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2785号原告：梁玲，女，198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润民、张小兰，系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人员。被告：刘斌，男，198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大英县。被告：邱银鹰，女，199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大英县。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强，系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梁玲诉被告刘斌、邱银鹰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润民、张小兰，被告刘斌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两被告退还原告2020年2月份的承包费人民币19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9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还清所有欠款之日止。二、本案的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6日，原告梁玲与被告刘斌签订一份《联营协议书》。《联营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将押金及承包费共133万元转账至被告邱银鹰名下账户。2020年初，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爆发，商场新中国大厦通知原定2020年2月1日开启延迟至2020年3月4日才正式开启。原告在承包期内的2020年2月无法使用该档口。现承包期限届满，被告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原告退还一个月的承包费19万元，但被告拒不退还己构成严重违约。被告刘斌、邱银鹰共同辩称：一、合同明确约定，承包期间，承包费用不因任何原因减免。第二条明确约定：“承包期间，旺季不增，淡季不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减少或延期缴交承包费”。根据该条的约定，承包期间原告方应该如期缴交承包费用，且不因任何原因减少或拖延。现原告起诉要求全额退还二月份的租金，实则是寻找理由要求不予支付二月份租金，明显违反合同第二条的约定。二、本案不属于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情形。根据该条的内容，该条约定适用情形包含了如下几个条件：（1）承包档口不能使用；（2）承包档口不能继续使用；（3）不能继续使用的原因是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4）上述行为应当有商场的正式通知。1、关于档口不能使用，是指档口完全无法被利用。但是，本案中，整个2020年2月份，原告一直占用承包的档口，档口中存在大量原告的物品。原告直至2020年3月7日、8日才从档口将物品搬离。在此情况下，原告使用档口的存储功能，不能理解为档口完全不能使用或被利用。2、关于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结合合同约定可知，强调的是不能继续的状态。本案中，从档口所在物业新中国大厦因疫情休市到开市，不过一个月时间，且启市之后相关档口能够被继续使用，而并非长期或永久不能继续使用的情况。3、关于不能使用的原因，是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导致档口失去了其继续使用的功能。本案中，据被告所知，没有任何商场改建行为发生，也没有任何政府行为导致档口永久失去其继续使用的功能。原告也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因为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导致档口失去了其继续使用的功能。4、关于上述行为应当有商场的正式通知，是指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档口不能继续使用，商场向档口使用者发出了正式通知，告知档口不能继续使用。本案中，据被告所知，档口所在的新中国大厦没有发布任何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正式通知，也没有任何要求相关商户搬离的通知发布。原告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新中国大厦对此发布了任何正式的通知。三、被告对本案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原告主张其在2020年2月未能使用争议档口。但是，一方面原告在档口存放大量物品，本质上就是在使用争议档口；另一方面，新中国大厦在2020年3月4日重新启市，系防控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的需要。被告对本案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且仍然需要向档口所在物业交纳相应的租金和管理费用。现原告要求全额退还承包费用，一方面享受了占用承包档口的利益，另一方面又将本案发生的责任全部归责于被告。此举对被告极其不公平。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30日，被告邱银鹰（乙方）与广州市永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写字间的位置为广州市十三行路1号新中国大厦六楼B659号（下简称涉案档口），用作女装服饰及饰品贸易之用。租赁期限五年，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该物业每月租金9800元，从第二年起，租金在上一年基础上每年递增10%。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当日，应一次性交付19600元作为租赁押金，等等。2019年6月6日，被告刘斌（甲方）与原告梁玲（乙方）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新中国大厦六楼B659档口与乙方承包经营服装生意：一、承包期从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承包期为7个月。每月承包费金额为19万元整。乙方在承包前，先向甲方缴交三个月承包费作为押金，共57万元整；二、承包期内，旺季不增，淡季不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减少或延期缴交承包费，押金在合同期最后三月扣除，当做承包费；三、承包期内，甲方负责B659档内的费用有场租、税收、工商管理费等。乙方负责自己的债权债务，自负盈亏；五、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但必须以收到商场正式通知为准，甲方按乙方已交的承包费和扣除乙方实际使用天数的承包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作其他补偿。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将涉案档口交付原告使用，原告向被告邱银鹰账户支付了押金57万元，并向被告邱银鹰账户按月足额支付租金至2019年11月30日。原告陈述，2020年3月5日其已撤离涉案档口；两被告则陈述，原告自行撤离涉案档口的时间是2020年3月7日、8日，双方没有办理交接手续。庭审中，两被告为证明按月向广州市永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交纳租金，提交了支付租金、用电器增容费单据复印件。原告对上述证据三性不予确认。庭审中，被告主张另向广州市永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现金支付了430万-450万的费用及30万的喝茶费以取得涉案档口承租权，但对此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另查：2019年12月12日，广州市仁柏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仁柏杰物业公司）在账号主体是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十三行壹號”微信公众号发布新中国大厦2020年春节期间休市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31日，开市日期为2020年2月1日的通知。2020年1月28日起，仁柏杰物业公司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现况和广州市相关通知要求为由发布通知多次延迟新中国大厦启市时间，表示具体启市时间，视疫情情况另行通知；载明“十三行壹號”公众号为新中国大厦唯一官方认证公众号，一切通知均以此公众号发布的为准……2020年3月2日，该司发布新中国大厦的正式启市时间为2020年3月4日，并发布了相关入场指引。又查：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人民政府结合我省当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形势，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6日，广东省商务厅在其官网发布《广东省商务厅关于暂停大型经贸活动的紧急通知》，载明：按照《广东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限制群众性活动的通知》（粤卫明电[2020]7号）要求，一级响应期间，暂停一切大型经贸活动，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2020年1月28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通知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2020年2月8日，广州市商务局向各区人民政府发出《广州市商务局关于批发市场复市相关工作指引的函》，载明：对农产品批发市场要全力保障复市，对其他批发市场，按属地原则审慎核实，在保障疫情防控安全的前提下，稳妥有序开展复市……批发市场要在具备条件的前提下，在开市前向所在街道提交复市核实表、疫情防控承诺书。街道收到资料审核完备后，组织由相关单位组成的工作组现场核实。对符合条件的出具核实意见，报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对现场核实不符合条件的，不予复市。广东省新冠××防控领导小组（指挥部）决定，自2020年2月24日9时起，将我省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再查：邱银鹰与刘斌是夫妻关系。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刘斌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该协议书虽名为联营协议书，但双方实为租赁关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2020年2月租金19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作如下分析：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24日9时，我省处于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期间，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政府要求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物业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启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新中国大厦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涉案档口在2020年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的事实予以采信，认定涉案档口在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政府防控工作。原告租赁涉案档口的目的是经营服装生意，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其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了实际损失，依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被告刘斌应向原告退还2020年2月份70%的租金，即133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多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被告邱银鹰，涉案档口是邱银鹰承租得来再以其夫刘斌名义出租给原告，原告支付的押金、租金也均是转账至邱银鹰账户，由此可见，涉案档口是由两被告共同经营，应由被告刘斌退还的2020年2月租金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邱银鹰负有共同退还义务。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如前述原因，涉案档口无法使用不可归责于双方，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占用租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约定，原、被告双方对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理解不一致。本院认为，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情形指的应该是由于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政府对新中国大厦档口采取相对应的政府行政行为从而导致档口无法使用的情形。而本案商铺无法使用是因为政府的疫情防控工作，疫情的发生属不可抗力，疫情防控工作是政府主动采取的针对整个社会的行为，并非仅针对新中国大厦，该政府行为非因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故本院认为，本案商铺在2020年2月份不能经营使用不属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情形。原告据此要求被告退还2020年2月的全部租金，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刘斌、邱银鹰共同向原告梁玲返还133000元。二、驳回原告梁玲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50元，由原告梁玲负担615元，被告刘斌、邱银鹰负担1435元（受理费已由原告预缴，由被告迳付原告1435元，本院不作退回）。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邓 彪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左晶晶陈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