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56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磊，男，汉族，1982年8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龙，河南永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向坤，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凯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民主路北283号（正源水务有限公司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5596411248。法定代表人：张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鹏，男，汉族，1977年12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晓乐，男，汉族，1983年8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杜磊因与被上诉人商丘凯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丘凯利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6006号民事判决，依法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磊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600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杜磊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商丘凯利公司返还杜磊购房款663888元及利息；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商丘凯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杜磊虽没有与商丘凯利公司之间的直接转账凭证，但该房屋系以房抵债的房屋，杜磊持有收据，也有与他人的转账记录，能够证实杜磊为购买房屋支付了房款。涉案房屋系以房抵债房屋，商丘凯利公司作为开发商，欠供应商李少华材料款，将案涉房屋抵偿给李少华，并开具了收据，收据上除了购房人信息未填写，其余信息：房屋价款、房屋位置、房屋面积、时间等内容均已填写。李少华欠孟庆力借款，意图将涉案房屋抵给孟庆力，孟庆力找到杜磊，协商将上述房屋以373437元的价格转卖给杜磊，杜磊将购房款转到孟庆力外甥孙亚东名下，李少华、孟庆力、杜磊及其亲友等人在商丘凯利公司财务办公室办理了收据交付手续，经商丘凯利公司工作人员确认，并当场在收据上填写了杜磊的姓名及身份证号码，因房屋楼层过高，便将房屋型号由“13A”更改为同一楼栋、同一价格、同一面积的“3A”房屋，并加盖了核对无误的条形印章。因此，虽然杜磊与商丘凯利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转账凭证，但杜磊持有该收据足以证明交易的真实性。商丘凯利公司一审声称该收据丢失，却又举证保存有第一联、第三联，仅仅丢失了交付客户的第二联，明显无法自圆其说。综上所述，商丘凯利公司拒不交付房屋的行为侵犯了杜磊的合法权益。商丘凯利公司辩称，一、杜磊、杜汉岭、李冬梅三人是同一性质的利益相关人，又是三个独立案件，且杜汉岭、李冬梅己在一审法院另案进行诉讼，正在审理中。三人不能互相证明各自的合理性，针对杜汉岭、李冬梅的证据已在一审法院做出详细答辩。其中李冬梅提供的某复印件盖有内部认购章，其公司予以否认。不是其公司工作人员所为。如果表示认可为什么不在原件上盖章，而是在复印件上，且没有加盖公章也没有经办人签字，不能代表其公司认可。二、杜磊、杜汉岭、李冬梅的收据存在一个共同特征，买受人一栏的姓名和身份证号是后来自行填写的并与原收据存根不符。而且该三人都没有与商丘凯利公司发生直接的交易关系，都是通过第三人拿到的收据。其中杜磊、杜汉岭收据内容部分还存在改动，改动的地方盖有“与原件一致”的条形章。此条形章不是商丘凯利公司的章，系杜磊自行伪造，与原件收据存根不符（原收据为一式三联，内容应当一致）。三、三位证人均承认未将款项交给商丘凯利公司，其中杜磊、杜汉岭交给了孟庆力的外甥，李冬梅交给了刘诚志，经李小花得到收据。商丘凯利公司与李小花、刘成志、孟庆力及其外甥不存在任何买卖关系，且三位证人也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四、三位证人共同提出是李少华最先得到这三张收据，然后才转入他们三人手中。根据李少华对李冬梅说法：“是公司股东”，而李少华又对杜磊说：“是沙石供应商”。很显然这是李少华单方面的说词，而且前后不一致。李少华不是商丘凯利公司的股东或供料商。三张收据是商丘凯利公司遗失的空白收据，没有任何人就这三张收据履行过交款或抵账行为，是无主的空白票，已经公示作废。三位证人也不可能提供出证据证明自己或他人付过钱抵过账。五、三证人描述的交易过程不合常理，从杜磊、杜汉岭的转账来看，金额是三十多万。李冬梅没提供转账记录，而收据上显示是六十多万，差额巨大。其次在他们之间交易之前并未到商丘凯利公司核实，可见他们之间应是资金往来在先，得到收据在后。因此也就不可能在当时去核实收据的真实性。事后，商丘凯利公司已明确告知三位，这几张收据是其公司之前遗失的空白票。并提出与李少华、孟庆力等几人可以当面对质。杜磊不去向实际收钱的人去追讨，显然并不是想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而只是想要商丘凯利公司承担他们之前的失误投资。杜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商丘凯利公司返还杜磊购房款663888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商丘凯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商丘凯利公司系位于商丘市××与××交叉口北500米商丘市红星港汇花园小区的开发商。2017年9月份，在商丘凯利公司向业主交房期间，杜磊持内容为“收据（凭证号码：1220614）；兹收到（未填写）；交来13号楼东单元东户3A层138.31㎡/4800元；人民币陆拾陆万叁仟捌佰捌拾捌元零角零分￥：663888元；会计：张；（加盖：港汇花园内部房屋认购专用章）”的收据一份,要求商丘凯利公司向其交房，商丘凯利公司以杜磊有的收据系其公司遗失的票据为由，拒绝向杜磊交房，杜磊要求商丘凯利公司退还购房款，商丘凯利公司以杜磊并未向其交款为由拒绝退款。双方因此形成纠纷。另查明：杜磊向商丘凯利公司主张交房的依据只有上述收据，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商品房买卖合同、银行转账凭证或取款记录等其他相关证据。经与商丘凯利公司提供的收据存根联对比，收据的存根联交款人一栏为空白，未填写交款人姓名，杜磊持有的票据交款人姓名一栏系另外添加，笔迹及墨水颜色与其他内容明显不同。还查明：2018年1月24日，商丘凯利公司在商丘日报刊登了声明，对包括杜磊持有的等三份收据声明作废，该声明内容为“盖有‘港汇花园内部房屋认购专用章’的收据（收据号：1220612、1220613、1220614）丢失，声明作废”。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杜磊要求商丘凯利公司退还购房款，商丘凯利公司辩称未收到杜磊所交购房款，杜磊持有的收据系其已经声明丢失并宣告作废的票据，并举证证明杜磊持有的票据与该票据的存根联不一致。商丘凯利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意见后，杜磊依法应就其已向商丘凯利公司交纳购房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杜磊未能提供银行转账记录或银行取款交易记录等证据证明其已经向商丘凯利公司交纳购房款。杜磊庭审中说其交纳的购房款是其经营服装生意所得的货款。因杜磊所诉的购房款数额巨大，其所阐明的款项来源明显不符常理，故一审法院对其所述内容不予采信。结合杜磊庭审中所举证据，除一张票据外，未能提供购房合同等相关证据证明其已与商丘凯利公司建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民事诉讼对所证事实的证据要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要求，杜磊提供的证据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杜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杜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19元，由杜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证据一杜磊转账回单一份；证据二杜汉领购房收据一份、杭美芳业务转账回单一份以及杭美芳情况声明一份；证据三李冬梅购房收据一份、李少华证明一份、梁园区人民法院档案材料一份。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综合上述证据，本院对争议事实认定如下：2014年11月21日，杜磊通过向案外人孙亚东支付373437元后合法取得涉案收据。该收据系商丘凯利公司开出，并加盖“港汇花园内部房屋认购专用章”，收据开具时因不确定房屋最终买受人，付款人信息栏为空白，其余信息明确完整。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外，另查明：2014年11月21日，杜磊通过向案外人孙亚东支付373437元后合法取得涉案收据。该收据系商丘凯利公司开出并加盖“港汇花园内部房屋认购专用章”，收据开具时因不确定房屋最终买受人，付款人信息栏为空白，其余信息明确完整。为深化利率市场化改革，推动降低实体利率水平，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八十八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一、从生活实际出发，收据是往来款收付凭证，收款人往往在收到预付款等钱款时予以出具，因此持有借据、收据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可以推定为债权人，除非对方有相反证据能够证明。如商丘凯利公司所言其公司收据是提前开好，方便给客户查看，但是其公司无法预见每个客户所要进行交易的具体房屋位置，而涉案中的收据上明确写明了房屋的位置、面积、成交金额、日期等基本信息，因此商丘凯利公司的陈述不合常理，由此可以认定收据是由商丘凯利公司开具的无记名票据，商丘凯利公司在开具该收据时已经预料到收据可能发生流转的情形，一旦收据上的付款人确定，上述收据即对双方当事人发生法律效力。二、根据商丘凯利公司在杜汉领一案中陈述及本案二审庭审中陈述，开具此类票据是为了让熟人销售涉案房屋或以此来融资，说明涉案收据是一种开具方认可的、主动出具给案外人的、承载一定价值的权利凭证，合法获取收据的一方有权持收据向开具方主张权利。同时，商丘凯利公司也无合理、充分证据证明该收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三、对于杜磊和证人杜汉领收据上的方形印章，系二人对于房屋楼层的相互调整，商丘凯利公司认为该方形印章不是其公司的印章，系杜磊自行伪造（另案陈述自行加盖），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商丘凯利公司陈述杜磊所持收据是无主的空白票，已经公示作废，其公示时间是在2018年1月24日，与上述收据开具时间间隔长达四年之久，且杜磊在收据开具的一年后去商丘凯利公司进行情况核实时，商丘凯利公司并未及时发布声明或说明该收据系作废票据，而是在与本案案由相同的另一案件当事人李冬梅起诉商丘凯利公司要求履行交房义务之后发布公示声明，因此无法排除对其公司公示案涉收据作废的合理怀疑。五、杜磊取得上述收据实际支付对价373437元，鉴于商丘凯利公司现已无法交付案涉房屋，商丘凯利公司应退还杜磊购房款373437元及相应利息。因此，对杜磊要求商丘凯利公司退还663888元的诉讼，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杜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600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商丘凯利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杜磊购房款373437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4年11月2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上诉人杜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19元，由上诉人杜磊负担2296元、被上诉人商丘凯利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9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39元，由上诉人杜磊负担4593元、被上诉人商丘凯利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8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恭伟审判员  闫文超审判员  曹燚森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登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