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汉族，1959年11月2日出生，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琳，湖北林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女，汉族，1960年11月12日出生，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柳，湖北商之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袁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4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袁某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袁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中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刘某和袁某2000年离婚，是通过法院诉讼调解离婚。但在法院调解的过程中，由于位于汉阳区××室房屋（下称“老房”）属于刘某单位公房，其产权并不归属于刘某和袁某，双方最终未要求法院对房产进行分割，且法院出具的离婚调解书第三条中也明确了：“家庭财产（不包括房产）均归袁某所有。”这说明对于该公房的承租权在离婚时双方并未进行分割，该房产产权更并未归袁某所有。刘某在离婚后做出的“同意将原住房买断后给袁某，袁某可以自由支配”的意思表示系单方承诺，并非夫妻双方就共同财产进行分割达成的协议，仅是刘某对个人日后可能取得的财产进行赠予的意思表示，该承诺并不构成对离婚共同财产的分割和处分。第一，离婚当时房子还是单位公房，所有权归属单位而非个人，其并不属于夫妻的共同财产，双方当事人即使达成了对该房产所有权的分割协议也是无权处分，是无效的。第二，一审法院将刘某的单方承诺直接视为是“离婚协议的一部分”缺乏事实依据。从刘某承诺书的形式看，它只有刘某一人的签名，并不是双方达成的协议；从承诺书形成时间看，是取得了法院的离婚调解书之后；这明显并不是双方离婚时对公房承租权进行分配的意思表示，而是对未来取得房屋产权后的赠与对方的意思表示。而这个未来取得所有权的时间点一定会发生在双方离婚后，对其离婚后取得的房产进行处分实际属于刘某对个人财产的处分。第三，一审法院将刘某的单方承诺直接视为是“离婚协议的一部分”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司法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的承诺书并非行政离婚或诉讼离婚程序中的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而是形成于法院调解离婚完毕之后，所以不能直接将其与诉讼程序中的分割协议等同。二、刘某在离婚后做出的承诺，系条件成就后赠予该房产意思表示，我国法律规定无论是夫妻间还是普通公民之间对不动产的赠予均以登记过户为准，赠予人在不动产过户前得以随时撤销赠与。且在老房取得所有权后，刘某一直未同意将房产过户给袁某，故该赠与行为并未成就。三、一审法院在袁某的请求明显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直接将老房的拆迁权益认定为应由袁某享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由于刘某1995年第一次房改方案未通过，故在离婚前刘某和袁某不存在共同购买单位房产的事实，且该房产在离婚调解书中也未确认该房产的承租人为袁某。2.一审法院认定老房一直由袁某占有使用，适用诉讼时效中断同样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该房产除了离婚头几年经双方协商由袁某居住外，在刘某女儿（女儿一直由刘某抚养）成年后该房产一直由女儿管理、使用和受益，这是双方离婚后都认可的事实，并一直按此执行。老房所有的拆迁手续的办理均由刘某和其女儿共同完成，所有的拆迁文件上也都是刘某亲笔签字，袁某从未参与过该房产的拆迁和管理。综上所述，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袁某辩称：本案涉案老房屋是单位分房，不需要办理房产证，是夫妻共同财产，不属于刘某对袁某的赠予。离婚条款里没有体现出来，在调解笔录里面说了是为了节省诉讼费，一审对此认定清楚，应维持。袁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刘某名下位于武汉市汉阳区龙阳村H地块（时代印象）3栋31层1号房归袁某所有；二、依法判令刘某协助袁某办理该房产的不动产转移登记；三、本案诉讼费由刘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某和刘某原系夫妻关系，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婚后居住在刘某单位所分的位于汉阳区十里铺武汉地质勘察院宿舍新楼1单元3楼房屋（后该住址改为汉阳区××室）内。双方于2000年3月17日经一审法院（2000）阳十民初字第8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调解离婚。在调解协议中，未确认双方承租公房的权利归属，刘某单方面书写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刘某同意将原住房（地质工程勘察院新楼1单元三楼）买断后给袁某，袁某可以自由支配。刘某在该协议书上签名。离婚后，袁某继续在该房屋内居住。夫妻双方曾在1995年之前向刘某的单位缴纳了住房集资款，但该款项在1995年9月18日因故被退还。2011年3月14日，以刘某的名义向刘某单位缴纳购房款，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并于2011年7月7日办理了产权证，登记所有人为刘某，房屋坐落为汉阳区琴断口街××楼××层××室。2016年8月6日，武汉市汉阳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为甲方（征收部门）与刘某（乙方，被征收人）签订汉阳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征收范围内乙方所有的位于汉阳区××室号房屋，证载面积67.1平方米，住宅房屋单价经评估为9598元/平方米，合计补偿乙方总价款996312.62元（含房屋价值、装饰装修价值补偿、产权调换补助、附属设施建设补偿、签约进度奖励、房屋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偿费）。乙方选择的产权调换房屋坐落于时代印象3-3101室，建筑面积预测为108.23平方米，房屋单价8436元/平方米。产权调换房屋总价款913028元，乙方应得的征收补偿、补助、奖励等总费用与产权调换房屋总价款两项冲抵，乙方应得总费用高于产权调换房屋总价款，甲方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乙方支付差价款83284.62元。在该协议签订后，袁某及袁某、刘某之女共同办理了产权调换房屋的接收手续，并领取了差价款。2019年8月6日，该房屋办理了不动产产权登记，登记权利人为刘某，坐落于汉阳区十升二路18号时代印象3栋31层1号。现该房屋由袁某占有、使用，并交纳物业管理费。上述事实，有（2000）阳十民初字第82号民事调解书及该案的庭审笔录、送达回证、协议书、汉阳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房屋确认单、领取单、记账凭证、收款收据、房屋所有权证书、不动产权证书及袁某、刘某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袁某和刘某在离婚时，双方在法院的主持下调解离婚。同时，在调解协议之外，刘某出具书面承诺，将双方共同居住的刘某单位公房在买断后给袁某，袁某可以自由支配。该承诺虽然没有列入离婚调解书的调解协议内，但仍然系离婚协议的一部分，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位于汉阳区××室号房屋虽系刘某所在单位公房，但双方婚期较长，双方均享有该公房的承租权，故该房屋不属于刘某的个人财产，应属夫妻共同享有的财产权益。故刘某单方出具的协议，并非将个人财产对袁某的赠予，系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的分配，亦不享有任意撤销的权利。位于汉阳区××室号房屋应属袁某所有，在该房屋拆迁后，房屋的相应拆迁权益亦应由袁某享有。双方离婚后，袁某对汉阳区××室号房屋实际占有、使用，且该房屋拆迁后，袁某和袁某、刘某之女办理了房屋的接收手续，并领取了差价款，视为义务人履行义务造成了诉讼时效的中断，故袁某的请求并未超出诉讼时效。综上，位于武汉市汉阳区龙阳村H地块（时代印象）3栋31层1号房房屋应归袁某所有。刘某的辩称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位于武汉市汉阳区龙阳村H地块（时代印象）3栋31层1号房屋归袁某所有，刘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办理该房屋的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减半收取6441元、保全费5000元（袁某已交纳），由刘某负担。刘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款项支付给袁某。本院二审期间，刘某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刘某接受拆迁款时的对账单，拟证明拆迁款直接打入了刘某的账户，被拆迁对象是刘某，不是袁某。还证明拆迁款到账后转账刘某女儿95360元，还有现金支取6039元，即拆迁款的差额部分都给了刘某、袁某的女儿。一审认定是刘某、袁某和其女一起办理了调换房屋的接收手续是错误的。经质证，袁某称：对该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转款手续是袁某和袁某女儿一起完成的，因为房子登记在刘某名下，只是借用刘某的银行账户来收这笔钱。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袁某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代理人对韩培才的调查笔录，拟证明1.案涉老房屋进行房改时进行了两次出资，前一次支付了60%的买断款，后支付了40%；2.刘某提及的集资款和集资款的退还，是因满足房改的要求而缴纳并退换的，与买断款无关；3.刘某以老房屋对袁某所有为由，让刘某单位通知袁某缴纳买断款；4.案涉老房屋一直由袁某使用。证据二、微信语音视频及整理文字对话稿，拟证明1.本案第一次开庭后，刘某得知袁某可能会向韩培才取证，指使韩培才作伪证；2.涉案老房屋的买断款是袁某缴纳的，是刘某明确告知房屋归袁某所有，让单位直接联系袁某缴纳的。经质证，刘某称：该证据无法证明钱是谁交的，韩培才不是财务人员，没有经手，无法证实。一审提交了证据证明不是韩培才说的那样。刘某未提供反驳证据支持其观点，对袁某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某与袁某离婚时，双方共同居住的房屋登记为公房，仍未取得全部房屋的所有权，双方为离婚达成离婚协议之时，对房屋财产的分割在离婚调解协议之外，由刘某书写协议书一份，承诺刘某同意将原住房（地质工程勘察院新楼1单元三楼）买断后给袁某，袁某可以自由支配。该内容附条件、附期限的由刘某将夫妻共同居住的房屋中仅属于刘某享有的部分权益给予袁某，待条件、期限成就、即日生效，刘某与袁某双方均在法院达成该协议，是否为单方书写，或调解协议中是否有书写等形式，不影响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双方就房屋财产分割达成的有效协议，非经法律程序，未予撤销或变更，刘某与袁某均受该协议约束。该协议所附条件、期限于刘某买断协议中约定房屋所有权之时，条件生效、期限届满，之后房屋所有权实际为袁某所有，刘某实际已无处分权。刘某在取得双方离婚时共同居住房屋的所有权之后，未按协议约定协助袁某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构成违约，刘某的违约行为，致使袁某不能以自己的名义，与武汉市汉阳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签订汉阳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取得房屋征收补偿利益，损害了袁某财产权益，对此应承担返还财产及赔偿责任。现袁某诉求确认房屋财产权属袁某，刘某协助办理过户，未主张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刘某上诉认为协议不属离婚协议，仅是刘某对个人日后可能取得的财产进行赠予的意思表示的理由，与刘某书写协议之时无房屋所有权，无权赠予的客观事实不符，其也未曾提出过撤销或变更之诉，刘某书写的该协议未发生过撤销或变更，刘某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刘某上诉提出袁某起诉时间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刘某书写协议中只写明原住房（地质工程勘察院新楼1单元三楼）买断后，为袁某可以自由支配的起始时间，未写明办理过户的截止时间，刘某违约行为从原住房（地质工程勘察院新楼1单元三楼）买断时发生，及之后为持续状态，袁某可随时向刘某主张办理房屋过户。因刘某将协议约定房屋订立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2019年8月6日，将取得的房屋利益仍登记在刘某自己名下，但将领取了房屋财产分割协议中约定的房屋利益的差价款部分给予了袁某女儿，也即给袁某时，为刘某履行了离婚时房屋财产分割协议部分义务，时效中断，刘某认为诉讼时效已过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能成立。综上，刘某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41元，由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红审判员  李 文审判员  叶 欣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