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19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禄祥，男，196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陆奎，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晏书君，男，196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晏硕鑫，贵州睿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禄祥因与被上诉人晏书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黔0521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后，郑禄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2017）黔05民终1138号民事判决，郑禄祥申请执行，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后晏书君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8）黔民申13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再审后于2018年9月24日作出（2018）黔05民再49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黔05民终1138号民事判决和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1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发回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重审后作出（2019）黔0521民初4053号民事判决。郑禄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郑禄祥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4053号民事判决；判决被上诉人晏书君支付上诉人郑禄祥的投资款460173元和工程款922540元。投资款利息按照年利率12%从2012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工程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晏书君挂靠贵州福泉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并代表该公司于2011年3月与大方县东关食品药品工业园区（以下简称食药园区）通过竞争性谈判，于3月20日被确定为食药园区场平工程的中标人。因晏书君是郑禄祥妹夫，加上其独立投资该工程资金不足，晏书君遂邀约郑禄祥合伙投资该工程。双方约定平均出资、平均分配利润和承担亏损。双方基于建立在姻亲关系上的信任而未订立书面合伙协议。但是，该约定内容从2015年2月16日结算清单中的“差值=-1049516.3÷2=524758.15元”的记载可以得到证明。3月26日该工程开工，10月竣工并通过验收。2012年2月中旬，晏书君又以贵州福泉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获得食药园区北端场平遗留工程的施工承包，郑禄祥与晏书君依照上述规则合伙投资。2月16日该工程开工，4月中旬竣工并通过验收。食药园区场平工程项目经审计确定为3439880元，晏书君于2012年11月领取此款。食药园区北端场平遗留工程项目经审定为865200元，晏书君于2013年5月8日领取此款。晏书君领取的前述两项工程款合计为4305080元。郑禄祥实际支付的投资款如下：1.油费703274元；2.钻小炮眼费265434.40元；3.租用机械费213450元；4.杂费27928元；5.荆州车队运费249029元；6.白石车队运费533915.26元；7.临时运费99227.20元；8.陈兴祥工资2000元；9.第二次场平费465682元；10.明家铲车费13000元；11.两年生活费31000元；12.杨正林挖机费6000元；13.杜林工资9000元；14.欧近利工资20000元；15.郑禄祥卡车费54000元；16.钻机款105000元。上列款项合计：2797939.86元。根据郑禄祥与晏书君在2015年7月22日结算清单上的约定，郑禄祥的投资款总额还应当加上9个月利息，即2797939.86×1%×9=251814.58（元）。郑禄祥的投资款总额为2797939.86+251814.58=3049754.44（元）。2015年2月16日，郑禄祥与晏书君对双方合伙的食药园区工程项目的出资进行清算，晏书君确认郑禄祥支付的投资款为2621000元，该投资款在2012年11月底之前的资金占用费是125760元。晏书君自己报价其支付的投资款为2347621.69元，该投资款在2012年11月底之前的资金占用费是260215.20元。因郑禄祥的实际出资额近280万元，晏书君故意压低郑禄祥的出资而虚报其出资，郑禄祥对晏书君确认的数额当时就提出异议，双方未在该结算清单上签名。2015年7月22日，郑禄祥与晏书君再次对双方合伙的食药园区工程项目的出资进行清算，双方共同确认晏书君支付的投资款为2234406.65元。第二天，郑禄祥发现购买钻机的105000元是其支付，晏书君却将此款计算在其出资款中，郑禄祥提出扣减，并要求对郑禄祥的出资进行重新清算，但是，晏书君采取回避措施，不参加清算，致使郑禄祥的投资款数额仍处于2015年2月16日晏书君确认的状态。据此，晏书君实际支付的投资款应为2234406.65-105000=2129406.65（元）。晏书君分别于2012年11月向郑禄祥支付工程款800000元、2014年8月支付工程款230000元、2015年3月支付工程款200000元。前列款项合计1230000元。晏书君应当支付郑禄祥的投资款为3049754.44-（3049754.44+2129406.65）÷2=460173.89（元），取整数460173元。晏书君应当支付郑禄祥的工程款为4305080÷2-1230000=922540（元）。郑禄祥与晏书君合伙经营食药园区场平工程项目时就约定，各自投入工程的出资，按月利率1%计算资金占用费。二、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所举之证置之不理，违反司法公开原则。郑禄祥为了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在一审程序中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5年2月16日结算清单等系列证据。该证据在郑禄祥的证据链中居于首要地位，更是本案的核心证据。晏书君对该证据也发表了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是“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对方不持异议的部分本庭予以认定，本庭有异议的部分本庭综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合议庭合议后，在判决书中予以明确。”但是，一审法院对郑禄祥提交的2015年2月16日结算清单是否采信既没有在庭审中表明态度，也没有在判决书中公开，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其裁判行为属于暗箱操作，背离了司法公开原则。2、一审判决判非所审，剥夺了诉讼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将本案争议焦点概括为：“1、被告是否尚欠原告投资款460173元，工程款922540元；2、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依据（一审庭审笔录第4—5页）。”并围绕该焦点问题组织郑禄祥与晏书君举证、质证、辩论。即一审法院是围绕上述两个焦点问题进行审理。可是，一审判决书中的争议焦点却摇身一变成为：“一、本案事实方面的争议焦点是原告郑禄祥的投资数额是多少（一审判决书第8页）；二、涉案工程的工程款4305080元如何分配（一审判决书第12页）。”并在此基础上作出判决。一审判决对其判决事项未经审理，剥夺了诉讼当事人的诉讼权利，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八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属于典型的“审”、“判”分离行为，违背了诉权保障原则。（三）一审庭审记录忽略上诉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违反了庭审活动记录的全面性和真实性。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概括本案争议焦点后征询双方当事人的意见，上诉人明确提出本案核心争议焦点是2015年2月16日晏书君出具给郑禄祥的结算清单对晏书君是否具有拘束力？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释明，上诉人提出的争议焦点已经包含在合议庭庭审概括的焦点中，合议庭不予采纳也不予记录。上诉人认为，对上诉人关于争议焦点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是其对审判权的行使，是否正确，另当别论。可是，庭审记录不予记载上诉人提出的争议焦点，则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其行为损害了庭审活动的全面性和真实性。对此，二审法院可以调取一审监控录像或者同步录音录像。在此，上诉人再次坚持本案核心争议焦点是2015年2月16日晏书君出具给郑禄祥的结算清单对晏书君是否具有拘束力？（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关于郑禄祥与晏书君未对郑禄祥的投资款进行清算的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因被告晏书君对原告郑禄祥的投资费用有异议，双方最终未对原告郑禄祥的投资进行结算”（一审判决书第7—8页）。事实是郑禄祥与晏书君已经于2015年2月16日对郑禄祥的投资进行清算，只是因郑禄祥的实际出资额近280万元，晏书君故意压低郑禄祥的出资而虚报其出资，郑禄祥当时对晏书君确认的数额提出异议，导致双方未在该结算清单上签名。一审法院在没有对郑禄祥提供的2015年2月16日结算清单作出评价的情况下，认定郑禄祥与晏书君未对郑禄祥的投资款进行清算属于隐瞒事实。2、一审判决关于晏书君的投资款2234406.65元是晏书君在结算时作出让步的结果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一致签字确认的被告晏书君的合伙投资款2234406.65元（含原告郑禄祥支付的105000元），是被告晏书君在结算时作出让步的结果”（一审判决书12—13页）。体现晏书君投资款的唯一证据是郑禄祥提供的2015年7月22日结算清单，然而，该证据根本没有“晏书君作出让步”的内容记载，案涉其他证据也没有体现该内容。人民法院的审判活动应当依照证据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支撑的情况下认定晏书君的投资款2234406.65元是晏书君在结算时让步的结果属于虚构事实。3、一审法院采用的合伙清算方式显失公平。（1）在当事人已作出清算的情形下，人民法院不应介入司法清算。郑禄祥与晏书君于2015年2月16日和2015年7月22日形成的结算清单，是双方在争议尚未成讼的情况下形成的清算结果，虽然有些地方还存在着争议，一些结算单据的证据特征也不完备，但毕竟双方是在完全自由的状态下进行的清算行为，更能体现合伙关系的人合性特征，更接近双方合伙的事实状态。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7月22日结算清单中记载的晏书君投资款2234406.65元后，对2015年2月16日结算清单的证据效力置之不理，却对郑禄祥的投资在庭审中进行清算。本案历经一审、二审、再审和重审，郑禄祥作为权利的主张者启动诉讼程序，晏书君对郑禄祥在诉讼中的“软肋”早已熟知，如果晏书君不守诚信，则商业道德失去作用，此时的清算对郑禄祥颇为不利，事实也是如此。民事法律行为的核心是意思自治。一审法院撇开合伙人自由清算结果，介入司法权进行司法清算的行为，违反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其清算结果显失公平。2、司法清算结果与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差距过大本案在一审法院原审时，郑禄祥和晏书君双方确认涉案工程处于亏损状态，晏书君也认可购买钻机的105000元是郑禄祥支付。判断本案工程的营亏必须确定三个已知数，即郑禄祥的投资额、晏书君的投资额和工程总收入。在本案中，工程总收入4305080元和晏书君的投资额2129406.65元（2234406.65-105000）是确定的，只有确认郑禄祥的最少投资额为2726000（2621000+105000）元，才能得出涉案工程亏损的概算结论。由此可见，司法清算得出郑禄祥的投资额1783489.71元与当事人自认的事实相差近一百万元。（三）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的利息主张不当。1、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的利息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为：“由于本案实际是对原、被告双方合伙的财产进行分割，因此，对原告郑禄祥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实际上在此宣示了一条裁判规则：“合伙人分割合伙财产不支付利息”。该规则的法律依据出自何处？为什么不在判决书中引用？没有法律依据的裁判属于司法擅断。其实，郑禄祥请求晏书君支付投资款、工程款利息有法可依、有理可循。首先，关于投资款的利息，郑禄祥与晏书君合伙经营食药园区场平工程项目时就约定，各自投入工程的出资，按月利率1%计算资金占用费。对此，2015年2月16日晏书君出具给郑禄祥的结算清单中关于郑禄祥资金占用费的计算公式里的“0.01×12”即是证明，庭审中晏书君对此事实也予认可。郑禄祥与晏书君合伙经营的食药园区场平工程和北端场平遗留工程系持续投资行为，两项工程分别于2011年10月、2012年4月竣工验收。所以，晏书君应当按照年利率12%从2012年5月1日起向郑禄祥支付投资款利息。其次，关于工程款的利息，诚信地说，郑禄祥与晏书君协议合伙经营食药园区场平工程和北端场平遗留工程时没有约定领取工程款后几日内分配，也未约定占用工程款应支付的利息标准，因此，关于晏书君领取工程款后的分配时间，郑禄祥愿意给予其合理期限，自2013年6月1日起计算。关于利息计算标准，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处理。据此，晏书君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6月1日起向郑禄祥支付工程款利息。2、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的利息主张有违法理。六年多来，晏书君独自占有涉案工程款3075080元（4305080-1230000），该工程款中最终不论郑禄祥能够分配多少，总是包含了郑禄祥的利益份额。晏书君占有他人的利益而不负担义务，郑禄祥丧失利益却得不到救济，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的利息主张违背了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基本法理。3、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的利息主张有违情理。晏书君之所以长期不向郑禄祥支付工程款，是因为其占有控制了工程款，掌握了利益分配的主动权。如果允许晏书君可以不向郑禄祥支付资金占用利息，那么，晏书君迟延支付的时间越长，获取的利益就越大。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的利息主张，等于给晏书君留下一个有利可图的空子，晏书君在审判环节设法拖延诉讼，在执行环节有意迟延给付的不诚信诉讼行为将会更加放肆。补充：一审未以晏书君2015年2月16日出具的结算清单而以司法清算方式计算郑禄祥的出资款属于严重错误。郑禄祥所主张的白石车队运费、炸材款、张宗成的款项（包含另有的借支3万元）、张彪的27800元款项、欧近利的20000工资款项均应采信。晏书君答辩称：郑禄祥与晏书君共同合伙投资大方果瓦的公路工程、羊场镇街道改造工程和东关食品药品工业园区平场工程。在羊场镇街道改造工程未彻底完工时接到第三个工程，经双方协商一致，约定前两个工程的投资款及其合伙盈余暂时不予结算分配，待第三个工程结束后再一次性对三个工程整体清算。三个工程均竣工后，郑禄祥违约毁约、拒不算账，并将前两个工程中晏书君的投资款及其应得盈余不作其在第三个工程中的投资款诉至法院，仅诉请结算分配第三个工程的款项。一、关于机械租用费、白石车队运费，郑禄祥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且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二、晏书君支付郑禄祥工程款148.7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晏书君无异议，仅扣除123万元”错误，应当再扣减25.75万元。三、郑禄祥的支付款项不能等同于其个人投资款。四、建议中止审理本案。原审原告郑禄祥在（2016）黔0521民初1914号案件审理时的诉讼请求是：一、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308596.90元，并从2013年5月1日起按月息1分计算利息到清偿之日止；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重审庭审中，郑禄祥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被告支付投资款460173元和工程款922540元，投资款利息按照年利率12%从2012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工程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原审法院查明：晏书君系郑禄祥的亲妹夫，二人合伙做了很多工程，包括果瓦工程、羊场工程及本案的涉案工程，双方合伙均没有签订合伙协议。涉案的食药园区工程是二人合伙后挂靠福泉市政公司进行竞标获得，福泉市政工公司按工程款的2%收取挂靠费。工程完工后，被告领取涉案工程的工程款4305080.00元，并分三次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123万元。2015年7月22日，双方在亲友在场参与的情况下对晏书君投资进行结算，其中杂费为551313元，空压钻机款244000元，税收321760.08元，挂靠费86101.61元，挖机费560000元，炸村费433660元，因郑禄祥对晏书君支出的一些费用不予认可，双方经协商后，最终以晏书君报价的2234406.65元作为晏书君的投资金额，并在结算清单上注明“送礼2万元、挖机油嘴维修费44460元存在争议”，“核算郑禄祥账时加3个季度利息”的内容。晏书君投资款中的空压钻机款244400元有105000元是郑禄祥支付。因晏书君对郑禄祥的投资费用有异议，双方最终未对郑禄祥的投资进行结算。本案的事实方面的争议焦点是郑禄祥的投资数额是多少。郑禄祥对其投资的金额，在开始提起诉讼时主张是2813500元，庭审中确认为2813619.80元，此次诉讼中变更为2797939.86元，包括，1、油费703274元；2、钻小炮眼费265434.40元；3、租用机械费213450元；4、杂费27928元；5、荆州车队运费249029元；6、白石车队运费533915.26元；7、临时运费99227.20元；8、陈星祥工资2000元；9、第二次场平465682元；10、明家铲车13000元；11、两年生活费31000元；12、杨正林挖机6000元；13、杜林工资9000元；14、欧近利工资20000元15、原告卡车费用54000元；16、钻机款105000元。郑禄祥主张的投资款中，晏书君对杂费27928元、两年生活费31000元及油费703274元中的充卡金额31.35万元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对上述款项予以认定。对晏书君不予认可的郑禄祥的投资款项分析认定如下：郑禄祥对其主张的钻小炮眼费用265434元，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晏书云签字的钻小炮眼的票据，其中一部分为大写，记为“叁米捌伍”等，一部分为总计“叁佰捌拾伍米贰（385.2米）”，郑禄祥主张的数量为大写部分加总计部分，对上述票据质证时晏书君称只要有晏书云签字的都认可，但对大写部分的票据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要求晏书君通知晏书云到庭进行解释，晏书君同意，但最后晏书云都没有来；原审法院电话通知晏书云，请其到法院接受调查，晏书云称其孩子在外地住院不能来。对郑禄祥提交的上述有晏书云签字的票据，因既有大写的记录，也有合计的记录，故原审法院认定晏书云签字的合计部分，对大写部分记录不予认定。按照郑禄祥所提交的票据编号顺序，晏书云合计的部分有，2011年4月21日377.7米，2011年5月9日474.4米，2011年4月22日385.2米，2011年5月9日890.8米，2011年5月17日514米，2012年4月19日81米，工资合计972元，没有时间，编号11的749.8米，2011年5月1日767.4米，2011年4月24日575.6米，没有时间，编号18的851.25米，2011年4月22日874米，2011年5月1日645.5米，2011年4月21日639.7米，2011年5月10日358.7米，2011年4月21日3125.9米，2011年5月8日125米，2011年5月8日585米，2012年2月21日5140米，2011年7月6日198米，2012年2月21日遗失票据共计1401米，上述共计18759.95米。晏书君主张应按10元每米计算，郑禄祥主张应按11元每米计算，由于该费用郑禄祥是按11元每米支付，而其中有81米晏书云是按12元每米计算的，故原审法院认定郑禄祥投资钻小炮眼的费用为206440.45元（18678.95米×11元/米+81米×12元/米）。郑禄祥对其主张的机械租用费213450元，提交了收据、收条、收款单、租赁合同等，第一次组织双方质证时晏书君称要回去核实，但在第二次组织质证时，称无法核实。郑禄祥提交的上述证据有收款人的签字，原审法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经统计，上述费用共计为176450元。郑禄祥对其主张的荆州车队运费249029元，提交了晏书云签字的票据和晏书君与郑禄祥共同出具给荆州车队的欠条，原审法院对上述运费予以认定。对郑禄祥主张的白石车队运费533915.26元，晏书君质证时称只认可晏书云开具的票据，郑禄祥未提交晏书云签字的票据，只提交了两份流水账，其中一份上有晏明奎的签字，上面书写有“2012.10.30，两次场平运费结清，”及“总账262345.26元+晏明奎（借支45000+270）+总账借支63600元，实付371215.26元”的内容，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白石车队的运费为371215.26元。郑禄祥对其主张的临时运费99227.20元，包含王洪的2268元和1692元，杨昌美的1480元，丁学平的20993元，魏敏的21000元，勾民的20100元，杜老表的9694.20元，租钻孔机2000元；有晏书云签字的20993元和9694元运费票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晏书云签字的钻炮眼数量共计4342.7米，郑禄祥是按5元/米计算，钻炮眼的费用为21713.50元（4342.7米×5元/米），郑禄祥主张20100元，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王洪的3960元和杨昌美的1480元有王洪和杨昌美在原告的账本上签字确认，原审法院予以认定；郑禄祥对其余部分主张没有提交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郑禄祥主张的临时运费原审法院认定56227元。郑禄祥对其主张的第二次场平费用465682元，陈述包含充油卡18万元，挖机5.3万元，晏书云工资16500元，晏民众工资7500元，钻炮眼的机子27800元，杂费267500元，铲车工资2760元，小炮眼工资4012元，大炮眼工资10700元，炸材费用11万元。但郑禄祥只提交了大方县农村信用社的历史流水清单，其余均是郑禄祥自己记录的流水账，而根据郑禄祥的陈述进行统计，上述费用总计为679772元。充油卡的18万元有银行流水进行佐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晏书君认可晏书云签字的票据，说明晏书云是为郑禄祥工作，因此对郑禄祥主张的晏书云工资16500元予以认定；郑禄祥提交的证据中没有任何晏民众的签字，不能认定晏民众为郑禄祥工作，故对郑禄祥主张的晏民众工资7500元不予认定；其余流水账记录中有领款人签字的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没有人签字的不予认定，签字的部分包括杨进的10700元，唐承平的3000元，**的30000元，罗忠义的6500元，张宗成的23300元。故对郑禄祥主张的第二次场平费用，原审法院认定246700元。郑禄祥主张的欧近利工资20000元，虽然郑禄祥提交的草稿上有“二嫂工资10个月20000元”的内容，晏书君亦认可该见容是其书写，但该内容是书写在草稿上，没有进行最终确认，故原审法院不予认定。郑禄祥主张的其卡车费用54000元，该车是原告自己使用，该车所产生的费用不能作为郑禄祥的投资。郑禄祥主张的钻机款105000元，晏书君认可，原审法院认定为郑禄祥的投资款。对郑禄祥主张其投资款应按月利率1%计算9个月的资金占用费，虽然双方在结算晏书君投资款时明确在结算郑禄祥账时加三个季度的利息，但双方最终未对郑禄祥的账进行结算，而在对晏书君的账目进行结算时也未计算利息，故对郑禄祥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郑禄祥在此次合伙中投资的金额有证据证明的共计为1783489.71元。原、被告认可双方之间为合伙关系，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而对于合伙的权利义务，郑禄祥陈述是平均投资、平均分配、平均亏损，多投资的部分按一分利息计算一年；晏书君陈述是把羊场工程的工程款投入到涉案工程，不够部分各自想办法，涉案工程做完结算后利润平分，多投资的部分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系合伙关系，因此，晏书君主张应以福泉市政公司为被告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被告达成口头合伙协议后，挂靠福泉市政公司承包涉案工程，根据双方共同确认的挂靠费86101.61元计算，涉案工程的价款为4305080.50元，双方一致认可总工程总价款为4305080元，原审法院对该金额予以认定，该4305080元工程款为双方的合伙共同财产。原、被告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双方对合伙的权利义务各执一词。双方一致签字确认的晏书君的合伙投资款2234406.65元（含郑禄祥支付的105000元空压钻机款），是晏书君在结算时作出让步的结果，而原审法院认定的郑禄祥的合伙投资款是原审法院根据郑禄祥所提交的现有证据进行认定的结果，均不能严格代表原、被告各自的实际投资数额。现有证据证明原、被告的合伙投资总额为3912896.3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的规定，及“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合伙原则，合伙财产应按合伙的投资比例进行分配，故郑禄祥应分得的合伙财产为1962246.17元（4305080元×1783489.71元÷3912896.36元），晏书君应分得合伙的财产为2342833.83元（4305080元×2129406.65元÷3912896.36元）。合伙财产4305080元被告为晏书君领取，扣除晏书君已支付给郑禄祥的123万元，晏书君应向郑禄祥支付的款项为732246.17元（1962246.17元-1230000元）。由于本案实际是对原、被告双方合伙的财产进行分割，因此对郑禄祥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晏书君主张应对果瓦工程、羊场工程及涉案工程三个工程一起进行结算，晏书君对其主张没有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晏书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郑禄祥732246.17元；二、驳回郑禄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80元，由晏书君负担11122元，郑禄祥负担6358.00元。二审诉讼中，郑禄祥举示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储蓄业务凭证，结合一审证据，证明郑禄祥确实向宴彬的白石车队支付了运费162700元。第二组证据：爆破公司收款收据，证明郑禄祥手中仍持有39000元的炸材款收款收据。第三组证据：统计的各科目明细账，郑禄祥一审提交的晏书君2015年2月16日出具载明郑禄祥投资款为2621000元的结算清单，统计结果来源于一审证据载明的科目明细，二审补充提交的各科目明细账目。证明晏书君2015年2月16日所出具的载明郑禄祥出资款为2621000元的结算清单，不是其所称的所谓草稿，而是根据明晰的科目明细账核对得出。第四组证据，上诉人的部分借款情况单据，证明郑禄祥为案涉工程，举借大量外债，承担大量利息支出。晏书君应承担未付投资款和工程款的利息支付义务。晏书君对郑禄祥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属逾期举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都不认可，不能证明转款的是什么款项。晏书君举示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转款凭据，证明晏书君转给上诉人的工程款1487500元，一审时我提交了的，但是一审判决上没有认定。郑禄祥质证意见：这些票据我方多得很，但不是晏书君转款给我的凭据。双方经过几次庭审确认的针对涉案工程上诉人所领取的是123万元，双方均无异议。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该部分凭据中，不能够体现被上诉人支付涉案工程款，上诉人不予认可，且部分凭据并不是被上诉人所支付的款项，因此与本案无关。被：我们合伙的工程是三个，按道理应该是先结算前面两个工程的款项，再来结算本案涉案的款项。第二组证据：判决书一份，证明前面两个工程双方均没有结算，应先把前面两个工程处理好了，才能把三个工程都处理好。郑禄祥质证意见：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判决尚未生效，上诉人正打算提起上诉。在本案的多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均以另外两个工程需要一起结算为由进行抗辩，但是通过其之前的答辩意见，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是另两个工程经结算，上诉人未予分配。是否分配的问题是属于另外的债权债务关系，而被上诉人在另案中对另外两个工程投资款和结算款项的诉讼请求是明确具体的，不存在尚未结算的问题。上诉人另案中所举的证据也能够证明另外两个工程已经结算且分配完毕。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出抗辩的事实和理由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可另外两个工程是额外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应再用来搅浑本案。本院审查认为，郑禄祥提交的储蓄业务凭证未体现付款用途，难以体现该款与双方合伙的关联性，不予采信；郑禄祥提交的爆破公司收款收据，本应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但其在一审未提交，该证据不属二审新证据，真实性难以审查，不予采信；郑禄祥提交的统计的各科目明细账，无宴书君的签字确认，不予采信；郑禄祥提交的部分借款单据情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对晏书君所举的转款凭据，本应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但其在一审未提交，该证据不属二审新证据，且难以体现该款是付给郑禄祥的案涉工程的款项，不予采信；晏书君提交的判决书因是未生效判决，不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2019）黔0521民初405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中，关于郑禄祥主张的第二次场平费用465682元部分，一审通过分析认定了其中的246700元。一审在各项费用的分析中，虽然认定了张宗成的23300元，但却在合计费用中漏算了该笔费用，本院予以纠正，郑禄祥主张的第二次场平费用应认定为270000元（246700元+23300元）。一审认定的其他款项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因前述第二次场平费用有变更，本院认定郑禄祥在此次合伙中投资的金额亦从一审认定的1783489.71元相应调整为1806789.71元（1783489.71元+23300元）。除此以外，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进一步查明，宴书君截止2013年5月8日便领取了案涉工程款4305080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如何确认郑禄祥对案涉工程的投资合伙款及宴书君应分配给郑禄祥的合伙款项。本院认为：本案郑禄祥与宴书君合伙账目不规范、较为混乱，一审、二审、再审，几审程序双方均尚有单据提交。双方账目及单据不规范，对投资情况各执己见，难以形成一致，给案件的审理带来较大难度。一审法院对郑禄祥主张的16笔合伙投资款逐一进行了分析与认定，除了总额漏算张宗成的23300元外，并无不妥之处。郑禄祥上诉称法院不应介入司法清算，应以双方的清算为据。郑禄祥所称的双方2015年2月16日所作的投资清算，经查清算清单，当事人双方均未在该清单上签字，而且对清算的过程双方陈述不一，该清单显然不能作为郑禄祥投资的依据。郑禄祥上诉称双方在一审法院原审时，均称工程处于亏损状态，以此为由推定其投资额至少为2726000元，因双方此时均未进行清算，对盈亏状况也只是预估，是否真正亏损不能凭空推断，还得凭双方的收支情况而论，故郑禄祥所称至少投资2726000元不予采信。正因为双方清算难以形成一致而致纠纷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才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对双方的合伙投资情况予以审理。一审判决虽然未对郑禄祥所称的投资清算单采信与否作说明，但结合全案情况对每笔投资情况作了分析，分析的结果蕴含着未采纳该清算单，亦无不当之处。郑禄祥上诉称一审判决书载明的争议焦点与一审法院在庭审中确认的不一致，因本案当事人最实质的争议问题就是合伙的收支清算，如何确认郑禄祥应得款项，一审法院系围绕该实质性问题进行审理，程序并无违法，亦不损害当事人的诉讼利益，故郑禄祥对此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郑禄祥上诉主张的白石车队运费、炸材款、张宗成的款项、张彪的款项、欧近利的款项问题，对白石车队运费、炸材款问题，本院不予采信，在前述事实与证据认定部分已作分析。张宗成23300元本院予以采信，郑禄祥上诉称另外张宗成的30000元借支问题，因单据无明确的体现，本院不予采信。张彪的27800元款项因单据体现已作删划，不应作认定。欧近利的20000元工资款，一审已作出阐明，因无晏书君的确认，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郑禄祥对一审判决合伙投资所提出的上诉，张宗成的23300元未计入投资总额，本院予以采信。其余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郑禄祥对案涉工程的合伙投资款为1806789.71元，比晏书君投资的少，其请求晏书君支付其多付的投资款460173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双方对合伙收支情况、盈余分配分歧较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双方的投资比例进行盈余分配，符合民法公平原则和合伙的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的合伙总投入为晏书君投资的2129406.65元（双方认可的22344065.65元扣除郑禄祥支付的105000元），加上郑禄祥投资的1806789.71元，总计3936196.36元。对涉案工程款收入4305080元，郑禄祥应分配1976114.38元（4305080元×1806789.71元÷3936196.36元），晏书君应分得合伙工程款收入为2328965.62元（4305080元×2129406.65元÷3936196.36元）。工程款收入4305080元为晏书君领取，扣除晏书君已支付给郑禄祥的123万元，晏书君应向郑禄祥支付的款项为746114.38元（1976114.38元-1230000元）。郑禄祥上诉请求分配工程款922540元，本院支持其中的746114.38元。晏书君从2013年5月8日领完工程款后，一直将该款占用，至今未向郑禄祥分配，客观上给郑禄祥造成了资金占用的损失，郑禄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规定，请求晏书君自2013年6月1日起支付相应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利息未作考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晏书君以双方合伙投资的是三个工程，本案审理的是其中一个工程，另外两个工程人民法院在审理中为由，向本院申请中止审理本案。本院认为，另案的处理结果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无需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据，不需中止审理，故不准许晏书君的申请。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判决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40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郑禄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40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晏书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郑禄祥合伙工程款收益746114.38元及利息，利息以746114.38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利随本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80元，由晏书君负担12000元，郑禄祥负担5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80元，由晏书君负担12000元，郑禄祥负担54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洪审判员 张 雄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