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5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城市莅源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海城市西柳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381661204799L。 法定代表人：杨云，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云，男，197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万金，男，196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海城市莅源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莅源公司）、杨云因与被上诉人沈万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5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徐丹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莅源公司、杨云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沈万金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沈万金个人以设备、原材料作为投资，投入莅源公司，附带采购合同、采购发票、说明书、合格证等相关凭证，这是必备的。否则沈万金不仅无法证明设备、原材料的合法来源及价格，也造成莅源公司无法入账、记账、固定资产摊销，保障不了生产和安全使用。原审法院采信沈万金是以旧设备作为投资的理由，是不成立的。二、莅源公司、杨云是在轻信沈万金承诺提供设备、原材料凭证及投资额的前提下，与沈万金签订了《投资确认书》、《退伙及相关事宜处理协议书》。此后，在莅源公司、杨云的再三催要下，沈万金只向莅源公司、杨云提供了自制的一本票据凭证，里面没有采购合同、正式发票等有效凭证，累计总金额198.91万元。由于沈万金不提供设备、原材料凭证，且沈万金自制的票据凭证金额明显低于《投资确认书》、《退伙及相关事宜处理协议书》记载金额，莅源公司、杨云停止向沈万金返还投资款，要求重新对账清算，这是合理的。莅源公司、杨云返还沈万金200000元是诚信行为，这不能作为沈万金违反承诺，拒不承担提供设备、原材料凭证法定义务的抗辩理由。三、原审判决莅源公司、杨云向沈万金支付按年利率20%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依据。四、一审中沈万金以《退伙及相关事宜处理协议书》第三条的相关内容作为拒不向莅源公司、杨云提供设备、原材料凭证的抗辩理由，这是不成立的。五、原审法院驳回莅源公司、杨云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程序错误。 沈万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莅源公司、杨云共同退还沈万金投资款4028353.91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莅源公司、杨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0日，莅源公司、杨云、沈万金三方欲成立合伙企业共同开发生产滤饼的需要签订《合作协议》，随后，沈万金进行了相关设备、原材料等项投入。期间，莅源公司、杨云和沈万金三方又于2019年5月28日签订《投资确认书》，确认截至2019年5月28日止，沈万金已在莅源公司投入设备配件和原料费用合计4228353.91元。之后的同年6月30日，莅源公司、杨云和沈万金三方签订了《退伙及相关事项处理协议书》一份确定：三方协商一致，因环评未能做出导致合伙企业无法成立，沈万金现退出合伙，并由莅源公司、杨云退还之前经三方确认的沈万金投资款4228353.91元，该投资款由莅源公司、杨云在2019年7月31日和同年8月31日前各向沈万金支付750000元，其余款项自2019年9月起，每月支付500000元，到2019年农历年底（原审法院注：即公历2020年1月24日）前付清。另约定由莅源公司、杨云自愿在此之外补贴沈万金1500000元，该补贴款由莅源公司、杨云在2020年7月31日和同年12月30日前各支付750000元。另约定上述两项款项逾期支付的，则按照年息2分计算逾期利息。协议第三条还明确约定，本协议为一次性处理协议，三方及关联方的应收应付账目本次已经全部清算结清，会计账目如有挂账由各方自行理直，均无涉。嗣后，杨云仅于2019年7月31日支付200000元，其余款项均未再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沈万金与莅源公司、杨云签订的《投资确认书》和《退伙及相关事项处理协议书》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案涉《投资确认书》确认沈万金累计投资4228353.91元，该投资金额又经《退伙及相关事项处理协议书》进一步进行了明确应已并无争议，现莅源公司、杨云仅返还200000元，余款4028353.91未付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故沈万金诉请莅源公司、杨云依约共同退还沈万金投资款4028353.91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该协议书约定了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标准各方应予遵守，其中关于逾期利息“年息2分”的约定表述不规范，但确系各方当时的明确约定，各方应为明知，现沈万金解释为即年利率20%与民俗相符，又假如若解释成年利率2%则远低于银行存款利率，又不能起到制裁违约方的作用，显然若作年利率2%的解释是不符合常理的，故原审法院确认为沈万金关于年利率即为20%的解释成立，更能符合客观真实。又因案涉协议书约定了分期付款的时间和金额，故对莅源公司、杨云逾期返还投资款应分段按约计收逾期利息如下：首期未付的550000元（750000元中减除已经支付的200000元）自2019年8月1日、750000元自同年9月1日起，500000元分别自同年10月1日、11月1日、12月1日和2020年1月1日起算逾期利息，尾款728353.91元自同年1月25日起算利息。另外，原审法院注意到沈万金诉称中的三方约定的最后一期到期应为2020年1月24日，在原审法院宣告判决时尚未到期的问题。对此，沈万金要求适用合同法关于约定分期付款未达到五分之一的可以要求对方支付全部价款规定，此项在本案中应一起处理。原审法院审核认为，合同法分则中关于第九章买卖合同中的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有此规定，同时在该法总则部分第八章第一百二十四条明确规定了“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该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本案案涉合同系合同法中并无明确规定的无名合同，亦为有偿合同，可以采纳沈万金要求在本次诉讼中将尚未到期的款项在本次诉讼中一并处理的理由；另外，原审法院认为最后应付款的到期日为1月24日，该到期日也即在本案判决后的生效期内，从解决讼累考量应酌情予以一并处理，且并不妨碍莅源公司、杨云实体权益。由此分析，原审法院对各方约定的最后一期款项虽未在宣判时到期，但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沈万金诉请莅源公司、杨云支付以4028353.91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约定年利率支付逾期利息，但该起算日尚未逾期，该利息请求也并无顾及各方已经有分期付款的明确约定，故对其超出部分的不合理逾期利息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纠纷中莅源公司、杨云的抗辩。首先，莅源公司、杨云抗辩称要求沈万金必须提交有效票证。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书中已经对会计账目的处理进行了明确约定，且结合沈万金陈述，部分设备是旧设备并不是新设备等，结合协议书的有关特别约定和沈万金作出的合理解释，原审法院认为，沈万金未提供实物投资的财务等有效票证不是莅源公司、杨云拒绝继续返还投资款的合理理由。再分析关于莅源公司、杨云欲申请延期举证事项，原审法院认为一是应在开庭前提前申请证人出庭，二是该项举证显然不足以推翻原审法院已经认定的沈万金已经举证的相应证明力，且不利于审判效率。再次，莅源公司、杨云还抗辩称，因本纠纷须返还的金额巨大，只依据案涉协议书确定应退金额证据不充分，且莅源公司、杨云是轻信沈万金才签字确认的等，显然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另外，莅源公司、杨云关于认为年息2分是年利率2%的抗辩，原审法院如上已经分析阐述。综上，对莅源公司、杨云的辩称不予采信，并不予准许其申请延期举证。 故，莅源公司、杨云未全面按照《退伙及相关事项处理协议书》的约定向沈万金返还投资款，且两被告明确表示不履行后期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沈万金诉请莅源公司、杨云返还剩余投资款4028353.91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中合理部分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莅源公司、杨云的抗辩，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海城市莅源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杨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退还沈万金投资款4028353.91元；并按如下分期支付该款至其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0%支付相应逾期利息损失：550000元自2019年8月1日、750000元自同年9月1日起算利息，500000元分别自同年10月1日、11月1日、12月1日和2020年1月1日起算利息，尾款728353.91元自同年1月25日起算利息。二、驳回沈万金的其余诉讼请求。如莅源公司、杨云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26元，减半收取19513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合计24513元，由沈万金负担513元，由海城市莅源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杨云负担24000元。沈万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海城市莅源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杨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署的案涉《投资确认书》及《退伙及相关事项处理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上述书面材料中对于沈万金的投资金额及莅源公司、杨云应退还的金额都进行了明确、详细的记载，《退伙及相关事项处理协议书》中对于退还投资款也未设置限制性条件，且案涉《退伙及相关事项处理协议书》签订后杨云亦支付了200000元款项，履行了该协议书的部分内容，故莅源公司、杨云主张沈万金在退还投资款之前应提交设备、原材料凭证以及莅源公司、杨云轻信沈万金承诺而签署上述协议并要求重新对账清算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莅源公司、沈万金应承担的逾期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退伙及相关事项处理协议书》中“按照年息2分计算逾期利息的”约定内容的理解产生分歧，莅源公司、杨云主张该标准应解释为年利率2%，而沈万金则认为应解释为年利率20%。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年息2分”的约定表述不规范，且合同双方对该约定内容的理解产生分歧，属约定不明的情形，故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在双方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况下，应根据合同其他条款或者交易习惯加以确定。本案所涉《退伙及相关事项处理协议书》中无其他合同条款可以辅助解释，故原审法院根据一般民间款项借贷往来的利率标准，认定年利率2%的计算标准明显过低，不符合常理，同时采纳沈万金对于该合同条款所作出的年利率20%的解释，并无不当。关于莅源公司、杨云提出的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的相关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26元，由上诉人海城市莅源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杨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徐 丹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