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刑再7号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王丙超，男，196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捕前住济南市市中区。2015年12月14日因犯虚开增值税发票罪被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现在山东省鲁中监狱服刑。辩护人房玉岭，女，1964年7月6日出生，住济南市市中区，系王丙超之妻。原审被告人王小青，女，198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滨州市邹平县，捕前住山东省滨州市邹平县。2015年12月14日因犯虚开增值税发票罪被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现在山东省女子监狱服刑。原审被告人牛笑，男，199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沧州市青县，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2015年12月14日因犯虚开增值税发票罪被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惠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小青、王丙超、牛笑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惠民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3日作出（2015）惠刑初字第3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丙超不服，提出上诉。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5）滨中刑二终字第83号刑事判决，撤销原判，予以改判。原审被告人王丙超向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滨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确有错误，提请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量刑明显不当，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鲁检控申刑申抗（2019）1号刑事抗诉书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符合法律规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受山东省人民检察院委托，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雪灵、赵新江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丙超通过远程视频系统参加诉讼，王丙超的辩护人房玉岭、原审被告人牛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民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被告人王小青、王丙超与王某于2010年5月合伙注册成立惠民县伟业金属制品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业公司）。同年11月，王小青、王丙超为增加伟业公司进项增值税，抵扣税款，商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王小青通过牛笑介绍认识倪某(在逃)，在无真实业务来往的情况下，首先由倪某将资金打入王小青农行卡内，后王小青、王丙超去银行将钱转入伟业公司账户，再从伟业公司账户将钱转入天津滨海森磊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公司）或天津旭峰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峰泰公司）账户，完成资金走账，虚拟交易。2010年11月至2011年11月，倪某以滨海公司、旭峰泰公司名义向伟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8份，价税合计为16798791.15元，骗取国家税额为2440849.94元，且上述税款已全部在惠民县国税局认证抵扣。其中，王小青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8份，价税合计为16798791.15元，骗取国家税额2440849.94元；王丙超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2份，价税合计为9934397.35元，骗取国家税额1443459.39元；被告人牛笑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价税合计1140966.75元，骗取国家税额165781.49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牛笑退赔税款10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户籍证明，证实了王小青、王丙超、牛笑及倪某的身份情况。2．抓获经过、综合材料、举报材料，证实案件来源、侦破及被告人归案情况。3．伟业公司设立登记资料、公司吊销情况，证实伟业公司于2010年5月4日成立，于2011年12月31日被吊销，法定代表人为王某，王丙超为伟业公司监事。4．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抵扣证明，证实涉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数额及抵扣税款情况。5．王丙超现金日记账记录、王小青现金日记账记录，证实王丙超、王小青支付购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款的情况。6．王小青银行卡ATM转账记录，证实王小青通过农行ATM机给牛笑转款的情况。7.王小青62×××15农行卡、62×××19农行卡、62×××16农行卡交易记录，网银转账记录及农行卡号户主信息，证实王小青、王丙超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资金流转过程，首先由倪某将资金打入王小青农行卡内，后王小青或王丙超去银行将钱转入伟业公司账户，再从伟业公司账户将钱转入滨海公司或旭峰泰公司账户，还证实支付倪某发票费的情况，与王小青和王丙超提交的记账记录相一致。8．查询存款汇款通知书回执、伟业公司账户交易明细，证实王小青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利用伟业公司账户收款及转款情况。9．伟业公司原材料记录账，证实伟业公司没有使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上所列铁头这种原料。10．投资协议一份，证实伟业公司的股东分别为王某、王小青、王丙超。11．会计从业资格信息登记表，证实王丙超1989年1月开始从事会计工作，1996年5月取得中级会计师资格，工作岗位为稽核。（二）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证言证实，伟业公司于2010年3、4月份，由王某、王小青、王丙超合伙筹建的，三人每人投资20万元，经营的利润平均分，损失也是平均承担。同年5月份，在惠民县工商局注册成立，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生产销售生铁、钢丸、铸件等，公司实际经营的业务是生产、销售生铁。公司一直是王小青负责进原材料、销售生铁和保管公司资金。2010年6月至2011年6月份王丙超在伟业公司负责记录公司的现金流水账。伟业公司生产中没用过铁头这种原材料。2．证人苏某证言证实，其于2011年6月到伟业公司工作，负责记现金流水账、原材料账和费用账。伟业公司没有用过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铁头这种原材料。3．证人房玉岭（王丙超之妻）证言证实，王丙超提供的伟业公司2010年4月20日至2011年6月8日的现金日记账账本是其根据公司的单据记录的。4．证人姜某（时任惠民县国家税务局李庄分局副局长）证言证实，王小青、王丙超为伟业公司少缴税款曾向其行贿的情况。（三）被告人供述1．王小青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供述，其是伟业公司三个股东之一，负责保管公司资金、进料和销货。2010年10月份其通过被告人牛笑联系倪某购买伟业公司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以抵扣税款。其与王丙超均联系过倪某去伟业公司，由王丙超算出伟业公司需要多少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倪某将“货款”转入其银行卡，再从其银行卡转入伟业公司账户，伟业公司再转入开票单位账户。由她、王丙超和倪某一起商定按虚开增值税价税合计的一定比例付给倪某发票款，钱通过其农业银行卡转到倪某的农行卡里，倪某把增值税专用发票寄给她。王丙超不在伟业公司上班后，其又联系倪某买了两三次滨海公司、旭峰泰公司给伟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牛笑的供述，供认其于2010年下半年，介绍倪某向王小青经营的伟业公司虚开货物为铁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第一次购买发票，王小青先将发票款转入其账户，其又转给倪某，倪某给了他五千余元的好处费。王小青只是购买的倪某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伟业公司与开发票的公司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3．王丙超的供述，供称其是伟业公司的三个股东之一、公司监事。2010年4月至2011年6月，其在伟业公司工作，负责伟业公司的生产及记录收入、支出账目，其中包括记录购买发票费用支出。伟业公司的注册登记及办理一般纳税人资格是其与王小青一起办理的。2010年11月份，伟业公司的增值税进项不够，王小青联系了倪某，定下买倪某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付给倪某发票费。由倪某先把钱打到王小青的农行卡上，其或者王小青再从王小青的卡上转到伟业公司的账户上，再通过伟业公司的账户转到开票公司的账户上，完成虚拟交易。王小青付给倪某的发票费，其记入现金日记账。其知道伟业公司的进项不够，买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为了伟业公司交税时抵扣税款。为伟业公司少缴税款，其与王小青一起向时任惠民县国家税务局李庄分局副局长姜某行贿。惠民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人王小青、王丙超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被告人牛笑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王小青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牛笑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且能部分退赔税款，可从轻处罚。据此，对被告人王小青、王丙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牛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一、以被告人王小青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以被告人王丙超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以被告人牛笑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二、被告人牛笑退缴税款十万元，上缴国库，剩余抵扣税款二百三十四万零八百四十九元九角四分依法予以追缴。宣判后，王小青、牛笑服判不上诉，王丙超提出上诉。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二审认为，上诉人王丙超、原审被告人王小青作为伟业公司直接负责生产经营的主管人员，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让他人为本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原审被告人牛笑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王小青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牛笑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且能部分退赔税款，可从轻处罚。因惠民县伟业金属制品加工有限公司已被吊销，不再追究其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5）惠刑初字第31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王小青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丙超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原审被告人牛笑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三、原审被告人牛笑退缴税款10万元，上缴国库,剩余抵扣税款2340849.94元依法予以追缴。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量刑明显不当。威海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畸重。对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的量刑数额标准，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关于如何适用法发（1996）30号司法解释数额标准问题的电话答复》，为贯彻罪刑相当原则，可以不再参照1996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若干问题的解释》,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执行。按照该答复意见，以王丙超、王小青的犯罪数额应当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幅度内量刑，以牛笑的犯罪数额应当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2至20万元罚金的幅度内量刑。原审判决对三原审被告人的量刑畸重，提请依法改判。原审被告人王丙超再审辩称，其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理由：1.伟业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弥补经营中进货无票的缺项，属于正常抵扣税款；2.伟业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王小青一人所为，其并不知情也没有参与。王丙超的辩护人提出，王丙超在伟业公司经营期间没有与他人共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联系他人为伟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核算伟业公司应缴税款到税务局申报抵扣税款，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请求依法宣告王丙超无罪。牛笑表示认罪，未辩解。再审审理查明，伟业公司于2010年5月4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王某，监事为王丙超。伟业公司于2011年12月31日因未参加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自2010年11月，在王小青经牛笑介绍与倪某商定为伟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王丙超为制造虚假交易，于同年11月29日到惠民县姜楼农行将倪某转到王小青农行卡的67万元款项电汇至伟业公司的账户；于同年12月24日到惠民县农信社将215200元、289万元款项从伟业公司的账户电汇至滨海公司的账户；于2011年1月13日到惠民县农信社将2782653元款项从伟业公司的账户电汇至滨海公司的账户；于同年1月24日将980336元款项从伟业公司的账户电汇至滨海公司的账户；于同年2月24日先到姜楼农行将倪某转到王小青农行卡的160万元款项电汇至伟业公司的账户，又到惠民县农信社将160万元款项从伟业公司的账户电汇至旭峰泰公司的账户；并将王小青支付给倪某的“购票费”根据单据记录在现金流水账上。2011年6月，王丙超从伟业公司离职。再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认定王丙超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证据是否确实充分；二是原二审判决在量刑数额标准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王丙超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的供述能够与王小青的供述及王小青农行卡交易记录、银行卡取款凭条、电汇凭证、现金日记账等书证相互印证，证实王丙超作为伟业公司的股东和实际经营的主管人员，在未发生实际进项交易的情况下通过银行资金空转制造交易假象，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实施及记录账目。结合王丙超受过会计专业教育且从事十余年财务工作的经历，在案证据足以证明王丙超明知伟业公司为抵扣税款让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故王丙超辩称未参与预谋、未实施犯罪的辩解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辩护人所提应宣告王丙超无罪的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原一二审依据的量刑标准是1996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的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1996年解释）。但2014年11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适用法发（1996）30号司法解释数额标准问题的电话答复》明确，为了贯彻罪刑相当原则，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的量刑数额标准，可以不再参照1996年解释；在新的司法解释制定前，对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的定罪量刑标准，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即数额较大的标准为50万元，数额巨大的标准为250万元。上述量刑标准，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2日发布的《关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量刑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亦予以确认。故原审判决在定罪量刑的数额标准上适用1996年解释有误，应予纠正。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原审被告人王小青、王丙超作为伟业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让他人为本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王小青参与虚开税款2440849.94元，王丙超参与虚开税款1443459.39元，均已抵扣，数额较大；原审被告人牛笑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参与虚开税款165781.49元且已全部抵扣，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依法惩处。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在犯罪数额量刑标准上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畸重，应予纠正。抗诉机关提出原判对王小青、王丙超、牛笑量刑畸重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人王小青、王丙超、牛笑共同故意犯罪，在共同犯罪中，王小青、王丙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其中王丙超所起作用相比王小青较小；牛笑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王小青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原审被告人牛笑犯罪情节较轻，且主动退赔部分税款，认罪悔罪，并综合考虑其缓刑考验期间的表现，原判对其适用缓刑适当。伟业公司因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未追究其单位犯罪的刑事责任，但其已抵扣税款应在其清算财产范围内依法予以追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滨中刑二终字第83号刑事判决及惠民县人民法院（2015）惠刑初字第31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王小青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三、原审被告人王丙超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四、原审被告人牛笑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3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原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五、原审被告人牛笑退缴税款10万元，上缴国库；剩余已抵扣税款2340849.94元，依法予以追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成军审判员  王 慧审判员  李艳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陈曦书记员王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