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1民终3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小春，女，198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吐鲁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忠，新疆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吐鲁番市高昌区港城园区淑女红路6号。 法定代表人:张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义忠，新疆万义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林，男，198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系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经理，住吐鲁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义忠，新疆万义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小春、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林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吐鲁番市高昌区人民法院（2019）新2101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小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忠、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义忠、被上诉人张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义忠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郭小春上诉请求：l、撤销吐鲁番市(2019)新2101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令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被告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公司法的该条规定，应由被上诉人张林提供证据证明公司和个人的财产不存在混同的情形，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张林，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与法律规定不符。鉴于被上诉人在一审没有提交公司资产和个人财产不存在混同的证据，依据公司法的规定，张林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此，上诉人特依法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辩称：本案张林不是适格的被告，本案属于合伙关系。 原审被告张林辩称：本案属于合伙关系。 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纠纷。2.被上诉人在2019年5月25日起诉要求将2017年9月29日的协议分红，否则必须清算。3.若按分红纠纷处理本案，则要扣减已付款项57329.48元。 郭小春辩称：一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协议和还款通知书，不管从合同的名称还是利润，均不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特性。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可以看出郭小春从耀杨公司是属于干股分红的形式，支付相应的报酬，干股不是工商注册的实际股东，也不是工商法提到的实际股东。因此，该份协议无效，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协议没有违法法律规定。属于有效协议，被上诉人耀杨公司理应按照协议约定向郭小春支付相应的分红利润，在本次庭审中，被上诉人要以合伙协议清算后再取得相应的报酬的理应是不成立的。另外合伙关系是个人与个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但该协议是耀杨公司与郭小春所签订的，这也不符合合伙关系主体要求。既然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耀杨公司的上诉理应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耀杨公司的请求。 原审原告郭小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处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向郭小春支付850000元及利息40375元；张林对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日，原告和被告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其中载明：甲方：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林、乙方：郭小春，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双方同意甲方以虚拟股的方式跟乙方进行分红，特订立以下协议：第一条合伙宗旨1.利用合伙人自身积累的经营管理经验和人脉关系，共同经营，使合伙人通过合法的手段，创造劳动成果，分享经济利益。2.本协议约定甲方给付乙方30%的干股。即甲、乙双方于每年年底核算完利润额后，进行利润分配，若因客观原因不能及时对付利润分配款，由公司出具承诺书以确保双方利益平衡，以免造成不必要的经济纠纷。备注：1.利润额界定为按照甲方总工程量的最终利润额来确定；2.其它因素厂房建设、购置固定资产等概不影响利润额的分配。二、协议期限本协议期限自2014年1月1日开始，至双方自愿解除合作为止。2017年9月29日，原告和被告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订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分红协议，其中载明：甲方：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林、乙方：郭小春，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分红约定：一、甲方应将2015年5月28日至2017年9月29日期间净利润的30%，共计850000元（捌拾伍万元整）作为分红款支付给乙方，甲方应于2018年5月1日前付清分红款……落款甲方处被告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盖章，被告张林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乙方处签字郭小春。另查明：1.被告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上载明该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12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被告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章程载明公司唯一股东一直是被告张林。一审判决认为，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立即向其支付850000元的请求，有被告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分红协议为证，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称分红协议无效等，本院认为被告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其唯一股东一直是被告张林，被告张林亦在该分红协议上签字，且未举证该协议损害他人利益。虽被告张林在庭审中提到原告胁迫其签字，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事后未报案亦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在法庭向其释明后，截至目前，也未接到其报案信息。故对被告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40375元的利息，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分红协议中约定“甲方应于2018年5月1日前付清分红款”，现已逾期一年之久，故被告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向原告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原告的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张林对被告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虽被告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唯一股东一直为被告张林，但原告该请求的事实依据并未说明系股东与公司构成财务混同，原告负责公司财务，故本案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而应遵循关于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人格否认举证责任分配的一般原则，庭审中，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张林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故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郭小春850000元及利息40375元，合计890375元；二、驳回原告郭小春的其它诉讼请求。 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郭小春提供了其与哈密哈拉克酿造有限责任公司经理徐林的电话录音（附书面材料）和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发给哈密哈拉克酿造有限责任公司《资金申请函》、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酒罐报价单、《机动车登记证》变更登记栏、2015年至2017年间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向张林打款68万余元的银行回单（均为复印件），以证明哈密哈拉克酿造有限责任公司向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抵账的一辆宝马汽车直接转移登记在张林名下，张林向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借款68万余元未归还。上诉人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质证称：认可电话录音内容，宝马汽车登记在张林名下，实际使用人是郭小春，借款是业务经费和回扣。上诉人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提供了2016年至2017年间其向郭小春转款57万余元的银行账单和客户回单，以证明双方存在账目往来，尚未算清。上诉人郭小春质证称：打款都是业务经费，账单已标明用途，大多是员工的借款，并非给郭小春的分红和款项，且都发生在2017年9月29日分红协议之前，与本案纠纷没有关系。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上诉双方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是否属合伙性质，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2016年至2017年间“向郭小春转款57万余元”是否应当冲抵85万元分红款，张林对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债务是否承担连带责任。（1）本案中，2014年1月1日《合作协议书》属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郭小春自愿签订，内容明确，未约定“共同投资、共担风险”，故上诉人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张林提出该协议属合伙关系依据不足。（2）关于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2016年至2017年间“向郭小春转款57万余元”的证据，经质证属实，真实性、合法性无误，但该证据不能证实此款是该公司与郭小春的结算款，且款项发生时间在分红协议之前，不能证实与85万元的关系，故对上诉人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提出“向郭小春转款57万余元”应当冲抵85万元分红款的意见不予采纳。（3）郭小春在二审中所举证据，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及张林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实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张林间，存在经济上往来，其中抵账公司的车辆直接转入张林名下，公司的款项张林可以借支。此组证据能够证实该公司与其个人财产存在一定混同情况。而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张林均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不能对上述证据进行合理解释，故对上诉人郭小春提出张林对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吐鲁番市高昌区人民法院（2019）新2101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上诉人(原审被告)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小春850000元及利息40375元，合计890375元。 二、撤销吐鲁番市高昌区人民法院（2019）新2101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小春的其它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林对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拖欠郭小春的款项890375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6351.88元，由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张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4元，由吐鲁番市耀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张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冰 审判员 王志红 审判员 曾小龙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席文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