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6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街道王砦村第一村民组，住所地：郑州市南阳路北段王砦村。负责人:王百同，该村民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焱华，河南修谨律师所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街道王砦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街道王砦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10108ME20574239。法定代表人：王璐，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焱华，河南修谨律师所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琴，又名张爱芹，女，汉族，1963年1月12日出生，住郑州市惠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郑州市信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街道王砦村第一村民组、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街道王砦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张爱琴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8民初6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街道王砦村第一村民组、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街道王砦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一、撤销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8民初6012号民事判决书，裁定驳回起诉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爱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村民待遇问题，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以民事案件受理并作出判决，有违民事诉讼程序规定，依法应予驳回被上诉人张爱琴的起诉。二、被上诉人的诉讼已超诉讼时效，应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三、被上诉人不具有宅基地，不具有被安置补偿资格，王砦村委会拆迁改造系针对宅基地事实，被上诉人不具有宅基地，故被上诉人不具有被拆迁安置的资格，且其房屋系违章建筑，至今未拆除，一审法院无视该事实，判决上诉人支付拆迁补偿及安置房屋，认定事实有误。四、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说理自相矛盾，作出的认定有违公共秩序和善良风俗原则。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自离婚后因上诉人原因居无定所，系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此种判决，无异于变相支持其他村民获取不正当利益，侵害其他村民权益与村民组权益。张爱琴辩称，本案纠纷起因是村委会及村民小组对离婚妇女权益的违法侵害所导致，符合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张爱琴1984年嫁入王砦村一组王百增家，1985年户口迁至王砦一，1989年离婚，二上诉人以张爱琴离婚为由，不认可张爱琴是村集体成员，撤销张爱琴原享受的一切村民待遇，导致答辩人陷入生活困境。张爱琴跟同遭遇村民邓凤仙多次上访，二上诉人不一视同仁，同村同组同遭遇的邓凤仙签订该拆迁协议，享受拆迁待遇。本案并非因“宅基地”问题产生的纠纷，张爱琴诉请依据是2005年9月28日张爱琴与王砦村一组签订的协议书，要求给予村民平等拆迁待遇。因村、组以张爱琴离婚为由，不让张爱琴参与拆迁，享受拆迁待遇，村民组未按双方协议履行，侵害了张爱琴权益。在河南省高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认可村组的道路、空闲地均交由开发商，且这些土地也置换有安置房。上诉人在2007年12月14日公示显示一组目前有宅基地户是250户，其中包括张爱琴，后张爱琴被无故去掉，变成238户。二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爱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履行协议，办理并享受自2005年9月28日至2020年1月期间发生的村民一切相关福利待遇费用（签订拆迁协议、给付生活补助费、过渡费、奖励、附属物补偿、搬迁费等）合计610122元及利息30000元，以后继续支付；2、支付违约造成误工损失30000元；3、享受分配第一期福利拆迁安置住房380平方米（价值342万元）；4、享受发放拆迁户每户彩电一台（价值3000元）及空调一台（价值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爱琴自1985年年5月10日因与王百增结婚将户口迁入被告王砦村一组，婚后育有一女，1989年离婚后户口一直在王岩村一组。1998年前后，王砦村组新班子成立后停止了张爱琴的福利待遇且没有落实宅基地引发张爱琴信访。2004年年5月29日，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街道办事处印发长兴[2004]21号文件《关于对王砦村张爱芹反映要求享受村民福利待遇问题一事的处理意见》，主要内容为：“王砦村民委员会:张爱芹户口在你村一组，应享受你村一组村民同等的福利待遇，现责成你村给予落实。”2005年9月28日，王砦村一组（甲方）与张爱琴（乙方）签订协议书，简要约定：1、第一村民组同意退给张爱琴购房及福利待遇等壹万元；2、张爱琴保证对2005年9月28日前的任何福利待遇等有任何要求，不再为此事上访；3、第一村民组不再扣发张爱琴的一切福利待遇。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该院组织原被告进行了现场勘验，勘验笔录和照片显示：原告张爱琴房屋建于2009年前后，位于郑州市××王砦村西南侧，南临北三环佛爷庙，西临王砦村一组村民集资楼（南阳寨铁路工区），周边房屋已拆迁。张爱琴所建房屋为一层彩板房，长约7米，宽约3.5米，该房屋前原告自建一小院，长宽各约7米。2010年5月5日,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街道办事处规划所向原告出具违章建筑查处通知书，载明：经查你单位在没有取得土地、规划建设手续的情况下私自建设，请接到通知后，立即停工，待完善手续后方可施工。目前，张爱琴在此院居住。2007年11月，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街道办事处出台《王砦村城中村改造拆迁实施方案》，自2007年11月开始宣传动员，然后进行普查登记、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资金兑付、组织搬迁等工作。普查登记范围：现在村民住宅上合法建筑物，包括房屋、室外楼梯、简易房、大门、围墙、室外厕所工六项内容；改造拆迁补偿标准：房屋416元/平方米，简易房143元/平方米，室外楼梯156元/平方米，室外厕所300-500元/座，围墙52元/平方米，大门2000元/座。原审另查明，根据王砦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协议显示，签订时间为2010年12月份，甲方为王砦村委会、王砦村一组，乙方为村民（除原告外其他村民每户均签订有拆迁补偿协议），监督方为王砦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拆迁安置指挥部，甲方及监督方均在协议上加盖印章。主要内容约定：1、甲方拟对乙方位于王砦村一组宅基地上的建筑物和附属物进行拆迁（具体数据详见普查表原件，各项补偿费用均以此为依据进行计算）。2、甲方支付乙方各类补偿、补助费用包括建筑物附属物补偿款（按照普查表数据和补偿标准计算）、搬迁补助及过渡费6万元，中小学生上学补助费5000元。3、乙方签订协议后，甲方预付乙方补偿款5万元。4、本次拆迁过渡费为土地摘牌签订协议之日起30个月。5、乙方凡在2010年12月31日前自行拆迁完毕或者交集体拆迁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奖励乙方2万元，同时领取剩余补偿款；乙方凡在2011年1月10日后拆迁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并签订拆迁完毕验收单，甲方不给予乙方任何奖励，仅领取剩余补偿款。6、过渡期为30个月，若超出过渡期甲方应按照有关政策继续支付乙方过渡费。7、监督方负责监督甲乙双方协议的履行，并有权对违约方进行处理。王砦村从2010年开始拆迁，并发放过渡费，村组一期安置房已经分配完毕，一宅一户分配安置房面积约330-380平方米（两期安置房每宅每户共计安置500平方米左右），二期安置房正在建设中，一期和二期安置房除个别小户型外大部分户型面积在80-145平方米左右。原审再查明，在河南省高院再审庭审中，二被告认可村民组与村民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时“没有要求每户提交宅基地使用证、部分签订拆迁协议的村民没有宅基地使用证”；同村与原告张爱琴情况类似的村民邓凤仙与村民组签订了拆迁协议，该村民一期安置房分配安置房一套约80多平方米，享受有相应过渡费。一审法院认为，国家实行男女平等的法律制度，保护妇女和老年人的合法权益。首先，原告该不该享受二被告村组拆迁安置福利待遇问题，原告作为二被告所在村组村民与其前夫离婚后，户口未迁出，且经过多次反映后，经过当地办事处督促，原告也与被告王砦村一组签订协议书，被告同意给予原告相应福利待遇，在被告城中村改造项目实施后，原告有同其他村民一样享有平等的拆迁安置补偿的权利。其次，被告村组作为城中村拆迁后势必影响原告基本生活，安置房和过渡费涉及村民基本生存和生活，被告以本村村民自治章程及《王砦村宅基地管理办法》规定，认为原告作为本村媳妇，现已离婚不划宅基地，不属于拆迁安置对象，于法无据，也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再次，与原告情况类似的其他村民（离婚妇女）规划有宅基地并享受拆迁补偿政策，也从反面说明二被告辩称与事实不符。第四，关于被告辩称原告房屋无宅基地证属于违章建筑不予补偿问题，被告称村民组与村民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时“没有要求每户提交宅基地使用证、部分签订拆迁协议的村民没有宅基地使用证”，二被告认为属于违章建筑依据不足；且原告自离婚后居无定所、二被告村组多年来一直未解决其宅基地问题导致纠纷一直未解决，过错不在原告。关于是否支持原告关于要求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分配安置房、享受拆迁补偿问题，本着实事求是、彻底化解矛盾，平等保护妇女合法权益原则，在村组土地及房屋征收、拆迁后，虽然二被告未与原告签订拆迁协议，但二被告仍应保障原告基本的生活保障。在二被告安置、补偿数量上，本着保障其最基本的居住、生活为原则，根据二被告与其他村民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改造拆迁补偿标准，参考同村组与原告情况类似村民待遇政策，该院对二被告应向原告补偿及安置房屋计算酌定如下：一、拆迁补偿款及过渡费：1、搬迁费及过渡费6万元；2、建筑物附属物补偿款：简易房补偿13313.3元（93.1平方米X143），厕所补偿300元，围墙补偿2509元（48.25平方米X52），大门补偿2000元，本项合计18122.3元。3、关于签订拆迁协议后过渡费问题：按照协议约定的30个月过渡费6万元（每月折合2000元），考虑到原告家庭人口数及其实际基本需要，该院酌定其每月过渡费固定2000元为宜，应自协议约定30个月后的2013年7月开始起算至2020年4月30日，共计162000元，剩余支付到被告为原告分配安置房屋为止。以上三项共计240122.3元。二被告支付原告补偿款后，原告应当把其房屋交付二被告进行拆迁处理。二、关于安置房补偿问题，虽然原告、被告称签订拆迁协议村民一户一宅一期安置房面积为至少330平方米，但考虑到原告房屋特殊情况，户口仅一人，且一期已经分配完毕，参考同村与其情况类似村民一期安置房面积，从保障其基本生活居住角度，二被告应当分配其安置房一套两居室基本户型，参考二被告两期安置房户型面积，每套基本面积85平方米左右（具体到安置房实际户型可上下误差5平方米左右，超过此误差，则按照安置房市场评估价多退少补）。原被告安置房二期如果房源不足以再安置原告房屋，鉴于原告离婚后，被告村组以其是离婚媳妇为由一直未划宅基地，原告作为被告村组村民对离婚前居住宅基地仍然享有使用权和相关安置权益，二被告可以从其婚前宅基地应安置的房屋面积中对原告直接予以分配；同时，二被告如果不能分配其安置房，则应按照二期安置房开始分配安置给其他村民时房屋的市场价给予货币补偿。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拆迁安置协议甲方系二被告，且拆迁安置政策系王砦村统一制定，村民自治章程也系村委会研究通过，故二被告应共同承担责任。原告其他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街道王砦村村民委员会、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街道王砦村第一村民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爱琴拆迁补偿款及过渡费共计240122.3元，并自2020年5月1日起以每月过渡费2000元标准支付至实际分配安置房之日止；二、二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在二期拆迁安置房建成分配之日两个月内分配原告张爱琴两居室安置房一套（面积85平方米+5或-5平方米）；二被告如果不能分配其安置房，则应按二期安置房开始分配其他村民时的市场价给予货币补偿；三、驳回原告张爱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上诉人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2017年12月14日致王砦村第一村民组全体村民的一份公示，证明目的：王砦村一组原定有宅基地户数250户，并非上诉人所述的238户。证据二：照片两张，证明目的：证明房屋住房院落情况。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一组证据无法核实真实性，且根据长兴路办事处公示的238户名单为最终确定的户数。该证据形成于2007年12月14日，被上诉人房屋建设于2009年，恰能证明被上诉人房屋系拆迁补偿之后建设，不属于拆迁安置补偿的范围。第二组证据不能证明该房屋系被上诉人房屋，被上诉人房屋未拆除不可能存在拆迁安置补偿。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讨论决定的事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王砦村委会第一村民组与张爱琴于2005年9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中王砦村委会第一村民组承诺：不再扣发张爱琴的一切福利待遇。张爱琴据此要求享受村民福利待遇，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本案中，张爱琴自1985年与王砦村一组村民王百增结婚后将户口迁入王砦村一组，多年来一直在该地实际居住、生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讨论决定的事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故上诉人主张本案属于村民自治事项，应不予受理，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上诉人一审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中也未提交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本案中，关于被上诉人张爱琴应否享受拆迁安置福利待遇的问题，张爱琴户口自婚后迁入村民组后，一直未迁出。张爱琴多次反映，信访，经当地办事处督促，村民组与张爱琴签订协议书，同意给予张爱琴相应福利待遇。但未按照协议书履行对张爱琴拆迁补偿安置的义务。上诉人主张因张爱琴离婚不划宅基地，不属于拆迁补偿安置对象，但与原告情形类似的同组村民邓凤仙享受拆迁补偿政策。上诉人一审中也自认签订拆迁协议时未要求每户提交宅基地证，部分村民没有宅基地证也享受了拆迁补偿待遇。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参考同村组与被上诉人情况类似村民待遇政策，酌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补偿拆迁补偿款和过渡费及分配安置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街道王砦村第一村民组、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街道王砦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138元，由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街道王砦村第一村民组、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街道王砦村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黎审判员  王明振审判员  徐勤焱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