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37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象山县丹东街道大碶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象山县丹东街道大碶头村。 法定代表人：钱亚韵，该经济合作社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涛，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剑炳，象山县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最萍，女，197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陈琪（系孙最萍之夫），男，197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原审被告：象山县丹东街道大碶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象山县丹东街道大碶头村。 代表人：钱家清，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上诉人象山县丹东街道大碶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大碶头村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孙最萍、原审被告象山县丹东街道大碶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碶头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5民初3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碶头村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孙最萍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孙最萍是大碶头村的村民，但不是大碶头村合作社的社员。二、孙最萍丈夫章陈琪不能享有大中专毕业生待遇，跟随章陈琪一起将户口迁入大碶头村的孙最萍也不能享有大中专毕业生家属待遇。退一步讲，假如章陈琪属于大中专毕业生，可以参照村经济合作社社员享受待遇，也应由大碶头村合作社自行决定其享受的主要经济待遇。三、一审法院将“原自理户口人员”范围作出扩大解释，违背了大碶头村合作社的自治意思表示。四、涉案的是留用地拍卖款的分配，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关于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五、大碶头村合作社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表决通过《大碶头村留用地拍卖款分配方案》，属村民自治范围。孙最萍要求按照《大碶头村留用地拍卖款分配方案》分得留用地人口分配款的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 孙最萍辩称，一、孙最萍与章陈琪结婚时就是蓝印户口及自理户口。大碶头村合作社没有证据证明孙最萍结婚时是非农户口，孙最萍从1996年7月8日至今户口性质未变。二、章陈琪符合大学生回村落户条件，章陈琪的落户申请表中村委会领导、村长、书记均签字盖章同意迁入，象山县公安局丹东派出所在该申请表上签字同意迁入并加盖公章，符合分配方案中第三条第7款规定的分配条件，应分得分配款。章陈琪符合社员条件。村里有与章陈琪同样情况的回村大学生已经全额分得分配款。三、孙最萍符合分配方案中第三条第6款规定情形，大碶头村合作社称该项规定的户口迁回本村，是指户口原来在本村，后来迁回。大碶头村合作社一审期间未对迁入迁回作出解释，二审中也没有就其解释提供证据证明。大碶头村合作社在实际分配款项过程中也没有区分户口迁入和迁回。孙最萍跟随丈夫章陈琪以大中专学生回村落户系迁回，符合分配方案规定条件。四、分配方案中规定的不能享受分配的情形与孙最萍均不相符。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碶头村委会未发表意见。 孙最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碶头村合作社和大碶头村委会支付拖欠的人口分配款暂计10万元（最终金额按实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最萍丈夫章陈琪于1972年10月30日出生于大碶头村，于1991年3月21日将户口迁至丹城技工学校，户口性质转为非农业户口。后章陈琪应征入伍，退伍后户口迁至象山县。1996年7月8日，孙最萍根据象政（96）15号文件将户口从墙头镇孙家村迁至丹城，户口性质由农业户口转为蓝印户口。1998年3月25日，孙最萍与章陈琪登记结婚。1998年5月27日，孙最萍户口迁至象山县，性质为蓝印户口。2014年12月9日，章陈琪经大碶头村委会、象山县公安局丹东派出所批准以大中专毕业生身份将包括孙最萍在内的整户户口迁至大碶头村81号。2018年3月30日，大碶头村就该村99亩留地拍卖款作出分配方案，其中第三条第6款规定：现在户口已迁回本村的原自理户口人员能享受人口分配。第7款规定：原农村户口回村大中专毕业生能享受人口分配。现其他享受100%人口部分的人员分得自留地拍卖款10万元。另查明，案外人钱飞于1998年8月22日将户口从大碶头村迁出至宁波市鄞州区中河街道大朱家新村13幢203室，性质为蓝印户口，于1999年11月8日由蓝印户口转非农业户口，后将户口迁回大碶头村500号，并已按照分配方案实际领取了分配款。 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款。符合安置方案条件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孙最萍的户口于2014年12月11日与其丈夫章陈琪一起以章陈琪大中专毕业生的身份迁至大碶头村81号，户口性质仍为蓝印户口，符合分配方案第三条第6、7款规定能享受人口分配的情形，故对孙最萍要求大碶头村合作社支付人口分配款10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大碶头村合作社和大碶头村委会提出的分配方案第三条第6款“原自理户口人员”特指因购房原因迁出变为蓝印户口人员的意见，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该解释亦系其单方面作出且存在同等条件下区别对待的情形，有违公平正义的原则，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债务应由其自行承担，孙最萍要求大碶头村委会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最萍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大碶头村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最萍留地人口分配款10万元；二、驳回孙最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大碶头村合作社负担。 大碶头村合作社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通知两份、象山县技工学校录取新生名册一份、浙江省象山县技工学校学籍卡片一份、证明一份，拟证明章陈琪未取得象山县技工学校毕业证不属于大中专毕业生，并且孙最萍原先并非大碶头村的村民，不能按照《大碶头村留用地拍卖款分配方案》第三条第7款享受分配款。2.2019年11月2日的会议记录和补充说明各一份，拟证明孙最萍不符合村留用地拍卖款分配条件，不应分配相关款项。关于大碶头村合作社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孙最萍质证称，申请表已经过审查，章陈琪符合大中专毕业生迁回户口政策；大碶头村委会未发表质证意见。关于大碶头村合作社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孙最萍质证称，目前分配方案实施已经结束，补充说明应该在分配方案实施之前作出，村民代表大会表决程序不合法，对补充说明不认可，补充说明第5条不符合实际情况；大碶头村委会质证称，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大碶头村合作社提交的通知、象山县技工学校录取新生名册、浙江省象山县技工学校学籍卡片以及证明均是关于章陈琪的相关材料，本案审理的是孙最萍是否应分得人口分配款，该组证据材料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大碶头村合作社提交的会议记录和补充说明是大碶头村合作社和大碶头村委会经民主程序作出的，虽然孙最萍主张程序不合法，但是没有指出哪些程序不合法，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因此，本院对大碶头村合作社提交的会议记录和补充说明予以采信。孙最萍向本院提交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四张和表格一页，拟证明王雪萍、刘海梅、董丹红、张小燕的户口都是迁入，而不是迁回。大碶头村合作社和大碶头村委会质证称，补充说明已经明确王雪萍、刘海梅、董丹红、张小燕符合分配条件，孙最萍不符合分配条件。本院认为，孙最萍仅提交了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且无原件可供比对，无法判断王雪萍等人的具体情况，因此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1月2日村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关于表决〈大碶头村留用地拍卖款分配方案〉中部分条款的补充说明》，该补充说明第六条规定：户口已迁回本村的原自理户口人员能享受人口分配。（这里的自理户口是指为子女就学、城区购房而花钱买的户口，仅指原户口为本村农业户口的自理户。……）第七条规定：原农村户口回村大中专毕业生能享受人口分配。（这里的原农村户口回村大中专毕业生是指就读大中专前为本村农业户口就读后户口迁入学校转为非农户口且最终从就读的大中专毕业的现在户口回到本村的人。） 本院认为，孙最萍要求分配的款项是大碶头村99亩留用地拍卖后所得款项，根据《浙江省农村集体资产管理条例》第十条规定，留用地或者集体经济发展资金等形式的补偿应当用于发展农村集体经济，不得直接分配给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孙最萍的诉讼请求，与法有悖，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浙江省农村集体资产管理条例》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5民初383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孙最萍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被上诉人孙最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敏 审判员 倪春艳 审判员 张 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沈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