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9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宁县高河华联超市，住所地安徽省怀宁县高河镇高金路。 法定代表人：何红卫，该超市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红卫，男，1972年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望江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怀宁县。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柏林，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宁县月山供销合作社，住所地安徽省怀宁县月山镇月山大道东路80号。 诉讼代表人：怀宁县月山供销合作社管理人。 负责人:李治国，怀宁县月山供销合作社破产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大伟，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怀宁县高河华联超市（以下简称高河华联超市）、何红卫因与被上诉人怀宁县月山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月山供销社）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2民初4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河华联超市的法定代表人即第二上诉人何红卫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柏林、被上诉人月山供销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大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河华联超市、何红卫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判关于诉讼时效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2010年至2015年租金于每年8月1日前交纳（2016年免租金），每年租金的诉讼时效应自8月2日起计算为一年，上诉人于2016年7月31日协议到期后未续租。2019年8月30日被上诉人在申请破产后由管理人书面催收租金被拒，2019年11月1日起诉主张租金。本案最后租金的诉讼时效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30日长达5年，明显超过诉讼时效；2.原判未认定上诉人已支付35万元租金错误。2014年12月30日，双方互转35万元原判不视为上诉人已付租金，但2015年1月20日被上诉人出具20万元租金收据，2015年2月5日出具15万元租金收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已交纳35万元租金。原判以不能提供相应转账记录佐证明显在举证责任分配上不客观不公正；3.双方互负债权债务应适用抵销原则。2010年上诉人带资兴建月山供销大厦，依据约定双方利润分成按四六开或三七开。上诉人投资近500万元新建32套住房，面积达3600多平米，因上诉人无销售资质，由被上诉人以职工自建房销售，即使按100元/平米亦可分得36万元。依据合同法，双方互负债权债务应适用抵销；4.原审判决何红卫承担补充责任超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是要求何红卫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在未释明情形下径行判决何红卫承担补充责任不具有合法性。 月山供销社辩称，1.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月山供销社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催要的事实，并且我们提交的这份视频里面，上诉人何红卫在视频中也认可拖欠被上诉人租金，并且承诺于2019年年底支付一部分租金，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2.关于一审判决未认定上诉人已支付35万元租金的问题。2014年底，月山供销社转账35万元给何红卫。两个月后，何红卫将转给上诉人的35万元是一个希望工程的钱，只是通过何红卫走一下账，而我们出具给他的租金收据。实际上何红卫并未支付相应的租金给月山供销社，收条上已经写明了是转账支付，但是我们查了相关的转账记录，均没有收到20万元和15万元的转账记录，何红卫也没有提供20万元和15万元的转账记录；3.关于是否适用互负债务抵消的问题。双方没有上诉理由中所说明的约定，即利润分成4与6开或3与7开，并且双方在2012年7月8日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合作经营书、补充协议及说明，已经对双方以往所有的工程款、工程纠纷进行了清算，并明确了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及所欠的租金，双方不再存在任何利润分成的问题；4.关于是否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一审在庭审中已经向月山供销社释明，月山供销社明确要求何红卫对高河华联超市不足以清偿债务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月山供销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河华联超市立即给付所欠月山供销社租金336666.94元，并自逾期之日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何红卫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河华联超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何红卫。2010年5月4日，月山供销社与高河华联超市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1份，协议约定：月山供销社提供其所有的位于（面积约2700平方米）作为经营场所，并提供10名从业人员，高河华联超市提供资金、货源，共同经营一超市，高河华联超市负责超市经营与管理，自负盈亏，10名从业人员工资、福利、社会养老保险金等按每人每年2万元计算，由上诉方于每年8月1日一次性向月山供销社财务部门缴纳，由月山供销社分月兑付从业人员，因考虑工资和保险基数上涨因素双方还约定自第三年起，在每人每年2万元的基础上逐年递增10%，合作期限为五年，自2010年8月1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止。何红卫在协议书上签名并加盖了高河华联超市公章。2011年11月11日，高河华联超市因场地面积误差、开业时间延后等因素向月山供销社提出变更合同相关条款，经双方协商一致，2012年7月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及说明》1份，补充协议中对双方前期工程款进行了清算，明确月山供销社共欠高河华联超市工程款391533.06元，在第四年、第五年租金中抵扣，同时还约定将原《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的合作期限顺延一年，第六年上诉方无须缴纳任何费用，以弥补因上述因素给上诉方带来的损失。高河华联超市自签订补充协议后,对第三年应付款项22万元、第四年应付款项24.2万元、第五年应付款项26.62万元均未支付,扣除月山供销社欠高河华联超市工程款391533.06元，高河华联超市仍欠月山供销社336666.94元。另查明，2017年1月11日，月山供销合作社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法院申请对其进行破产清算。同年1月16日，法院以（2017）皖0822民破1号民事裁定受理月山供销合作社的破产清算申请。高河华联超市系何红卫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何红卫。一审法院认为，月山供销社与高河华联超市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及说明》事实存在，应予认定，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虽名为双方合作经营，实则为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因此，月山供销社要求高河华联超市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月山供销社要求高河华联超市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请求，法院考虑到租房前双方毕竟有过合作关系，且月山供销社提出的起算时间亦不明确具体，故法院不予支持。因何红卫系高河华联超市的个人独资投资人，故月山供销社要求何红卫个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还款责任，法院予以支持。高河华联超市提出双方系合作经营，并不是真正的租赁关系，其利润也未进行分配的主张，因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怀宁县高河华联超市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怀宁县月山供销合作社租金336666.94元；二、被告何红卫在被告怀宁县高河华联超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范围内以其个人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三、驳回原告怀宁县月山供销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50元，减半收取计3175元，由原告负担175元，两被告负担3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提交的证据亦未申请复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确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租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是否存在2015年1月22日转账给被上诉人35万元外再向被上诉人付款35万元的事实；三、原审法院对合作建房纠纷与本案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未合并审理，是否妥当；四、原判是否超出诉讼请求。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下列事项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三）申请破产、申报破产债权；…。”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的合作期间自2010年8月1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止，案涉租金的诉讼时效应自双方协议终止之日即2015年7月31日起计算。另，2017年1月11日，月山供销社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清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1月11日中断后重新计算。其后，月山供销社于2019年11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讼时效中断后再次重新计算。综上，月山供销社主张的案涉租金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月山供销社虽先后于2015年1月20日、2015年2月5日出具了两张分别为20万元、15万元的收款收据给高河华联超市，该收据上注明的收款方式为转账，但高河华联超市并未提交相应的转账记录证明上述转账行为实际发生，且月山供销社在一审中已对2015年1月22日的35万元转账性质作出合理解释，故上诉人主张其已向被上诉人支付35万元租金，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三。何红卫向原审法院提交的2007年12月25日其与月山供销社签订的《月山供销大厦合作意向书》1份，主要内容为月山供销大厦由怀宁县高河华联超市出资兴建，月山供销社提供土地使用权，如合作开发三、四、五层，售房利润按3比7或4比6分成，若何红卫自建自售，何红卫需支付每平方米80元至100元的土地使用费等。此系合作建房纠纷，与本案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何红卫未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因此，原审法院未予合并审理，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四。一审庭审中，月山供销社就何红卫承担何种责任的主张由承担连带责任当庭变更为承担补充责任，故原审判决何红卫对高河华联超市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并未超出月山供销社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高河华联超市、何红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50元，由上诉人怀宁县高河华联超市、何红卫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殷 平 审  判  员  江 韵 审  判  员  潘 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许德智 书记员（代）  王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