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4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影红，女，198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代理人陈威威，河南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得广，男，197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艺，男，196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太康县。委托代理人王彦泽，河南首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影红、李得广因与被上诉人李树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民初12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影红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威威、上诉人李得广、被上诉人李树艺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彦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树艺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张影红、李得广偿还李树艺人民币500000元；2、判令张影红、李得广支付李树艺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李树艺与张影红系舅甥关系，张影红与李得广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3月27日，李树艺、张影红与案外人宋金镖为股东成立河南鲜佳食品有限公司，注册资本600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张影红。2018年5月1日，张影红作为借款人、李得广作为担保人在其二人身份证复印件下方向李树艺出具《借款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李树艺现金（大写）：伍拾万圆整小写：500000.00借款人：张影红身份证：电话：132××××1235担保人：李得广身份证：电话：155××××1128借款时间：2018年5月1日”。另查明，1、李树艺提交的其账号尾号为2705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账户起始日期2016年7月22日，2016年7月至2016年9月期间，李树艺、张影红在该账户有多笔转账或资金支取记录，李得广、刘中科、周蒙蒙等多人有资金存入记录。2、庭审中，张影红陈述账号尾号为2705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卡系其和李树艺一起去办理，办的时候卡里没钱，开卡时间是2016年7月22日，2016年7月到2018年5月初期间该卡一直由张影红持有并用于河南鲜佳食品有限公司进出账。李树艺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中除对该卡是否用于河南鲜佳食品有限公司进出账不清楚外，对张影红的上述其他陈述事实予以认可。3、李树艺提交的账号尾号为3678的兴业银行深圳分行账户历史交易查询对账单显示，2016年9月30日，李树艺向张影红转账300000元，2016年10月11日，李树艺向张影红转账39500元。张影红认可2016年10月11日李树艺向其转账的39500元用于其购买汽车，该车登记在张影红名下。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李树艺与张影红于2015年3月共同成立公司，账号尾号为2705的中国建设银行卡2016年7月至9月期间一直为张影红使用并持有，该账户在此期间发生多人多笔存入及转账记录，因此，李树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影红从该卡上转出的资金系向李树艺的借款，原审法院认为李树艺主张的该卡转账198000元不能认定为张影红的借款。李树艺通过兴业银行向张影红转账共计339500元，张影红、李得广向李树艺出具借款条，张影红、李得广抗辩借款未实际发生，上述款项系李树艺对河南鲜佳食品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且张影红对此款项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原审法院对张影红、李得广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并对该款项系张影红向李树艺的借款予以认定。债务应当清偿，张影红应偿还李树艺借款共计339500元。张影红向李树艺出具的借款条中未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结合本案案情，原审法院认定张影红应自李树艺向原审法院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借款利息至付清借款之日止。《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李树艺、张影红与担保人李得广之间对保证方式未进行约定，应视为李得广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李得广作为张影红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对张影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影红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影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树艺借款339500元及利息（利息以339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至付清借款之日止）；二、李得广对张影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李得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影红追偿；四、驳回李树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算4400元，由李树艺负担1412元，由张影红、李得广负担2988元。张影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将李树艺通过其兴业银行向张影红转账的339500元认定为2018年5月1日《借款条》中的交付款项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涉及虚假诉讼。李树艺代理人一审庭审陈述前后矛盾。李树艺代理人在一审庭审笔录第5页向法庭陈述转账的具体金额时称“兴业银行2016年9月30日向张影红转账30万元，2016年10月11日向张影红转账39500元，建设银行2016年7月25日向张影红转账50000元、7月26日向被告转账50000元、8月27日向张影红转账99000元，流水中还有多笔小额转账，但以上足以证明李树艺向张影红转账50多万元，2018年5月1日张影红、李得广基于上述李树艺向张影红的转账给张影红出具了一张50万元的借条，借款事实存在。”这是李树艺代理人的原话，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其所指的建设银行是尾号为2705的卡，其他多笔小额转账有2016年8月11日16000元、8月12日17000元、8月13日30000元、8月15日30000元、8月16日32100元、8月18日28400元、8月27日43000元、9月9日50000元，这些小额转账共计246500元，加上李树艺一审提交的借款清单537500元，共计784000元。再看一审庭审笔录第7页及第8页，李树艺认可尾号为2705的建行卡自开卡之日至2018年5月初由张影红持有，且开卡时没有存入资金，这说明此卡对外转账、ATM支取等都与李树艺无关，均不是李树艺的意思表示，双方根本不存在借贷的合意，李树艺对于尾号为2705的建行卡向张影红转钱的陈述前后矛盾，其认可张影红持有该卡实际上已经否认了该建行卡向张影红转账的记录并不是李树艺的意思和行为。其次，一审判决并未查清2018年5月1日《借款条》所写的500000元款项具体的交付时间、金额及借款用途。一审李树艺起诉状主张的借款本金为500000元，一审判决应当就500000元具体如何交付进行查证，但李树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无论怎么加减也没有正好500000元的转账记录，如果按照李树艺提交的证据，李树艺向张影红转账共计有784000元，最后为什么只写了500000元借据，李树艺没有作出任何解释。另外，一审判决结果虽然支持了339500元借款本金，但一审判决也没有对339500元与500000元之间的联系作出认定，其中的差额是利息还是其他，一审判决必须对此明确，因为本案是先由转账凭证后写借条，按照一般的交易习惯，后写借条是借贷双方对以前转账的总结，必须有具体的对应的转账记录。因此，一审判决必须查清500000元的借款条所对应的是哪一笔记录，如果双方没有对利息或其他事项进行约定，那转账记录加起来必须是500000元的借款本金这个数额，不可能少也不可能多。除此之外还应查清借款的目的用途，以及为何在张影红当时没有书写借据的情况下还一次次的向张影红转账。再次，一审判决认定借贷关系成立缺少一个重要证据，即李树艺向张影红催要的证据。2018年5月1日没有书写借条前，在李树艺没有书面借条的情况下，李树艺应该有向张影红通过微信、短信、电话等催要的记录，但李树艺没有，在当前电子信息非常发达的情况下，不合常理，借条书写后也应该有催款的证据，因为双方系亲戚关系，不可能今天写借条，明天就起诉，因此，在李树艺一审中提交的转账凭证无法与借条相对应的时候，显然，催款的证据就显得尤为重要。最后，李树艺自2015年3月9日就开始有向张影红转款的记录，也有李树艺向张影红转账的记录，如2015年6月8日，张影红向李树艺兴业银行卡转账74000元，2016年8月26日、27日向李树艺建设银行卡转账150000元。河南鲜佳食品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成立，李树艺系大股东，占股60%，张影红仅占股20%，双方都实际出资且经营了该公司，因此，双方是经营合作关系，双方之间的转账不能简单、机械地认定为借款款项的交付。通过以上事实分析，李树艺尾号为2705的建行卡对外的转账以及入账均与李树艺无关，因为李树艺没有持有该卡，该卡的转出、转入记录均不是李树艺本人的意思和行为，那么只有339500元的转账，根据当时的情况，认定为投资款更符合客观事实，如果是借款，那么，2018年5月1日的借条金额就不是500000元了，或者该借条应该写上什么时间进行的转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在李树艺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前后矛盾，对339500元与500000元之间又没有作出任何解释的情况下，李树艺应进一步举证借贷事实的发生。因此，对于双方先有银行转账后写大额借款条的行为不符合交易习惯，因为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数额对不住，一审判决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借贷事实没有发生，驳回李树艺的诉讼请求。2、一审庭审中在李树艺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前后矛盾的情况下，张影红强烈要求李树艺本人到庭当面接受质询，但其代理人及李树艺予以了拒绝，根据上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九条第五项之规定，认定本案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并判决驳回李树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本案500000元的借贷事实根本没有发生，系李树艺提起的民事虚假诉讼，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树艺对张影红的诉求。李得广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5月1日借款条我之所以作为担保人签字，是因为2018年4月份，张影红要和李树艺在太康县成立新的公司，需要资金50万元，但是他们两个都没有资金，李树艺要求先让张影红提前书写个借条，然后我做担保，他再回到深圳向别人借款，谁知道是个圈套，李树艺第二天拿走条子后就没再提借钱的事。这个借条50万元根本不是对原来他们两个合伙开公司算的账，要是对原来转账资金打的借条，因为我跟张影红离婚了，我才不会做担保人，按照一般人的做法，做担保是为了怕借不到钱，而不是借了钱之后再担保，我们都离婚了，我凭什么还要对已经借到过的资金做担保，这根本不符合常情，就像银行贷款一样，放款时会有担保人签字担保，放过款之后再要求担保肯定不会有人担保了。总之，一审判决错误，这50万元根本没有到账，没有借到，没想到现在李树艺竟然拿这种没有事实交易的借条起诉要求归还，李树艺的起诉根本就不成立，故我作为担保人强烈要求法院应驳回其诉求。李树艺针对张影红、李得广的上诉共同答辩称：一、本案中的借贷关系是客观事实，张影红向李树艺的借款确实为50万元。通过一审中李树艺提供的转账记录能可以看出，李树艺兴业银行账户2016年9月30日向张影红转账30万元，2016年10月11日转账39500元，建设银行2016年7月25日转账50000元，7月26日转账50000元等这些转账记录的金额足以证明李树艺向张影红出借50万元的事实。张影红提出尾号2705的建设银行卡由张影红持有一段时间且开卡时没有存入资金，但从交易明细可以看出：2016年7月25日，李树艺通过自己尾号9517的银行向该建设银行卡汇入存款15万元，2016年9月9日，向该建设银行卡汇入5万元。单凭这两笔汇款就能证明李树艺通过自己名下另外的银行卡向张影红多次汇入借款20万元。二、至于张影红提出的李树艺无论如何都找不出正好是50万元的借款的转账交易记录。原因是李树艺与张影红之间的亲舅舅与外甥女的亲情关系，张影红在上学期间，李树艺作为长辈就经常资助张影红上学读书。张影红毕业创业初期，李树艺对于多转出50万元的部分不再向张影红索要更是人之常情，双方之间出具借条的本意也是对之前多次借款的汇总。三、张影红第三条提出的李树艺没有催要的证据，本审庭审中李树艺有新的证据，即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四、张影红最后提出张影红向李树艺有两笔转账，以及河南鲜佳食品有限公司合作经营事情与本案的借贷关系没有直接关系，不影响对于张影红向李树艺借款事实的认定。李得广和张影红二人之间无论目前是否处于正常的婚姻状态都不影响李得广作为担保人对于该借款应承担的担保责任。综上所述，本案50万元的借条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借款事实客观存在，请求支持李树艺的诉求。李得广针对张影红的上诉答辩称：我对张影红的上诉没有异议。张影红针对李得广的上诉答辩称：我对李得广的上诉没有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15年3月，李树艺、张影红及案外人宋金镖为股东成立河南鲜佳食品有限公司，注册资本600万元，股份比例分别为60%、20%、20%。李树艺与张影红之间，李树艺向张影红有多笔转款。张影红称李树艺的转款均为投资款，李树艺称其转款有投资也有借款，并提交有张影红和李得广出具的借款条。对于李树艺所转款项，除了在2016年9月30日和10月11日转款300000元、39500元合计339500元外，张影红没有证据证明李树艺的其他款项数额和应投资的比例低于张影红和宋金镖的实际投资比例。李树艺主张上述339500元为借款，张影红称亦是投资款无证据予以证明。关于张影红、李得广二人向李树艺出具的金额500000元的借条，张影红、李得广称系张影红、李树艺欲向案外人吴卫民借款而出具，亦缺乏证据予以证明。综合李树艺向张影红的转款情况及张影红、李得广向李树艺出具的借款条，一审法院认定上述339500元为借款、判决张影红偿还李树艺339500元及李得广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不当。张影红、李得广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张影红、李得广各负担4400元；张影红、李得广各缴纳上诉费8800元，各自退还4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永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侯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