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民终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众合兆盈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吉林市高新区深圳街6号火炬大厦11层1113号。 法定代表人：邱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哲磊，男，该公司总经理秘书。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静，吉林恒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吉林市高新区恒山西路警民街81号。 法定代表人：宋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雨，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新，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吉林市众合兆盈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2民初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哲磊、许静，被上诉人一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雨、王明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合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一建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一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众合公司与一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不应予以解除。《工程移交书》仅就合同约定的部分工程成果进行交付，对一建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后续工程配合施工等义务未作出约定，双方没有对解除合同达成任何合意。同时《工程移交书》上所记载的“完成全部施工任务”与客观事实不符，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众合公司与一建公司共同确认一建公司施工范围内的地坪、排水立管、供水机房内连接供水设备、采暖系统调试等施工内容，截至原审开庭之时仍未施工完毕，故《工程移交书》不具有解除双方于2014年1月16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效力。（二）众合公司不应给付工程款32,089,958.80元及相应利息。一建公司在原审主张依照双方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14.1竣工结算申请向众合公司递交结算书，众合公司认为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条件是按照合同约定，一建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8天内向众合公司和监理人提交竣工结算申请，现一建公司承包工程尚未施工完毕，不具备递交竣工结算申请的前提条件，一建公司对其上报的结算金额始终未予认可。一建公司主张工程价款，缺少初步证明，众合公司认为应当由一建公司申请通过共同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采取工程造价鉴定方式确定工程款数额。（三）一建公司向众合公司发出的《关于吉林市新北科技创业大厦工程已完工程后额外费用情况说明》不具备结算功能，该部分费用不应予以支持。众合公司工作人员在该说明上签字并未加盖公司印章，仅能代表众合公司收到该说明，且该工作人员并非众合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财务负责人，不具有对外签署合同或认可工程价款的职能及权利外观，在原审过程中，一建公司亦未提供3,902,113.75元的其他客观证据进行佐证，众合公司认为该笔费用如真实存在，亦应通过鉴定方式予以确定。 一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众合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一建公司和众合公司于2014年1月1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判令众合公司立即给付一建公司工程款32,089,958.80元（不含总包配合费），同时判令众合公司向一建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期间的利息1,419,178元（暂从2017年12月8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8日止，共计366天，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直至工程款项全部付清为止；3.判令众合公司给付因其行为所产生的额外费用3,902,113.75元（计算至2018年6月）；4.判令一建公司对涉案工程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5.本案所发生的一切诉讼费用由众合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1日，一建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中标取得吉林市新北科技创业大厦项目。2014年1月16日，一建公司与众合公司正式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一建公司通过自筹的方式承包涉案工程，工程范围包括：土建、给排水、通风、电气等施工图纸内全部工作内容（不含发包人直接分包项目）。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1月12日，竣工日期2015年10月31日，签约合同价89,710,300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部分双方约定，允许分包的专业工程包括：门窗工程、地热工程、外墙保温及装饰工程、消防工程、土方工程等。同时约定，如因发包人分包工程影响工期，则工期顺延，造成的损失由发包人承担。在合同价格、计量与支付部分双方约定，在确定工程造价税后让利9.3%为最后工程结算总价。在竣工结算部分双方约定，发包人审批竣工付款申请单的期限执行通用条款14.2款，即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竣工结算申请书后28日内未完成审批且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发包人认可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并自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后第29天起视为已签发竣工付款证书。在缺陷责任期与保修部分双方约定，按照竣工结算价款的5%比例扣留质量保证金。另，关于发包人直接分包项目双方另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包括：门窗工程，地热工程，外墙保温工程，外墙装饰工程，室内精装修工程，高低压配电工程，消防工程，景观、道路、围墙、绿化工程，电梯供货与安装工程，弱电工程、智能化系统，室外管网工程，土方工程，共计12项工程。 合同签订后一建公司实际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截至2015年8月，除地坪、排水立管部分未施工完毕外，其余双方约定的工程内容一建公司均已全部施工完毕。在施工过程中，众合公司共计给付一建公司工程款26,891,295.20元。因众合公司外委部分的后续装修工程因设计、施工方案始终没有确定，导致该工程无法继续施工，涉案工程至今亦无法进行整体竣工验收。 2017年9月，一建公司就已完工程部分单方制作结算书，并向众合公司进行了提交，但众合公司至本案一审开庭前始终未进行审核。该结算书载明：土建总结算值57,201,543元，水暖总结算值2,056,336元，电气总结算值2,949,121元，总计62,207,000元。在本案庭审过程中，众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于2019年3月1日制作的涉案工程的工程结算书（审核初稿），载明该公司审核意见：土建总结算值40,805,037元，水暖总结算值926,571元，电气总结算值1,537,693元，共计43,269,301元。 另查明：2018年6月4日，一建公司向众合公司提交了《关于吉林市新北科技创业大厦工程已完工程后额外费用情况说明》，载明自2015年8月20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总计发生费用3,770,886.89元，税金131,226.86元，合计发生费用3,902,113.75元。众合公司工作人员赵某签字并标注“已收到”。 2018年12月6日，一建公司向众合公司提交《工程移交书》，众合公司工作人员赵某签字并加盖众合公司的公章予以确认接收。该《工程移交书》载明：“我施工单位于2014年1月11日中标吉林市新北科技创业大厦工程，截至2015年8月已完成合同规定的全部施工任务，且工程质量符合合同要求。自2015年8月至2018年12月6日我施工单位一直在施工现场负责看护、管理、配合等工作。由于建设单位原因至2018年12月6日没有进行竣工验收及结算工作。现我施工单位根据建设单位要求，将本工程移交给众合公司，移交后我施工单位于2018年12月6日撤出施工现场，撤场后我单位不再对工程现场进行管理。现场所发生的任何安全事故、成品保护、物品丢失等情况均与我单位无关，不得追究我施工单位经济、行政、法律等方面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一建公司与众合公司于2014年1月1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否解除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合同合法有效。一建公司于2015年8月已完成其直接施工部分工程内容，但因众合公司直接分包部分未能按时施工，导致涉案工程无法继续施工，工程一直处于停工状态。2018年12月6日，经双方协商签订《工程移交书》，一建公司于当日将已完工程交付众合公司并撤场，表明双方已合意解除合同，故一建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涉案工程价款及利息如何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参照本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处理。”本案中，一建公司已完成施工部分经众合公司验收，工程质量符合合同要求，众合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一建公司完工后于2017年9月向众合公司提交了结算申请，符合工程竣工付款的条件，众合公司在收到一建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书后，至2019年3月1日期间，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故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视为众合公司认可一建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一审法院对一建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数额62,207,000元（已让利9.3%，包含总包配合费3,225,746元）予以确认。对于众合公司当庭提出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另，因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8月20日竣工，故一建公司本次起诉已超过缺陷责任期，质保金应予返还。众合公司已给付一建公司工程款26,891,295.20元，故仍欠付一建公司剩余工程款32,089,958.80元（包含质保金、不包含总包配合费3,225,746元）。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关于“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本案双方已合意解除合同，一建公司实际于2018年12月6日交付工程，故该时间应确定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又因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标准并未约定，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综上，众合公司应给付一建公司剩余工程款32,089,958.80元，并以32,089,958.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关于一建公司诉请的额外费用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专用条款部分明确约定，如因发包人分包工程影响工期，则工期顺延，造成的损失由发包人承担，故本案所涉额外费用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应由众合公司承担。众合公司对一建公司已提交的《关于吉林市新北科技创业大厦工程已完工程后额外费用情况说明》并不否认，仅抗辩主张一建公司所主张的额外费用3,902,113.75元并未经其审核确认，对其主张的数额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该额外费用情况说明已经众合公司工作人员赵某签字接收，且自2018年6月4日上报至今，众合公司并未组织进行审核，现一建公司已于2018年12月6日撤场，故众合公司已事实上无法进行审核，对此其应承担全部责任。现其抗辩主张额外费用数额过高，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证，对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一建公司主张的额外费用3,902,113.7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一建公司诉讼请求对涉案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如前所述，本案众合公司应当给付工程价款之日为工程实际交付之日即2018年12月6日，一建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起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对涉案工程价款32,089,958.80元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一建公司与众合公司在2014年1月1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8年12月6日解除；（二）众合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一建公司剩余工程款32,089,958.8元；（三）众合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一建公司剩余工程款32,089,958.80元的利息（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众合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一建公司额外费用共计3,902,113.75元；（五）一建公司对其施工部分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在32,089,958.80元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六）驳回一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 2014年1月11日，一建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中标本案所涉工程项目施工。2014年1月16日，发包人众合公司与承包人一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内容不违法法律、行政法律强制性规定，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对一审判决就合同效力的认定无异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第六款“工程承包范围”约定，一建公司施工范围为：“土建、给排水、通风、电气等施工图纸内全部工作内容（不含发包人直接分包项目）。”一建公司将上述工程施工基本完成后，因众合公司直接外委工程未能进行，致使一建公司无法继续施工，应配合的项目亦不能进行，在一建公司完工并看护3年，且将工程移交给众合公司的情况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客观无法继续履行。众合公司接受工程移交亦说明同意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协议解除合同，并确认双方2014年1月16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并无错误。一审审理中，众合公司主张一建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认为“地下室土建部分的地坪、排水立管、供水机房内连接供水设备未施工，采暖系统调试、电气系统调试未完成”，应由一建公司配合的项目亦未完成，但众合公司并不否认存在直接外委工程未施工问题，且二审中，众合公司提交的《吉林市新北科技创业大厦已完工程检查情况报告》中对“供水机房内连接供水设备未施工”并未提及，对“采暖系统未调试、电气系统未调试”均标明“不具备调试条件”，对外委他人装修和施工因方案没有确定而未能施工无异议，说明众合公司关于一建公司存在供水机房内连接供水设备未施工、采暖和电气系统调试因一建公司原因未完成、配合他人施工未进行的主张缺乏事实及合同依据。对于地坪、排水立管未全部完工的原因虽双方存有争议，但该部分工程量小，从一般常理判断，对于绝大部分工程施工完成情况下，施工单位不可能无合理理由对少量工程拒绝施工，因此，对于该部分工程未施工原因，一建公司作出的解释“众合公司提出变更，但一直没有变更方案，导致一建公司无法施工”更符合常理。由此说明，一建公司已经完成了主要工程施工内容，对于剩余合同义务因众合公司原因而无法继续履行，众合公司以因自身原因而致工程不能继续作为一建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对工程价款申请结算的抗辩事由并在二审中作为上诉理由，缺乏正当性、合理性，亦缺乏法律及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众合公司是否应按照一建公司提交的结算申请书支付工程价款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4.2条约定：“发包人审批竣工付款申请单的期限：执行《通用条款》14.2款”，而通用条款14.2款第2项约定：“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竣工结算申请书后28天内未完成审批且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发包人认可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并自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后第29天起视为已签发竣工付款证书。”一建公司2015年8月完成其合同内工程范围中能够施工部分，于2017年9月向众合公司提交结算申请，众合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审核，且未提出迟延审核的合理理由，应视为众合公司对一建公司提交的结算申请载明的工程价款的认可，即案涉工程众合公司应付工程价款为62,207,000元。双方对已付工程款26,891,295.2元无异议，扣除总包配合费3,225,746元，故众合公司欠付一建公司工程款数额为32,089,958.8元（62,207,000元-26,891,295.2元-3,225,746元）。众合公司二审中提出，该公司未在2017年9月收到一建公司提交的结算申请，但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众合公司认可2017年9月收到一建公司提交的结算申请，因此，对于众合公司应付工程价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建公司主张的额外费用问题 一建公司提供的2018年6月4日《关于吉林市新北科技创业大厦工程已完工程后额外费用情况说明》虽经众合公司工作人员赵某签收，但赵某的签收行为并不能推定众合公司认可其中的内容，一建公司也未提供直接的依据以证明上述情况说明中列明费用明细实际发生。同时，众合公司主张的额外费用明细并非合同内工程价款的一部分，不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4.2条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的约束，故对于一建公司主张众合公司应承担额外费用3,902,113.75元的主张，应结合工程施工中相关费用的合理性综合判断方可确定。一建公司2015年8月完成其合同内工程范围中能够施工部分，2018年12月6日移交工程，期间一直对施工现场进行看护、管理，确会产生相应费用。在一建公司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费用数额的情况下，根据一建公司看护工程的时间、众合公司履约情况，本院酌定，众合公司承担一建公司主张额外费用的30%，即1,170,634.13元（3902113.75元×30%）为宜。一审判决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确定的“超期限审核视为认可”规则作为窝工损失等合同外费用的认定标准，过渡扩大该规则的适用范围，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众合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2民初3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 二、变更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2民初35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吉林市众合兆盈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额外费用共计1,170,634.13元”； 三、撤销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2民初359号民事判决第六项； 四、驳回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8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856元，合计457,712元，由吉林市众合兆盈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24,299元，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3,4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 航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黄一鸣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高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