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晋01行终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海桃，女，汉族，1926年9月22日出生，现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鲁耀徽，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孝霖，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政府晋源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晋源新城小区。负责人高翔，主任。出庭负责人杨艳峰，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和晓鹏，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海桃与被上诉人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政府晋源街道办事处行政撤销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9行初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2014年2月20日，案外人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加快明太原县城新农村建设有关事宜的通告》。征收晋源区晋源街道东街、南街、西街、北街四村建设所需范围内的建（构）筑物。2016年11月26日，案外人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政府作出《太原市迎宾路地块棚户区改造安置住房项目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内容为：一、本公告下发之日起，东至新晋祠路、西至太祁高速路、南至龙天庙南50米、北至古城营地界范围内的集体土地和国有土地上宅院、单元楼、公临建企业等建（构）筑物和附着物等被确定为本次征收范围。房屋被依法征收的，土地使用权依法收回；二、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政府是此次征拆工作的主体，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办事处受晋源区人民政府委托具体组织实施；四、此次征拆的时间为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8月30日。2017年6月27日，案外人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政府作出《太原市迎宾路地块棚户区改造安置住房项目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拆迁范围东至新晋祠路、西至太祁高速路、南至龙天庙南50米，北至古城营地界范围内的所有集体土地和国有土地上宅院、单元楼、公临建企业等建（构）筑物和附着物。被拆迁人对补偿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被拆迁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期限内不搬迁的，由晋源区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18年12月11日，案外人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政府作出【2018】17号《晋源区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因晋源区农耕文化保护工程明太原县城附属工程护城河及周边景观建设项目而征收晋源街办东街村、南街村、西街村和北街村约16.3571公顷的土地。2018年12月11日，案外人太原市国土资源局晋源分局作出【2018】第18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因晋源区农耕文化保护、明太原县城附属工程、护城河及周边景观建设项目而以351.372万元/公顷征收晋源街办东街村、南街村、西街村及北街村的土地。2017年7月29日，被告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政府晋源街道办事处的内设机构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政府晋源街道办事处综合开发办公室、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南街村村民委员会作出《通知》。该通知主要内容为：“段海桃：晋源区乡村农耕文化保护工程是市政府确定的重点工程，根据规划要求，需对明太原县城内外的住宅、非住宅进行依法征拆。目前你处已严重影响城内景点的建设，城内施工现场与拆除现场，存在着极大的安全隐患，为确保施工安全与人身财产安全，现通知你处于三天内完成协议签订及搬离工作。望你在接到通知后迅速到所在村委会签订协议，逾期造成的一切后果自行承担。明太原县城复兴需要您的配合、参与！”2018年5月29日，本案诉争宅基地上的房屋被拆除。2018年11月13日，原告段海桃、案外人王明亮等6人因案涉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南街村南大街50号房屋被违法拆除向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提起行政诉讼和行政赔偿二案。2019年4月23日，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3行初439号行政判决，确认案外人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政府拆除原告段海桃、案外人王明亮等6人共同所有的位于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南街村南大街50号房屋的行为违法。2019年4月23日，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3行赔初64号行政赔偿判决，判决案外人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政府对原告段海桃、案外人王明亮等6人予以补偿安置、返还财物、支付赔偿款。原审法院认为，2016年11月26日，案外人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政府作出《太原市迎宾路地块棚户区改造安置住房项目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已明确案外人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政府是征收主体，被告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政府晋源街道办事处具体组织实施。2019年4月23日，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3行初439号行政判决，确认案外人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政府为案涉房屋的拆除人，其拆除原告段海桃及其家人共同所有的位于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南街村南大街50号房屋的行为违法。案外人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政府是被告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办事处的上级；案涉房屋已被拆除；庭审前，原告不同意变更其诉讼请求。原告段海桃要求撤销该《通知》，已没有实际意义，故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段海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段海桃负担。上诉人段海桃不服，上诉称：一、上诉人“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的前提是合议庭有义务释明。但整个庭审前后，原合议庭根本没有询问上诉人的代理人有关变更诉讼请求的任何事项，没有就诉讼请求进行任何释明，故该部分事实虚假。二、与民事诉讼不同，行政诉讼的审判不拘泥于原告一方的诉讼请求。除请求“确认无效”之外，无论行政相对人是请求“撤销”还是请求“确认违法”，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都应当“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同时，该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四条规定了合议庭应当根据行政行为的不同违法形态，作出“撤销”或“确认违法”的判决。而关于上述行政行为的不同违法形态，行政相对人不可能进行判断，这都要经过合议庭的认定，原审判决仅以“撤销”无意义为由就驳回实体诉求，明显违法。三、原审判决的审判逻辑是：既然强拆已经判赔，房屋已经被拆，则有关强拆前后所有行政机关，甚至违法强拆人员所承担的一切行政责任、刑事责任，均可以认为“已没有实际意义”，这种审判逻辑是严重违法的。我国的行政审判遵循严格的法定审判原则，如果要驳回行政相对人的诉讼请求，必须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该条与上文所论述的第六条一样，是用于指导法院审理行政案件的逻辑出发点和落脚点应当放在审理“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上，而非“创造”出一个与审理“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无关的事由，即将“对原告没有实际意义”作为驳回诉讼请求的理由，原审此种审判逻辑及驳回理由严重违法。四、实际上，对被上诉人违法越权作出的《责令限期搬离通知》进行撤销或确认违法是有重要意义的。如果仅因为行政相对人从司法判决中获得了一点赔偿（该行政赔偿案仍在二审过程中），就放任其他参与机关的违法行为，则这些机关会更加有恃无恐，违法强拆现象仍会屡禁不止。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法院判决支持行政相对人的诉讼请求，并不以撤销行政行为“是否有实际意义”为标准，只要原行政行为违法，人民法院都可以判决确认违法，即使行政机关改变了违法行为，仍可以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责令限期搬离通知或确认其违法。被上诉人晋源街办答辩称：1.晋源街办在征收过程中仅仅是本项目的实施主体，为了顺利开展征收工作有必要和权利向本次拆迁范围内的被征迁人下达限期拆除通知书，本次征收是晋源区人民政府作为征收主体赋予晋源街办做具体实施工作，晋源街办有权利和义务向上诉人下达限期拆除通知书。2.本案中，实际上双方的矛盾是关于涉案房屋被拆除和被拆除后进行补偿或赔偿的矛盾。上诉人已经向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关于违法强拆及行政赔偿的诉讼，并且该两案已经由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裁判，维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对上诉人进行行政赔偿的相关内容，晋源街办已经向相关部门下达履行裁判的通知，本案所涉的三份限期拆除通知书是否撤销没有法律意义，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晋源街办负责具体组织实施案涉房屋拆除工作，其虽向上诉人段海桃作出过限期搬离通知，但案涉房屋已经被拆除，该拆除行为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并对上诉人予以赔偿。涉案《通知》作为整个房屋拆除过程中的一个环节，上诉人仍然坚持撤销之诉，确无实际意义。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上诉人段海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栋审 判 员 张翠萍审 判 员 陈 聪 二O二O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郭 祺书 记 员 吴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