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2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光平，男，汉族，1977年11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大军，男，汉族，1989年11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金秀，女，汉族，1967年4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系周大军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本权，男，汉族，1964年6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金秀，女，汉族，1967年4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系周本权之妻）。上诉人郑光平因与被上诉人周大军、周本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4民初4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光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周大军、周本权给付郑光平车款50000元，并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均由周大军、周本权承担。事实和理由：1.周大军、周本权出具给郑光平的车款欠条经生效判决所确认；2.周大军、周本权出具给郑光平的车款欠条客观真实，并经周大军、周本权多次确认，车辆买卖协议没有鉴定的必要；3.周大军、周本权所提交的工资结算单、收条，其制作工资结算单的人及收条中的收款人均没有到庭接受调查，无法证明由工资折抵车款的事实成立，且证人梁洪文于2018年5月21日与郑光平通话记录中并没有说过周大军、周本权不欠郑光平的车款，且同一证人的陈述前后矛盾，不能作为证言采信；4.周大军、周本权所欠郑光平车款没有清偿的事实清楚。周大军、周本权辩称，2015年1月19日出欠条是事实，出欠条后周大军、周本权找梁洪文借了20000元加上周大军及其妻子之后务工的工资抵扣已结清车款。周大军、周本权之前找郑光平要条子，郑光平说条子丢了，才把三份购车协议原件退还给周大军、周本权的。郑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大军、周本权偿还郑光平车款50000元，并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20日起按照日利率0.4%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为止；2.诉讼费由周大军、周本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大军、周本权及其妻子等人在郑光平手下做活路。周大军、周本权向郑光平购买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并于2014年1月17日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2015年1月9日，周大军、周本权向郑光平出具欠条。本案中，郑光平提交了一张欠条复印件主张周大军、周本权下欠其车款50000元，内容为：“今欠到郑光平卖车款50000元（伍万整）。欠款人承诺：如若在2015年1月20日前不能还款，那么，欠款人将支付所欠本金的0.4%的日利息。如有一月不打利息，郑光平有权随时扣押所卖之车【牌号为（XXX）发动机号为（XXX）】，并约定还款日期及支付日息，逾期若无力还款，郑光平有权卖车用以支付所欠款项。此欠条亦为欠款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欠款人自愿承担还款不力而引起的一切不利后果。欠款人：周本权欠款人：周大军2015年1月9日证明人：梁洪文、卿章彬附：欠款人签字盖指膜并注明日期的身份证复印件？”。郑光平同时提交了2014年1月17日有周大军、周本权手写签字但郑光平签名系打印的《车辆转让协议》复印件以佐证该事实，内容约定：郑光平将号牌为XXX号（蓝牌）东风凌志轿车转让给周本权，车辆转让款项总计96000元分两期付清，其中第一期48000元应于2013年12月31日前付清，第二期款项应于2014年12月31日前付清，并附注周本权欠郑光平别克车车款10000元等。前述欠条的原件及《车辆转让协议》复印件，郑光平已在（2016）渝0234民初3405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向一审法院提交，该案在作出判决后，周大军、周本权上诉至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查认定该《车辆转让协议》应系郑光平为主张权利伪造的证据，而郑光平对周大军、周本权持有日期一致、内容不同且有双方手写签字并捺印的《车辆转让协议》原件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且出具欠条的结算行为并不必然要求其向对方交付协议原件。因此，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2民终27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6）渝0234民初3405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重审。本案审理过程中,周大军、周本权申请对郑光平提交的车辆转让协议上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1.检材《车辆转让协议》上的“周本权”签名字迹不是出自于周本权本人直接书写的手写字迹，为再次复印形成的复制件字迹；2.倾向认为检材《车辆转让协议》上的“周大军”签名字迹是出自于周大军的笔迹，但不是周大军本人直接书写的手写字迹，为再次复印形成的复制件字迹。周大军、周本权为此支付鉴定费4000元。周大军、周本权认可因下欠郑光平车款50000元并出具两张欠条，但其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只存在一笔欠款，且案涉欠条中记载的车辆实际价款为126000元，因郑光平将周大军、周本权先前购买的别克车回收折抵了部分价款，折抵后的车款为90000元。为此，周大军、周本权提交了2014年1月17日有双方当事人手写签名的《车辆转让协议》原件三份，该协议显示双方约定车辆转让款项总计90000元，分两期付清，其中第一期款项20000元已付清，第二期款项70000元约定于2014年12月31日前付清等。周大军、周本权陈述该车的全部款项先由周大军及其妻子刘雪玲、周本权及其妻子梁金秀四人2013年左右在郑光平手下做活路的工资于2014年底前结算就抵扣了40000元，2015年1月9日周大军、周本权向郑光平出具欠条时只下欠郑光平50000元；因郑光平欠在场人梁洪文劳务工资，周大军、周本权从梁洪文处借支了20000元以抵消郑光平下欠梁洪文的20000元，且周大军、周本权已将该款偿还梁洪文；余下车款由周大军及其妻子刘雪玲在郑光平手下继续做活路的工资抵清。现郑光平起诉，要求周大军、周本权支付车款及利息。另查明，在（2015）开法民初字第01199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郑光平以周大军、周本权2015年1月9日出具的另外一张欠条原件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周大军、周本权下欠其借款50000元，该欠条内容记载：“今欠到郑光平现金50000元（伍万整）。欠款人承诺：如若在2015年1月20日前不能还款，那么，超过一天，欠款人将支付所欠本金的0.4%的日利息。此条为欠款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自愿承担还款不力而引起的一切不利后果。欠款人：周本权欠款人：周大军2015年1月9日证明人：梁洪文、卿章彬附：欠款人签字盖指膜并注明日期的身份证复印件”。在该案中，周大军、周本权承认欠条系其所签，欠款50000元属实，但所欠款项系车款并非借款也非现金。一审法院认为郑光平除欠条之外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周大军、周本权向其借款的事实，判决驳回了郑光平的诉讼请求。郑光平不服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周大军、周本权抗辩的双方仅有的一笔系基于车辆买卖发生的债务，郑光平并未主张权利也不在此案审理范围，郑光平主张的债权债务关系有欠条原件及新的证人证言佐证因此成立，最终作出（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8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原一审判决，由周大军、周本权偿还郑光平借款本金5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郑光平主张周大军、周本权下欠其车款50000元，并提交了欠条及车辆转让协议复印件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郑光平提交的车辆转让协议系复印件并无原始原件，郑光平对此并未作出充分合理的解释，该复印件在原审案件上诉时经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查认定系郑光平伪造的证据，后经鉴定机构鉴定协议上周大军、周本权的签名系复印形成的复制件字迹，因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郑光平也未能提交其他足以充分的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其次，周大军、周本权提交了有双方手写签字、捺印的车辆转让协议原件以抗辩下欠车款已偿清，且其对车款偿还过程的陈述与梁洪文的通话记录、收条、郑理文的谈话记录等以及周大军、周本权和家人在郑光平手下做活路的事实能够互相印证，周大军、周本权所述欠款偿清后郑光平将协议原件退还周大军、周本权更为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因此周大军、周本权的证据证明力大于郑光平的证据证明力。因此,郑光平主张周大军、周本权仍下欠其车款的事实存在虚假的可能性较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郑光平的诉讼请求未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且鉴定结论不利于郑光平，故周大军、周本权垫付的鉴定费4000元应当由郑光平承担。综上所述，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郑光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鉴定费4000元，由郑光平负担。二审中，周大军、周本权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郑光平没有提供任何确实、充分、相关联的证据推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郑光平主张与周大军、周本权存在汽车买卖合同关系即负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汽车买卖法律关系事实存在的举证责任。虽然郑光平在诉讼中提交了2014年1月17日的《车辆转让协议》复印件拟证实双方存在汽车买卖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但该《车辆转让协》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协议上周大军、周本权的签名系复印形成的复制件字迹，因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是正确的。虽然郑光平持有周大军、周本权于2015年1月19日出具的卖车款欠条原件，但周大军、周本权主张该欠款已清偿完毕，其反驳对方诉讼请求的理由为：因郑光平称欠条丢失了才将2014年1月17日签订的三份《车辆转让协议》全部交予周大军、周本权。周大军、周本权为了支持其反驳郑光平请求支付卖车欠款50000元已付清所依据的事实成立，在本案诉讼中提交了三份《车辆转让协议》原件，并提交了其委托代理人与证人梁洪文的通话录音记录证明在2015年1月19日出具欠条后找梁洪文借款20000元偿还卖车款的事实成立，还提交记工清单证明用工资折抵车款的事实成立。本院审查认为，在双方卖车欠款是否付清的事实真伪不明的情况下，周大军、周本权所提交的证据已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程度，应当认定周大军、周本权已将卖车所欠款项付清。郑光平请求支付卖车款5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能确实、充分证明周大军、周本权尚欠卖车款的事实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郑光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9元，由郑光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柯 言审 判 员  李 斌审 判 员  胡玉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俊颖书 记 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