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4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双学，男，生于1977年3月19日，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四川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鑫宇峰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双安东巷1号4－3幢1层。 法定代表人：胡益书，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清，男，生于1984年2月10日，汉族，居民，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林，女，生于1986年10月29日，汉族，居民，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上诉人林双学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鑫宇峰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宇峰公司）、杨海清、林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955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5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双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被上诉人鑫宇峰公司法定代表人胡益书，被上诉人杨海清、被上诉人林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双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鑫宇峰公司双倍返还定金90万元，并由杨海清、林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鑫宇峰公司签订的是《劳务作业内部承包合同》，仅承包建设工程中劳务部分，是实施挖坡并将挖坡泥土运输至指定倒料场所，并对施工场地进行平整，这些工作内容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内容，也不需要专业资质。一审法院认定《劳务作业内部承包合同》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的法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认定案涉《劳务作业内部承包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有效。2.一审法院认定林林对担保事宜不知情，没有担保意愿，从而判令林林不承担担保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杨海清用林林名下房产为林双学向鑫宇峰公司交付的定金作反担保，为此上诉人的老乡林某还帮上诉人去看过担保的房屋位置，状态等，林林还与林某一同去房管局查询了房产信息。并且杨海清还将用于担保房屋的房产证和土地证交付了上诉人。上诉人鉴于林林与杨海清特殊身份关系（原系夫妻关系，且有共同子女），以及林林查询房屋信息，杨海清交付产权证原件等事实，有充分理由相信林林对定金提供担保。至于在签订主合同时，林林是否在场不影响其对定金的返还承担担保责任。3.一审法院对于担保期的理解也是错误的。收条载明林林本人及林林用其房产对林双学交付的定金作担保，但对担保期限并未约定，依据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担保期限没有约定的，担保期为主债务期满后两年，物权法也规定担保物权的诉讼时效为主债务届满后的两年。为此不论林林作为保证人担保还是以房屋作为担保，都没有超过两年的担保期间。另外，虽然没有办理抵押登记，但担保合同的效力是有效的，未办理登记仅是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而已。一审法院以林林提供的担保物未办理登记而否定担保效力，于法无据。 鑫宇峰公司辩称，是杨海清挂靠鑫宇峰公司承包工程，又将工程劳务转包给林双学。对于《劳务作业内部承包合同》的性质和效力，请法院依法认定。现在杨海清认可收到钱，也愿意退款，请法院依法判处。 杨海清辩称，1.对于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准确。2.对于尚未退还的40万元本金，被上诉人杨海清是愿意退还的，只是现在被上诉人杨海清在总承包方那里的几百万元保证金还没有退，所以需要时间。3.林林并无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林林辩称，其与林双学在一审庭审前从未见过面，也并未对林双学向鑫宇峰公司交纳保证金作出过担保的意思表示。从一审查明的事实表明，是杨海清在林林签字在先的空白纸上添加的收条内容。杨海清也未告诉过被上诉人林林所谓案涉担保事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双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林双学与鑫宇峰公司于2015年12月13日签订的《劳务作业内部承包合同》；2.判决由鑫宇峰公司双倍返还林双学定金900000元，并由杨海清和林林对上列债务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3日，鑫宇峰公司作为甲方与林双学作为乙方签订《劳务作业承包合同》，约定鑫宇峰公司将位于成都简阳市国际机场的土石方工程承包给林双学。劳务施工内容包括：爆破、装车、运输、平整，其中爆破为30%，不含设备碾压。施工量为200万立方米，运距为0～3公里，单价每立方米22元，遇运距超出3公里时，双方另行协商。工期为8个月，开工时间2015年12月30日，竣工时间为2016年8月31日，具体以开工通知书为准。双方还对结算方式、签证、双方责任、工程质量与验收、安全施工、产品保护及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约定每月25日测量收方，次月15日前甲方按完成工程的80%支付乙方，并由双方财务配合核算。双方施工合同签字盖章生效时，乙方需向甲方支付工程量定金500000元，该定金在乙方设备人员进场后二个月内无息返还。甲方负责编制施工组织设计和施工方案，对乙方进行现场交底的施工交底，提供施工图纸，如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须承担停工、延误工期的责任。乙方则须严格按甲方的设计、交底和方案组织施工，否则甲方有权拒绝验收和结算工资。如乙方原因造成质量事故，其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如施工中出现伤亡事故，所有赔偿费用由乙方承担。如有违约，违约方支付另一方总造价1%的违约金。如发生争议，收乙方所在地法院解决。 合同签订后，鑫宇峰公司及杨海清随即向林双学出具了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林双学交来的我公司发包给他的天府国际机场土地平整工程200万方（贰佰万方）的保证金500000元（伍拾万元整）。其中，杨海清（身份证号：5130＊＊75Ｘ）、林林（5101＊＊521）以及林林用其所有的座落于双流县产权证号双房权证双流字第××号的房屋为该保证金进行担保。此据收款单位：四川鑫宇峰劳务有限公司代表人：胡益书2015年12月13日担保人：林林担保人：杨海清2015年12月13日”。在收条左下角还注明：“此款转入杨海清账户：工商银行表龙支行户名：杨海清账号：62×××87”。 2015年12月14日上午，林双学通过其在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89的银行账户将500000元汇入收条指定的杨海清的银行账户。 2016年10月9日，杨海清以鑫宇峰公司代理人名义作为甲方与林双学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再次约定乙方于2016年11月26日前进场施工，如逾期未能进场施工，甲方在三日内将乙方支付的工程量定金500000元全部退还乙方；如甲方未按时退还定金，将每天按定金的千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等工程开工进场后双方继续履行除支付工程量定金外的主合同内容。双方还约定在原定合同单价每立方米22元的基础上，每立方米增加0.5元，作为对乙方迟迟不能进场施工的补偿。如2016年11月26日乙方还未能进场施工，且甲方能证明是甲方原因不能履行主合同内容，甲方将双倍退还全额工程量定金给乙方。 2015年11月8日，杨海清作为甲方与鑫宇峰公司法人代表胡益书作为乙方签订《关于简阳机场工程合同签订权的协议》，约定该工程所有经营权为甲方，甲方以乙方公司名义与成都东南隆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隆华公司”）签订劳务作业合同，乙方作为鑫宇峰公司法人代表签字，但经营管理与乙方无关。甲方与鑫宇峰公司股东及乙方已经商定由甲方收购鑫宇峰公司全部股权，鑫宇峰公司因此而发生的法人代表变更不影响本协议之约定。 2015年12月30日，东南隆华公司与鑫宇峰公司签订《劳务作业承包合同》，约定东南隆华公司将位于成都简阳市国际机场的土石方工程承包给鑫宇峰公司。劳务施工内容包括：爆破、装车、运输、平整，其中爆破为35%，不含设备碾压。施工量为1700万立方米，运距为0～3公里，单价每立方米35元。除履约保证金外，该合同其余内容与鑫宇峰公司与林双学签订的《劳务作业承包合同》基本相同。 因林双学未能按约定进场施工，遂要求杨海清退款。2016年12月左右，杨海清分两次分别支付林双学35000元和85000元。2018年6月及12月，杨海清又分别支付林双学8000元和15000元。杨海清和林双学均认可其中有20000元是杨海清归还林双学的其他借款。对其中另外23000元，杨海清认为是支付林双学的利息，而林双学则认为是支付的追收欠款的生活费、住宿费。后杨海清多次向林双学承诺退款，其中一次承诺退款时间为2017年6月28日。2018年1月12日，林双学向林林发信息，要求其承担退款的责任。 一审法院另查明，杨海清与林林原系夫妻，二人于2014年3月21日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有：1.当事人签订的《劳务作业承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是否有效；2.林双学按《劳务作业承包合同》约定支付的500000元是工程保证金还是合同定金，是否应当双倍返还，应当由谁返还；3.杨海清、林林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一。 虽然林双学与鑫宇峰公司签订的《劳务作业承包合同》封面名称为“劳务作业内部承包合同”，但合同正文标题就明确为“劳务作业承包合同”。林双学本人并非鑫宇峰公司员工，不存在内部承包的前提。更重要的是，从该合同的内容来看，林双学负责整个工程的施工组织管理及相关责任承担，有权请求鑫宇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而鑫宇峰公司则是对林双学的施工进行监督、验收及按约支付工程款。几乎与鑫宇峰公司从东南隆华公司处承包土石方工程的合同一致，完全是两个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就工程承包事项的约定，并不是施工单位为明确权责、提高效率、增加效益而进行的内部管理行为。该合同就是一份鑫宇峰公司从东南隆华公司承包后分包给林双学的工程承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林双学作为自然人，并无建筑承包资质从事涉案工程的承包，其与鑫宇峰公司签订的《劳务作业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当然因履行《劳务作业承包合同》而达成的《补充协议》也无效。因为本案涉及的《劳务作业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无效，对当事人自始无法律约束力，故林双学请求解除《劳务作业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二。 首先，当事人在《劳务作业承包合同》中除约定了工程量定金500000元外，另无林双学向鑫宇峰公司支付其他款项的约定，林双学向鑫宇峰公司支付500000元，只能是按约支付定金500000元，虽然在收条中写为保证金，但保证金并不是合同约定的内容。其次，杨海清作为鑫宇峰公司代理人与林双学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再次承诺如乙方未能在2016年11月26日前进场施工，甲方鑫宇峰公司将双倍退还全额工程量定金，也符合合同违约的当事人依当应当承担的双倍返还定金的法律后果。故应当认定为林双学向鑫宇峰公司支付的500000元为合同定金。当然，因为《劳务作业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其中对于定金的约定也无效。依合同取得该财产的当事人只需因合同无效而返还，但无需按照定金罚则双倍返还。至于返还的主体，因为《劳务作业承包合同》系林双学与鑫宇峰公司签订，收取定金的收条也是以鑫宇峰公司的名义向林双学出具，鑫宇峰公司在收条中指定收款账户为杨海清的个人账户，是当事人对合同履行方式的约定，不能据此否认鑫宇峰公司是签订和履行合同的主体的事实。合同无效后，返还依合同取得的财产的责任也应当由鑫宇峰公司承担。至于杨海清与鑫宇峰公司的股东协商通过转让股权而实际控制鑫宇峰公司，或者以鑫宇峰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实际权利义务承受人是杨海清，均系杨海清与鑫宇峰公司股东或鑫宇峰公司之间的关系，其约定不具有对抗合同相对人的效力。因此，应当由鑫宇峰公司承担返还财产的责任。对于就当返还的金额，因林双学与杨海清已经认可杨海清支付了林双学143000元，且认可其中20000元系清偿其他个人债务；另外23000元，不论是双方所争议的利息还是追款费用，至少双方都认可不是返还的林双学依合同支付的款项。所以，双方认可的杨海清已经返还林双学的金额为100000元。对于已经返还100000元的事实，与林双学诉称一致。余下的400000元，鑫宇峰公司应当继续予以返还。 对于争议焦点三。虽然林双学与鑫宇峰公司签订的《劳务作业承包合同》无效，但当事人在收条中承诺“为该保证金进行担保”，意在如果鑫宇峰公司违约后需要还该保证金时，为该债务提供担保，并非为《劳务作业承包合同》的履行提供担保，是当事人在收条中对因主合同无效而产生的债务提供担保的单独约定，该约定并不因主合同无效而无效。并且杨海清在诉讼中也认可自己应当就未返还部分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故杨海清应对鑫宇峰公司返还林双学财产之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但对于林林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首先，从当事人的描述来看，林双学与鑫宇峰公司签订《劳务作业承包合同》及后者出具收条时林林并不在场，之所以收条上有林林的签字，系林林事先签好名字这一事实当事人均无争议。林双学及鑫宇峰公司也认可在发生争议甚至开庭以前都未曾与林林见过面。杨海清陈述是自己在林林事先签好名字的白纸上添加了收条上的所有内容，胡益书及林双学认可收条上的所有内容均为杨海清书写，但二人称自己在收条上签字时就已经写好内容并有林林签字了。故林林是在杨海清已经写好包括了担保内容的收条上签字交给杨海清，杨海清再在胡益书及鑫宇峰公司签字盖章后交给林双学，还是杨海清是在林林签好名字的白纸上添加收条及担保内容再由胡益书及鑫宇峰公司签字盖章就很关键了。如系前一种情形，就属林林认可收条上的担保内容无疑。但该案应属后一种情形，因为当时林林与杨海清已经登记离婚，林双学与鑫宇峰公司协商一致签订合同并出具收条又是同时进行并完成的，林林并不在场，不可能事先就知道林双学等人的协议主体、协议内容等信息，更无从知晓双方会约定担保以及担保所必需的债权人名称、债务种类、债务数额等内容，加上杨海清的自认，故应认定是杨海清在有林林签字的白纸上添加收条上所有内容的事实。因此，林林在白纸上签字时并没有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其签字的行为因意图不明且超过其可能预计的风险而不可能构成对杨海清的无限授权，事后也未予追认。故该形式上的担保行为因缺乏“意思表示真实”这一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要件而无效。收条虽然从形式上具备林林为鑫宇峰公司的500000元债务担保的要件，但并不是当事人达成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林林而言，不具备担保合同成立的实质要件。所以，林林对该保证金的担保并不成立，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 其次，当事人在事后也未将收条上的担保财产依法进行抵押担保登记，也不具有担保物权的效力。 第三，即使林林的连带保证成立，该案现有证据能证明的杨海清承诺的最迟还款时间为2017年6月28日，因当事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则林双学有权自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即2017年12月28日以前要求保证人林林承担保证责任。而林双学到2018年1月12日才以短信方式向林林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了法定的六个月保证期间，保证人林林也依法免除保证责任。 虽然当事人未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但人民法院仍应依职权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系合同无效法律后果的规定，人民法院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应主动援引该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即返还财产、赔偿损失。对于《劳务作业承包合同》的无效，林双学和鑫宇峰公司都有过错，应承担同等的责任。双方应当根据过错对于因合同无效而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因为合同无效于鑫宇峰公司而言并无损失，而对于林双学而言，则存在资金占用费的损失。对于资金占用费的标准，一审法院酌定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因此，鑫宇峰公司应当对林双学的资金占用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其资金占用费的损失，自鑫宇峰公司收到该500000元之次日起算；因为当事人未能举证证明杨海清于2016年年底退还林双学100000元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确定余下400000元的起算时间自2017年1月1日起算。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鑫宇峰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林双学400000元；二、鑫宇峰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林双学的资金占用费损失，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其中500000元自2015年12月15日起算至2016年12月31日，其中400000元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三、杨海清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鑫宇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林双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800元，由林双学负担4000元，鑫宇峰公司、杨海清负担13800元。 本案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林双学向本院申请证人林某、杨某出庭作证。 证人林某陈述：我与林双学是老乡，也有过合作。林双学说要交一个工程的保证金，让我代他去看一个反担保的房子。然后我就和我老表开车去白家场。经过探路问到了林林的一个姑母那里，林林的姑母就将林林的房屋指给我们看了，是一楼一底的房子。看完后，就到了杨海清办公室。杨海清又让我们去双流房管局找他老婆。我们到了双流房管局后林林也来了，我们一起去二楼查询的房屋状态。林林用身份证查询的，查询后打印了一份查询记录交给我。我带回去交给了杨海清。 证人杨某陈述：我在爆破公司上班，与案涉当事人没有关系。爆破是搞土石方的，有挖机队。因为要交50万元保证金，林某带我一起去看用于反担保的林林的房子，一楼一底。吃了饭下午去房管局查询的房屋登记信息，是林林自己查询的。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劳务作业内部承包合同》的性质及效力如何认定；2.林林对于案涉款项的退还是否应向林双学承担担保责任。 关于第一个问题。 林双学上诉认为案涉《劳务作业内部承包合同》系劳务承包合同，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应适用建设工程相关的法律规定。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劳务作业内部承包合同》中所使用的“工程概况”“劳务施工”“施工量”“签证”“工程质量与验收”等均是与建设工程相关的术语。虽然双方签订的是劳务承包合同，但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劳务工程，应当适用建设工程相关的法律规范。杨海清挂靠鑫宇峰公司承揽工程后又将其中劳务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林双学个人，这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规定所明确禁止的，故应当认定无效。一审法院对案涉《劳务作业内部承包合同》的性质及效力认定准确，林双学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关于第二个问题。 林双学上诉认为林林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而林林则认为其没有向林双学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劳务作业内部承包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12月13日，载明有林林担对50万元保证金进行保事宜的《收条》所载明时间也是2015年12月13日。这表明《劳务作业内部承包合同》与《收条》系同一日形成，但林林在签订《劳务作业内部承包合同》时是不在场的。而《收条》的内容系依据《劳务作业内部承包合同》而明确的，杨海清不可能在未签订合同的情况下出具收条并且载明担保事项及内同。则本案应当认定系杨海清利用林林签字的空白纸上添加了《收条》上的担保内容。此时林双学是在场对此应是明知的。林林是否具有为案涉50万元保证金作担保的意思表示，对林双学的保证金安全具有重要影响。而自然人签字的空白纸张与加盖单位印章的空白介绍信或者空白合同具有显著区别，不能因为空白纸上有林林的签订字就当然认定林林具有向林双学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而林双学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能证实林林在2015年12月13日前有过为该笔50万元保证金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则相应的林双学向林林主张担保责任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应予驳回。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林双学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林双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部 审判员 罗 洁 审判员 孙春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江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