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银海路566号南山世纪华府12号楼2单元2603号。负责人：邱建煌，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净峰镇湖街。法定代表人：邱仅生，董事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昆、黄琴，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鲁鹏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莱山区迎春大街108号金帝科数码大厦1106号。法定代表人：马志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青、张瑞新，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鲁鹏电气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3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613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二上诉人的全部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案涉合同纠纷，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案涉合同主体不是上诉人闽南烟台分公司，原审法院认定李晓东等人与“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香槟小镇项目二期工程”章具有代表闽南烟台分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代理权或权利表象而判定上诉人闽南烟台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一)案涉买卖合同和承诺书上康某、李晓东不是二上诉人的员工，李晓东也不是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二)技术专用章不具有代表二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权利外观，对二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技术专用章作为技术资料确认而使用的资料印章，仅用于技术资料的领域，技术专用章属于在工地使用的，各实际施工人包括各班组均有机会接触该技术资料章。案涉合同签订后至起诉前，长达五年的时间内，被上诉人从未向二上诉人透露过或主张过案涉合同，或向二上诉人要求支付合同项下的任何款项，因此，被上诉人也明知案涉合同的主体并非二上诉人。(三)认定合同关系，应当基于合同关系形成时的意思表示的依据来源。二、买卖合同是双务合同，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向二上诉人交付过货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烟台鲁鹏电气有限公司对二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称：针对原审判决依据的两点理由，一、原审法院引用的民事裁定书裁决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该裁定书并没有对李晓东的身份在事实部分进行审查认定，是在身份信息上列明，并没有经过上诉人认可；二、该裁定书发生时间是2018年，本案发生时间是2014年，那么上诉人不可能依照2018年的信息产生所谓的信赖。闽南公司曾于2012年3月15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不能作为本案的表见代理依据，该授权书的项目是其他项目，不是本案所涉及的项目，不存在授权不明的情形，且本案被上诉人并不是公馆的参与人，之前没有参与过该项目；三、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承诺书，该承诺书上的内容显示该份承诺书所写的买卖合同是双务合同，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承诺书，第三行、第八行载明的内容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交货义务。被上诉人烟台鲁鹏电气有限公司二审庭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烟台鲁鹏电气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货款105726元，支付利息损失16614元（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4日），并继续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原告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损失；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告闽南建筑烟台分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6日。2019年7月29日，公司的登记负责人由李晓民变更为现负责人邱建煌。原告称，被告闽南建筑烟台分公司承建香槟小镇项目需要购买桥架等材料，因其与原告之前有过接触，故被告闽南建筑烟台分公司的原登记负责人李晓民找到原告购买桥架。2014年7月24日，原告与被告闽南建筑烟台分公司的康姓副经理协商买卖事宜并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原告同时提交该买卖合同证明其主张，该合同列明了买卖工业品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及总价，还约定了交货方式、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原告在合同落款出卖人处盖章确认，买受人处盖有“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香槟小镇项目二期工程技术专用章”印样及相关人员签名字样（无法识别，原告称系康姓经理）。二被告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称被告闽南建筑烟台分公司没有上述技术专用章，被告闽南建筑烟台分公司也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不清楚合同中签字人员的身份，被告闽南建筑烟台分公司也没有康姓经理。被告闽南建筑确实承建香槟小镇项目，系该项目的总建设单位，但亦非上述合同的当事人。二、原告称，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制作桥架等货物并陆续供货，每次交货都有被告闽南建筑烟台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出库单上签字，出库单一式一联。原告于2015年1月份交货完毕，被告闽南建筑烟台分公司康姓工作人员和李晓民、李晓东陆续付款合计70000元现金，余款一直未付清。2016年7月15日，原告找到被告闽南建筑烟台分公司的负责人李晓民要求对账，双方确认了欠款数额，并签订了承诺书，李晓民的弟弟李晓东即香槟小镇的项目经理也在承诺书中签字确认。承诺书出具后，被告闽南建筑烟台分公司将出库单回收，但被告闽南建筑烟台分公司未按照承诺书的约定付款。原告为证明其陈述，提交上述承诺书予以证明，承诺书载明原告给被告闽南建筑烟台分公司香槟小镇工地供应电缆架桥，合计货款175726元（其中桥架盖板尚未供货到现场），被告闽南建筑烟台分公司已支付原告货款70000元，尚欠原告货款105726元；现被告闽南建筑烟台分公司承诺在2016年7月底支付原告30000元，原告承诺在收到此款项后第二天将全部桥架盖板供货到现场，被告闽南建筑烟台分公司在2016年12月底付清原告其余货款75726元（原告供应的产品必须经被告闽南建筑烟台分公司和建设单位验收合格）。原告及其法定代表人在合同落款处盖章、签字确认，落款处并有“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香槟小镇项目二期工程技术专用章”印样及李晓东签名字样。原告称，上述货款仅为桥架货款，因二被告未按约支付货款故原告未供应桥架盖板。二被告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称二被告均未收到原告的桥架材料，李晓东并非二被告的员工，二被告也不清楚原告陈述的付款情况，原告应提供相关证据，且付款属于李晓东的个人行为，与二被告无关。庭审中，二被告称其香槟小镇项目建设中未使用电缆桥架。三、原告为证明涉案买卖合同及承诺书中加盖的技术专用章的真实性，向法院提交其自烟台市城市基本建设档案馆调取的建筑工程结构实体抽样检测现场检测委托书一份。该委托书封面中载明委托单位为被告闽南建筑，并盖有“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香槟小镇项目二期工程技术专用章”，工程名称为香槟小镇（二期）G9#楼B区网点及2#车库。原告以此证明涉案买卖合同及承诺书中加盖的技术专用章系被告闽南建筑烟台分公司的用章，即涉案买卖合同及承诺书均系原告与被告闽南建筑烟台分公司签订及达成的。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称不确定证据中加盖的烟台市城市基本建设档案馆城建档案查询专用章的真实性，证据中加盖的技术专用章从肉眼看与涉案买卖合同、承诺书中的技术专用章大小不一致。二被告并称，现场检测委托书属于技术资料，本身不能作为合同章使用，且原告也并非依据该份技术资料上的技术专用章确认的二被告主体资格，原告应当提供在签约时可善意认为该技术专用章具备代表二被告对外签订合同的法律资格的相关证据，故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目的。庭审中，二被告称，技术专用章系在工地使用，李晓东作为实际施工人，具有接触技术专用章的条件，原告也应当知道技术专用章不具备签订经济合同的权利外观，且在原告所主张的买卖合同签订后长达五六年的时间内未向二被告主张权利，二被告不应承担涉案责任。二被告未提交证据反驳现场检测委托书中加盖的档案馆城建档案查询专用章的真实性，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现场检测委托书中加盖的技术专用章与本案买卖合同及承诺中的技术专用章不一致。四、原告为证明李晓东系被告闽南建筑的项目经理，向法院提交自裁判文书网下载打印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终1272号民事裁定书及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烟民一初字183号民事判决书。其中，（2018）鲁民终1272号系闽南建筑、闽南建筑烟台分公司、李晓东不服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6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民事裁定书当事人信息部分载明“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东，男，196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项目经理……”该案审判结果为撤销原审判决，发回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2015）烟民一初字183号案件系烟台合创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诉闽南建筑、闽南建筑烟台分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中载明被告闽南建筑曾于2012年3月15日出具授权委托书，全权委托闽南建筑烟台分公司、李晓东处理合创公馆相关事宜；于2012年11月7日出具回复函，全权委托李晓东处理合创公馆相关事宜。二被告对上述法律文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文书所涉及的项目及具体事实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原告的主张，且上述文书所涉案件均未审结。二被告对原告陈述的李晓东系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亦不认可，称香槟小镇项目的项目经理为郑立强。二被告并为证明其主张提交施工中标通知书一份。施工中标通知书的落款时间为2010年10月28日，载明工程名称为香槟小镇项目二期工程G6-G9住宅楼、B2办公楼、2#车库，中标单位为被告闽南建筑，承包范围为土建、水电暖安装施工和保修，承包方式为施工总承包，建设单位不肢解发包，总承包单位不得转包，项目经理为郑立强。原告对施工中标通知书的真实性不认可，但无反驳证据提交；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法律纠纷。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能否认定原告与被告闽南建筑烟台分公司存在买卖桥架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中，二被告对李晓东系其工作人员不予认可，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晓东的身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通知》13、14条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首先，二被告虽对原告提交的调取自烟台市城市基本建设档案馆的现场检测委托书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驳证据，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被告闽南建筑烟台分公司香槟小镇项目技术专用章由被告闽南建筑持有使用予以认定。现涉案工业买卖合同及承诺书均加盖该技术专用章，虽为技术专用章，但印章上同时载明“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香槟小镇项目二期工程”字样，对相对人而言具有一定的权利表象，原告作为相对人可以合理认为行为人具有代理权。其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终1272号民事裁定书在当事人信息部分载明了李晓东系被告闽南建筑烟台分公司的项目经理，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烟民一初字18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部分也载明被告闽南建筑出具授权委托，委托李晓东处理对外相关事宜。不论两文书所涉纠纷是否已决并生效，前述信息均可以表明涉案交易发生时李晓东对外具有二被告代表人的身份特征。同时，李晓东系被告闽南建筑烟台分公司时任登记负责人李晓民的兄弟，其二人关系亦使原告有理由相信李晓东系被告闽南建筑烟台分公司代表人的身份，原告已尽合理审查注意义务。最后，涉案买卖标的为电缆桥架，用于建设工程，原告将桥架送货至被告闽南建筑为承建方的涉案工地，持有被告闽南建筑烟台分公司技术专用章的人员与其签定合同及出具还款承诺书，二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向原告明确披露买受主体非为被告闽南建筑烟台分公司，故原告有理由相信其交易对方系被告闽南建筑烟台分公司。二被告虽辩称涉案工程未使用桥架，但其陈述与涉案承诺书相悖，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李晓东等人买卖桥架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权利外观，原告对其具有代理权亦具备主观善意，法院对原告与被告闽南建筑烟台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桥架合同关系予以认定。法院认为，双方间成立的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原告提交的承诺书明确载明被告闽南建筑烟台分公司尚欠货款105726元，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闽南建筑烟台分公司支付该款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承诺书明确载明前述货款应于2016年12月底前付清，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闽南建筑烟台分公司自2017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赔偿利息损失直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亦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根据该项规定，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闽南建筑对被告闽南建筑烟台分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烟台鲁鹏电气有限公司货款105726元，并赔偿该款项中未履行部分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3元、财产保全费1132元，合计2505元由被告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举证2014年7月24日工业品买卖合同、2016年7月15日承诺书向两上诉人主张偿还货款105726元；两上诉人否认买卖合同及承诺书与其的关联性；被上诉人举证保存于建筑项目管理部门的城建档案资料，能够证实买卖合同印章“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香槟小镇项目二期工程技术专用章”与上诉人闽南建筑烟台分公司的关联性，举证生效判决证实承诺书中签字的“李晓东”与上诉人闽南建筑烟台分公司的关联性；一审法院结合上述证据证实的事实，认定买卖合同和承诺书的真实性，并无不当。上诉人仅强调“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香槟小镇项目二期工程技术专用章”的作用，及李晓东的针对授权，而否定买卖合同和承诺书与两上诉人的关联性，从而否认欠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时间，被上诉人做出合理解释，且在法定期间内；关于履行买卖合同承诺书的供货义务是否履行，因承诺书对于供货进行确认，承诺书中约定的提供桥架盖板义务，因上诉人闽南建筑烟台分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被上诉人未实际履行并不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5元，由上诉人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栾建伟审判员  刘欣仪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