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1，男，1963年9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省，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锋，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66年3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某，女，1935年3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74年2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2，男，1991年8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董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商某、张某、董某2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6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6703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案由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本案不应适用分家析产纠纷。1.董某1与李某于1998年7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1月16日经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2012年李某曾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所有权确认纠纷之诉，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顺民初字第103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某享有北正房三间等房屋所有权，前述所有权确认纠纷也是分家析产纠纷，因为判决书中也对董某1其他家庭成员分配了相应的房产。因此，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基于同一理由再次起诉的，应裁定予以驳回。2.李某本次起诉时与董某1早已不是夫妻关系，李某早已单独立户，其共有财产也早已于2012年分割完毕，既然二者并非一家，原来基于一家的共有财产也已分割完毕，因此本案不适用分家析产案由。退一步讲，假定李某的分家析产案由成立，本案适用法律也错误。二、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李某于2008年转为非农业户口，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农村宅基地的所有权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使用权则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审批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人只能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针对本案，拆迁时涉诉宅基地使用权归董某1、商某、董某2所有，并不包括李某，只是李某在涉诉拆迁的院内有房屋也就是地上物。在我国，土地使用权和地上物所有权分离的状态大量存在。而一审判决书中所谓房地一体化原则只是通常情况，而非法律明文规定。三、涉诉房屋在拆迁时，李某并不在涉诉房屋内居住，有一审认定的事实为证，李某在与董某1离婚后即将自己的个人物品搬离了涉诉房屋，因此拆迁人支付的提前搬家奖、工程配合奖都与其无关。四、拆迁人作为专业的拆迁实施者，根据涉诉房屋拆迁所确定的政策在计算李某应得拆迁款时已将其所有应该得到的各项款项计算在内，然后给付李某273068元的全部拆迁款项。该笔款项李某已经领取，因此董某1不应再支付李某任何拆迁款。李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董某1的上诉请求。之前诉讼是离婚后财产纠纷，是对所有权进行确认，本次诉讼是基于拆迁涉讼的财产问题，因为一个宅基地拆迁只有一个合同，财产变现之后再重新进行分割没有任何问题。一审法院查明，由于当地的政策是每家每户抽签争取转非，让李某转了户口，与本案诉争财产没有任何关联。董某1认为李某没有在宅院内居住没有相应权利是错误的，李某对宅院房屋有所有权，因双方矛盾比较大，为避免新的纠纷没有在房屋内居住，不居住的行为不影响其取得补偿款和奖励的权利。关于董某1提到的拆迁人已经计算了李某应当取得的份额是错误的，拆迁档案里面保存的数额问题只是董某1与拆迁人进行计算，而根据拆迁人的要求进行计算，保留在拆迁人帐户中的没有领取的款项相当于给李某预留了款项，如果数额不够的话董某1继续承担责任，从这点来看，此并非拆迁人得出的数额。即使是拆迁人计算的，数额也没有法律依据。而材料里面显示董某1的承诺，承诺是董某1个人行为，表示如果以后数额不够其继续承担责任的承诺。董某1的所有的理由都是不成立的，请求驳回董某1的上诉请求。商某、张某向本院书面答辩称，一审法院不应再以分家析产纠纷为由受理本案；涉诉拆迁房屋系李某刚结婚时翻建，李某未对涉诉拆迁房屋作出贡献；即便李某享有三间北房的所有权，但其并不享有宅基地使用权；房屋拆迁时李某并不在涉诉房屋居住，故其不享有搬迁奖、宅基地区位补偿款等；拆迁公司已经针对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顺民初字第10378号民事判决中涉及李某的补偿款进行了计算且已经支付给了李某，董某1不应再向李某支付任何款项。董某2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某1、商某、张某、董某2给付李某拆迁补偿款355683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董某1、商某、张某、董某2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与董某1于1998年7月28日登记结婚，2012年1月16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董某1与张某于2016年8月16日登记结婚。商某为董某1之母，董某2系董某1之子。涉诉宅院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马坡地区西丰乐村杏林园×条×号，登记在董某1名下。李某、董某1、商某、董某2户口均登记在涉诉宅院，其中董某1、商某、董某2均为农业户，李某原系农业户，于2008年转为非农业户。张某户口未登记在涉诉宅院。2012年李某就涉诉宅院房屋提起所有权确认纠纷之诉，一审法院作出（2012）顺民初字第103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涉诉宅院内的北正房西数第一、二、三间归李某所有；东厢房南数第一间（厨房）、西厢房南数第一间（卫生间）、院墙、门楼归李某、董某1、商某共同所有（李某享有50%的权属份额）及使用；其他房屋归董某1、商某所有。该判决现已生效。2018年8月12日，董某1（被拆迁人）与拆迁人北京首开中晟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首开公司）就涉诉宅院签订《北京市顺义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书载明：涉诉宅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证载面积为319㎡，其中宅基地面积控制标准内为267㎡，超控制标准面积为52㎡，宅基地使用权证证载面积范围内正式房屋建筑面积为197.04㎡。拆迁人应支付被拆迁人拆迁补偿、补助及奖励款共计2289301元，包括（一）补偿款：各项补偿款共计907828元，其中包括：1.宅基地区位补偿款：被拆迁地区的宅基地区位补偿价位1755元/㎡，该宗宅基地区位补偿款为514215元，其中宅基地面积控制标准内区位补偿款为468585元，宅基地面积控制标准外区位补偿款为45630元；2.房屋及附属物重置成新价补偿款347983元；3.分户补偿款为45630元；（二）补助款688521元，其中搬家补助5000元，装修补助30186元，安置房补助440000元，人员安置补助100000元，生活补助110000元，移机补助3335元（空调5台，电话1部，宽带1宗，有线电视1宗，热水器1台）；（三）奖励款692952元，其中宅基地内空地奖146352元，提前搬家奖446600元，宅基地合法利用奖100000元。被拆迁人家庭中符合安置资格的人员共5人，分别是董某1、商某、董某2、张某、李某，如被拆迁人选择房屋安置，拆迁人先行支付被拆迁人享有安置资格的人员每人30个月的租房补助款，标准为每人每月1650元。2018年9月10日，董某1（被拆迁人）与拆迁人首开公司签订《北京市顺义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补充协议（一）》，该补充协议载明拆迁人同意在被拆迁人履行《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的搬家交房义务，且在本协议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向被拆迁人一次性支付工程配合奖共计100000元。同日，董某1（被拆迁人）与拆迁人首开公司签订《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西丰乐村棚户区改造土地开发项目安置房认购协议书》，该协议约定被拆迁人选择房屋安置，拆迁人应按照《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约定向被拆迁人支付租房补助费247500元。诉讼中，李某自拆迁人首开公司处领取拆迁款273068元，其余拆迁款由董某1领取。董某1、商某、张某提交首开公司出具的李某领款明细材料一份，该材料记载涉诉宅院北正房西数第一、二、三间为1号房的1/2面积，东厢房南数第一间（厨房）为3号房的1/4面积，西厢房南数第一间（卫生间）为4号房的1/4面积，按照法院判决李某应得1号房84519元，3号房8374元，4号房9520元，院墙门楼1155元，安置房补助80000元，人员安置补助20000元，生活补助20000元，租房补助49500元。李某认可该材料中记载的判决归其所有的房屋面积所占比例，但表示该材料记载的数额与董某1在拆迁档案中承诺给李某的数额一致，该计算方式是董某1认可的计算方式，并非拆迁人认可的计算方式，且董某1在拆迁档案的承诺书中亦表示如果后续有纠纷，董某1愿意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与拆迁指挥部无关。李某明确其诉讼请求金额包含宅基地面积控制标准内区位补偿款156195元、搬家补助1250元、奖励款173238元、工程配合奖25000元。李某表示，涉诉宅院中房屋有其份额，其也是宅基地使用权人，故理应取得拆迁款相应份额，张某只是被安置人员，宅基地区位补偿款其不应享有份额，所有土地的补偿款应当由张某以外的四人享有，基于拆迁档案中宅基地面积控制标准外的面积通过分户方式取得分户补偿，故宅基地面积控制标准外的区位补偿款及分户补偿应由董某2享有，控制标准内的应由其及董某1、商某共同享有，故其主张三分之一；李某物品在涉诉宅院，因双方矛盾深，没有实际居住，且董某1在拆迁时未通知李某就将其房屋拆除，故李某应享有搬家补助、奖励款、工程配合奖的四分之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董某2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案双方争议焦点系李某是否对《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中的宅基地区位补偿款、搬家补助、奖励款及工程配合奖享有份额。董某1、商某、董某2均为户口登记在涉诉宅院的农业户，系宅基地使用权人。一审法院生效判决书已经明确李某对涉诉宅院内部分房屋享有所有权，根据房地一体原则，李某对涉诉宅基地享有使用权，亦为宅基地使用权人。而张某户口未登记在涉诉宅院，其并非该村村民，不享有宅基地使用权。根据涉诉宅院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及相关政策，宅基地区位补偿款是对宅基地使用权人的补偿，故李某、董某1、商某、董某2对此各享有四分之一份额。宅基地内空地奖、宅基地合法利用奖是对合法合理使用宅基地的补偿，应由宅基地使用权人享有，故李某、董某1、商某、董某2对此各享有四分之一份额。搬家补助、提前搬家奖、工程配合奖系对自涉诉宅院搬迁的被拆迁人口所给予的补偿，李某为涉诉宅院内部分房屋所有权人，张某为被拆迁人口，对该部分补助及奖励均享有份额，故搬家补助、提前搬家奖、工程配合奖由李某、董某1、商某、董某2、张某各享有五分之一份额。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分析确定剩余拆迁款中李某所享有的份额，对李某主张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因剩余拆迁款系由董某1领取，李某要求除董某1以外的被告给付拆迁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董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某拆迁款三十万零四百六十一元七角五分；二、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论述如下。首先，李某起诉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2）顺民初字第10378号李某起诉董某1等人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与本案的当事人、标的、诉讼请求均不同，董某1上诉主张李某起诉本案系重复起诉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宅基地区位补偿款及奖励款中的宅基地内空地奖、宅基地合法利用奖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的规定，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从上述规定来看，宅基地使用权系农民基于集体组织成员身份而获得的用益物权，而结合业已查明的事实，李某原系农业户，于2008年转为非农业户，换言之，在《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之时，李某已不再是本村村民。在此情况下，尽管生效判决确定李某对涉诉宅院中的相应房屋享有相应的所有权，但是李某并不能因此而直接取得宅基地使用权。而从涉诉宅院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及相关政策来看，宅基地区位补偿款是对宅基地使用权人的补偿，因此，李某主张宅基地区位补偿款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宅基地内空地奖、宅基地合法利用奖亦属于拆迁人对宅基地使用权人的奖励，李某主张该款项亦缺乏权利基础，一审法院对此节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再次，关于搬家补助、奖励款中的提前搬家奖及工程配合奖一节。搬家补助、提前搬家奖、工程配合奖系对自涉诉宅院搬迁的被拆迁人口所给予的补偿，虽然李某并未实际在涉诉宅院内居住，但其考虑到其为涉诉宅院内部分房屋所有权人，客观上需其配合方能顺利实现拆迁，一审法院结合涉诉宅院的安置人口情况，认定搬家补助、提前搬家奖、工程配合奖由李某享有五分之一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董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67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67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董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某搬家补助、提前搬家奖、工程配合奖共计110320元；三、驳回李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公告费560元，由董某1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6635元，由李某负担4578元（已交纳），由董某1负担205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公告费300元，由董某1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6635元，由李某负担457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董某1负担2057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黎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赵 纳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