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8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环颂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双联路158号2层T区201室。 法定代表人：张秀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铮，上海隽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润嘉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正西街183号。 法定代表人：许树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天海，四川明炬（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环颂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环颂公司”）因与上诉人成都润嘉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润嘉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环颂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判决内容；二、依法改判成都润嘉公司赔偿上海环颂公司租金损失1634598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成都润嘉公司应当承担厂房不符合合同约定交付标准的违约责任，但在一审判决内容中未支持上海环颂公司的要求赔偿租金的损失，使上海环颂公司独自承担巨额租金损失，而违约方成都润嘉公司实际得益高于其名义损失，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海环颂公司自成都润嘉公司收到诉状材料后就丧失了对于厂房的实际管理使用权，仍要求补交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成都润嘉公司辩称，上海环颂公司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成都润嘉公司所交付的出租房屋质量合格，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上海环颂公司声称不能办理证照是因为其将厂房作为仓库，违反了天府新区的有关规定，并非因为房屋没有完成竣工验收备案。 成都润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六项，改判：1．驳回上海环颂公司的退还保证金、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2．确认双方所签《厂房租赁合同书》于2019年4月3日解除；3．判决上海环颂公司向成都润嘉公司支付违约金544866元；4．判决上海环颂公司支付成都润嘉公司律师费4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成都润嘉公司出租的厂房质量经竣工验收合格，交付的出租房屋质量、用途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上海环颂公司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其诉请不仅违反双方租赁合同约定，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成都润嘉公司就出租的厂房的质量，提交了案涉房屋“竣工验收报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天府新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证明”、天府新区新兴产业园区管委会“同意空置厂房出租文件”，上述证据充分清楚地证明了案涉房屋质量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经政府主管部门同意予以出租利用，成都润嘉公司出租厂房的质量、用途符合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上海环颂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违反合同约定，且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并经催促后仍未按期缴纳，成都润嘉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上海环颂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 上海环颂公司辩称：一、成都润嘉公司提交的不动产权证书中显示的登记产权房屋与本案租赁合同所涉标的房屋并不一致。租赁合同标的为成都市天府新区厂区的壹号厂房的四跨车间，而产权证登记房屋为成都市天府新区，并不能证明标的房屋具备产权证书；二、成都润嘉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中的不动产权证书登记时间为一审判决生效以后，说明在合同签订至一审判决生效期间，租赁标的房屋未取得产权证书。该情况已符合上海环颂公司单方解除租赁协议的条件（即《厂房租赁合同》第十七条第一项及第十一条第3点）；三、“天府新区（成都直管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报告”并非住房城乡建设部印发的《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规定》等文件中规定的地方人民政府建设主管部门出具的最终备案文件，只是建设单位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应当提交的文件之一，最终还需由工程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建设主管部门根据建设单位提交的材料进行备案。成都润嘉公司并未取得备案材料，其竣工验收材料并未齐备；四、一审判决认定成都润嘉公司违约，但是判决结果却使违约方得益，判决结果明显不公。一审判决认定成都润嘉公司的厂房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标准导致纠纷产生，成都润嘉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是，在判决内容中并未支持上海环颂公司要求赔偿租金损失1634598元的请求；导致判决结果明显不公，作为违约方的成都润嘉公司明显得益（可以获得租金收益），而守约方（上海环颂公司）独自承担巨额的租金损失。照此判决内容，守约方（上海环颂公司）实际损失超过110余万元，而违约方（成都润嘉公司）可实际得益110余万元，名义损失仅50余万元，判决结果明显不公；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要求上海环颂公司补交租金没有依据。一审判决既已认定成都润嘉公司封堵厂房大门将上海环颂公司管理人员赶走的事实，仍要求上海环颂公司补交2019年4月2日至5日的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海环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上海环颂公司与成都润嘉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二、判令成都润嘉公司返还上海环颂公司租金1634598元；三、判令成都润嘉公司返还租赁保证金272433元；四、判令成都润嘉公司支付违约金544866元。 成都润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确认成都润嘉公司与上海环颂公司所签《厂房租赁合同书》于2019年4月3日解除；二、判决上海环颂公司立即腾退交还出租厂房，并支付2019年4月3日起至出租厂房交还之日止的租金（按合同约定每日9081元租金标准计算）；三、判决上海环颂公司向成都润嘉公司支付违约金544866元；四、判决上海环颂公司支付成都润嘉公司律师费4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日，成都润嘉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上海环颂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所有的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新兴工业园精工东一路2168号厂区的一号厂房的四跨车间（含门卫室），四跨车间租赁面积12960平方米，门卫室面积13平方米，租赁用途为厂房，租金21元/平方米/每月，租赁期限为六年，即从2018年10月3日至2024年10月2日。第一年至二年年租金为3269196元，年租金每二年在前一年基础上递增百分之七。双方租赁意向达成后，乙方应在2018年9月7日之前向成都润嘉公司交纳相当于一个月的租金金额作为租赁保证金，此保证金待上海环颂公司租期结束双方确认无其他扣款或违约事项后其保证金退回乙方。由于乙方租赁期限较长，甲方同意在租赁期限中给予乙方免其30天的租金，其免租期从2018年9月3日至2018年10月2日结束，至此厂房有偿租赁的租金计算应于2018年10月3日起开始即向甲方缴纳租金。租金先付后租，每次付三个月。乙方应在每三个月开始前的15天前向甲方交纳每三个月的租金，此租金乙方应一次性现金汇款到甲方指定的账户。乙方第一次起租的时间是2018年10月3日（第一次租金需甲方接通厂房电缆后支付）。甲方每三月向乙方出具租赁发票一次。对租赁房屋产生的水费、电费、网络、电话等，乙方应另行按实每月支付。乙方如不能按约支付租金或其他费用，即视为违约，并应向甲方支付逾期额的日0.5%的滞纳金，乙方支付租金或其他应支付费用延期7天以上时甲方有权暂时拒绝乙方人员及物资出入甲方厂区，如租金或其他应支付费用延期支付15天以上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并收回厂房、保证金不予退回且甲方不算违约。 合同约定交付标准：甲方应向乙方出具官方新建项目及厂房竣工验收材料来证明其厂房的建设质量和政府其他方面的标准要求以保证乙方正常使用。在租赁期内，乙方有权对租赁物进行分租、转租，但不得影响向甲方交纳租金，及将乙方客户信息在入驻前交甲方备案。 合同第十七条约定，（一）甲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1．交付房屋因质量问题导致乙方不能租用的；2．不能办理完相关产权证明的。（二）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1．不支付或者在约定的15日内不按照约定时间支付租金或其他费用的。2．违背租赁用途或利用该房屋从事违法活动的及本合同中所述及的其他单方解除情形。第十八条约定，因本合同第十七条第（一）项的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的，或甲方擅自解除合同，甲方应向乙方全额返还租赁保证金及支付两个月的租金作为违约金。租赁期间，乙方擅自解除合同或租金支付延期达30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相当于2个月的租金的违约金且甲方有权不予退还保证金。第十九条第1款约定，租赁期间，任何一方确因特殊情况需要提前解除本厂房租赁协议时，必须提前五个月书面通知对方，并承担支付守约方违约金（以二个月的租金作为违约金）。 2018年9月12日，上海环颂公司向成都润嘉公司转账272433元，摘要为保证金。2018年10月17日，上海环颂公司向成都润嘉公司转账817299元，摘要为租金。2018年12月28日，上海环颂公司向成都润嘉公司转账817299元，摘要为房租。在合同履行期间，上海环颂公司进行了分租，并将分租客户报备给成都润嘉公司。 2019年1月4日，上海环颂公司的工作人员以微信方式要求成都润嘉公司发送厂房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同天，上海环颂公司工作人员与天府新区管委会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载明，上海环颂公司询问“你的意思是他们工程竣工验收还没有做？”工作人员回答“是的，工程验收是前置条件”。 2019年1月9日，上海环颂公司向成都润嘉公司发送《关于上海环颂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对成都润嘉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工程竣工验收未完成的告知函》，载明因成都润嘉公司隐瞒了厂房工程竣工验收未合格的事实，未达到交付标准，同时应退还上海环颂公司交付至成都润嘉公司的所有租金，还应当退还保证金及支付违约金。 2019年3月18日上海环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3月20日，成都润嘉公司将案涉厂房的大门封堵。2019年3月20日，成都润嘉公司领取本案应诉材料。2019年3月20日，成都润嘉公司通过邮政快递向上海环颂公司发送《成都润嘉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关于缴纳租金的通知》，要求上海环颂公司于2019年4月2日前支付2019年4-6月租金817299元及相应滞纳金，逾期未支付则《租赁合同》从2019年4月3日起解除。2019年3月22日该邮件被签收。 2019年3月26日，成都润嘉公司与上海环颂公司签订《交接清单》，确认场地的移交及水、电费的结算。双方对厂房钥匙16把进行了交接，同时备注“3家客户未搬离，其钥匙交给环颂，环颂交给润嘉，客户再从润嘉领取，备案”。2019年4月1日，上海环颂公司与魏来签订《解约房屋租赁合同协议》，载明因上海环颂公司至今未能提供房屋竣工验收报告导致魏来无法办理营业执照及相关证照，故经双方友好协商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由上海环颂公司赔偿2个月的租金作为违约金。2019年4月5日，次承租人魏来将库房钥匙1把交付给成都润嘉公司。至此，所有次承租人全部交接完毕。2019年4月16日，上海环颂公司向魏来账户转账41256.95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3月29日，成都天府新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出具《证明》，载明“成都润嘉汽车部件有限公司项目工程由建设单位于2018年1月17日组织地勘、设计、监理、施工单位进行了竣工验收。经监督，该项目责任主体完整，验收程序符合有关规定，同意责任主体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结论”。 一审法院再查明，2016年6月24日，成都润嘉公司取得了案涉厂房的土地使用权。2018年2月5日，成都润嘉公司取得了案涉厂房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2017年8月4日，加盖了天府新区公安消防大队筹备组行政审批章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受理凭证》载明“成都润嘉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你单位彭思于2017年8月4日经晚上备案受理系统进行了成都润嘉汽车部件有限公司项目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备案号：510000WYS170011965。根据《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的规定，该工程未被确定为抽查对象”。 2017年11月23日，成都润嘉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中节能建设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作为勘察单位，四川国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作为设计单位，四川省广汉市第十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四川良友建设咨询公司作为监理单位，共同签署了《四川省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该报告工程验收结论一项中载明“本工程质量验收合格”，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27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成都润嘉公司向上海环颂公司交付的房屋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根据《租赁合同》约定，房屋交付标准为；（1）成都润嘉公司向上海环颂公司出具官方新建项目及厂房竣工验收材料来证明其厂房建设质量和政府其他方面的标准要求以保证上海环颂公司正常使用。合同第十七条约定，如因交付房屋质量问题导致上海环颂公司不能租用的或不能办理完相关产权证明的，上海环颂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一审庭审中双方对本案案涉房屋是否取得竣工验收存在争议。上海环颂公司于2019年1月9日向成都润嘉公司发送《关于上海环颂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对成都润嘉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工程竣工验收未完成的告知函》，成都润嘉公司辩称在其收到函件后向上海环颂公司出具过验收报告，但上海环颂公司予以否认，成都润嘉公司也未提交其交付凭证。成都润嘉公司出具的《竣工验收报告》系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五方出具，载明验收合格时间为2017年9月27日。2019年3月29日，成都天府新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出具的《证明》载明，2019年1月17日，成都润嘉公司项目工程由建设单位于2018年1月17日组织进行了竣工验收，该证明载明的时间与《竣工验收报告》时间相矛盾，且《证明》出具的时间是在上海环颂公司要求成都润嘉公司出具竣工验收材料无果并终止租赁合同，履行交接手续之后。综上，成都润嘉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限内经上海环颂公司催要，仍未向上海环颂公司出具书面材料以证明其交付的厂房符合合同约定，致使双方产生纠纷，成都润嘉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上海环颂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 根据《租赁合同》第十八条约定“因本合同第十七条第（一）项的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的，或甲方擅自解除合同，甲方应向乙方全额返还租赁保证金及支付两个月的租金作为违约金”。故成都润嘉公司应对退还上海环颂公司保证金272433元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庭审中，上海环颂公司提交了退还部分承租人定金及赔偿违约金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兼有弥补损失及惩罚赔偿的性质，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均不要求调整违约金，故对双方约定的违约金272433元/月×2月=544866元予以确认。关于上海环颂公司主张的退还租金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且上海环颂公司亦实际转租了房屋并获取利益，故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成都润嘉公司要求上海环颂公司腾退房屋的请求，成都润嘉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认可由上海环颂公司招租的最后一名承租人即魏来在2019年4月5日进行了交接，故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成都润嘉公司要求支付2019年4月2日至腾退之日的租金，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成都润嘉公司与上海环颂公司在2019年3月26日签订了《交接清单》，但同时在该清单上也备注“3家客户未搬离，其钥匙交给环颂，环颂交给润嘉，客户再从润嘉领取，备案”。结合成都润嘉公司提交的照片及魏来的《交接清单》，可以证明最后一名次承租人在2019年4月5日办理完毕交接手续。因上海环颂公司已经支付6个月即2018年10月3日至2019年4月2日的租金，故上海环颂公司应当支付2019年4月3日至4月5日的租金，共计272433元/月÷30天×4天=36324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环颂公司与成都润嘉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于2019年3月20日解除；二、成都润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上海环颂公司保证金272433元；三、成都润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环颂公司违约金544866元；四、上海环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润嘉公司2019年4月2日至5日租金36324元；五、驳回上海环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成都润嘉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208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25元，合计18033元，由上海环颂公司负担10820元，由成都润嘉公司负担721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成都润嘉公司提交证据：证据1．电子邮件记录。拟证明成都润嘉公司并未认可上海环颂公司函件所称事实，并予以明确告知房屋已竣工验收合格；证据2．不动产权证、质量监督报告、《库房租赁合同》、《厂房租赁合同》。拟证明1．成都润嘉公司交付的出租房屋质量合格，符合合同约定；2．上海环颂公司租赁房屋后，将该房屋出租与第三人使用，且在上海环颂公司终止租赁后，其客户继续与成都润嘉公司租赁使用房屋。上海环颂公司已正常使用房屋，其诉称未能实现合同目的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3．上海环颂公司向第三方出租房屋用于库房使用，擅自改变出租房屋使用性质，因此即其所陈述不能招租属实也系自身行为造成，与成都润嘉公司无关。且其行为已违反双方关于房屋用途的约定；证据3．佣金确认书及委托合同、付款凭证、上海环颂公司工商信息、上海库缘网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工商信息。拟证明案涉租赁合同由上海库缘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居间签订，成都润嘉公司为此支付居间费用136216元，上海环颂公司与居间人为关联公司，上海环颂公司先签订租赁合同，再找理由解除租赁合同，其真实意图并不是想使用租赁房屋，而是通过诉讼解除合同骗取成都润嘉公司的居间费。 上海环颂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不动产证没有原件，质量监督报告上海环颂公司认为复印件显示的制作时间是2018年1月17日，不属于新证据。对几份厂房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效力不予认可，成都润嘉公司没有提供交付的厂房的竣工备案材料给相关客户进行工商登记，上海环颂公司和租赁方解除了租赁合同，且赔付了相关的损失。对委托合同及付款凭证的真实性因为没有原件无法确认。对成都润嘉公司工商信息予以认可，但是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房屋信息仅反映产权情况，并不能证明该房屋符合双方约定的交付标准。 本院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与案涉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案涉的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关于案涉房屋的交付标准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双方的争议主要集中在出租人是否已按合同约定标准进行交付以及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于本案中，上海环颂公司系依双方合同第十一条，“交付标准：（1）甲方应向乙方出具官方新建项目及厂房竣工验收材料来证明其厂房的建设质量和政府其他方面的标准要求以保证乙方正常使用”来主张出租人违约，并认为其有权根据双方合同第十七条的约定解除案涉合同，即“1．交付房屋因质量问题导致乙方不能租用的；2．不能办理完相关产权证明”。但对于何为上述约定的“官方新建项目及厂房竣工验收材料”，双方则存在分歧。上海环颂公司认为，该竣工验收材料系指竣工验收备案材料，因该备案系对工程建设竣工验收合同的最终法律文件。成都润嘉公司则认为，竣工验收报告系房屋验收合格的有效法律文件。鉴于双方并未清楚约定该“竣工验收材料”所涉的具体文件内容，且并无证据证明双方之后对此条款分歧达成了补充协议。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之规定，应按国家标准进行判断。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双方对于该竣工验收资料系约定于“交付标准”之中，即该竣工验收资料系作为双方判断是否已达到交付条件而进行约定。故，该竣工验收资料的内容应结合案涉房屋是否已达到国家规定的交付条件来进行理解。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及《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第十六条第三款“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方可交付使用”之规定，除双方另有约定外，在建设单位已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竣工验收且验收合格后即已达到上述法定的交付条件；于双方对于竣工验收资料的具体形式未做约定时，依该法定标准，应以竣工验收报告作为判断依据。故对于上海环颂公司主张以竣工验收备案作为认定标准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竣工验收相关证据的审查认定问题。本案中，涉及竣工验收时间的证据包括2019年3月29日由成都天府新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出具的《证明》，载明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8年1月17日；经建设、勘察、设计、施工及监理单位于2017年11月23日签章确认的《四川省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确认的验收合格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27日。对此，本院认为，上述竣工验收报告系证明竣工验收合格的直接证据，而成都天府新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出具的《证明》则系间接证据，于上述两项证据所载明的竣工验收时间不一致时，应以直接证据作为认定竣工验收合格的依据，而非因该间接证据与直接证据不一致而否定直接证据的证明力。对于2019年1月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系发生于自然人之间，且缺乏其他足以采信的证据支撑其对话内容的真实性和可采性，不足以否定上述竣工验收报告的证明力，不作为认定本案争议事实的依据。 关于案涉合同的解除问题。关于上海环颂公司主张的合同解除问题，本院认为，尽管案涉房屋已于2017年9月27日经竣工验收合格，达到了双方约定的实质性交付标准，但双方该约定还另有就该竣工验收资料向承租人进行“出具”的意思，即本案中成都润嘉公司须就其已有的该竣工验收报告向承租人出具，以保证上海环颂公司正常使用案涉房屋。就本案承租人的该正常使用而言，应当包含为便利上海环颂公司向第三人转租，出租人所须提供该资料的情形。鉴于出租人并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实其已在合理期限内向承租人提供该竣工验收报告，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同时，成都润嘉公司在履行该合同约定义务时因未及时出具该竣工验收报告而存在履行瑕疵，但该履行瑕疵并不构成双方合同约定的解除情形。即，基于案涉房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不构成双方约定的“交付房屋因质量问题导致乙方不能租用”，亦不构成“不能办理完相关产权证明”。于二审中，成都润嘉公司已提交不动产权证，证实其在竣工验收合格的基础上已取得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登记。故对上海环颂公司主张的该解除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鉴于上海环颂公司并无解除权，故其于本案中主张合同解除缺乏依据，一审支持其解除主张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成都润嘉公司于一审中亦提出反诉请求确认案涉合同已解除，故对案涉合同的效力状态审查，亦应结合成都润嘉公司的主张进行审查。本案中，成都润嘉公司向上海环颂公司作出的关于缴纳租金通知中已明确告知若2019年4月2日未支付租金，案涉合同于4月3日解除。但鉴于双方于该通知限定的期日之前，即2019年3月26日已办理案涉房屋的交接手续，故应视为双方在该3月26日即已对案涉合同的解除达成合意，并就解除后的场地移交、水电费结算进行结算和清理，故该合同应自3月26日即已解除。一审认定的该合同解除依据及时间有误，本院对该解除判项予以撤销。另，考虑到本案合同系合意解除，但双方诉请合同解除的主张均系基于单方违约解除，不具有适法性，故本院仅于此阐明，不再新增关于合同解除的判项。 关于保证金及违约金的问题。如前所述，尽管成都润嘉公司该履行瑕疵不构成双方约定的乙方解除权成就之情形，但本案究系因成都润嘉公司未能按约定及时向上海环颂公司出具竣工验收报告而酿成纠纷，成都润嘉公司对造成案涉合同的解除仍有过错，故上海环颂公司于本案中提出解除并不构成双方合同第十八条中约定的“擅自解除”。同时，鉴于双方已于2019年3月26日办理返还厂房的交接清单，故承租人亦无须再就之后已返还的部分房屋继续支付房租，亦不构成支付延期达30日的情形。鉴于承租人于合同解除后不因该延迟给付而陷入履行迟延，故不构成没收保证金并支付违约金的约定情形，故本院对成都润嘉公司主张没收保证金及支付违约金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同时，对于上海环颂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尽管成都润嘉公司存在未能及时交付竣工验收报告的履行瑕疵，但该履行瑕疵并不构成双方合同第十八条约定的解约违约金之适用。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尽管双方合同已于2019年3月26日解除，但截至2019年4月5日，次承租人魏来将钥匙交还成都润嘉公司，案涉房屋的占有才全部完成转移，故一审认定上海环颂公司须支付费用至2019年4月5日并无不当。但2019年3月26日至4月5日期间的费用，究其法律性质应为占有使用费，而非租金，一审对该款项的法律性质认定有误，但鉴于双方均未对该款项的性质提出上诉，且一审判令的该款项给付数额正确，本院不再作变更。对于上海环颂公司要求返还租金的主张，因双方系合意解除，且该租金系占有利益的对价，故上海环颂公司无权就其已占有使用房屋期间的租金再主张返还，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成都润嘉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成都润嘉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上海环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成都润嘉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上海环颂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保证金272433元”、第四项“上海环颂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润嘉汽车部件有限公司2019年4月2日至5日租金36324元”； 二、撤销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上海环颂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成都润嘉汽车部件有限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于2019年3月20日解除”、第三项“成都润嘉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环颂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违约金544866元”、第五项“驳回上海环颂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第六项“驳回成都润嘉汽车部件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三、驳回上海环颂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成都润嘉汽车部件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33元，由成都润嘉汽车部件有限公司承担12044元，由上海环颂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承担59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066元，由成都润嘉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负担15940元，由上海环颂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1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廖 方 审判员  赵 韬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符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