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5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春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康乐街14号祥源大厦5层501室。 法定代表人：索永鑫，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帅辉，河北正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朋爽，男，198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贵春，河北方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春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朋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邱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0民初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春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邢朋爽的起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邢朋爽承担。事实和理由：1、春雷公司与邢朋爽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车辆是邢朋爽从车主邱辰亮处取得，与春雷公司没有关系，春雷公司没有收到邢朋爽任何款项，也没有书面委托他人替春雷公司收款，一审认定春雷公司与邢朋爽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法律依据；2、春雷公司员工于春雷并不了解真实情况，其向公安机关所述明显不属实，冀Ａ×××××号车辆是邢朋爽卖给冯二平的，路三军不是春雷公司的员工，路三军和邢朋爽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春雷公司无关。春雷公司在路三军与邱辰亮借款协议上盖章，不是以出借人的身份，不能说明路三军是春雷公司员工，也不能说明路三军有权代表春雷公司进行买卖车辆。一审法院依据春雷公司在借款协议上盖章的行为，就认定路三军是春雷公司的员工，就有权代表春雷公司将车辆出售、收款，缺乏法律依据；3、无证据表明冀Ａ×××××号车辆被公安机关扣押是春雷公司原因所致，且一审法院判决免于邢朋爽返还车辆的义务，缺乏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综上，春雷公司与邢朋爽之间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也没有收取邢朋爽任何购车款项，请求二审法院明察公断，维护社会公平。 邢朋爽辩称：1、邢朋爽与春雷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春雷公司与冀Ａ×××××号车辆的车主邱辰亮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春雷公司对车辆享有抵押权。于春雷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亦认可冀Ａ×××××号车辆系春雷公司收回的抵押车，能够证明该车由春雷公司进行控制。与邱辰亮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的是路三军，且加盖有春雷公司公章，可以认定路三军系春雷公司的工作人员，邢朋爽将43000元转账给路三军是按春雷公司的意思表示；2、春雷公司应当返还43000元购车款及赔偿相应损失9775元，冀Ａ×××××号车辆系被盗车辆，已经被公安机关扣押，邢朋爽不具备返还车辆的客观条件，因春雷公司无权处分该车辆，本身存在过错，应当赔偿相应损失。综上，春雷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邢朋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及其他经济损失共计64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冀Ａ×××××号车登记在邱辰亮（130525198405200036）名下，该车登记证书显示：该车抵押权人为本案被告，抵押登记日期为2016年9月23日。2016年9月14日，邱辰亮（借款人）同（出借人）路三军（130403197901251811）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用途为买车、数额为55000元、借款期限为24个月。上述借款协议借款人栏有邱辰亮的签名、出借人栏有路三军的签名，并加盖有被告春雷公司的公章。2017年7月28日邢朋爽通过其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邱县支行62×××12的银行账户向路三军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2×××26的银行账户转账43000元。关于冯二平与邢朋爽、张忠辉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豫0803民初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2017年9月28日，经被告张忠辉介绍，冯二平与邢朋爽签订一份《车辆转押协议》，将车牌号为冀Ａ×××××的帕萨特轿车享有的使用权、质押债权、转押权以4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冯二平。邢朋爽在《车辆转押协议》中承诺该车辆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车辆，并保证自己是该车抵押人，如不是所发生的一切后果及法律责任与冯二平无关。后冯二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邢朋爽支付了48000元车款，将车开回河南省焦作市使用。2018年11月5日，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上庄刑警中队因胡聿明汽车被盗刑事立案后，在焦作市城派出所的协助下将该涉案车扣押，同日出具《扣押清单》，将该车扣押并开走。……”；判决：“一、2017年9月28日原告冯二平与被告邢朋爽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无效。二、邢朋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冯二平车辆转让款48000元，车辆修理费8385元，以上共计56385元。三、驳回原告冯二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0元，保全费650元由被告邢朋爽负担。”。2019年4月30日，原告邢朋爽在中国建设银行邱县支行银行账户中的58662.6元被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人民法院予以司法扣划。2017年4月7日石家庄市鹿泉区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上庄刑警中队就胡聿明因冀Ａ×××××号车被盗予以刑事立案，该中队在办理该案时，于2018年11月5日对冯二平进行了询问，冯二平向该中队提交了冀Ａ×××××号车的登记证书、署名邱辰亮的借款协议、机动车买卖合同及其同邢朋爽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等；于2018年11月19日对本案被告的工作人员于春雷（身份证号：1301251986××××××××）进行了询问，其回答的主要内容为：我是河北春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车牌号为冀Ａ×××××黑色帕萨特轿车是我公司2017年卖给河南冯二平的，这是我公司收回的贷款车，2016年9月14日，原车主邱辰亮从我公司办理的贷款买的这辆二手车，他从我公司贷款55000元，贷款分24期还款。后来因为邱辰亮拖欠还款后，我公司在鹿泉上庄将车收回了，后来将这辆车买了。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被告春雷公司对冀Ａ×××××号车享有抵押权，被告工作人员亦认可该车在卖给冯二平前系由被告公司收回的贷款车，证明该车由被告控制；其次，与车主邱辰亮签订借款合同的是路三军，且加盖有被告公章，可以认定路三军系被告工作人员，邢朋爽将43000元的款项转账给路三军应是按照春雷公司的意思所为；最后，邢朋爽将冀Ａ×××××号车交付与冯二平的同时，亦将该车的登记证书、署名邱辰亮的借款协议、机动车买卖合同等一并转交，如邢朋爽同春雷共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邢朋爽不可能存有本应由春雷公司保存的上述材料。故，原、被告之间就冀Ａ×××××号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二、关于原、被告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抵押权人仅就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不具有处分该抵押物的权利。本案中冀Ａ×××××号车的所有权人为邱辰亮，春雷公司无权处分，且春雷公司将该车出售与邢朋爽后亦未经邱辰亮的事后追认，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三、关于买卖关系无效后的处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被告应将原告购车款43000元予以返还，因冀Ａ×××××号车已被公安机关予以扣押，邢朋爽已不具备返还该车的客观条件，且该车被扣押的原因系春雷公司强行收回所致，故邢朋爽已无返还该车的义务。邢朋爽在（2019）豫0803民初9号民事判决中应承担的车辆修理费8385元及案件受理费740元、保全费650元应为邢朋爽与春雷公司在该次买卖合同中所受到的损失，而造成该损失的原因系春雷公司强行将冀Ａ×××××号车收回后出售与邢朋爽，该车因被盗而被刑事立案所致，故春雷公司存在过错，应对上述邢朋爽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河北春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返还原告邢朋爽购车款43000元、经济损失9775元，以上共计52775元；二、驳回原告邢朋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减半收取700元，由春雷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一、邢朋爽与春雷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车辆的合同关系；二、春雷公司是否应返还车款43000元及赔偿损失9775元。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2016年9月14日，邱辰亮（借款人）与（出借人）路三军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用途为买车、数额为55000元、借款期限为24个月。上述借款协议借款人栏有邱辰亮的签名、出借人栏有路三军的签名，并加盖有春雷公司的公章。2018年11月19日，春雷公司的工作人员于春雷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回答：“2016年9月14日，原车主邱辰亮从我公司办理的贷款买的这辆二手车，他从我公司贷款55000元，贷款分24期还款。”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路三军是代表春雷公司与邱辰亮签订借款协议，邢朋爽有理由相信路三军系春雷公司工作人员且有权代替春雷公司出售车辆并收取对应车款。邢朋爽向路三军转款43000元，能够认定邢朋爽与春雷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春雷公司上诉称邢朋爽自邱辰亮处购得本案车辆，对此邢朋爽不予认可，春雷公司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春雷公司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现合同的标的物冀Ａ×××××号车辆被公安机关以涉嫌被盗扣押，故春雷公司与邢朋爽之间转移车辆所有权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春雷公司无权处分本案车辆的行为，虽不导致合同无效，但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后果负有过错，邢朋爽请求春雷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购车款43000元、赔偿损失9775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春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有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春雷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国华 审 判 员 武运红 审 判 员 李中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苏 阳 书 记 员 秦梦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