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第一火电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椿路30号2号楼1-11层。法定代表人：阮现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钦杰，河南民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建集团河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西站北街2号。法定代表人:王海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肖肖，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师登科，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蓝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高新开发区合欢街100号。法定代表人:王海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镇江，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鹏飞，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龙泉金亨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伊川县水寨镇(洛阳豫港电力开发有限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姚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阁，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河南第一火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电公司）、中国电建集团河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蓝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泰公司）及原审被告河南龙泉金亨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3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火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钦杰，电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肖肖、师登科，被上诉人蓝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镇江、崔鹏飞，原审被告龙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火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蓝泰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蓝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蓝泰公司主张火电公司欠款1631509.17元没有证据证明。蓝泰公司应当对欠款事实存在承担举证责任。蓝泰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不具有证据效力。火电公司一直否认欠付工程款事实，蓝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蓝泰公司主张权利早已超过诉讼时效。首先，以蓝泰公司对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不予认可作为裁判理由，没有说服力。其次，视听资料不仅不能证明蓝泰公司适时主张权利，反而证明诉讼时效早已届满。案涉工程于2013年竣工，2015年3月最后一次付款，距蓝泰公司提交的2019年视听资料已超过诉讼时效。再次，火电公司从未见到或签收过催收欠款快递，即使存在催收函的事实，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最后，刘会杰系蓝泰公司的副总经理，与蓝泰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人证言使用。电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电建公司对火电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蓝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蓝泰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电建公司与火电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人格混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判决电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电建公司与火电公司在财产、公司运营、人员等方面均互相独立，财务账薄也是独立记账，不存在财产混同或人格混同的情况。1.电建公司与火电公司均有独立的财产，彼此之间有清晰的产权界限。2.电建公司与火电公司在公司运营方面均有独立的决策机构，以各自的名义独立开展业务，并对所承揽的业务独立运营、自负盈亏。3.电建公司与火电公司均设有独立的财务机构，财务账薄是独立记账，彼此之间如发生财务往来，也有清晰的合同、发票，各自独立管理财务资金。（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电建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变更为火电公司股东，火电公司出资已经实缴完毕。且2013年3月案涉工程竣工结算时根本不可能存在财产混同情况，故对火电公司的债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四）蓝泰公司施工事实与电建公司无关，电建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蓝泰公司针对火电公司及电建公司的上诉辩称，（一）蓝泰公司已经举证证明与火电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以及欠款金额。复印件并非不具有证明力，如果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补强，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就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书证应当提供原件是原则，但并不排除书证复印件的证据效力。（二）蓝泰公司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达到了高度盖然性。1.《工程施工协议》虽然是复印件，但在蓝泰公司提交的录音笔录中，火电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周志强及现任副总经理乔学建均予认可。2.蓝泰公司实际完成了案涉工程施工。3.火电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337万元。4.周志强、乔学建认可案涉工程固定总价为25011420元。5.火电公司在2015年3月13日后未支付款项，说明其还没有退还5%的质保金，施工合同未履行完毕。6.火电公司发包给蓝泰公司的项目共3个，均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蓝泰公司针对3个项目屡次发出催款函后，火电公司均未针对欠款金额回函提出异议，进一步证明欠款事实及金额属实。7.在鹤壁鹤淇2X660MW发电机组安装工程中同样约定固定总价，周志强同样作为火电公司代表在签章处签名，刘会杰作为蓝泰公司代表签名，证明蓝泰公司提交的《工程施工协议》是符合双方交易惯例的。（三）蓝泰公司已完成举证责任，否定存在欠款事实的证明责任应由火电公司承担。1.火电公司持有《工程施工协议》原件但不提交，应承担抗辩举证不能的后果。2.火电公司抗辩未签订合同不具有可信性。（四）本案未超诉讼时效。1.《工程施工协议》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下欠的工程款，因此诉讼时效尚未起算，且由于火电公司的原因导致无法办理竣工验收，应视为火电公司不正当阻止付款条件成就，火电公司应支付欠付工程款并退还质量保证金。2.蓝泰公司与火电公司存在长期、连续合作关系的情况下，诉讼时效并不存在超期的情形。从2012年至2017年，火电公司发包给蓝泰公司的施工项目共3个，2017年7月双方仍在洽商、协商工程款支付事宜。3.刘会杰证明蓝泰公司持续向火电公司讨要工程款。（五）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电建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财产独立承担举证责任。2.电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火电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也未进行财务审计。3.火电公司与电建公司虽然工商登记为两个法人，但实际上已经合并办公，火电公司的注册地址与电建公司的实际经营地一致。电建公司应对火电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龙泉公司述称，火电公司、电建公司对一审判决中关于龙泉公司的内容未提出异议及上诉，龙泉公司不发表实质性的意见。蓝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火电公司支付蓝泰公司工程款1632610元及利息962928元(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后续以163261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顺延至履行完毕之日)；2.判令电建公司、龙泉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火电公司、电建公司、龙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蓝泰公司与火电公司签订《河南龙泉金亨电力有限公司(2×660)超超临界燃煤发电机组安装工程的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火电公司将自己所承包龙泉公司的位于洛阳伊川境内“河南龙泉金亨电力有限公司(2×660)超超临界燃煤发电机组安装工程的热控专业施工工程”转包给蓝泰公司承建，承包方式包人工、包材料（除部分业主供主材）、包机械、对施工安全质量负全责，工程合同编号:HPCC-YCLQJH-CCFB-2012-001，工程项目期限开工日期以火电公司书面通知需蓝泰公司签字为准，单位工程的开竣工时间以火电公司的施工进度网络计划的开竣工时间为准，工程价款为25011420元，固定总价一次包死，不作调整。该工程无预付款，每月28号蓝泰公司将月完成工程量报表经火电公司项目部相关部门签字后报火电公司项目部计划部门进行结算，由火电公司财务部门在接到月完成工程量报表并审核无误后次月安排支付完成工程量80%的工程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后火电公司项目部计划部门将所有结算资料报火电公司经营部、审计部审核，审核后再支付工程价款的1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预留，按国家规定(或按火电公司与业主签订协议的保修期)工程保修期满时支付。从投入使用且办理竣工移交之日起分别计算保修期。本工程预定的保修期按国家及业主关于工程质量保修期限的有关规定执行。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为竣工决算价款的5%。质保期满无施工质量问题，按规定办理完手续将保证金返还蓝泰公司。该工程于2011年6月1日开工，1#机组于2012年11月1日通过168h满负荷试运，2#机组于2013年3月13日通过168h满负荷试运，如期实现“双投”目标，综合质量指标达到优良标准；2013年7月23日前完成了机组整套启动试运后及脱硫装置投运后的质量监督预检工作。2012年6月1日起至2015年2月4日止，火电公司分多次共向蓝泰公司支付工程款23379910.83元。另查明：庭审中，火电公司认可龙泉公司的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火电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电建公司系火电公司唯一股东。一审法院认为，蓝泰公司与火电公司签订《河南龙泉金亨电力有限公司(2×660)超超临界燃煤发电机组安装工程的工程施工协议》后，蓝泰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完成的安装工程已经相关部门审核验收，且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火电公司及龙泉公司均未提出质量异议，火电公司理应结清工程价款，火电公司现已认可就案涉工程已向蓝泰公司支付工程款23379910.83元，结合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火电公司应向蓝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631509.17元（含质保金），故蓝泰公司的主张，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蓝泰公司要求火电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利息，火电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后火电公司项目部计划部门将所有结算资料报火电公司经营部、审计部审核，审核后再支付工程价款的15％”，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及蓝泰公司、火电公司的举证、质证，该工程已于2013年3月13日完工交付，火电公司负有审核付款义务，关于审核的具体时间双方并未约定，火电公司最后向蓝泰公司支付价款是2015年2月4日，支付金额2000000元（含付工程价款15%部分），视为火电公司已完成审核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火电公司应以未付工程款1631509.17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止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蓝泰公司要求电建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电建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火电公司系电建公司投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电建公司作为火电公司唯一股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与火电公司相互独立，故蓝泰公司主张电建公司对火电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蓝泰公司要求龙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已经查明且火电公司已经认可龙泉公司已经支付完毕工程款，故蓝泰公司要求龙泉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理由不足，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火电公司辩称蓝泰公司主张给付工程款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蓝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蓝泰公司所提交的视听资料等证据能够证明蓝泰公司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内曾向火电公司主张工程款的事实，故火电公司关于蓝泰公司超出诉讼时效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火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蓝泰公司工程款1631509.17元及利息（利息以下欠工程款1631509.17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电建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蓝泰公司对龙泉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蓝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64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合计32564元，由火电公司、电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电建公司提交第一组证据：1.1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火电公司2016年年度审计报告（天职业字[2017]4787号）。1.2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火电公司2017年年度审计报告（天职业字[2018]3104号）。1.3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火电公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天职业字[2019]10332号）。拟证明火电公司注册地址为郑州市金水区健康路3号。火电公司有独立的资产，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财务机构及人员，每年的财务账册均经中国电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指定的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二组证据：2.1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电建公司2016年度审计报告（天职业字[2017]4789号）。2.2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电建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天职业字[2018]3103号）。2.3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电建公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天职业字[2019]19455号）。拟证明电建公司的前身是河南第二火电建设公司，公司注册地址为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西站北街2号。电建公司有独立的资产，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每年的财务账册均经中国电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指定的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电建公司在2016年向火电公司追加投资252,288，827.63元，极大地提高了火电公司的经营能力和偿债能力。电建公司与火电公司的负责人不存在重合，两公司均在法定代表人的领导下独立运营。火电公司与电建公司各自独立管理财务资金，日常经营中的财务账目记载清晰，应收及应付款项均单独列支。第三组证据：开户许可证明两份，拟证明火电公司、电建公司独立开户。蓝泰公司质证称，1.均不属于新证据。2.系电建公司单方委托，在没有财务凭证、完税凭证和相关经济合同的情况下，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电建公司自认租赁火电公司办公楼，但审计报告中无租赁收入，证明电建公司长期无偿占用火电公司财产。3.电建公司未提交2019年以后的审计报告，不能证明双方在2019年以后财产独立。火电公司质证称，认可电建公司提交的证据。龙泉公司质证称，与龙泉公司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电建公司提交的由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火电公司、电建公司2016年度至2018年度的审计报告系专业审计机构作出，蓝泰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审计报告存在法定不应予以采信的事由，本院予以采信。电建公司与火电公司均系独立法人，资产、财务均独立。经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6日，河南第一火电建设公司投资人变更为电建公司，负责人由周志强变更为邢增为，市场主体类型由全民所有制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2017年12月29日，河南第一火电建设公司更名为火电公司，市场主体类型由全民所有制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火电公司上诉主张其与蓝泰公司之间不存在欠款1631509.17元的意见，经查，一审庭审过程中，火电公司虽以蓝泰公司提交的工程施工协议系复印件为由不予质证，但火电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志强对该协议内容予以认可，且在火电公司对其向蓝泰公司付款情况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该协议原件在火电公司控制之下，火电公司作为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内容为真实，在蓝泰公司自认已付款数额的情况下依据合同总价认定工程款数额及火电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关于火电公司上诉主张蓝泰公司诉求已超诉讼时效问题。经查，火电公司与蓝泰公司于2014年签订《鹤壁鹤淇发电有限责任公司2X660MW机组安装工程施工协议》，且蓝泰公司与火电公司因该工程工程款支付问题引发诉讼，淇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豫0622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因火电公司与蓝泰公司签订的两份施工合同均是发电机组安装工程，具有一定关联性，火电公司该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电建公司上诉主张其对火电公司欠付工程款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依据前述查明事实，电建公司虽系火电公司股东，但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火电公司财务独立，一审法院判决电建公司对火电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火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电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32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32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郑州蓝泰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河南第一火电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6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2564元，由河南第一火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968元，由郑州蓝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9484元，河南第一火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94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文娟审判员  张海舟审判员  董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麻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