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全，男，195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东北区七巷2号，公民身份号码:442************712。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翠儿，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俊豪，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英娣，女，195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东北区六巷3号，公民身份号码442************726。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友，女，195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立新横岭6巷3号，公民身份号码442************902。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贱娣，女，196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2************725。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太妹，女，196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西北区六巷5号，公民身份号码442************721。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芳，女，196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主山乌石岗新村东区*****，公民身份号码442************72X。上列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梓民，广东尚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世全与上诉人张英娣、张友、张贱娣、张太妹、张桂芳继承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552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世全起诉请求：一、判决由张世全继承被继承人张耀坤、黄金妹的以下遗产：1.位于本辖区的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东北区八巷11号的房产（土地证面积56平方，价值约2559845元）；2.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东北区八巷11号之一的房产（土地证面积127平方，价值约5525115元）；3.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东南区七巷12号的房产（土地证面积77平方，价值约4519442元）；4.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东北区七巷2号的房产（土地证面积145平方，价值约4857165.5元）。二、判决由张世全和张太妹共同继承被继承人张耀坤、黄金妹位于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西北区六巷5号的房产（价值约993725元），张世全和张太妹各继承该房产的二分之一。（遗产总价值约18455292.5元）三、判决由张英娣、张友、张贱娣、张太妹、张桂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立案后张世全书面变更诉讼请求为：一、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决确认并判决位于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东北区八巷11号的宅基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土地证面积56平方，房屋总价值约2244150元）的3/10属于被继承人张耀坤、黄金妹的遗产。其中：该地上建筑物的第一层楼的3/10,由张世全继承其中的1/2,剩余的1/2由张英娣、张友、张贱娣、张太妹、张桂芳共同继承；该地上建筑物的第一层楼的4/10，由张世全家庭（张世全、张英兰、张文辉、张文平）所有；该地上建筑物的第一层楼的3/10，补偿给张世全；该地上建筑物的第二层楼3/10的遗产，全部由张世全继承；该地上建筑物的第二层楼的4/10由张世全家庭（张世全、张英兰、张文辉、张文平）所有；该地上建筑物的第二层楼的3/10，补偿给张世全。2.判决确认并判决位于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东北区八巷11号之一的房产（土地证面积127平方，房屋总价值约5133900元）的3/10属于被继承人张耀坤、黄金妹的遗产，其中：该地上建筑物的第一层楼的3/10，由张世全继承其中的1/2，剩余的1/2由张英娣、张友、张贱娣、张太妹、张桂芳共同继承；该地上建筑物的第一层楼的4/10，由张世全家庭（张世全、张英兰、张文辉、张文平）所有；该地上建筑物的第一层楼的3/10,补偿给张世全；该地上建筑物的第二、三、四层楼的3/10的遗产，全部由张世全继承；该地上建筑物的第二、三、四层楼的4/10由张世全家庭（张世全、张英兰、张文辉、张文平）所有；该地上建筑物的第二、三、四层楼的3/10，补偿给张世全。3.判决确认位于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东南区七巷12号的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土地证面积77平方，房屋总价值约4232550元）归张世全家庭（张世全、张英兰、张文辉、张文平）共同共有，而非被继承人张耀坤、黄金妹的遗产。4.判决由张世全及张英娣、张友、张贱娣、张太妹、张桂芳共同继承被继承人张耀坤、黄金妹的位于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东北区七巷2号的宅基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土地证面积145平方，房屋总价值约3991650元），其中：该地上建筑物的第一层楼，张世全继承该层楼的1/2,张英娣、张友、张贱娣、张太妹、张桂芳共同继承该层楼的1/2。地上建筑物的第二、三层楼全部由张世全继承。二、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由张世全和张太妹共同继承被继承人张耀坤、黄金妹位于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西北区六巷5号的宅基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土地证面积42平方，房屋总价值约993725元），张世全和张太妹各继承1/2。张世全在一审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对于张耀坤、黄金妹的东莞市南城区****的股份分红按照1/2的比例进行继承。原审法院判决：一、位于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西北区六巷5号的房屋（东府集建总字第0138668号字【89】第1900030910926号）由张世全和张英娣、张友、张太妹、张贱娣、张桂芳分别各自继承1/6的份额;二、位于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东北区八巷11号（东府集建总字第0138717号字【89】第190003091096号）；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东北区八巷11号之一（东府集建总字第0139107号字【89】第1900030911141号）；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东北区七巷2号（东府集建总字第0139141号字【89】第1900030911192号）；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东南区七巷12号（东府集建总字第0138671号字【89】第1900030910889号）的房屋由张世全和张英娣、张友、张太妹、张贱娣、张桂芳分别各自继承1/12的份额；三、被继承人张耀坤和黄金妹在东莞市*****平水二股份经济合作社的集体股份由张世全和张英娣、张友、张太妹、张贱娣、张桂芳分别各自继承1/6的份额。四、驳回张世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29550.58元，由张世全负担21591.78元，由张英娣、张友、张太妹、张贱娣、张桂芳各自分别负担21591.76元。后，因一审判决判项第二项“位于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东北区八巷11号（东府集建总字第0138717号字【89】第190003091096号）”中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码有错，原审法院出具了补正裁定，将该项更正为“位于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东北区八巷11号（东府集建总字第0138717号字【89】第1900030910961号）”。张世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位于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西北区六巷5号的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东府集建总字第0138668号字【89】第1900030910926号）由张世全和张太妹分别继承1/2的份额；二、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位于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东北区八巷11号（东府集建总字第0138717号字【89】第1900030910961号）；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东北区八巷11号之一（东府集建总字第0139107号字【89】第1900030911141号）；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东北区七巷2号（东府集建总字第0139141号字【89】第1900030911192号）；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东南区七巷12号（东府集建总字第0138671号字【89】第1900030910889号）的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由张世全继承3/20的份额，张英娣、张友、张太妹、张贱娣、张桂芳分别各自继承3/100的份额；三、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被继承人张耀坤和黄金妹在东莞市*****平水二股份经济合作社的集体股份由张世全继承1/2的份额，张英娣、张友、张太妹、张贱娣、张桂芳分别各自继承1/10的份额；四、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张英娣、张友、张太妹、张贱娣、张桂芳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位于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西北区六巷5号的房屋应由张世全与张太妹各自继承1/2份额。首先，《协议》文字的表述为“屋主张耀坤……在世前曾说过将其房屋赠予其女儿张太妹……，对于张耀坤其他子女：张英娣、张有、张世全、张贱娣、张桂芳也同意其赠予给张太妹……”，先不论张耀坤在生前是否有将该房屋赠与张太妹的意思表示，在其去世前，该赠与因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而未生效，该房产依然属于张耀坤的遗产，故谈不上张英娣、张友、张贱娣、张桂芳等四人在《协议》同意张耀坤将房屋赠与给张太妹的前提条件，更不存在四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主张撤销赠与的法律基础。其次，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处理前，张英娣、张友、张贱娣、张桂芳四人明确同意其份额给予张太妹的协议内容，应理解为遗产的继承处理，而非赠与。赠与的前提是已确定各自的继承份额，但从张世全不同意签字的情况可知，该房屋的继承份额是有争议的，则张英娣、张友、张贱娣、张桂芳四人尚未符合赠与之前提，遑论撤销赠与。四人在《协议》上签名的行为结合《协议》“同意其赠予给张太妹”的表述，应理解为张英娣、张友、张贱娣、张桂芳四人放弃对该房屋的继承。现四人主张“撤销赠与”实际上是对放弃继承的翻悔，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撤销赠与的相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英娣、张友、张贱娣、张桂芳四人在一审庭审中并没有就放弃继承翻悔提出具体理由，应认定张英娣、张友、张贱娣、张桂芳四人放弃继承的行为生效。再者，在四人放弃继承该房屋的情况下，张世全与张太妹就该房屋的继承已达成一致协议，已对遗产进行处理。根据上述规定，张英娣、张友、张贱娣、张桂芳等人已不能就放弃继承进行翻悔，故该房屋应当由张世全与张太妹各自继承一半。最后，张英娣在《协议》上签名的行为已表明其知悉并同意张世全与张太妹对该房屋各占一半的协商情况，进一步证明张英娣放弃继承该房屋，张英娣本人的放弃并不需要张友、张贱娣、张桂芳三人的同意。二、张世全单独出资建设位于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东北区八巷11号、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东北区八巷11号之一、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东北区七巷2号、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东南区七巷12号的房产，应认定张世全夫妇享有房产权益至少7/10，属于张耀坤、黄金妹遗产范围的房产权益为3/10。首先，张耀坤、黄金妹生前是农民，且自1987年至1988年始就没有工作。原审法院认为在开始修建四处房屋时，张耀坤、黄金妹尚有劳动能力，且获得青苗补偿款，进而认为张耀坤和黄金妹具有一定经济能力。但是，原审法院忽视了一个问题，有劳动能力与是否进行劳动并取得经济收入不能等同。在2000年建设八巷11号、八巷11号之一、七巷12号的房屋时，张耀坤、黄金妹已超过十年没有工作，即便有积蓄以及青苗款48565元，张耀坤、黄金妹在这十年期间也有生活支出，故出资建设上述房屋的可能性低。相反，张世全当时正值壮年，是家庭主要劳动力，在1990年至2007年期间一直在南城沙苑市场经营鱼档，和妻子张英兰一直辛勤工作，其单独出资建设房屋具有合理性且符合事实。而且村委会的证明以及证人证言也可以证实张世权出资建设的事实。其次，在房屋建成后，水费、电费的账户登记在张世全名下，由其支付。而且张世全作为出租人，对外出租案涉房屋，均能进一步印证张耀坤、黄金妹确认张世全单独出资建设房屋的事实。再者，证人张永泰、管国安的证人证言均证明由张世全修建房屋且支付材料费及人工费，结合张耀坤、黄金妹、张世全、张英兰的经济能力，上述建设费用由张世全、张英兰支出的可能性远远高于张耀坤、黄金妹。反观张英娣等5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耀坤、黄金妹的出资，也不足以反驳张世全提供的证据。最后，张世全受伤住院是在2003年，此时所有的房屋都已经建好，证人杨根球一审庭审中陈述张世全受伤住院无力支付医疗费而向其借款，故不可能具备建房的经济能力实属虚假。首先，张世全受伤时间（2003年）在后，建房时间（2000年）在前；其次，张世全是因为将全部家庭财产投放于建房上，才导致借款医治，而非无钱医治更无钱出资建房。杨根球的证言侧面证明上述房屋均是张世全单独出资建设，正是因为张世全在2000年用所有积蓄单独出资建设所有房屋，故其在2003年受伤住院时才需向杨根球借款2万多元。退一万步讲，在2000年一年的时间，同时建设三处房屋，即便张耀坤、黄金妹具备一定的经济能力，但基于上述理由分析，该夫妻可以出资的比例也微乎其微。即便无法排除张耀坤、黄金妹出资建设房屋的可能性，但是张世全的经济能力明显强于张耀坤、黄金妹，在此情况下张世全出资建设房屋的金额肯定远大于张耀坤、黄金妹。三、张世全对被继承人张耀坤、黄金妹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应当多分遗产。1.张耀坤、黄金妹一直由张世全照顾，即便2006年分开居住，都是由张世全及家人为两位老人采购生活用品和食品，此有便利店老板邱兴发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另外，因住同一村委会（两家间隔50米左右），即使分开房屋居住，张世全及家人也经常过来看望，嘘寒问暖，力尽照顾。2.张耀坤生病出院后，因为大小便失禁，每天需要更换屎袋、尿袋，并喂食、擦身等，需要专人照顾，为便于及时体贴照顾，张世全放弃工作，并又搬回张耀坤住所居住，时间长达一年。在此期间，张英娣等5人根本没有尽到赡养义务。另外，黄金妹也因患老年痴呆症，需要专人照顾，张世全每天负责煮饭，并与家人轮流实时照看，避免其走失，直至黄金妹去世。3.张英娣等5人出嫁后，搬离家庭，只是逢年过节偶然回家探望两位老人。相比之下，张世全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应当多分遗产。综上所述，张世全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对张世全的上诉，张英娣、张友、张贱娣、张太妹、张桂芳答辩称：一、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撤销赠与的相关规定认定《协议》的效力问题适用法律正确，但在认定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西北区六巷5号的房屋中关于被继承人张耀坤、黄金妹的遗产范围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协议》内容，张英娣等5人签字的前提是依据张耀坤的意思全部赠与给张太妹，无论签订该《协议》时张耀坤是否已经去世，协议内容明确的是全部赠与给张太妹，这是协议附带的前提条件，且协议内容中从未提到继承份额的问题，亦没有任何关于张英娣等5人关于放弃被继承份额的意思表示，现因张世全不同意在《协议》上签字，张英娣等5人亦从未同意将六巷5号的房产一半赠与给张世全，涉案六巷5号房屋亦未办理变更登记，《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赠与与继承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协议书上没有任何关于张英娣等5人放弃对该房屋的继承内容，张世全明显混淆放弃赠与与放弃继承的概念。2.涉案六巷5号修建时，由张英娣等5人与父母张耀坤、黄金妹共同生活所建，且张英娣等5人已经具有工作能力将工资提交给父母，张世全被收养时，该房产已经由张耀坤与张英娣等5人共同生活、共同出资修建完成，按照原审法院的推定，涉案六巷5号应当认定为张英娣等5人与张耀坤、黄金妹共同共有，张世全仅能在张耀坤、黄金妹遗产范围内享有被继承份额。二、张耀坤于1994年至1995年获得青苗补助款48565元为一审查明的事实，而当时张耀坤还有获得其名下其他土地的征收补助款，原审法院并未查明。退一步讲，张耀坤、黄金妹仍有工作，加上张英娣等5人出嫁前的所有工作收入、出嫁后给予父母的生活费。显然，张耀坤及黄金妹具有足够资金及能力修建涉案4套房产，在涉案全部土地登记在张耀坤名下、且张世全的证据不能客观证明涉案房产由其所建的情况下，应当作出有利于土地使用权人的推定。三、张世全提交了多份证人证言、房屋建成后水电费的账户登记在张世全名下，拟证明“1.涉案房产为张世全出资所建；2.张耀坤、黄金妹由张世全照顾”。首先，水电费登记在张世全名下，由其作为出租人对外出租涉案房屋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由其出资所建，反而更能证明长期以来，均由张世全独自霸占，张英娣等5人考虑均为兄弟姐妹，故当时没有就此提出太多意见；第二，张世全所提交的证人均为主观上的感知，实质从未参与其中，且其作为外人，家庭内部的事又如何能够单凭其单方带有主观倾向性的言语说清？对父母的照顾包括多个方面，并非单纯柴米油盐是谁负责购买可以决定，其亦无任何客观证据证明张耀坤、黄金妹全部由张世全夫妇照顾，也无法证明其履行了更多的照顾职责。事实上，张英娣等5人对父母尽了更多的扶养、照顾义务，应当多分。张英娣、张友、张贱娣、张太妹、张桂芳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确认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东北区七巷2号房产、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东南区七巷12号房产、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东北区八巷11号房产、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东北区八巷11号之一房产均为被继承人张耀坤、黄金妹名下遗产。2.改判张英娣、张友、张贱娣、张太妹、张桂芳及张世全按每人六分之一的比例继承上述四套房产。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张世全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继承人遗产范围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及第六条物权法定、物权公示原则。本案中涉案五块宅基地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明确登记在被继承人张耀坤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等规定，在明确张耀坤是案涉宅基地使用权的所有人的前提下，如无其他客观证据（如建房出资款、建房合同、收据等）能够证明地上建筑物由他人出资建设，且在原审法院不采纳村委会证明、张世全提供其他证人证言的情况下，在认定地上建筑物所有权人时首先应当作出有利于土地使用权人的推定。按照张世全的主张，部分宅基地存在由张耀坤代持的情形，但其未能提交任何代持的相关证据，显然张世全不能证明其系案涉宅基地的权利人。二、原审法院通过“张世全与被继承人从1976年、1977年开始同吃同住至2005年、2006年，期间张世全结婚、生子，双方仍未分家分户”而简单认定张世全夫妻与被继承人均为家庭共同生活的劳动力，共同生产，为家庭生活做出贡献，诉争八巷11号、11号之一、七巷2号、七巷12号为家庭成员共同生活期间共同建造和共同所得的房屋，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如依此推定：张桂芳、张贱娣、张太妹亦应当认定为七巷2号的共有人，张太妹也应当认定为七巷12号、八巷11号、11号之一的共有人，且张世全私自向同村人张容开购买的房屋亦应当认定为家庭共有。1.七巷12号修建设时间为1987年至1990年间。而张桂芳、张贱娣、张太妹出嫁时间均在1987年以后，亦即是说七巷12号修建前有张桂芳、张贱娣、张太妹也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张英娣等5人都是13岁左右便出来工作，在修建房屋时均已成年，在长达二十余年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期间，所有的工资全部交给被继承人，张桂芳、张贱娣、张太妹三人均是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且为家庭生活做出贡献的人，应当认定为房屋共有人。七巷12号是由证人杨根球与2至3个连襟一起建，而正是由于张英娣等5人与被继承人的关系，杨根球及连襟几人当时都是没有要工资的，但原审法院判决中从未提及该事实。2.张世全提交的户口本登记时间在2003年7月23日，此前（涉案4宗地上建筑物修建前）是否与被继承人同一户无法确定，根据张世全提供的资料，张太妹于2003年4月15日才从东北区七巷2迁出，张太妹长期居住在六巷五号、八巷11号，进一步证明七巷2号房、七巷12号房、八巷11号房、八巷11号之一号房修建时张太妹与被继承人仍为家庭成员。张贱娣于1992年4月19日从水简头迁出（其他人有待确认），七巷2号修建时张贱娣、张太妹等与被继承人仍为家庭成员。3.同时，六巷五号修建时被继承人并未收养张世全，届时张英娣等5人与被继承人已生活多年，此时张英娣、张友均已成年，均是已工作多年的成年人，如此推定，六巷五号的共有人应当包括被继承人及张英娣、张友，张世全只能在被继承人享有的份额范围内按比例继承份额。4.根据张英娣等5人提交的《地皮建房屋转让协议书》《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在八巷11号房、11号之一房、七巷12号房修建时，被继承人及张英娣等5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张世全私自于2000年11月23日（实为在涉案4块宅基地地上建筑物修建前）向同村村民张容开购买水简头村一块土地建房（占地面积149平方米），其行为客观表明其在另行立户，按照原审法院的推定，那么前述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亦应当认定为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期间的共有财产，对于属于被继承人遗产部分张英娣等5人有权依法继承。张英娣等5人在一审时已经提及该情况，但原审法院没有就该宗土地调查且一并审理，张英娣等5人保留向张世全追索该部分遗产的权利。2.张英娣等5人出嫁前二十余年均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共同居住，张英娣等5人均在13岁左右便出去工作，回家后帮忙养殖耕种，所有工资全部交给被继承人，即便张英娣等5人出嫁后，虽未与被继承人共同居住，张英娣等5人仍旧照顾被继承人、按时给生活费、送饭、带其看病，房屋修建时亦积极帮忙，实质上仍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仍在为家庭生活做出贡献。原审法院不应当简单以房屋修建时被继承人共同生活为由简单认定涉案七巷2号房、七巷12号房、八巷11号房、八巷11号之一房为四人共有。三、张世全变更诉讼请求时主张张世全家庭（张世全、张英兰、张文辉、张文平）所有的份额为十分之四（其余份额张世全是以其尽了更多赡养义务、由其出资为由主张多分），根据一审第一次庭审笔录，张世全自认的事实是：11号、11号之一的建筑物第一层由张世全、张英娣等5人及张耀坤共有，2号建筑物第一层为张耀坤所有（即不存在共有的情形），基于此事实提出的遗产继承方案，原审法院认定房屋共有人份额的时明显超出诉请。四、根据《人民法院诉讼费收费办法》相关规定，根据张世全主张继承的份额比例，原审法院没有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责任大小确定双方分担的比例。五、结合本案全部证据及庭审情况，张世全为霸占更多遗产，提交多份与事实相矛盾的村委会证明，包括村委证明张世全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时间的内容、有违土地使用权证的内容、单方作出排除张世全赡养父母事实的内容等。张世全极力掩盖被继承人具有资金能力建房的事实（如张世全当庭否认被继承人曾收到征收款）。而张英娣等5人一直如实陈述，因此，张英娣等5人所陈述的事实更值得采信。张世全答辩称：一、位于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东北区八巷11号、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东北区八巷11号之一、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东北区七巷2号、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东南区七巷12号四处房屋为张世全家庭出资而建，以张耀坤的名义登记持有，符合常理，且与事实相符。首先，张世全自1976年来到张耀坤家做继子，与张耀坤同吃同住，1981年结婚后，其妻子与张世全共同作为家庭生活的劳动力，且两人均有正当职业，两人完全有能力出资建设上述四套房产，而且张世全夫妻除了上述四套房产外，并没其他物业，进一步印证上述四套房产由张世全夫妇出资建设。其次，根据张世全提供的证人证言可知，张耀坤夫妇劳动能力低下、经济能力一般，收入较低，而且八巷11号、八巷11号之一、七巷12号三套房产均在2000年建造，此时张耀坤66岁、黄金妹68岁，两人早已没有工作，张耀坤、黄金妹不具备出资建设房产的经济能力。再次，张英娣等5人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张耀坤夫妇具备足够的经济能力，以及上述四套房产全部是由张耀坤夫妇出资建设。再者，六巷5号的房产是张耀坤的父母遗留下来的祖屋，非张耀坤、黄金妹、张世全、张英娣、张友、张太妹、张贱娣、张桂芳等人出资建设，张英娣等5人以家庭成员的概念推定六巷五号的共有人包括张耀坤、张英娣、张友等人，与事实不符。最后，张英娣等5人一方面上诉主张其亦为案涉5套房产的共有人，另一方面又上诉请求确认其中4套房产为张耀坤、黄金妹的遗产，自相矛盾且无法自圆其说，应予驳回。二、张英娣等5人认为只要共同生活就应当为房产共有人是偷换概念。首先，在一审庭审中，张太妹等人陈述，张太妹在1988年结婚，张贱娣在1989年结婚，张桂芳是1990年结婚，但三人结婚后各有自己的家庭生活，并没有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出嫁后并没有为家庭生活做出贡献，也不是张耀坤家庭共同生活的劳动力，不存在出资建设四套房产的的前提。其次，张英娣等5人根据户口迁出的时间认为其是家庭成员，进而认为其是四套房产的共同人，已然歪曲了原审法院对“家庭共同生活的劳动力”的概念认定。再者，张贱娣、张太妹、张桂芳等人出嫁前，吃住在家，自己赚的钱自己用，就连自己花钱买的单车在出嫁时都自己带走，更不要说将钱给张耀坤用于家庭生活甚至是建设房屋。最后，即便张英娣等5人偶有探望被继承人夫妇，而探望父母是为人子女应当承担的责任与义务，不能等同于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亦不能直接视为为家庭生活做出贡献。事实上，张英娣等5人亦无证据证明其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为家庭生活做出贡献。相反，张世全、张英兰一家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是各当事人均承认的事实。而且张世全、张英兰早出晚归，为家庭做贡献，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三、原审法院的判决并没有超出诉讼请求。张世全在一审时主张八巷11号、八巷11号之一房产的3/10属于遗产，剩余的7/10属于张世全所有，七巷12号属于张世全家庭所有，不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一审判决认为四套房产中的1/2属于张耀坤、黄金妹二人的遗产范围，而剩余的1/2属于张世全、张英兰夫妇的财产，故根据一审判决，张世全持有的四套房产份额为7/12（1/2+1/12）,在张世全提出的诉讼请求范围内。四、张容开出售的房产是案外人的财产，与被继承人、张世全均无关。张容开出售的房产位于南城区西平水简头东北区1巷18号，是案外人张承华经张世全介绍向张容开购买并支付房款，房产的所有权人是张承华，与被继承人、张世全均无关。因张承华不是水简头村人，为了以后方便再次出售房屋，方由张世全代为签署协议书。二审期间，张世全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广东省其他非税收入通用票据、房屋租赁登记备案证明、电费清单（七巷2号）、电费清单（八巷11号）、电费清单（八巷11号之一）、东莞市东江自来水有限公司用水历史清单、储蓄对账单（张世全），拟证明案涉房产八巷11号、八巷11号之一、七巷2号、七巷12号的水费、电费由张世全支付；房屋租赁登记备案显示出租人是张世全。四房屋实为张世全的财产，张世全对张耀坤夫妻尽更多的赡养义务。二、问话笔录、问话视频、证人证言（邱兴发）、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案涉房产八巷11号、八巷11号之一、七巷2号、七巷12号由张世全出资建设；张世全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证人邱兴发、张玉英出庭接受了质询。三、东莞市中医院骨伤科住院记录、出院记录，拟证明张英娣等5人提供的证人杨根球存在虚假陈述的嫌疑，其证言不应采纳。四、问话笔录（张容开、张国新、张承华）、身份证复印件、个人转账汇款业务回单、短信、广东省其他非税收入通用票据、广东省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拟证明位于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东北区1巷18号的房产的权属人是案外人张承华，房产的拆迁款归案外人所有，与本案继承纠纷无关。五、东莞市东江自来水有限公司用水历史清单、电费交纳明细，拟证明内容同证据四一致。张英娣、张友、张贱娣、张太妹、张桂芳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联，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房屋是张世全的房产，也不能证明张世全对张耀坤尽主要的赡养义务，反而侧面证明了张世全长期霸占房屋的事实。证据二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张世全提交给法院的其代理人对张玉英的问话笔录与张玉英当庭陈述的证人证言有诸多不符之处。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能证人杨根球因为时间相隔较长，其对张世全住院的具体时间可能会有点出入，但张世全对其借款两万块是事实。对于证据四及证据五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结合张英娣等5人提交的地皮转让协议书的内容以及案外人张承华并非南城区西平水简头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可以认定张承华所陈述的内容即便属实，张承华亦无权受让案涉东北区一巷18号的土地和房产。张英娣、张友、张贱娣、张太妹、张桂芳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张容开土地证、地皮建房转让协议书，拟证明在2000年11月，在八巷11号、11号之一房、七巷12号房修建前，张世全私自向同村人张容开购买一块土地建房（占地面积149平方米），该房屋亦有部分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证据二、张太妹、张贱娣、张桂芳的户口登记信息，拟证明张太妹于2003年4月15日才从东北区七巷2迁出，七巷2号房、七巷12号房、八巷11号房、八巷11号之一号修建时张太妹与被继承人仍为家庭成员；张贱娣于1992年4月19日从水简头迁出，七巷2号房修建时张贱娣、张太妹等与被继承人仍为家庭成员。张世全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其关联性不确认，是张承华向张容开购买土地，与张世全无关，不是被继承人遗产。2.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张太妹、张贱娣等人结婚后已经另组家庭，并无再与被继承人的家庭共同生活，或者为被继承人的家庭做任何的劳动贡献，也没有出资建设房产，户口是否迁出与其是否家庭成员并无必然联系。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继承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围绕双方当事人的上诉，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西北区六巷5号房产的继承份额问题。该处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在被继承人张耀坤一人名下，各方均确认该房屋为祖屋，很早以前已经存在且并未重建过，故张耀坤、黄金妹死亡后，张世全和张英娣、张友、张贱娣、张太妹、张桂芳均享有对该房屋的继承权。张英娣、张友、张贱娣、张太妹、张桂芳在协议中将该房产赠与给张太妹时，张世全作为继承人并未同意，且至今尚未办理任何转移变更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张英娣、张友、张贱娣、张桂芳在本案中主张撤销赠与，该赠与也并非不可撤销赠与的情形，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张太妹亦明确表示不接受该赠与，而主张作为被继承人张耀坤的遗产由六位兄弟姐妹继承。基于张英娣、张友、张贱娣、张桂芳对张太妹的赠与已经撤销，故张太妹并未取得前述房产，其亦无权与张世全作出征收后一人一半的约定，故张世全主张由其与张太妹分别继承前述房产二分之一的份额，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位于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东北区八巷11号（东府集建总字第0138717号字【89】第1900030910961号），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东北区八巷11号之一（东府集建总字第0139107号字【89】第1900030911141号），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东北区七巷2号（东府集建总字第0139141号字【89】第1900030911192号），东莞市南城区西平水简头东南区七巷12号（东府集建总字第0138671号字【89】第1900030910889号）的房产的继承份额问题。1.前述四处房产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均登记在被继承人张耀坤一人名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不能仅凭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即认定前述宅基地使用权的实际权利人还包括其他人。2.张世全二审申请了证人邱兴发、张玉英出庭作证，邱兴发、张玉英均表示不清楚前述房产是由谁出资所建，也不清楚张耀坤有无经济来源。本院认为，在前述房产修建时，张耀坤、黄金妹尚有劳动能力，且张耀坤在修建房屋前的几年获得了一笔在当时数额不菲的青苗补偿款，故可推断张耀坤和黄金妹具有一定的经济能力。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证人证言并无法确认前述四处房产由张耀坤或者张世全单独出资修建。3.张世全与张耀坤、黄金妹从1976年、1977年开始同吃同住，直至2005年、2006年，故可推断案涉四处房屋修建或者重建时，张耀坤、黄金妹夫妇和张世全夫妇均为家庭共同生活的劳动力，皆为家庭财产作出了贡献。张世全二审提供的房屋租赁登记备案证明、水电费清单、储蓄对账单等仅能证明前述房产由张世全进行管理和收益，并不能据此认定房屋即为张世全的个人财产。且由于张耀坤、黄金妹年纪较大，将房屋交由儿子张世全管理亦是情理之中。张英娣、张友、张贱娣、张太妹、张桂芳主张在建造房产时有出资，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经济来源及有出资兴建房屋的情况，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因无法确定诉争房屋建造的出资额，原审法院认为前述四处房屋为张耀坤、黄金妹、张世全、张英兰四人的家庭共同财产，四人等额享有财产权属，并无不当。4.诉争的四处房产，其价值不仅包括地上建筑物，还包括张耀坤名下的宅基地。张耀坤和黄金妹去世前七八年已经和张世全分开居住，且原审法院在认定家庭共同财产时亦已经充分考虑了张世全之前与老人同吃同住及对老人照顾和赡养的因素，将前述房产的1/2认定为张世全夫妇的财产。故在确定遗产份额时，原审法院不再重复考虑该因素，按照均分的方式确定各子女的继承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再次，关于对张耀坤和黄金妹在东莞市*****平水二股份经济合作社的集体股份的继承份额问题。本院认为，该集体股份为张耀坤和黄金妹享有的福利，且社区表示可以由一名或多名亲属继承，故原审法院认定由张世全和张英娣、张友、张贱娣、张太妹、张桂芳各继承1/6的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后，张英娣、张友、张贱娣、张太妹、张桂芳二审提交证据拟证明张世全私自向同村人张容开购买一块土地建房，该房屋亦有部分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本院认为，该部分内容属于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且张英娣、张友、张贱娣、张太妹、张桂芳在二审庭审中亦明确表示同意另行处理，故本院在本案中对该财产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世全及张英娣、张友、张贱娣、张太妹、张桂芳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均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张世全上诉部分为21591.78元，由上诉人张世全负担（已预交）；张英娣、张友、张贱娣、张太妹、张桂芳上诉部分各为21591.76元，由张英娣、张友、张太妹、张贱娣、张桂芳各自分别负担21591.76元（均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勇刚审判员  陈美苑审判员  黄宇齐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黄志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