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9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汇联普惠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岗厦社区深南大道2003号华嵘大厦13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F8Y9E88。法定代表人：张勇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进初，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楚真，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瀚，男，汉族，1980年11月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珍，广东普罗米修（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滨，广东普罗米修（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科冰，女，汉族，1984年11月1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侃，广东天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潇良，广东天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汇联普惠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联普惠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明瀚、周科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汇联普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305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依法将（2019）粤0305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改判为被上诉人陈明瀚与被上诉人周科冰共同向上诉人汇联普惠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自2018年5月23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292000元）；3.上诉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将部分款项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则上诉人相应的利息计算应往前计算，上诉人并未放弃整个借款期限的部分利息请求。二、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周科冰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被上诉人陈明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科冰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当日归还的款项不应记入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二、答辩人对案涉借款毫不知情，亦无丝毫获益，案涉借款与答辩人无关；三、被答辩人认为案涉借款系周科冰与陈明瀚的夫妻共同债务与事实不符；四、对于被答辩人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答辩人认为在被答辩人没有尽到举证义务的情况下就凭自己主观揣测而要求法院调查取证，明显不妥。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汇联普惠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陈明瀚、周科冰共同向汇联普惠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2.陈明瀚、周科冰共同向汇联普惠公司支付借款利息（以20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自2018年5月23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292000元）；3.陈明瀚、周科冰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一、陈明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联普惠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957551.68元（978775.84元+978775.84元）及利息（以1957551.6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5月23日计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汇联普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深圳市森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华物流公司）成立于2004年7月7日，2009年9月1日，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企业，陈达持有该公司100%的股份；2013年12月18日，被上诉人陈明瀚成为公司股东，持股100%，公司注册资本为1688万元；2018年8月16日，公司股东变更为陈明瀚持股98%，陈建润持股2%。2019年1月25日，公司股东变更为陈建润持股2%、陈妃强持股98%。深圳市澳欧酒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14日，为自然人独资企业，注册资本50万元。2016年8月11日，被上诉人陈明瀚成为公司股东。该公司名下登记一套房产，位于深圳市南山区××花园××楼4Ｃ，房产性质为住宅，建筑面积296.91平方米。又查，被上诉人陈明瀚与周科冰于2012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2018年6月22日，被上诉人陈明瀚和被上诉人周科冰在南山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约定位于深圳市南山区××西南海玫瑰园花园（××）5号楼B-1D房产归男方所有，女方无权干涉和分配房产的所得收益；位于深圳市南山区蛇口工业八路西299号高山花园3栋16B的房产婚内双方即确认归女方所有，该房产归女方所有，男方无权干涉和分配该房产的所得收益。离婚协议第五条约定：双方确认夫妻共同财产在上述第三条已明确列明，称上述房屋、车辆外，无其他财产。被上诉人陈明瀚离婚时，其100%持股的森华物流公司和深圳市澳欧酒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并未进行分割。再查，案涉借款约定为200万，其中100万元于2017年12月11日转账至陈明瀚包商银行账户，陈明瀚于当日将100万元转给谭东坑；另外100万元于2017年12月22日转账至陈明瀚的招商银行账号后，当日陈明瀚转给曾凡强20万元用于支付鲸山花园九期1号楼4C的购房款，余下80万元于当日即转给森华物流公司。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陈明瀚与森华物流公司之间常有资金往来。被上诉人陈明瀚招行银行账户还显示陈明瀚于2018年1-3月分别转账周科作81590.91元用于支付鲸山花园的房贷，于2018年1-3月分别转账被上诉人周科冰47387.83元支付高山花园的房贷。本院法庭调查时，因被上诉人陈明瀚的代理人对部分情况不知情，无法回答法庭提出的问题，法庭要求被上诉人陈明瀚庭后书面回复本院提出的三个问题：一、被上诉人陈明瀚在2013年12月已取得森华物流公司的股权，于2016年取得深圳市澳欧酒业有限公司的股权，为何双方离婚时未予分割两公司的股权？二、本院2020年5月7日法庭调查时被上诉人陈明瀚的代理人称陈明瀚与周科冰夫妻感情离婚前就不好，本院询问双方在夫妻感情不好，且双方自称婚内就约定高山花园的房产归周科冰所有的情况下，为何陈明瀚要替周科冰偿还房贷？三、陈明瀚受让深圳市澳欧酒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对价是多少？被上诉人陈明瀚书面回复本院称：一、关于森华物流公司股权于2008年6月24日受让取得，属于陈明瀚婚前财产，婚后公司负债累累，股东也没有分红；周科冰从未参与森华物流公司的经营活动，只是社保挂靠在公司；周科冰比较清高，从未过问陈明瀚的工作情况，也不清楚陈明瀚的持股情况，所以未要求分割两家公司的股权。二、陈明瀚离婚之前曾与孩子住在高山花园的房产内，房产有抵押，对第三人而言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虽然双方感情不和，但有时周科冰未偿还房贷，就代其偿还。三、陈明瀚实际受让深圳市澳欧酒业有限公司股权价格为24378000元，工商登记股权转让的对价为1元。后因森华物流公司用该房产抵押向宁波银行贷款未还清，该房产已被福田区人民法院拍卖，据网上公开信息显示拍卖成交价为24585893.39元。法庭还要求周科冰书面核实两个问题：一、森华物流公司及深圳市澳欧酒业有限公司股权为何离婚时未予分割？二、周科冰与周科作、及周科汛（深圳市澳欧酒业有限公司登记监事）之间是否存在亲属关系？被上诉人周科冰书面回复称：一、因个人购买社保不方便，所以2010年至2018年5月期间挂靠在森华物流公司购买社保。2018年6月离婚后，社保转至深圳巴布科技有限公司。陈明瀚发现后，胡搅蛮缠，未经其同意又将社保转回森华物流公司。2019年4月份发现，通知停止购买。本人并不在森华物流公司任职，也没有去过该公司，未领取工资和任何报酬。二、周科作和周科汛都是本人的亲妹妹，她们与陈明瀚或相关公司的合作本人并不知情。庭后，本人向周科汛核实澳欧酒业的监事事宜，周科汛表示毫不知情。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陈明瀚于借款当日和次日支付的2万元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借款利息；二、借款利息的起算时点问题；三、被上诉人周科冰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陈明瀚于2017年12月11日和2017年12月23日向原债权人曹烽分别转账支付2万元，合计4万元。上诉人汇联普惠公司主张该4万元为支付借款利息，被上诉人陈明瀚主张该4万元应冲抵借款本金。《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上述陈明瀚所支付的4万元虽然没有直接在借款本金中扣除，但陈明瀚在借款的当日及次日即将该款项转回给出借人，显然上述操作是出借人通过变通的手段拟达到预先扣除借款利息的目的，该行为违法了上述法律规定，因此，陈明瀚在借款当日及次日转回的共计4万元款项应用于冲抵借款本金。一审判决将该4万元在借款本金中扣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汇联普惠公司一审起诉时主张的借款利息是自2018年5月23日起计算，该利息起算时点的得出是基于上诉人汇联普惠公司认为2017年12月11日和2017年12月23日收到的共计4万元款项为被上诉人陈明瀚支付的借款利息，现一审判决将该4万元款项在借款本金中扣除，则上诉人汇联普惠公司的利息请求应相应往前顺延，经本院核算，截至2018年5月22日，被上诉人陈明瀚还应支付上诉人借款利息26017.43元，该利息被上诉人陈明瀚应支付给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利息起算时间为2018年5月23日，理解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的2018年5月23日之后的利息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森华物流公司和深圳市澳欧酒业有限公司属于被上诉人陈明瀚独资经营企业，该两家公司应属于被上诉人陈明瀚和周科冰的家庭共同生产经营企业，两被上诉人离婚时是否予以分割两家公司股权并不影响两家公司属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企业的事实，而本院已查明的事实亦表明被上诉人陈明瀚收到借款后部分转入森华物流公司、部分用于支付深圳市澳欧酒业有限公司名下的鲸山花园九期1号楼4C购房款及房贷、部分用于支付周科冰名下的高山花园的房贷等等，案涉借款实际已经用于家庭的共同生产经营和家庭的共同生活，因此，案涉债务应属于两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周科冰应与被上诉人陈明瀚一起共同向上诉人汇联普惠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一审认为案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汇联普惠公司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和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其他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776号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776号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陈明瀚和被上诉人周科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上诉人深圳市汇联普惠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957551.68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2018年5月22日前的借款利息26017.43元，2018年5月23日起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957551.68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息24%的标准，计至两被上诉人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深圳市汇联普惠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5136元，由被上诉人陈明瀚和周科冰共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513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0136元，由被上诉人陈明瀚和周科冰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琛审判员 陈    凯审判员 赵  明  升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魏楚娟（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