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盛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县平安镇湟源路。法定代表人：沈才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喜全，青海河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宁市城中区佳耀建筑机械租赁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经营场所：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南川西路。经营者：吴乐英，女，汉族，1968年6月1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户籍地：浙江省东阳市巍山镇白坦村白坦二316号，现住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南川西路15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东民，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忠，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道宝，男，汉族，1973年10月1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户籍地：四川省华蓥市。原审被告：单兰中，男，汉族，1962年4月2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浙江省东阳市。上诉人青海盛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宁市城中区佳耀建筑机械租赁站（以下简称“佳耀租赁站”）、原审被告单兰中、胡道宝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3民初3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邦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才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喜全，被上诉人佳耀租赁站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忠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胡道宝、单兰中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3民初3044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者驳回佳耀租赁站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佳耀租赁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主体不适格，盛邦公司没有和佳耀租赁站达成或签订过任何租赁合同，也没有授权给任何人代表盛邦公司订立或者实施租赁合同，佳耀租赁站对盛邦公司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佳耀租赁站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之间成立并直接向盛邦公司履行了建筑材料租赁合同。盛邦公司与原审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8月，租赁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3年7月6日，从时间上不符合客观事实的存在。根据佳耀租赁站提交的证据显示且佳耀租赁站主张由盛邦公司承担责任的唯一依据为合同中加盖了上诉人的工程资料专用章，但该印章与该项目实际使用资料章不一致，系伪造印章。工程资料专用章是工程资料专用，对外签订合同无任何法律效力。盛邦公司提交了证据予以证明，但一审法院并未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租赁合同达成合意并签订书面合同与客观事实不符，认定事实错误，亦无证据证明；2、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中签名的单兰中、胡道宝为盛邦公司员工对于签订合同的行为认定为表见代理无事实依据、无证据证明。认定签订合同的主体为单兰中同时也认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为胡道宝却仅以盛邦公司为项目中标承建方为由突破合同相对性，由毫不知情的盛邦公司来承担责任。佳耀租赁站主张单兰中、胡道宝代表公司签订合同但却无法举证证明其行为经过盛邦公司授权系代表人，而一审法院仅在佳耀租赁站、原审被告主张代表行为，没有证据证明构成表见代理的情况下作出推测、猜测性认定；3、合同履行过程中，盛邦公司也未就合同内容进行过追认，合同签订主体及建材提货人均为单兰中、胡道宝、胡道建，而三人并非盛邦公司员工，盛邦公司也未授权三人代表公司签订、办理建材租赁事宜，一审法院在已查明单兰中签订合同且单兰中认可其签订合同的情况下却认定盛邦公司为租赁合同主体，判决承担租赁费并赔偿损失，判决无事实依据；4、根据佳耀租赁站提交的证据证实双方进行过费用结算，而结算单由胡道建签字确认，胡道建的结算并没有证据证明受单兰中、胡道宝授权或委托，同时胡道建的结算单没有经单兰中、胡道宝确认的情况下，在追加的胡道宝未到庭以上事实是否真实客观存在的情况下，判决由盛邦公司直接承担被上诉人主张的费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合同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佳耀租赁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盛邦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单兰中、胡道宝未作答辩。佳耀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佳耀租赁站与盛邦公司签订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2.盛邦公司、单兰中、胡道宝共同连带支付佳耀租赁站截止2019年8月31日租金269861.96元（未还建筑器材租金继续计算至还清或赔偿为止）、违约金90958元（欠付租金30%计算），合计360819.96元；3.依法判令盛邦公司、单兰中、胡道宝立即归还租赁物扣件3617只，如不能归还则依照市场价（扣件每只5元）赔偿18085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盛邦公司、单兰中、胡道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9日，盛邦公司中标平安县司法局办公综合楼工程，2013年4月10日司法局作为发包人与盛邦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后盛邦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单兰中、胡道宝。2013年7月6日，单兰中代表盛邦公司（乙方）与佳耀租赁站（甲方）签订《建筑材料租赁合同》，约定佳耀租赁站向盛邦公司出租钢管、扣件、顶丝；租金分别为钢管0.014元/天/米，扣件0.006元/天/只，顶丝0.05元/天/根；租期为提货之日起至归还之日为止，租金每月据实结算，当月付清；出租及归还钢管、扣件的运输费、装车费、卸车费均由乙方承担；钢管、扣件如有遗失、损坏，按市场信息价格赔偿，租赁物赔偿款付清之前，乙方仍需按合同约定支付赔偿部分的租金；乙方逾期支付租金及其他费用的，每日按欠付金额的2‰支付违约金，连续拖欠租金超过两个月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跨年使用租赁物，冬季停工期间（每年12月15日至次年3月5日）可免收租金；如双方不能协商解决争议时，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等内容。合同中加盖盛邦公司资料专用章，单兰中作为盛邦公司的代表人签字，胡道宝、胡道建作为提货人在租赁合同中签字。合同签订后，提货人胡道宝、胡道建自2013年7月13日至2014年5月3日在佳耀租赁站处提货，自2014年5月29日至2016年11月17日向佳耀租赁站归还租赁物，经结算，扣除已支付的租金100000元，截至2019年8月31日产生租金合计236364.71元，仍有扣件3617个未归还。2019年9月2日，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青0105民初728号民事判决书中，经询价认定扣件每套价格为5.5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盛邦公司将其中标的平安县司法局办公综合楼工程转包给单兰中、胡道宝，单兰中为施工需要与佳耀租赁站签订《建筑材料租赁合同》，该合同加盖盛邦公司资料专用章。单兰中作为没有施工资质的人承包该工程项目，所租赁物资又均由实际施工人胡道宝用于盛邦公司中标项目，足以使佳耀租赁站有理由相信印章的真实性以及单兰中得到了盛邦公司的授权，故单兰中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盛邦公司承担，佳耀租赁站主张盛邦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佳耀租赁站主张单兰中、胡道宝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合同中明确写明单兰中为盛邦公司的代表人，胡道宝为提货人，其二人并非合同相对方，并且依照法律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故佳耀租赁站的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盛邦公司主张合同中印章与盛邦公司无关，不应由其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因佳耀租赁站作为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并无审查所签合同上印章真伪的义务，故对此理由不予采纳。对盛邦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存在长期的建筑设备租赁关系，约定分期支付租金，如果诉讼时效从每一期租金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分别计算，将会割裂同一租赁合同的整体性，故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租金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对盛邦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佳耀租赁站主张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合同约定承租方连续两个月不能交清租金，出租方有权解除合同，承租方欠付租金已超过两个月，佳耀租赁站作为出租方有权解除合同，故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佳耀租赁站主张支付租金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根据已认定的事实，截至2019年8月31日欠付的租金为236364.71元，未归还3617只扣件的租金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自2019年9月1日计算至2019年11月19日法庭调查结束时为1736.16元，合计租金238100.87元，违约金数额按照未付租金的30%确定为71430.26元，该违约金数额未超过逾期租金利息损失的30%，予以支持。丢失租赁物的折价赔偿款数额，双方明确约定丢失租赁物的赔偿按照市场信息价格，且佳耀租赁站已举证证明扣件市场单价，其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遂判决：一、解除佳耀租赁站与盛邦公司于2013年7月6日订立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关系；二、盛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佳耀租赁站租赁费238100.87元，违约金71430.26元，合计309531.13元；三、盛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佳耀租赁站扣件损失18085元；以上共计327616.13元。四、驳回佳耀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84元，减半收取3492元，保全费2415元，由佳耀租赁站负担473元，盛邦公司负担5434元。二审中，盛邦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2019）青0221民初90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判令胡道宝返还盛邦公司多付的579357.20元工程款并返还连带支付的31424.26元材料款，由此可以证明胡道宝对外的欠款虽由盛邦公司连带支付，但胡道宝还是要返还盛邦公司。佳耀租赁站质证认为，该份判决尚不能确定是否为生效判决；即便是生效判决，盛邦公司与胡道宝之间的转包关系并不影响盛邦公司与佳耀租赁站之间形成的租赁合同关系及佳耀租赁站提供租赁物的事实。本院认为，盛邦公司提交的民事判决书能够证实胡道宝与盛邦公司之间在平安县司法局办公综合楼工程中存在内部承包施工的事实。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建筑材料租赁合同》签订时间虽然在盛邦公司与单兰中、张明山2013年8月5日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之前，但佳耀租赁站作为案涉《建筑材料租赁合同》的甲方实际向盛邦公司中标的平安县司法局办公综合楼工程提供了租赁物，客观上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并且在合同中盛邦公司（乙方）盖有“青海盛邦建工有限公司资料专用章”，同时约定“本合同生效后，乙方由代表人单兰中、胡道宝负责乙方履行（包括但不限于签发收发料单、对账、付款、签订补充协议、确认书、委托书等本合同所涉及事物），乙方不再另签授权书，代表人的行为即乙方的行为。”足以使佳耀租赁站作为善意相对人主观上有理由相信印章的真实性及相信代表人单兰中是有代理权的。其次，盛邦公司对案涉《建筑材料租赁合同》“青海盛邦建工有限公司资料专用章”真实性有异议，但不影响佳耀租赁站作为善意相对人在签订合同时基于信赖签订并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单兰中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故基于公平、诚实信用原则，依据合同相对性，盛邦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对案涉《建筑材料租赁合同》产生的义务承担法律责任。盛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案涉租赁费、违约金数额计算及部分扣件赔偿问题。截至2016年11月17日盛邦公司最后一次归还租赁物后，剩余3617个扣件再未归还。虽然案涉合同第9条约定租赁物赔偿款付清之前，仍需按合同约定支付赔偿部分的租金，但结合租赁物的实际用途及工程竣工的事实，根据交易习惯，佳耀租赁站未再向盛邦公司送达结算清单，盛邦公司亦未再归还剩余扣件，故应推定为剩余的3617个扣件遗失，盛邦公司应予赔偿18085元。考虑到盛邦公司仅以扣件使用的可能性较小，基于公平原则，不应再继续计算遗失扣件的租金。结合佳耀租赁站在一审中提交的钢管扣件收（发）货单以及租赁结算单，按照提货、退货习惯，可以认定截止2016年11月17日承租人最后一次退货时尚欠的租金219437.15元。对于违约金数额的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对于其他有偿合同没有规定的，买卖合同的规定具有参照适用的效力，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确定违约金数额，故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37522.15元（219437.15元+1808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自2016年11月18日至2019年11月19日（一审法庭调查结束时）计算30997元足以弥补佳耀租赁站损失。综上，盛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对于欠付租金、违约金数额的确定，一审法院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3民初3044号民事判决；二、解除西宁市城中区佳耀建筑机械租赁站与青海盛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6日订立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关系；三、青海盛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西宁市城中区佳耀建筑机械租赁站租赁费219437.15元，违约金30997元，合计250434.15元；四、青海盛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西宁市城中区佳耀建筑机械租赁站赔偿扣件损失18085元；五、驳回西宁市城中区佳耀建筑机械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84元，减半收取3492元，保全费2415元，由青海盛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889.5元，由西宁市城中区佳耀建筑机械租赁站负担10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84元，由青海盛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949元，由西宁市城中区佳耀建筑机械租赁站负担20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亮审判员 孙丰虎审判员 马 腾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南美玲书记员 刘 晨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