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5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兰，女，汉族，1993年12月23日出生，住贵州省黔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三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天祥大道2799号南昌佳海产业园89#、90#楼90#101室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6322561564G。 法定代表人：莫芬香，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锦锋，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程远，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郝兰因与被上诉人江西三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新文化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2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郝兰，被上诉人三新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莫芬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锦锋、刘程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郝兰上诉请求：1、撤销南昌市高新区人民法院处理的民事判决书（2019）赣0191民初2131号判决书，依法改判或重审此案，作出公正判决；2、判令三新文化公司向郝兰支付2016年10月31日至2019年4月19日剩余30%的绩效提成，总计21454.8元；3、判令三新文化公司向郝兰支付2018年7月19日至2019年4月19日拖欠的70%绩效提成，总计14618.96元；4、判令三新文化公司向郝兰支付未缴纳社会保险补偿金9581.75元，并责令三新文化公司依法缴纳社会保险；5、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三新文化公司承担。以上合计45655.51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31日，郝兰进入三新文化公司担任销售代表一职，2016年11月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郝兰正常上班工作时间为8小时，每周单双轮休至2019年4月19日截止，三新文化公司一直没有为郝兰缴纳社会保险，2016年10月31日至2019年4月19日，劳动合同及公司员工手册规定每月15日发放上月工资，每月25日结清上月70%的提成，每个赛季结束结清所扣压30%提成，截止目前，郝兰在三新文化公司处尚有70%的提成余款14618.96元没有结清，离职时也还有从入职公司以来至离职之后四个赛季30%的提成余款21454.8元没有结清。南昌市高新区人民法院在处理案件时未能合理分配举证责任，没有仔细看完郝兰提交证据，就以举证不利等判决驳回郝兰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严重侵犯了郝兰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1、首先，就三新文化公司出具的《郝兰离职补充说明》的效力问题，该补充说明的内容系关于离职时未结清的工资提成项目金额，公司使用财务章在该份说明上对员工工资进行确认完全合情合理，至于未使用公章以及总经理未签名均是三新文化公司的责任，而且并不排除三新文化公司为防止郝兰起诉而故意不盖公司印章，不签名的可能。其次，员工相对于公司来说显然是弱势方，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根据三新文化公司所谓的总经理没有签字就公然站在优势方即三新文化公司的立场上提出一系列的质疑却没有作出公正判决，完全给了三新文化公司推脱责任的时间，却忽视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郝兰提交的录音部分证据证明，总经理故意不签字且让财务作为公司代表已经签字，即该份补充说明已经明确了未发放费用15000元以及发放时间，既然三新文化公司方出具的说明上已经承认了尚有未发放的工资提成，那无论该份说明是否生效，都能确认三新文化公司已经自认尚欠付郝兰的工资提成。法院判决却忽视如此明显的问题，显然判决错误。2、按照常理推断，在销售行业中发放奖金属于常见的激励方式，郝兰所获得的款项有银行转账、微信红包、支付宝等，在没有明确说明的情况下，法官如何能够厘清哪些款项属于奖金？相反三新文化公司所提交的那些签字凭据已经明明白白说明了，现金发放的均属于业绩奖金，所以显然除奖金和基本工资以外部分才属于提成部分，然而三新文化公司一直以这三项来蒙蔽法官、混淆视听，令工资、提成及奖金部分混为一谈，因此法院判决证据不足，令人难以信服。3、在三新文化公司出具的《郝兰离职补充说明》中，三新文化公司已经自认其尚欠付郝兰的工资提成，并且根据郝兰及三新文化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表明，郝兰的提成发放是分阶段的，不可能一次性完全结清，三新文化公司也多次在与郝兰聊天记录中提及此笔款项，因此三新文化公司抗辩其已经结清所有工资显然没有事实依据，三新文化公司显然存在拖欠郝兰工资提成的情形。4、在郝兰出具的详细材料说明里面，清楚的说明了本次事件的前因后果，并有公司其他同事签字作证，这就证明了公司拖欠工资提成确实存在，劳动者本就属于弱势方且大部分证据都在公司。综上所述，郝兰认为南昌市高新区人民法院对本案的认定的事实有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为依法维护郝兰的合法权益，彰显《劳动法》之中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的法律条款，特向贵院依法提起诉讼，恳请贵院依法重审此案，作出公平判决。 三新文化公司答辩称，一、关于拖欠绩效提成及剩余绩效提成的问题。郝兰诉请的第二项与第三项与事实完全不符。理由如下：1、郝兰于2016年10月31日入职三新文化公司处从事销售工作，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限从2016年10月3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合同约定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1700元、绩效工资500元。2019年4月19日，郝兰以本人个人原因为由递交书面离职申请表，后离开三新文化公司。公司在册已发放给郝兰的有相关记录的款项总计为114981.12元，没有记录的并未统计在本数据内，其中劳动合同约定薪资为：每月2300元，郝兰工作29个月零19天，共计59801.91元，上述款项三新文化公司已经全部支付完毕。绩效提成总计发放为：55179.21元，已超出郝兰提出的第二项和第三项诉请的总计金额范围。2、郝兰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能够获取绩效提成及提成的数额。且我方已确认在郝兰在职期间未能按规定的要求完成相关的业绩及考核的情况下，我方依然本着以人为本的原则给出了3879.25元的平均月度收入，其中郝兰参与的五个销售赛季当中，三个赛季未能完成销售业绩，并且销售赛季的平均售价均未能达到公司各赛季企划案规定的折扣，郝兰本人提供的一份销售证明及公司提供的企划案均可为证。已完成的销售任务的赛季在未能达到赛季企划案规定的销售折扣的情况下也均已给出绩效提成。郝兰在未按流程自动离职的情况下，公司依然发出了相应的薪资。二、《郝兰离职补充说明》不是真实有效的，理由如下：1、从该材料签字、印章来看，一般而言，若双方就离职达成协议，公司应在协议上加盖单位公章和总经理签字，而非发票专用章和财务人员签字，该材料所盖发票专用章和财务人员签字表明其真实性存疑。2、从该材料内容来看，《员工手册》第四章第八条明确载明：员工离职最后应由总经理签字批准，而该说明既然是双方协商离职事宜，其缺少总经理签名的事实只能推断该说明或者为虚假或者为未生效。综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上述证据，请求贵院驳回郝兰对三新文化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三新文化公司不承担责任。 郝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6年10月31日至2019年4月19日剩余30%的绩效提成，总计21454.8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7月19日至2019年4月19日拖欠的70%绩效提成，总计14618.96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延时加班工资25888.95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拖欠提成违约金及造成原告两个月误工损失共计12541.59元；以上合计74504.3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郝兰于2016年10月31日入职被告处从事销售工作，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限从2016年10月3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合同约定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1700元、绩效工资500元。郝兰签收了三新文化公司处《员工手册》。2019年4月19日，郝兰以本人个人原因为由递交书面离职申请表，后离开被告三新文化公司。郝兰在三新文化公司工作期间，三新文化公司共向郝兰发放工资114981.12元，三新文化公司未为郝兰缴纳社会保险。案件审理中，郝兰出具《郝兰离职补充说明》一份，写明：由于该员工申请离职，现与离职员工郝兰协商一致，后期未发放费用总计为15000元，发放日期分别为2019年5月25日发放70%计10500元，2019年6月25日发放30%计4500元，双方经确认无任何异议。郝兰在离职员工处签名，案外人林苗在公司代表签名处签名并加盖三新文化公司发票专用章。后三新文化公司未发放该笔款项。 另查明，2019年7月1日，郝兰向江西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裁决三新文化公司向郝兰支付2016年10月31日至2019年4月19日剩余绩效提成30%，总计21454.8元。2.裁决三新文化公司向郝兰支付2018年7月19日至2019年4月19日拖欠的70%绩效提成，总计14618.96元；3.裁决三新文化公司向郝兰支付延时加班工资，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为延时加班费用25888.95元；4.裁决三新文化公司向郝兰支付经济补偿金：拖欠提成违约金及造成原告两个月误工损失共计12541.59元。以上四项合计74504.3元。2019年8月14日南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洪劳人仲案字〔2019〕第441号仲裁裁决书，裁定：驳回郝兰的全部仲裁请求。原告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起诉。 上述事实，有郝兰提交的原告身份信息及被告工商登记信息、南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郝兰离职补充说明》、被告公司员工管理手册、原告离职申请表、被告提交的钉钉转款记录、现金收款记录及签名、尾号9477银行卡交易明细及微信支付宝转款记录、尾号4377银行卡转款记录、尾号6726银行卡转款记录及原、被告双方的庭审陈述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郝兰于2019年4月19日向三新文化公司书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后即离开三新文化公司，上述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拖欠绩效提成及剩余绩效提成的问题,原告提供了《郝兰离职补充说明》、原告与被告公司法人代表的钉钉聊天记录、原告与被告公司转账财务的聊天记录、被告公司员工管理手册、被告公司19届秋春季销售企划案；原告在被告公司五个季度销售报表、原告19届春季销售台账；原告与财务胡荣菊、林苗的钉钉聊天及原告19届秋季提成明细表；原告销售的被告公司的纸质订货清单五份及线上订货清单、原告与被告公司前行政主管万佳乐微信聊天记录；原告与被告公司转账人员范玲微信聊天记录；原告与财务林苗的聊天记录及被告法人代表与财务林苗的聊天记录；原告与被告公司法人代表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语音记录；原告与被告公司行政通话语音记录、被告公司财务下发的奖金通知；被告公司下发的销售部门制度调整通知作为证据，其中《郝兰离职补充说明》仅有财务人员林苗签字及加盖的公司发票专用章，无总经理签名及加盖公司印章，该份《郝兰离职补充说明》未发生法律效力。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为2300元/月，而郝兰在职期间，三新文化公司已向其发放114981.12元，高于其工资标准，郝兰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不能证明其能够获取绩效提成及提成的数额，根据法律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故郝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郝兰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延时加班工资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郝兰主张三新文化公司支付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延时加班工资25888.95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三新文化公司未为郝兰缴纳社会保险，郝兰提出解除合同，三新文化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郝兰2016年10月31日至2019年4月19日在被告三新文化公司工作，期间月平均工资3832.7元，三新文化公司应支付郝兰经济补偿金9581.75元（3832.7元×2.5）。郝兰主张的拖欠提成违约金及造成原告两个月误工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西三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郝兰支付经济补偿金9581.75元。 二、驳回原告郝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江西三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郝兰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纸质版销售台帐簿。证明目的：证明三新文化公司仍拖欠郝兰提成28092.05元没有发放。 三新文化公司针对郝兰举证，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这份纸质版销售台帐簿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销售台账的来源，是其通过非法手段从我方获取的账本，对台帐簿内容，封面印有机密，该台帐簿记载了客户名称、电话，属于我公司秘密，该内容影响公司销售对象的情况，该记账郝兰可以手动填写，这里的数字可以自行变化，且该台帐簿没有我公司盖章和负责人签字，该证据从材料和内容上都是不合法的、不真实的。 对郝兰提供的证据，因是其单方制作，三新文化公司并不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郝兰主张的2016年10月31日至2019年4月19日剩余30%绩效提成的诉请能否成立？2018年7月19日至2019年4月19日郝兰主张的70%的绩效提成的诉请能否成立？针对焦点,郝兰主张的2016年10月31日至2019年4月19日剩余30%绩效提成和2018年7月19日至2019年4月19日郝兰主张的70%的绩效，虽提交了相关证据，但三新文化公司不予认可，且无法计算其应获得的绩效提成金额，但郝兰于2019年4月19日向三新文化公司书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协商一致达成《郝兰离职补充说明》，该份说明中明确写明后期未发放费用15000元，双方经确认无异议，并有三新文化公司财务人员签名及公司财务发票盖章，三新文化公司以其在劳动合同关系中所处的绝对优势地位认为《郝兰离职补充说明》中并非法人代表签名且盖章并非公司公章的答辩说法，显失公平，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郝兰离职补充说明》确定的15000元，应认定为绩效提成奖金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郝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21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21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江西三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郝兰支付绩效提成奖金15000元。 四、驳回郝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西三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红龙 审 判 员 张 燕 审 判 员 周朝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胡 磊 书 记 员 李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