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再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育兵，男，1981年1月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潜，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钟伟青，男，1955年4月1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潜，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思光，男，1975年8月2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潜，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新余市佳荣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北湖中路园田居2栋1单元301室。法定代表人：陈东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展业，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郭育兵、钟伟青、郭思光（以下简称郭育兵等人）因与被申请人新余市佳荣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5民终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赣民申154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钟伟青、郭育兵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潜、被申请人佳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展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育兵等人再审请求：一、撤销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5民终403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佳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及一审保全费由佳荣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判决认定案涉工程竣工时间错误，我方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工程系在2013年7月2日和2013年8月8日通过实际检测合格，并在2013年7月11日和8月19日通过主体验收合格，两栋楼的分步验收是在2013年11月20日和11月23日，故应当按照主体验收的时间7月11日和8月19日作为竣工的时间，原判决未扣除填方的53天认定事实存在错误。2．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认定案涉工程全部竣工合格才能交付，但是按照合同约定，郭育兵等人仅负责施工#11、#13号厂房的土建工程，故应当以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交付的时间为准。因为佳荣公司投资的整体工程存在逾期，郭育兵等人土建中的零星工程是因为佳荣公司要求留下来的，系根据佳荣公司的要求拖后完成的。原判决认定郭育兵等人对其他工程逾期负责错误。原判决以出租收益计算佳荣公司的损失错误，该损失没有实际发生。合同无效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且无效合同赔偿范围仅限于实际损失，佳荣公司主张的租金与工程无关，不属于实际损失范畴。佳荣公司辩称：1．郭育兵等人称案涉工程11#和13#楼于2013年1月28日进场动工，2013年5月13日13#楼竣工封顶，11#楼2013年7月4日竣工封顶，违背事实。案涉工程承包范围为图纸范围内除由佳荣公司单独发包外的所有工程项目，不仅限于主体框架，还有装修工程（内墙粉刷、外墙粉刷、贴瓷砖等）、水电安装等工程，有关工期也是针对主体框架和全部工程做了区分约定，其中约定总工期是120天，70天通过封顶验收，郭育兵等人将封顶时间作为全部工程完工时间是错误的。2．郭育兵等人认为2014年10月14日工程初验合格，违背事实，并且在2014年11月20日木林森公司进驻之后，直至2015年5月26日案涉工程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需要整改。3．因郭育兵等人逾期完工造成佳荣公司向新余高新区管委会交付厂房的时间延迟，以致造成延迟交房期间租金损失。4．郭育兵等人主张称合同无效的赔偿责任属于缔约过失责任，赔偿范围不包括可得利益损失，该主张违背法律规定，合同法规定的缔约过失责任除了另一方因磋商合同发生的经济损失外，还包括另一方的信赖利益损失。佳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郭育兵等人向佳荣公司赔偿因其逾期完工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9,949,527.5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郭育兵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佳荣公司与新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以下简称管委会）于2013年1月18日签订《新余高新区工业地产投资协议书》（以下简称投资协议），约定佳荣公司投资建设新余高新区的工业地产，佳荣公司建设的项目交付后，由双方共同组织招商，按管委会规定的价格收取厂房租赁费；厂房交付使用之日始计算出租起点日，佳荣公司租金收入为14元／月平方米，租金收入不足14元／月平方米时，则由新余高新区管委会保底补差，租金由区财政担保，按月支付。2013年1月13日，佳荣公司（作为甲方）与郭育兵（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新余市工业地产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新余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工业孵化基地D地块11#、13#楼施工图范围内的建筑安装工程发包给乙方负责施工，主体结构完成二层后，甲方在七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到已完工程进度的30%，或者按每平方700元进行结算，完成三层后，甲方在七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到已完工程进度款的40%，主体结构封顶后，甲方在七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到已完工程进度款的50%，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三个月内，甲方在七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到总工程款的60%，其余总工程款35%在决算好后二年内付清，第一年支付15%，第二年支付20%，本工程的质量保证金为5%，第三年视保修情况返还工程保修金的5%，即付清，本工程结算方式由乙方含税金，每次付款前甲方扣除乙方建筑安装税后，方可办理付款。总工期为120日历天（包括法定节假日），其中需在开工之日后70天内通过封顶验收。本工期提前给予5,000元／天，逾期将予以相应处罚10,000元／天，遇不可抗力可相应延长施工时间。乙方应当按照约定的开工日期开工和完工。非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非经同意分包的工程，甲方不予付款，分包单位的任何违约行为或疏忽导致工程损害或给甲方造成其他损失，均由乙方承担责任。甲方将本项目统一挂靠同一家资质的建筑公司，乙方承担相应挂靠费用，费用按乙方建筑面积分摊。本工程质量须一次性100%验收合格，本工程质量如未能获一次性100%验收合格，扣罚本工程全部质量保证金；工程质量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规定的，由乙方负责无偿修理或返工。由于修理或返工造成逾期交付的，偿付逾期违约金。产生质量缺陷经整改仍影响验收和使用的，甲方可扣罚工程结算总价的2%，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和义务。另查明，郭育兵与郭思光、钟伟青合伙承建新余高新区工业孵化基地D地块11#、13#楼。合同签订后，郭育兵等人组织施工人员于2013年1月28日进场开工，其中13#楼于2013年5月13日主体框架封顶，11#楼于2013年7月4日主体框架封顶。佳荣公司按合同约定进度进行了付款。另查明，郭育兵等人施工11#和13#楼的建筑面积均为19741.126平方米，总计39482.252平方米。在11#和13#楼主体框架封顶后，郭育兵等人继续施工零星工程，因其承建的11#和13#楼质量有瑕疵，需不断进行整改。2014年10月14日进行该工程初验，由于仍存在诸多问题，初验未通过。2014年11月20日，佳荣公司将郭育兵等人施工的11#和13#楼交付木林森公司使用。2015年5月26日，佳荣公司向郭育兵等人发出整改通知函，要求其进行整改以实现11#和13#楼的最后验收。另查明，在郭育兵等人起诉佳荣公司支付工程款纠纷中，佳荣公司提起反诉要求郭育兵等人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5民终248号民事裁定，认为佳荣公司的反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反诉立案条件，裁定驳回其反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佳荣公司与郭育兵等人约定11#和13#楼的总工期为120日，郭育兵等人于2013年1月28日进场开工，按双方约定11#和13#楼应在2013年5月28日前竣工验收，但直至2014年11月20日11#和13#楼才交付使用，未通过验收。郭育兵等人逾期17个月零22天完工。郭育兵等人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存在顺延工期的情形或存在逾期完工的免责事由，也未向法院提请工期司法鉴定申请，故一审法院认定郭育兵等人逾期17个月零22天完工。造成工期逾期，郭育兵等人认为原因在于佳荣公司将应由郭育兵等人承包的分项工程交由其他人施工，在于佳荣公司不及时进行工程验收，但郭育兵等人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郭育兵等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佳荣公司与新余高新区管委会签订的《新余高新区工业地产投资协议书》，逾期17个月零22天完工，会使佳荣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9,802,127元（39482.252平方米×14元／月/平方米×17个月零22天＝9,802,127元）。郭育兵等人作为自然人，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的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佳荣公司与郭育兵签订的《新余市工业地产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合同关系不再存在，合同条款对佳荣公司与郭育兵等人不再具有约束力。但郭育兵等人确实逾期完工给佳荣公司造成经济损失。若只因郭育兵等人不具备相应资质导致合同无效致佳荣公司无权根据合同约定主张逾期完工的经济损失，显然对佳荣公司非常不公。若郭育兵等人具备相应资质，则合同有效，则郭育兵等人应承担逾期完工经济损失，而郭育兵等人无资质反而无须承担逾期完工经济损失，显然不被常人所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郭育兵等人应承担因逾期完工给佳荣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责任。导致合同无效，佳荣公司有过错，导致逾期完工，佳荣公司也存在与郭育兵等人沟通不畅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约定兼顾公平原则，经综合考量，郭育兵等人应承担逾期完工造成佳荣公司经济损失额的50％责任，即郭育兵等人应向佳荣公司支付因逾期完工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4,901,063.5元（9,802,127元×50％＝4,901,063.5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郭育兵、钟伟青、郭思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余市佳荣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赔偿款人民币4,901,063.5元；二、驳回新余市佳荣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448元，诉讼保全费500元，合计86,448元，由新余市佳荣投资有限公司承担43,864.4元，郭育兵等人承担42,583.6元。郭育兵等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佳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佳荣公司承担。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案涉工程，郭育兵等人是否存在逾期完工，如存在，应如何承担逾期完工责任？针对上述焦点问题，二审法院阐述如下：郭育兵等人上诉认为，一审错误的认定2014年11月20日为案涉工程交付使用日期，从而错误认定为逾期截止日期。11#楼于2013年7月4日竣工封顶，13#楼于2013年5月13日竣工封顶，扣减平整土地的两个月时间，郭育兵等人并未逾期。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案涉工程11#楼、13#楼的总工期分别为120日，13#楼于2013年1月15日破土动工，按约定应在2013年5月15日前竣工验收，11#楼于2013年1月28日破土动工，按合同约定应在2013年5月28日前应竣工验收，直到2014年10月14日，11#楼和13#楼才进行初验，初验未通过，当天，新余市高新区对两栋楼存在的工程质量问题下发了《工程质量整改通知》，2014年11月20日11#楼和13#楼才交付木林森公司使用，使用过程中发现存在施工质量问题，2015年5月26日，佳荣公司要求郭育兵等人在6月5日前整改到位。由此可见，郭育兵等人存在逾期完工，虽然11#楼在2013年3月6日至3月18日、13#楼在2013年3月5日至3月11日因平整土地需顺延工期，但两栋楼至2014年11月20日交付使用时，总体仍逾期17个月零22天完工。郭育兵等人二审提供的变更工程联系函等证据，仅证明佳荣公司根据工程进度对施工过程中的小部分材料和做法进行变更，并未大幅增加工程量而导致无法按期完工，郭育兵等人也未提供工期应予顺延的工程签证单予以佐证。郭育兵等人承建的是11#楼和13#楼的建筑安装工程，11#楼和13#楼为框架工程，其主体封顶时间并不能代表郭育兵等人所承包工程已全部完工，因此，郭育兵等人上诉认为其未逾期的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郭育兵等人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将11#楼、13#楼交付佳荣公司，导致佳荣公司不能按期交付给新余高新区管委会，而根据佳荣公司与新余高新区管委会签订的《新余高新区工业地产投资协议书》第六条、第七条的约定，厂房交付使用之日始，（交付后的第一个月初）为计算出租起点日。因此，由于郭育兵等人的延期交房，致使佳荣公司延期交付，这期间的可得利益为实际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佳荣公司与新余高新区管委会签订的《新余高新区工业地产投资协议书》中约定的租金作为佳荣公司的实际损失，来计算郭育兵等人应承担的逾期违约损失，并综合考量佳荣公司与郭育兵等人的过错责任，判决郭育兵等人承担逾期完工造成佳荣公司的经济损失4,901,063.5元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郭育兵等人上诉认为没有给佳荣公司造成损失，佳荣公司主张的损失与其没有因果关系，请求驳回佳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8.51元，由郭育兵等人负担。再审中，郭育兵等人提交新证据如下：证据一：《新余市城建档案馆办事指南》P12起《建筑工程文件移交目录》。证明：1．建筑工程验收不仅有工程质量的验收，还包括全套工程资料（立项、勘察设计、施工技术、施工记录、竣工图纸、竣工验收文件等）的验收；2.P17关于“施工质量验收文件”包括分部子分部各项工程验收记录，除地基与基础、主体工程、装饰装修、屋面工程外，还包括给排水、电气、电梯、建筑节能等工程；3.P18关于“竣工图”除结构竣工图等外，还包括室外工程竣工图，如规划红线内的室外给排水、排水、供电、照明、管线、道路、园林绿化等工程；4.P19关于“工程竣工验收文件”除施工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外，还包括规划、消防、环保、绿化、防雷等部门出具的验收文件或者准许使用文件。证据二：新余市工业地产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证明：1.P2第一部分第二条证明，乙方不承包电梯、消防、铝合金、外墙涂料、道路、绿化景观工程；乙方也不承担该些工程的竣工验收责任；2.P4第一部分第五条证明，总工期120日，开工后70天内通过封顶验收，提前或逾期的奖罚按天计算；3.P10第二部分7.1（1）证明甲方负责协调施工配合关系；P11.1（6）证明，由甲方负责组织竣工验收工作；4.P3第一部分第四条证明，以主体结构进度和封顶、工程整体竣工验收作为工程进度款支付的时间依据，但并不能理解乙方要对工程整体竣工验收负责。证据三：装载机、小挖机台班费及其银行付款、领款、借款凭证、证人证言。证明：因甲方负责的土方回填及平整工作期间53天，不应计算在乙方总工期内，乙方得以顺延工期。证据四：余高住建字［2013］3号文、6号文。证明：诉争工程所在地行政管理在2013年第一、二季度进行安全生产检查，实际上各建筑工地都实施了停工，乙方亦得以顺延工期。证据五：建筑工程结构实体质量检测报告赣建检字第360502008号D#地块13#厂房检测报告、D#地块13#厂房主体结构工程验收通知书、验收记录表、全体分部（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证明：1．郭育兵等人承包施工的新余市高新区地产D#地块13#厂房结构实体质量在2013年7月2日通过专业机构检测合格。2．郭育兵等人承包施工的新余市高新区地产D#地块13#厂房主体结构工程质量已于2013年7月11日验收合格；分部（子分部）工程质量已于2013年10月23日验收合格。证据六：建筑工程结构实体质量检测报告赣建检字第360502008号D#地块11#厂房检测报告、D#地块11#厂房主体结构工程验收通知书、验收记录表、全体分部（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证明：1．郭育兵等人承包施工的新余市高新区地产D#地块11#厂房结构实体质量在2013年8月8日通过专业机构检测合格。2．郭育兵等人承包施工的新余市高新区地产D#地块11#厂房主体结构工程质量已于2013年8月19日验收合格；分部（子分部）工程质量已于2013年10月20日验收合格。证据七：2013年12月24日通知。证据八：2014年3月20日变更工程联系函，要求“弱电井引出室外增加线管”。证据九：2014年4月22日工程联系函，要求“强电穿线管预埋”。证据十：2014-6-1通知。证据十一：2014年10月11日、2014年10月16日通知。以上证据七到十一证明：主体结构完工后，根据佳荣公司的要求做了一些工程的变更，这些工作不能算在工期内。证据十二：载货电梯土建总体布置图、曳引式货梯井道土建图、2016年1月18日新余高新区资产运营公司与佳荣公司《协议书》。证明：佳荣公司在2014年11月20日前后都未完成厂房的电梯的安装工作，房屋不可能交付使用，没有交付的原因不是我们造成的。证据十三：江西省电力公司新余供电公司营销业务应用档案查询。证据十四：建设工程消防验收申请受理凭证、余公消验字［2015］第0054号验收意见书。证明：没有交付的原因不是我们造成的。证据十五：（2017）赣0502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2014年10月21日、23日，发包人才签订合同定作电梯20台，2015年1月29日、5月8日电梯安装检验合格。证据十六：江西木林森公司的送电申请及调查令申请，证明目的：诉争房屋供配电设施验收合格后，使用人直到2016年9月30日才申请送电。证据十七：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证明目的：1．新余市工业地产D地块8#——14#厂房消防设计审核合格时间为2015年1月29日。消防设计审核合格才可进行消防工程施工，此前不可能安装消防设施；2．消防工程竣工后没应当申报消防验收，未经消防验收合格或者验收不合格，工程不得投入使用。佳荣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与本案无关。证据二、三不是新证据。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与本案无关，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未提到本案工程。证据五、六的真实性认可，都是针对本案工程的主体框架结构的验收，只是说封顶的问题，但是郭育兵等人的施工承包范围并不仅限于主体框架工程还包括其他工程项目。证据七至十一的三性无异议，佳荣公司是根据郭育兵等人的施工工序的进度相应的给予通知变更，变更的内容并没有增加郭育兵等人的工作量，并不会影响施工工期，否则双方也会办理顺延工期的签证。证据十二至十四的真实性不清楚，即使真实也与本案的处理无关，无法达到郭育兵等人的证明目的，因为佳荣公司和新余高新区管委会的协议是只要佳荣公司交付，新余高新区管委会就要支付14元/㎡的管理费，事实上，佳荣公司向木林森公司交付厂房也是因为木林森公司需要厂房急用，新余高新区管委会要求佳荣公司在工程内全部完工的情况下交付给木林森公司，在2014年11月20日交付时郭育兵等人都未完全完工，所有电梯等设施就算没有完工，也不影响新余高新区管委会向佳荣公司承担支付租金补差。对证据十五至十七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木林森公司在接手厂房之后能不能使用，是否会造成损失的问题，对佳荣公司的租金收益不受影响，因为佳荣公司交付以后就可获得新余高新区管委会的租金补差收益。从交付之日起，新余高新区管委会就要对佳荣公司租金收益保证，佳荣公司将厂房交付后也不影响佳荣公司的租金收益。佳荣公司提交新证据如下：证据一：2份关于郭育兵等人实际施工11＃楼、13＃楼进度的说明以及11＃楼、13＃楼厂房施工日志记录。证据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份，证明目的：11＃、13＃厂房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据三：工业地产在建工程项目交接清查清单，证明目的：佳荣公司再将厂房交付给木林森公司前，2014年10月31日佳荣公司、新余高新区管委会、木林森公司三方在对厂房设施清点清查时，郭育兵等人所承包建设的11＃、13＃厂房的内室桥架都还在安装。证据四：本案二审（2019）赣05民终403号案《庭审笔录》，证明目的：郭育兵等人二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李某证实其在2013年5月5日离开工地时，郭育兵等人承建的厂房才做到墙角，证人何某证实其在2014年4月离开工地时，郭育兵等人的施工队伍还在做粉刷和贴地板。郭育兵等人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因我方没有签字故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三交接清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这份证据不是原件，其次我方并未参与，交接清单中写明消防11月30日全部竣工验收完成，与我方提交的证据2015年11月9日才完成竣工完全不符，该份证据不具有真实性，我方无法得知真正的验工时间。对证据四，我方证人陈述的事实，对方把不是我方单独完成的桥架工程和其他需要和别人配合的工程混淆在了一起，以此认定我方逾期是不对的。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郭育兵等人提交的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证据二、三在原审中已经提交过。证据四未提到本案工程，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五、六都是针对工程主体框架结构的验收，不含水电安装、贴瓷砖等装修工程。证据七至十一可以证明工程施工内容有部分变更的情况。证据十二至十七与本案争议无关。佳荣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与本案争议无关，证据三是佳荣公司单方制作，证据四可以证明2014年4月郭育兵等人的施工队伍还在做粉刷和贴地板。本院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郭育兵等人承包范围包括哪些工程项目？是否构成逾期完工？如构成了逾期，责任如何划分？佳荣公司的损失如何认定？1．关于郭育兵等人的工程承包范围问题。案涉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第二条约定：“工程承包范围：甲方所提供施工图范围内的建筑安装工程，不包括：电梯、消防、铝合金、外墙涂料、道路绿化景观工程等属甲方单独另行发包，乙方负责本项目的施工承包管理。”再审庭审中，佳荣公司陈述“郭育兵等人的承包范围包括：地下基础部分，地上部分：主体框架、砖砌体、内外墙粉刷、水电安装，装修工程：内墙刮白、公共楼梯贴大理石及护栏、卫生间贴瓷砖。”、“不包括：消防、电梯、铝合金门窗、绿化、道路绿化、景观工程等。”郭育兵等人称：“不包括外墙贴瓷砖，大理石及瓷砖由佳荣公司提供，其他内容我方认可。”据此可以认定郭育兵等人的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地下基础部分、主体框架、砖砌体、外墙粉刷、内墙粉刷及刮白、水电安装、公共楼梯护栏贴大理石、卫生间贴瓷砖（大理石及瓷砖由佳荣公司提供）。2．关于郭育兵等人是否构成逾期完工的问题。经查，11#楼的开工时间为2013年1月28日，按照合同约定，竣工时间应当为2013年5月28日，根据新余高新区管委会2013年3月19日签发的《工程签证单》显示，案涉工程于3月5日至3月11日进行平整土地和土方回填，应当相应地扣除该施工时间7天，并往后顺延竣工时间，11#楼应在2013年6月4日竣工，据施工日志反映，2013年8月19日11#楼主体验收完毕，据此可以认定11#楼主体框架工程逾期76天。13#楼的开工时间为2013年1月15日，按合同约定竣工时间应当为2013年5月15日，延后的竣工时间为2013年5月21日，2013年7月11日13#楼主体检测验收完毕，故13#楼主体框架工程逾期51天。至于内外墙粉刷、室内水电安装、卫生间贴瓷砖等工程的完工时间，根据本案二审庭审笔录显示2014年4月郭育兵等人的施工队伍还在做粉刷和贴地板。2014年10月14日，建设、施工、监理等五方单位组织对案涉工程进行初验，由于仍存在诸多问题，初验未通过，存在的问题中“部分外墙瓷板未完工、楼层地面有空鼓现象”均属于郭育兵等人的施工范围。2014年11月20日，佳荣公司将11#和13#楼交付木林森公司使用，此时案涉工程仍未通过验收。自2013年1月28日郭育兵等人进场开工，按合同约定案涉工程应在2013年5月28日竣工验收，到2014年11月20日工程交付使用，扣除平整土地和土方回填的7天，郭育兵等人逾期完工17个月零15天即525天。3．关于郭育兵等人的逾期责任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除主体框架外，内外墙粉刷、室内水电安装、公共楼梯贴大理石、卫生间贴瓷砖等工程均属于郭育兵等人的施工范围，现在郭育兵等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所施工的上述工程的具体完工时间。郭育兵等人称系因佳荣公司不及时提供大理石和瓷砖导致难以完工，而佳荣公司亦不能举证证明其向郭育兵等人提供大理石和瓷砖的具体时间，故双方均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根据郭育兵等人提交的证据七到证据十一，可以证明主体结构完工后，郭育兵等人根据佳荣公司的要求做了部分工程的变更。从这些工程变更单的内容看，仅是施工方法及部分小的施工工艺材料变更；从时间看，工程变更最早的时间是2013年12月24日，最晚的时间到了2014年10月份，工程施工内容的变更对郭育兵等人的施工进度有一定影响。佳荣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无施工资质的个人承建，佳荣公司自身存在过错，工程逾期完工也存在佳荣公司与郭育兵等人沟通不畅的责任，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兼顾公平原则，本院认定郭育兵等人应承担逾期完工造成佳荣公司经济损失的50%责任。4．关于佳荣公司的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佳荣公司主张因郭育兵等人逾期完工导致其不能取得租金收益，该租金收益已经在佳荣公司与新余高新区管委会签订的投资协议作了明确约定，郭育兵等人应按投资协议的租金标准赔偿佳荣公司的经济损失。根据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佳荣公司与新余高新区管委会签订投资协议的时间是2013年1月18日，佳荣公司与郭育兵等人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1月13日，投资协议的签订时间晚于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时间。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郭育兵等人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之时不可能预见到其如因案涉工程逾期完工可能造成佳荣公司按投资协议计算的租金损失。故佳荣公司要求以投资协议约定的租金标准作为计算郭育兵等人逾期完工责任的依据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根据投资协议租金标准确定郭育兵等人应承担的经济损失存在不当。案涉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工程工期提前给予奖励5,000元/天，逾期将予以相应处罚10,000元/天。”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虽因郭育兵等人没有施工资质而无效，但合同的违约条款可参照适用，则佳荣公司的经济损失总额是10,000元/天×525天=5,250,000元，郭育兵等人需承担50%计2,625,000元。综上，郭育兵、钟伟青、郭思光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5民终403号民事判决和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8）赣0502民初5597号民事判决；二、郭育兵、钟伟青、郭思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余市佳荣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赔偿款2,625,000元；三、驳回新余市佳荣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44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8.51元，共计132,456.51元，由郭育兵、钟伟青、郭思光负担34,942.03元，由新余市佳荣投资有限公司负担97,514.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雪林审判员  陈银发审判员  闵遂赓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胡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