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7民终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安徽铜陵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长江中路951号六层。负责人：柯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郎玲丽，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飞，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莉，女，198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平(系孙莉父亲),男，196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安徽铜陵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铜陵泰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莉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9）皖0705民初4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铜陵泰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郎玲丽及何晓飞、被上诉人孙莉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铜陵泰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孙莉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孙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铜陵泰康公司制作保险合同时，未将宣传资料中的部分内容记载于合同，与客观情况不符。宣传资料“泰康畅赢人生保险计划利益演示表”中重要提示已明确本资料仅供参考，具体内容以《泰康畅赢人生年金保险（分红型）条款》和《泰康附加积极稳健定期寿险（万能型）条款》为准，而二份保险条款均记载于保险合同内容，铜陵泰康公司不存在违反双方约定和诚实信用原则;2.双方保险合同未持续到被保险人17岁，一审是如何认定关于17-99岁每年领取12000元的实际情况与保险计划利益演示表不一致？即使被保险人17岁每年后领不到12000元，铜陵泰康公司销售时、利益演示表也明确告知孙莉收益是不确定的，一审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认定铜陵泰康公司无证据证明按照相关规定向孙莉进行了告知，与实际情况不符，铜陵泰康公司庭审中出示了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其中孙莉亲笔抄录了“投保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电话回访录音，铜陵泰康公司询问孙莉“那请问您是否已经阅读并理解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的内容”，孙莉回答“理解了，反正那个销售员反正她也跟我讲了”，可见，铜陵泰康公司就相关问题对孙莉进行了明确告知;4.保险条款、电话回访录音等证据证明，铜陵泰康公司在孙莉投保前、投保时及投保后向孙莉告知了解除合同会造成一定损失，铜陵泰康公司在解除保险合同后退还保单的现金价值符合双方及保险合同约定;5.孙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阐述的事实，铜陵泰康公司提交了证据以证明明确告知了孙莉相关规定及解除保险合同有损失等。孙莉辩称，1.2015年2月，铜陵泰康公司人员拿出“泰康畅赢人生保险计划利益演示表”的内容符合保险条款提示条件，其中约定从万能账户领取金额，当2015年4月拿到合同时，没有从万能账户领取17岁-99岁每年每份保单领取12000元这一约定内容，铜陵泰康公司单方篡改保险内容，不应得到法律保护;2.“泰康畅赢人生保险计划利益演示表”关于保险费用交纳期限及标准、预期收益等内容很明确，符合合同法“要约”规定，双方系保险合同关系，但铜陵泰康公司制作合同时遗漏了17岁-99岁从万能账户领取12000元内容，违反了双方约定和诚实信用原则，铜陵泰康公司不能以“不确定的”为由违法;3.从铜陵泰康公司提交证据“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二份投保单看，提示抄录“投保人已阅读保险条款……”、特别声明四项勾选等内容不是孙莉所写，保单上部分内容的签名不是孙莉所写，冒名顶替签字、签约、签名行为违法，且一份投保单号同基金流水查询保单号相同，孙莉没有买过如此高风险的基金，可见，这是二份不可能受到法律保护的无效保单;从证据电话回访录音看，回访员：费用扣除的项目及扣除的比例和金额、账户价值计算的方法、投资收益不确定性，你都知道吗？孙莉：投资收益不确定？不是讲16岁之后，然后每年不都返还1万2的吗？投保人清晰记得16年之后，从17-99岁每年能领12000元每份保单，同“泰康畅赢人生保险计划利益演示表”内容“从万能账户领取17岁-99岁每年每份保单领取12000元”相互印证。因此，一审认定事实与客观相符。孙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铜陵泰康公司退还孙莉保险费43983.32元及利息12050元（时间从2015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铜陵泰康公司的业务员上门进行宣传，并出示了“泰康畅赢人生保险计划利益演示表”，演示表显示：保单年度为1-15年度，年度末年龄为2-16岁，2-16岁主合同保险费每年12000元，16周岁时主合同累计保险费180010元,当年度末生存类保险金给付金额：其中，2-17岁每年2400元，18-21岁每年7200元，22-59岁每年2400元，60-99岁每年7200元；万能账户部分领取金额为：17-99岁，每年可领取金额均为12000元；演示表同时载明了红利收益演示（低、中、高），将转入万能账户的当年度末红利金额、万能收益演示（低、中、高）、主附合同年度末退保总利益（含中档万能账户）、年度末现金价值等内容。根据销售人员的宣传与建议，孙莉决定购买两份保险。2015年3月1日，铜陵泰康公司从孙莉账户收取保险费12010元和13522元，后又分别于2016年3月1日、2017年3月1日收取保费25512元，合计收取保费76556元。2015年3月1日，铜陵泰康公司向孙莉签发了两份保险单与保险条款，其中，编号为22424319的保险单载明：主险为：泰康畅赢人生年金保险（分红型），投保人为孙莉，被保险人为叶米芮，红利领取人为孙莉，红利领取方式为：转入泰康附加积极稳健终身寿险（万能型）项下的保单账户，每期保险费12000元，交费期间15年，保险期间至被保险人年满99周岁后的首个年生效对应日；保险金额为24132元。附加险为：泰康附加投保人意外豁免保险费定期寿险，保险期间15年，保险金额12000元，保险费0元；泰康附加积极稳健终身寿险（万能型），保险期间终身，保险费10元。编号为22424319的保险单保险费合计12010元。编号为22424351的保险单载明：主险为：泰康畅赢人生年金保险（分红型），投保人为孙莉，被保险人为叶米芮，红利领取人为孙莉，红利领取方式为：转入泰康附加积极稳健终身寿险（万能型）项下的保单账户，每期保险费12000元，交费期间15年，保险期间至被保险人年满99周岁后的首个年生效对应日；保险金额为24132元。附加险为：泰康附加投保人意外豁免保险费定期寿险，保险期间15年，保险金额12000元，保险费0元；泰康附加积极稳健终身寿险（万能型），保险期间终身，保险费10元；泰康附加基本D款重大疾病保险，保险期间至被保险人年满80周岁后的首个年生效对应日前一日，保险金额为20万元，交费期间15年，保险费1512元。编号为22424351的保险单保险费合计13522元。上述两份保单后均附有现金价值金额表。同时，铜陵泰康公司向孙莉提供了保险条款，其中，泰康畅赢人生年金保险（分红型）条款载明：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我们承担下列保险责任：特别教育金：如果被保险人的投保年龄在0到15周岁（含）之间，且被保险人分别在年满18、19、20和21周岁后首个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生存，我们按保险金额的20%向生存类保险金受益人分别给付特别教育金。生存保险金：（1）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被保险人年满60周岁后的首个本合同生效对应日（不含该日）前，被保险人在每一个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生存，我们按保险金额的10%向生存类保险金受益人给付生存保险金；（2）自被保险人年满60周岁后的首个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含该日）起，至被保险人年满99周岁后的首个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含该日）止，被保险人在每一个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生存，我们按照保险金额的30%向生存类保险金受益人给付生存保险金。如果被保险人在年满60周岁后的首个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仍生存，我们保证给付生存类保险金至被保险人年满89周岁后的首个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含该日）。如果被保险人在上述保证给付期内身故，我们将向生存类保险金受益人一次性给付该期间内尚未领取的生存保险金总额，其数额为：自被保险人身故之日至被保险人年满89周岁后首个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含该日）期间我们应向生存类保险金受益人给付的生存保险金之和（不计息），本合同终止。身故保险金，数额为：（1）如果被保险人在年满60周岁后的首个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不含该日）之前身故，身故保险金的数额等于您已缴纳的本合同的累计保险费数额；（2）如果被保险人在年满60周岁后的首个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含该日）之后身故，身故保险金的数额为0。领取方式为：如生存类保险金受益人为投保人本人，生存类保险金给付时自动按本合同约定的给付时间划入您名下保单账户，如生存类保险金受益人与投保人不为同一人，本合同的生存类保险金领取方式仅能为现金领取。现金价值：指保险合同所具有的价值，通常体现为解除合同时，根据精算原理计算的，由我们退还的那部分金额，但不包括红利。本合同保单年度末的现金价值在保险单上载明，保险年度内的现金价值您可以向我们咨询，现金价值不含红利。关于合同的解除，保险条款载明：自您签收本合同的次日零时起，有10日的犹豫期，在此期间可以提出解除本合同，我们将在扣除不超过10元的工本费后向您无息退还保险费。超过犹豫期解除合同的，自我们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时起，本合同终止，我们自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30日内向您退还本合同终止时的现金价值，您在犹豫期后解除合同会遭受一定的损失。2017年10月31日，孙莉向铜陵泰康公司提出退保申请，当日，铜陵泰康公司向孙莉分别退还两份保险的现金价值及相应的收益，金额分别为16676.34元、15876.34元,合计退还32552.68元，其余保险费铜陵泰康公司未退还给孙莉。另，庭审结束后，经法院通知，铜陵泰康公司业务经理朱金梅向法院陈述：1.“泰康畅赢人生保险计划利益演示表”是一种利益的测算与演示，投保人交纳保险费后，每一年度均有相应的生存金进入万能险账户，同时万能账户也产生相应的复利，投保人可以从万能账户中领取相应的保险金，如果万能账户收益比较好，投保人可以领取到12000元，如果万能账户的余额不够，就领取不到这么多；2.保险分红与万能账户的收益均按照低、中、高三档进行演示，其中，保单生效的前五个保单年度，万能账户的最低保证利率是2.5%，从第六个保单年度开始，我们有权对最低保证利率进行调整，但最低利率不低于1.75%，每个月1号均在官网公布所有万能账户的利率。一审法院认为，孙莉根据铜陵泰康公司的宣传，向铜陵泰康公司提出投保申请，铜陵泰康公司同意承保并向其签发了保险单与保险条款，双方系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在合同履行期间，孙莉向铜陵泰康公司提出退保申请，铜陵泰康公司向孙莉退还了保险费与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已经解除。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铜陵泰康公司是否应退还剩余保险费的问题，首先，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孙莉之所以投保涉案险种，原因在于铜陵泰康公司业务员的上门宣传，其根本原因在于铜陵泰康公司的业务员上门进行宣传出示的“泰康畅赢人生保险计划利益演示表”，该演示表关于保险费的交纳期限、费用标准、如何支取及预期收益等内容已经很明确，完全符合合同法关于要约的有关规定，铜陵泰康公司在制作保险合同时，却未将其宣传资料中的部分内容记载于合同内容，其行为违反了双方的约定，也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其次，孙莉主张铜陵泰康公司宣传称从17岁开始，孙莉每年可以领取保险金12000元，而从孙莉出示的“泰康畅赢人生保险计划利益演示表”来看，其中确有17-99岁万能账户每年可领取金额均为12000元的记载。但从铜陵泰康公司业务员的陈述及案件实际情况来看，17-99岁万能账户每年是否均能领取到12000元，与孙莉领取保险金的时间、金额及铜陵泰康公司的分红等因素有很大关联，鉴于保险条款中并无此项内容，铜陵泰康公司亦无法保证孙莉在17-99岁期间每年均能从万能账户领取到保险金12000元，铜陵泰康公司关于17-99岁每年领取12000元的实际情况与其宣传内容并不一致；第三，从孙莉提供的演示表及铜陵泰康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来看，演示表中17-99岁每年领取12000元的总保险金额与保险合同约定的可领取保险金额差距很大，在进行上门宣传时，对于利益演示表与保险合同的关系、利益演示表中关于12000元的具体含义、每种保险金领取方式的利弊等问题，铜陵泰康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按照相关规定，就上述问题已向孙莉进行了明确告知，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造成本案保险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铜陵泰康公司，对于尚未退还的保险费损失，铜陵泰康公司应当依法退还给孙莉。关于利息损失，因孙莉在发现保险合同存在问题后没有及时解除保险合同，导致铜陵泰康公司先后于2016年、2017年又扣除了保险费，该项责任在于孙莉，铜陵泰康公司无需承担尚未退还保险费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孙莉要求铜陵泰康公司支付剩余保险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其要求铜陵泰康公司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铜陵泰康公司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安徽铜陵中心支公司退还原告孙莉保险费43983.3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孙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1元，减半收取计600.50元，由孙莉负担130.50元，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安徽铜陵中心支公司负担47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莉诉求铜陵泰康公司退还保险费及利息，一审对退还保险费予以支持，铜陵泰康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错误，所述事实理由不能成立：1.铜陵泰康公司上门进行保险宣传并向孙莉出示“泰康畅赢人生保险计划利益演示表”，孙莉根据铜陵泰康公司的宣传，提出投保申请，铜陵泰康公司应将演示表中双方合意内容写入保险合同，一审认为铜陵泰康公司未将其宣传资料中的部分内容记载于保险合同中，其行为违反双方约定和诚实信用原则，并无不当，该演示表中虽有本资料仅供参考、具体内容以相关保险条款为准等格式说明内容，但不能对抗当事人之间的约定，铜陵泰康公司以此主张未违反双方约定和诚实信用原则，事实依据不足，应不予采信;2.一审依据事实认定铜陵泰康公司关于17-99岁每年领取12000元的实际情况与其宣传内容不一致，分析、判断符合常人认知，铜陵泰康公司认为保险合同未持续到被保险人17岁，则17-99岁每年是否能领取12000元不能确定，此与一审所述事实不一致，不足以说明一审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认定铜陵泰康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对于利益演示表与保险合同的关系、利益演示表中关于12000元的具体含义、每种保险金领取方式的利弊等问题，向孙莉进行了明确告知，此认定与铜陵泰康公司所述孙莉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抄录内容、电话回访录音内容中告知的事项不尽相同,且电话回访录音中亦记载孙莉回答“投资收益不确定？不是讲16岁之后然后每年不都返还1万2的吗？”，也可印证铜陵泰康公司对一审认定的应告知内容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因此，铜陵泰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一审认定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4.一审认定铜陵泰康公司对孙莉的保险费损失应退还，系因造成保险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铜陵泰康公司，非为孙莉自身原因，铜陵泰康公司以向孙莉告知了解除合同会造成一定损失为由，主张按合同约定退还保单的现金价值，事实理由不充分，应不予采纳;5.孙莉一审提交了相关证据，退一步说，即使孙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阐述的一些事实，也不当然说明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如前所述，铜陵泰康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因此，铜陵泰康公司以是否举证作为支持其上诉请求的理由，事实依据不足，应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铜陵泰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安徽铜陵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卉审判员 徐际双审判员 范道云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秦 伟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