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8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兆兰，女，1976年2月20日生，汉族，住湖北省竹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静，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 负责人：高继荣，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棪，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广明，男，1968年3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上诉人余兆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钱广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2民初4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兆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上诉费由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保险公司除赔偿前期医疗费外，另赔偿余兆兰67650元，但这只是对余兆兰第一次手术后的赔偿，其中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各占多少，保险公司应对此负举证责任。二、2017年12月14日，余兆兰因右锁骨内固定断裂，第二次住院行“右锁骨内固定取出+植骨复位内固定术”，这期间的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均有产生。三、2019年3月19日，余兆兰第三次住院行“右锁骨内固定装置去除术”，同月24日出院。后两次住院共计16天，医药费31257.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13500元，误工费66500元，交通费600元，共计113437.55元。2019年5月31日，余兆兰的伤情经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余兆兰因交通事故致右锁骨中断粉碎性骨折，建议误工期限以57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120日为宜（其中2人护理15日，1人护理105日）。营养期限以120日为宜。故余兆兰第二次手术和第三次手术所产生的费用113437.55元与第一次手术所发生的费用67650元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一审混淆为只有一个赔偿数额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四、关于2017年1月3日，余兆兰与两被上诉人就本起事故（实应为第一次手术）赔偿达成协议，协议约定的只是就余兆兰第一次手术后的赔偿。余兆兰对该协议并无异议，但这份协议的赔偿内容只是对第一次手术的赔偿，双方当时没有考虑到后来会发生钢板断裂的情形，且钢板断裂与余兆兰因交通事故受伤存在因果关系。一审认为余兆兰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62527.94元并未超过赔偿协议金额67650元，该协议生效，余兆兰的后二次手术发生的费用就不需要赔偿，令人费解。 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钱广明未应诉答辩。 余兆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保险公司、钱广明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3818.55元，庭审中将诉请变更为116147.55元，本案的诉讼费由保险公司、钱广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2日19时40分左右，钱广明驾驶苏Ｆ×××××小型轿车由南向北途经南通市青年路通州区先锋镇第九园西侧路口时，该车前部与由西向东余兆兰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右侧相撞，造成余兆兰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钱广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余兆兰不承担事故责任。钱广明系苏Ｆ×××××小型轿车的所有人，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除赔偿了前期医疗费外，另赔偿余兆兰67650元，该损失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一审另查明，事故发生后，余兆兰于当日至南通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行“右锁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于2016年11月1日出院。2017年12月14日，余兆兰住院行“右锁骨内固定取出+植骨复位内固定术”，于同月23日出院。2019年3月19日住院行“右锁骨内固定装置去除术”，于同月24日出院。三次住院共计27天。2019年5月31日，余兆兰的伤情经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以下简称三院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余兆兰因交通事故致右锁骨中段粉碎性骨折；建议误工期限以57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120日为宜（其中2人护理15日，1人护理105日），营养期限以120日为宜。余兆兰支付鉴定费900元。庭审中，保险公司认为余兆兰于2017年12月14日入院行“右锁骨内固定取出+植骨复位内固定术”与本起事故无因果关系，为此余兆兰申请肩部锁骨断裂与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9年9月25日，南通市如东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如东人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如东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余兆兰因交通事故致右锁骨骨折行内固定术后，一年多后钢板断裂，其内固定钢板断裂与本起交通事故致右锁骨骨折术后骨不连存在主要因果关系，被鉴定人未按医嘱正常复查X线片，未履行相应注意义务，不当劳动外力外作诱因，外力参与度占12.5%。余兆兰支付鉴定费1810元。 一审又查明：余兆兰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南通全技纺织涂层有限公司从事工作，其在事故发生前月工资为3260.99元及月奖金1027.72元,合计4288.71元/月。2016年10月至2019年5月,南通全技纺织涂层有限公司发放余兆兰工资（含奖金）107513.05元。 一审再查明：2017年1月3日，余兆兰与保险公司、钱广明就本起事故的赔偿双方达成协议，协议约定：2.1人伤损失医疗费除外为67650元；4.2余兆兰医疗费由保险公司按照医保审核后支付钱广明账户,其中5951元支付给余兆兰;4.3余兆兰人伤等部分费用,保险公司直接赔付到余兆兰账户;4.4余兆兰车损由保险公司按其核价赔付至余兆兰账户;5.1余兆兰同意就此次交通事故做一次性结案,双方按此协议履行完毕后,此案就此了结;5.2余兆兰自愿放弃其他索赔权利及相关诉权;5.3如以后就该次交通事故赔偿再产生任何后续费用均与钱广明无涉,由余兆兰自行负担;5.4本协议书一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即发生法律效力。余兆兰与钱广明均在该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后，保险公司按协议向余兆兰履行了67650元。 审理中，余兆兰主张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1257.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13500元、误工费665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2710元，共计116147.5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余兆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有权获得赔偿。 一、关于余兆兰的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31257.55元，有医疗费票据为证，且与余兆兰的伤情有关，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38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13500元、交通费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误工费15590.39元。余兆兰事故发生的误工损失为4288.71元/月,误工期限参照三院鉴定意见书570天,误工损失为81485.49元,扣除南通全技纺织涂层有限公司已发的65895.1元(107513.05元/31月/30天*570天),余兆兰的实际误工损失为15590.39元。4.鉴定费2710元，有票据为证，予以支持。该项损失列入诉讼成本，由当事人分担。综上，除鉴定费外余兆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62527.94元（该损失并未考虑内固定钢板断裂的因果关系）。 二、关于2017年1月3日的赔偿协议是否有效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双方于2017年1月3日达成的赔偿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虽然余兆兰达成赔偿协议后因内固定钢板断裂造成一部分损失，但余兆兰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62527.94元并未超过赔偿协议的金额67650元，且余兆兰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有其他无效的情形，故该赔偿协议合法有效。 综上，余兆兰主张保险公司、钱广明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16147.55元，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余兆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70元，由余兆兰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二审中，余兆兰与保险公司一致确认，2017年1月3日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中约定的67650元包含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按十级计算）等各项赔偿项目，此外，保险公司另行赔偿了余兆兰第一次手术产生的医疗费，保险公司共计赔偿余兆兰84501元。 经双方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2017年1月3日的赔偿协议是否有效，余兆兰是否有权要求保险公司、钱广明再行赔偿？2.一审对余兆兰的各项损失认定是否合理。本院认为，余兆兰与保险公司、钱广明在公安交警部门的参与主持下，经自愿协商达成赔偿协议。余兆兰认可该协议的效力，但认为该协议仅针对第一次手术产生的各项费用有效，对其后产生的费用无效。本院认为，余兆兰既然认可该协议的效力，即应受该协议约束。赔偿协议书内容明确余兆兰自愿放弃其他索赔权利及相关诉权，如以后就该次交通事故赔偿再产生任何后续费用均与钱广明无涉，由余兆兰自行负担。据此约定，余兆兰无权要求钱广明及保险公司再行赔偿其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的后续费用。钢板破裂再行手术固然非余兆兰所愿，但与其在第一次手术后恢复期间未按期复查、内固定在位的情况下即进行不当体力劳动存在不可排除的关系。余兆兰因再行手术产生的实际损失主要是医疗费和护理费，从余兆兰的工资发放记录来看，其在二次手术修复后仍在正常发放工资，其主张的误工费用不能成立，一审对其实际损失的核定并无不当。其在调解协议中约定的赔偿数额与之后再行产生的实际损失虽无必然关联，但可以作为认定协议效力的参考因素之一，比较而言，调解协议约定的赔偿金额并不存在明显的显失公平之处。故此，仍应认定调解协议的效力，二次手术等后续费用由余兆兰应自负。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0元，由上诉人余兆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丽 审判员  杨谦 审判员  吕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邱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