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8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定恒升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定县城关镇文体大楼一层。 法定代表人：黄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连友，贵州贵达（贵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承辉，贵州贵达（贵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汉族，1971年11月12日生，小学文化，住贵州省贵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某1，女，1993年12月23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定县，系死者邱克荣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某2，女，1996年8月1日生，布依族，住址同上，系死者邱克荣二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某3，女，1999年4月27日生，布依族，学生，住址同上，系死者邱克荣三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某4，男，2001年12月12日生，布依族，住址同上，系死者邱克荣之子。 上诉人贵定恒升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升银行）因与被上诉人陈某、邱某1、邱某2、邱某3、邱某4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3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恒升银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结合一审判决载明的事实，一审法院未对案涉《个人信用借款合同》、《展期还款协议》及《保证函》的效力进行认定，亦未查明邱克荣、陈某或邱克荣法定继承人是否还款、还款多少等事实，且遗漏了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的邱克荣遗有一辆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这一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案件基本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条、第七条之规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陈某为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应判决陈某在连带责任保证范围内向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但一审法院未适用前述法律规定，存在错误。与此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应适用该法律规定，判决邱克荣的继承人即邱某1、邱某2、邱某3、邱某4在继承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向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法律依据不足。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首先，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可以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的情形，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未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程序违法。其次，一审法院未尽释明义务，程序违法。本案中，如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依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向上诉人释明告知变更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未尽释明义务，程序违法。最后，一审法院在整个庭审活动中，未依法归纳双方争议焦点并征求当事人意见，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四、一审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的观点与“审理查明”事实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一审主张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但却在“本院认为”部分，又表达出“不能依法确认原告主张的案件事实并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这一观点，前后矛盾。五、一审法院以“债权来源不一，不利于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效力及履行的认定（如邱克荣是否还款、还了多少款等），不利于对遗产、继承范围等事实的确定”得出“不能依法确认原告主张的案件事实并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结论并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实体处理上诉人债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无视本案借款及担保客观事实的存在，对上诉人享有债权在实体上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处理，剥夺了上诉人寻求法律保护的权利，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条、第七条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审判程序违法，为维护合法权利，上诉人提出前述上诉请求。 针对恒升银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陈某、邱某1、邱某2、邱某3、邱某4未进行答辩。 恒升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某、邱某1、邱某2、邱某3、邱某4连带偿还恒升银行借款人民币10万元；2、陈某、邱某1、邱某2、邱某3、邱某4连带偿还恒升银行借款利息15827.02元，并自2019年8月13日起以1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1.23%继续向恒升银行支付利息至本息付清时止；3、陈某、邱某1、邱某2、邱某3、邱某4连带承担律师代理费6000元；4、诉讼费、保全费等由陈某、邱某1、邱某2、邱某3、邱某4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9日，邱克荣与恒升银行签订《个人信用借款合同》，约定邱克荣向恒升银行借款金额1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3月29日至2018年3月20日、借款月利率为3.625‰、违约责任等内容。合同签订后，恒升银行将贷款10万元交付邱克荣。2018年3月1日，邱克荣向恒升银行提出展期申请，2018年3月19日，邱克荣在《展期还款协议》上签名，载明展期月利率8.2‰、还款期限为2019年3月19日等内容。2017年3月28日，陈某向恒升银行出具《保证函》，为邱克荣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2017年3月29日至2018年3月20日。2018年3月19日，陈某向恒升银行出具《保证函》，为邱克荣展期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2018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 另查明：邱克荣于2018年6月27日死亡；邱克荣于2016年12月19日离婚，与前妻罗仕莲在贵定县约360平方米的房屋；邱克荣法定继承人有邱某1、邱某2、邱某3、邱某4。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指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恒升银行因与已死亡的案外人邱克荣的借款合同履行，依担保法律关系及被继承人债务清偿法律关系主张同一债权，由于债权来源不一，不利于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效力及履行的认定（如邱克荣是否还款、还了多少款等），不利于对遗产、继承范围等事实的确定，以致不能依法确认恒升银行主张的案件事实并支持恒升银行的诉讼请求。恒升银行可依证据规则要求和相关法律规定，主张民事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定恒升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8元，由原告贵定恒升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陈某2017年3月28日向恒升银行出具《保证函》主要载明“保证人陈某同意为贵行债务人邱克荣在2017年3月29日至2018年3月20日期间最高融资限额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所有融资债权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根据各笔融资分别确定，即各笔融资的保证期间自该笔融资债务清偿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所有融资债权、利息、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催讨差旅费和其他合理费用。”。2018年3月19日，陈某又向恒升银行出具《保证函》，承诺为邱克荣2017年3月29日10万元展期贷款提供10万元保证最高额，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与前述《保证函》一致。 再查明，2016年12月19日，邱克荣与罗仕莲签订《离婚协议书》主要约定“1.双方共同修建位于贵定县的约400平方米的房屋及房屋内的财产归女方所有；2.男方在贵定县的责任田、责任土和退耕还林的林土全部归女方所有，待相关部门进行登记时再变更户名。”。邱克荣名下登记有一辆五菱牌ＬＺＷ6430ＪＦ小型普通客车，车牌号为贵Ｊ×××××，车辆识别代号Ｌ×××××，现车辆无法查找。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邱克荣生前是否与恒升银行成立借款关系，如成立，恒升银行享有的债权范围；二、被上诉人邱某1、邱某2、邱某3、邱某4对被继承人邱克荣生前案涉债务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三、被上诉人陈某是否承担保证责任，以及保证责任范围的问题。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邱克荣生前与恒升银行签订的《个人信用借款合同》、《展期还款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就本案而言，邱克荣生前2017年3月29日向恒升银行借款1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017年3月29日至2018年3月20日，恒升银行当日即将10万元借款转入邱克荣账户，双方借款关系成立。2018年3月1日，邱克荣对前述借款申请展期，并于同年3月19日在《展期还款协议》上签字，约定10万元借款的还款期限由2017年3月29日展期至2019年3月19日。借款展期期间，邱克荣2018年6月27日死亡。虽然邱克荣已死亡，但这不影响恒升银行依据《个人信用借款合同》等享有的债权，恒升银行仍有权在邱克荣的遗产范围内主张贷款本金、利息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结合本案证据材料来看，邱克荣生前并未偿还借款和支付利息，故而，恒升银行有权主张的贷款本金为10万元。关于恒升银行主张的利息及律师费6000元的问题。恒生银行主张的利息包括实际产生的利息15827.02元以及从一审起诉时即2019年8月13日起至本息付清时止以1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1.23%计算的利息，该主张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对于律师费6000元的问题，该笔费用有票据予以佐证，且属于《个人信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实现债权费用范围，亦应予以支持。综上，恒升银行享有的案涉债权范围具体包含贷款本金10万元、利息15827.02元和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本息付清时止以1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1.23%支付利息，以及律师费6000元。 针对争议焦点二。本案中，依据恒升银行提供的财产线索，邱克荣生前与前妻罗仕莲共同修建位于贵定县约360平方米的房屋，依据《离婚协议》，前述房屋归罗仕莲所有，而案涉借款发生在邱克荣离婚后。为此，案涉债务不属于邱克荣生前与前妻罗仕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前述房屋亦不属于邱克荣的遗产。就本案而言，邱克荣名下仅登记有一辆五菱牌ＬＺＷ6430ＪＦ小型普通客车，虽然现该车辆无法查找，对其价值不能评估，但该车属于邱克荣遗产，邱克荣应以其遗产对生前案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诉讼中，邱克荣的法定继承人邱某1、邱某2、邱某3、邱某4表示放弃继承邱克荣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之规定，既然邱克荣的法定继承人邱某1、邱某2、邱某3、邱某4放弃了邱克荣的遗产继承，其对邱克荣生前案涉债务不负偿还责任，恒升银行只能在邱克荣遗产范围内享有贷款本金10万元、利息15827.02元和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本息付清时止以1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1.23%支付利息以及律师费6000元的债权。由于邱克荣遗产有一辆五菱牌ＬＺＷ6430ＪＦ小型普通客车，恒升银行在处分邱克荣该车辆时，邱克荣的法定继承人邱某1、邱某2、邱某3、邱某4应有相应的协助义务。对于恒升银行其他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予以驳回。 针对争议焦点三。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陈某2017年3月28日向恒升银行出具《保证函》，为邱克荣生前2017年3月29日向恒升银行的1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最高保证额为10万元。虽然邱克荣案涉借款期满后办理了展期，但陈某又于2018年3月19日向恒生银行出具《保证函》，为邱克荣的10万元展期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最高保证额仍为10万元。邱克荣死亡，恒生银行有权依据《保证函》要求连带保证人陈某承担偿还责任。因陈某承担的最高保证额度为1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不特定债权确定后，保证人应当对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债权余额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陈某应在最高保证额度10万元内对恒升银行享有的贷款本金10万元、利息15827.02元和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本息付清时止以1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1.23%支付利息以及律师费6000元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恒升银行超出的部分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恒升银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3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贵定恒升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邱克荣遗产范围内享有贷款本金10万元、利息15827.02元和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本息付清时止以1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1.23%支付利息以及律师费6000元的债权； 三、上诉人贵定恒升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处分邱克荣所有的一辆五菱牌ＬＺＷ6430ＪＦ小型普通客车时，被上诉人邱某1、邱某2、邱某3、邱某4有相应的协助义务； 四、被上诉人陈某在最高限额10万元范围对上诉人贵定恒升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享有贷款本金10万元、利息15827.02元和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本息付清时止以1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1.23%支付利息，以及律师费6000元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人。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68元，由被上诉人陈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37元，由被上诉人陈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育义 审判员  王天才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吴美岭 书记员罗文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