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7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西尔斯工业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四里河路与固镇路交口南森林城C2地块11幢21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NOCHU8H。 法定代表人：王建龙，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国庆，安徽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亮，安徽力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申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肥东经济开发区金阳路与横大路交口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397141695W。 法定代表人：黄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俊，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邦良，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三门峡市开创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大岭路北段钢材交易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202174778904A。 法定代表人：方年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富，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安徽西尔斯工业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尔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申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德公司）及原审被告三门峡市开创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3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尔斯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申德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将此案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是不正确的，此案应该定一级案由“合同纠纷”。严格来说，本案在大的合同关系范畴下，存在2个并行的合同关系。其一是申德公司与开创公司之间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其二是开创公司与西尔斯公司之间建立的、申德公司明知且认可的委托合同关系。 没有证据显示，西尔斯公司提供的案涉设备生产不出申德公司所需的“合格产品”。开创公司按图纸承揽加工已经完成义务。根据《技术协议》约定，开创公司完成案涉设备图纸细化后，与申德公司进行图纸会签后再行生产。开创公司严格履行此项约定，按照经申德公司会签的图纸进行设备生产。申德公司也未有案涉设备不符合图纸参数的任何证据。开创公司提供承揽加工的机械设备仅为申德公司设备系统的其中一部分，其设备系统的整体运行效果受制于另外两个系统。根据2018年8月3日的备忘录不能得出“专机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 一审中，诉讼各方对是西尔斯公司提供的专机设备不合格，还是申德公司自行提供的编程导致设备不合格产生争议且互不能证明。 申德公司辩称：本案的案由的确定应当从合同主体签订的合同目的及内容来确定，而不能抛开主合同的性质，而依据从合同认定案由，西尔斯公司抛开主合同，另行创设一层法律关系，显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从合同签订的时间顺序来看，西尔斯公司先取得开创公司产品销售的资格，之后申德公司与西尔斯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另开创公司与申德公司、西尔斯公司签订《技术协议》作为买卖合同的附件。2017年6月14日和8月4日申德公司与西尔斯公司签订的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了出售货物的名称、规格型号、生产厂家、规格型号、数量、单价、金额、交货时间、质量标准、包装标准、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时间、检验标准、结算条款等条款均显示出西尔斯公司与申德公司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不是承揽合同关系。申德公司三次转款均转入西尔斯公司，在三次转款中标明转款用途分别是材料款、凸轮专机（数控系统）等预付款、货款，所有款项的收款人均是卖方西尔斯公司，付款用途也是购买货物的对价，并不是承揽人的报酬。合同法规定定作人对承揽的工作有监督权、检查权，定作人有单方改变定作方案的权力，法律赋予定作人的权力在于使定作人达到了控制整个加工过程的程度，而本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申德公司并没有在开创公司生产产品的过程中参与监督和检查，在货物交付前申德公司没有对承揽工作行使监督权和检查权。 合同中约定，西尔斯公司作为卖方其向买方交付的产品应当按照出厂合格证和国家相关制造标准及《技术协议》，将货物送到申德公司，在安装和调试过程中就出现与《技术协议不符的质量问题，主要存在运行噪音大、偏差量大、跳动量大等核心质量问题，西尔斯公司虽然数次派员维修，但是仍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申德公司只能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货。证实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不是必须通过鉴定机构鉴定得出质量合格与否的结论，才能予以认定，而是通过充分的证据证实货物质量问题也能够予以认定，一审中，申德公司向法庭提交的与西尔斯公司关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九次书面来往函件均能够充分的证实货物存在的质量问题，且在2018年9月14日西尔斯公司总经理陈阳和开创公司的负责人到申德公司协商，在协商中认可了涉案专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提出了专机置换的解决方案。所以，申德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的证实西尔斯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 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开创公司称：同意西尔斯公司意见。 2019年4月12日，申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申德公司与西尔斯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及于2017年8月4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西尔斯公司、开创公司为申德公司购买的2套凸轮数控专机办理退货手续，并共同向申德公司退还货款842480元及利息81088.7元（利息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84248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9日暂计算至2019年4月15日，应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6月14日，开创公司向合肥申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申德公司）出具授权函一份，载明：开创公司授权西尔斯公司作为开创公司合法销售代理人，代理开创公司产品参加合肥申德公司凸轮数控专机采购事宜，作为制造商开创公司保证以合作者来约束自己，并共同和分别承担责任中规定的义务。 2017年6月15日，合肥申德公司与西尔斯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合肥申德公司向西尔斯公司购买凸轮数控专机（机械部分，规格型号：KC-XK-169）5台，单价276000元，共计1380000元；质量标准约定为按照国家标准，产品“三包”期壹年；结算方式、时间约定为预付40%合同生效，预验收合格后发货前付30%，终验收合格后付20%（并开具17%全额增值税发票），余款10%合同满一年后付清；违约责任约定为每延期一周罚款0.05%，以此类推。2017年6月19日，合肥申德公司支付40%预付款即552000元， 同日，合肥申德公司与西尔斯公司、开创公司签订《凸轮数控专机技术协议》一份，对数控机床的技术参数进行了约定，其中机床验收及质量保证约定为：1、预验收在乙方（西尔斯公司、开创公司）进行，乙方制作完成后，通知甲方（合肥申德公司）到乙方现场进行软件的输入，配合现场的整机调试，调试合格后双方签订预验收纪要；2、终验收在甲方进行，设备运到现场后，由甲方负责就位和安装外接电源和气管路后，通知乙方到达现场调试设备，按每班不少于2件，单台机床加工22件为验收标准，双方签订终验收合格报告；3、质量保证期为整机一年。 2017年8月4日，合肥申德公司与西尔斯公司又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合肥申德公司向西尔斯公司购买凸轮数控专机（数控系统，规格型号：11MB，SK6面板）5套和电气安装（含材料）5套，合同总价款312200元；质量标准约定为按照国家标准，产品“三包”期壹年；结算方式、时间约定为预付146000元合同生效，一个月2套发货前付57000元，一个半月3套付85000元，设备调试合格后一周内付清全款（发票随主机一并开出）；违约责任约定为每延期一周罚款0.05%，以此类推。同日，合肥申德公司支付预付款146000元。 2017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验收纪要”一份，纪要载明：申德公司徐兆兵、王林两位工程师到我公司（开创公司），对定制生产的凸轮铣床机械部分和电气部分进行了40多天的调试，使专机具备要求功能，初验合格。徐兆兵、徐长群分别代表申德公司、开创公司在纪要上签字。2017年12月28日，申德公司向西尔斯公司发出通知，载明：申德公司于2017年8月4日与西尔斯公司签订的5套凸轮专机数控系统购销合同，现只购买2套，下余3套暂停购买，因前面2套在调试加工过程中发现有问题需进行改造，等待申德公司书面通知再进行购买。西尔斯公司陈阳在通知上签署：余下叁台电气部分及数控系统，暂缓执行。2017年12月29日，申德公司支付货款144480元，合计支付货款842480元。 2018年1月22日，申德公司向西尔斯公司出具函件一份，列举了机械在实际生产中存在的问题。2018年3月31日，申德公司与开创公司工作人员签署维修报告一份，载明：1、刀具旋转轴尾座后方塞块松动；2、大盘注油孔加油漏油；3、X轴加工时报警；4、机床下托板有缝隙；5、大盘转台加工时抖动；6、机床刀具轴旋转有异响；7、机床门把手未安装；8、侧门更换外开。以上问题自2018年3月27日至3月31日已全部维修完成，因此次试加工时间比较短未出现异常情况，但不能确认日后无上述等情况出现。如后期有问题会给予及时处理。之后，申德公司又多次向西尔斯公司致函，列举了专机在使用过程中存在的问题。2018年8月3日，西尔斯公司工作人员贺军强与申德公司工作人员王林签署凸轮铣床现场维修结果备忘录一份，备忘录载明：接贵公司函告后，西尔斯公司派遣专业技术人员贺军强于2018年7月31日至贵公司，对函告中所列的169凸轮铣床专机五项需解决的具体问题进行维修，至2018年8月3日维修结果双方备忘如下：1、机床X轴主轴在跳动在量0.05mm,轴两端高度差0.07mm,现场维修无法消除；2、机床刀具轴70部分（Y轴）主轴套筒上的锁紧螺母和锁紧块不在套筒的中心，相差在1mm到1.5mm，并且两头的螺母块也不在中心，使调整偏心时锁紧螺栓受力大，锁紧块两端受压力度不均匀，加工时塞块受力松动，误差逐渐加大，现场维修无法消除（即7月14日函中所提Y轴偏心调整困难，偏心体中心和回转中心不重合）；3、转盘轴蜗轮存在偏心（维修人员判定现场目前条件无法解决，需要和领导协商给出解决方案）；4、Z轴运动有间隙，由于本次维修失败导致无法加工所以未做维修；5、本次维修发现各轴机械部件误差变大，无法通过调整得以消除。以上为本次维修仍未解决问题。西尔斯公司工作人员认为，需要把X轴（工件轴）带回原厂处理，承诺在一周时间（2018年8月4日至10日）前解决X轴以及目前169凸轮铣床专机仍然存在的问题。后经申德公司多次催促，西尔斯公司未能解决专机存在的问题。 一审另查明，2018年2月8日，合肥申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变更为安徽申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申德公司与西尔斯公司签订的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及与西尔斯公司、开创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申德公司按约支付了预付款，合同已生效，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开创公司是否承担责任；2、案涉机械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针对上述争议焦点，经审查认为：1、西尔斯公司与申德公司签订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西尔斯公司向申德公司出售凸轮数控专机。开创公司出具的授权函，能够证明开创公司授权西尔斯公司参加申德公司的采购事宜，但西尔斯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申德公司签订合同，作为合同相对方，西尔斯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开创公司代理人冯国富在《技术协议》上签字确认，并在出具给申德公司的授权函中明确作为制造商共同承担规定的义务，故应当与西尔斯公司共同承担合同约定的义务。2、专机虽经双方初验收合格，但在交付后试运行过程中，发现存在许多问题，经西尔斯公司技术人员现场维修无法消除存在问题，双方于2018年8月3日以备忘录形式将存在的问题予以明确，西尔斯公司承诺在2018年8月10前解决存在问题，后经申德公司多次催促，西尔斯公司至今未能解决专机存在的问题。案件审理过程中，申德公司申请对机械质量进行鉴定，但未能交纳鉴定费致使鉴定未能进行。虽然未能进行鉴定，但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现场维修结果备忘录，可以认定西尔斯公司提供的专机存在质量问题。由于专机存在质量问题，致使申德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申德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并退回专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申德公司依据合同支付的货款，西尔斯公司与开创公司应当退还。双方未约定逾期退款的违约责任，申德公司请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应自申德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1、解除申德公司与西尔斯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8月4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申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西尔斯公司与开创公司凸轮数控专机2套（由西尔斯公司与开创公司负责运输，费用西尔斯公司与开创公司自理）；3、西尔斯公司、开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退还申德公司已支付货款842480元，并自2019年4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申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清时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1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116元，由申德公司负担1116元，西尔斯公司负担1700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申德公司以其与西尔斯公司签订的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项下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上述合同约定内容为申德公司向西尔斯公司购买凸轮数控专机等设备，质量标准按照国家标准等。因此在西尔斯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该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买卖合同。开创公司授权西尔斯公司作为开创公司合法销售代理人，代理开创公司产品参加申德公司凸轮数控专机采购事宜，而申德公司未以委托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案合同项下产品交付后，申德公司一直就涉案产品质量问题向西尔斯公司提出异议，西尔斯公司也就产品出现的问题进行了多次维修，并于2018年8月3日在备忘录中承诺在2018年8月10日前解决案涉产品存在的问题。由于涉案产品交付后一直存在需要维修的问题，且西尔斯公司至今未能处理好其承诺需要解决的问题，故一审判决解除本案签订的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16元，由安徽西尔斯工业装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爱民 审判员  王 倩 审判员  万庆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江楠 书记员胡麟凤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