和经济开支。彭在分的去世，必然给陈天财在经济和生活上造成重大影响。至于人民财保海宁支公司认为陈天财有两个成年子女，依法应当履行赡养义务，不会丧失生活保障，不属于无其他生活来源一说。相应规定的“被扶养人应为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之规定的无其他生活来源系特指的成年近亲属本人。本案中不能以陈天财两子女依法应尽的赡养义务为由，进而认定陈天财不符合上述规定中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条件。因此，陈天财经鉴定属于丧失大部分劳动能力，且没有其他生活来源，故主张的陈天财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情合理合法，应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同时，据此主张的鉴定费由人民财保海宁支公司及姚龙翔承担并无不妥。三、虽然彭在分事故发生时所骑电动车未经人民财保海宁支公司定损，但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电动车购车票据，且法院根据电动车受损情况酌情作出800元损失的认定，符合事实，应得到二审法院的维持。 陈天财、王正良、陈俊、陈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姚龙翔赔偿陈天财、王正良、陈俊、陈茂各项损失共计987515.17元；二、人民财保海宁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付；三、本案诉讼费由姚龙翔、人民财保海宁支公司共同负担。 姚龙翔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日，姚龙翔驾驶牌号为浙Ｆ×××××号小型轿车从杭州市区驶往嘉兴市海宁市，当日18时49分许，途经余杭区行驶时，与自东向南左转弯行驶的由彭在分驾驶的未登记牌号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车辆又与限高杆护杆石墩相撞，造成彭在分受伤经余杭区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后经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姚龙翔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车辆上道路行驶，途径事发路口时超速行驶；彭在分驾驶未登记的电动自行车上路行驶，途径事发路口左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驶，姚龙翔、彭在分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彭在分抢救产生医疗费689.4元，并于当日死亡。事故车辆浙Ｆ×××××号小型轿车系姚龙翔登记所有，该车辆在人民财保海宁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保有不计免赔；姚龙翔投保时在保险单及投保人免责声明中签名。事故发生后，姚龙翔已补充年检。另查明，彭在分生于1964年12月29日，生前户籍地址重庆市江津区，户籍改革前户口性质为城镇户口。彭在分与陈天财（1963年10月9日出生）育有陈俊（1985年3月24日出生）、陈茂（1987年1月25日出生）子女二人。王正良共有彭在分等子女7人，其中王德香于2018年10月13日死亡。诉讼中，经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对陈天财劳动能力进行鉴定，评定陈天财为丧失大部分劳动能力。 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根据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及庭审陈述，姚龙翔、彭在分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责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陈天财、王正良、陈俊、陈茂因本次事故致彭在分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由承保交强险的人民财保海宁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承保商业保险的人民财保海宁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按6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姚龙翔根据侵权责任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按6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关于人民财保海宁支公司在医药费中扣除非医保费用10%的抗辩意见，因该部分费用尚未超过交强险中医疗费分项赔偿限额，故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人民财保海宁支公司因浙Ｆ×××××号小型轿车车辆未按期年检故商业三者险免赔的抗辩意见，因年检系车辆行政管理部门对车辆的管理措施，且事故发生后姚龙翔已重新年检，未有证据证明其未按期年检的行为与本次侵权事故之间有因果关系或加重了保险公司的保险风险，故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虽彭在分与陈天财系互负配偶间的扶助义务，但根据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陈天财已患有慢性阻塞性肺疾病10年余，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故一审法院认为陈天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情形；住宿费系办理丧葬事宜中受害人家属的合理支出，已包含在丧葬费分项项下，不应重复计算。陈天财、王正良、陈俊、陈茂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酌定如下：1、医疗费689.4元；2、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55574元／年×20年）；3、丧葬费30332.5元（60665元／年÷2）；4、家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一审法院酌情计算3人7天，3822元；5、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300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配偶陈天财被扶养人生活费184522.66元（34598元／年×20年×80%÷3），父亲王正良被扶养人生活费14076.43元（19707元／年×5年÷7）；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50000元×60%）；8、鉴定费，1200元；9、财产损失，一审法院酌定800元，以上合计1379922.99元。本案具体赔付为：由人民财保海宁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2689.4元，由人民财保海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50万元【（1379922.99-112689.4）×60%＝760340.15，超过商业三者险赔付限额】，由姚龙翔赔偿260340.1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财保海宁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陈天财、王正良、陈俊、陈茂612689.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姚龙翔支付陈天财、王正良、陈俊、陈茂260340.1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陈天财、王正良、陈俊、陈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74元，减半收取6837元，由陈天财、王正良、陈俊、陈茂负担793元，由姚龙翔负担6044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未按规定检验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公司是否可以据此免除保险责任，除了审查保险条款是否约定为免责事由并进行告知外，还应考虑机动车未检验情形是否属于事故发生的原因或者该情形是否导致机动车危险性增加。如果已经补检通过或者确定不存在风险增加情形的，保险人据此主张免责的，应不予支持。本案中，案涉机动车已经补检通过检验，人民财保海宁支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表明未年检和本案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未支持人民财保海宁支公司的免责抗辩事由正确。根据查明的事实，陈天财被评定为丧失大部分劳动能力。虽然陈天财和彭在分育有子女二人，但不能据此否定彭在分的扶养义务。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计算陈天财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至于财产损失，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酌定800元并无不当。人民财保海宁支公司以损失未经其定损为由进行抗辩不能成立。综上，人民财保海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7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江平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郭泽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