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梓浩，男，199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钰欣，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钰娟，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林，男，197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平县******委会李屋。原审被告：冯宝林，男，198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吴梓浩因与被上诉人李清林及原审被告冯宝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3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梓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吴梓浩只需向李清林偿还借款本金119330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吴梓浩有通过现金方式还款，该部分还款应计入还款本息中。吴梓浩除微信还款以外，曾多次通过现金方式到李清林的沙朗公司还款，但由于时间间隔太久，当时基于朋友感情没让李清林出具收据，现无法说明还款的具体时间。然而，从李清林在本案的起诉状和开庭时均承认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11月9日的利息已付清，且又在庭审中自认实际履行中按月利率6%扣除砍头息可知：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11月9月期间，合计10个月，吴梓浩至少支付的利息为200000元×6%×10个月=120000元。故此，除吴梓浩通过微信还款62000元，至少向李清林偿还了现金54000元；二、因双方未能对还款的具体时间达成一致，为解决本案，吴梓浩同意2018年11月9日前超过法律规定多还的部分，只在2018年11月10日起抵扣本金，此前多付部分导致产生的利息不作抵扣。吴梓浩未还本金应为119330元（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182000元-多还利息62670元），一审判决认定未还本金为176424元无事实依据。李清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吴梓浩的上诉请求。冯宝林未作陈述。李清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梓浩立即向李清林清偿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加付借款期间利息（利息计付：以2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8年11月10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为止；现暂计至2019年8月10日，利息为25989.6元，本息合共225989.6元）和赔偿李清林律师费损失10000元，以上合计235989.6元；2.冯宝林对吴梓浩清偿上述债务向李清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清林与冯宝林系朋友关系，吴梓浩与冯宝林系朋友关系，李清林通过冯宝林介绍认识吴梓浩。吴梓浩因需要资金（工程需要）周转向李清林借款，因有冯宝林作担保，李清林遂同意借款。2017年12月29日，吴梓浩（甲方、借款人）与李清林（乙方、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因需要资金周转，向乙方借款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元）利息由签订本合同之日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按日支付至还清借款为止；借款期限从借款支付之日起（即2017年1月29日至2018年5月28日止）全部还清，如需要延期的，需提前向乙方提出，并说明理由，且必须有乙方书面同意后方可延期，否则按违约处理；如果有一方违约，致使守约方通过诉讼程序处理的，诉讼所产生的案件受理费、调查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全部由违约方承担；该借款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吴梓浩在借款合同“甲方（借款人）”处、李清林在“乙方（出借人）”处签名按上指模确认。冯宝林在借款合同“担保人签名”处签名按上指模确认，下方记载（担保人具有连带还款责任，出借方有权按照借款人所签署的协议进行追款）。同日，李清林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吴梓浩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吴梓浩随即出具收据一份记载：“今收到李清林借来之款项现金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元整），特立此据，以证明本人已收到该款项”。李清林称吴梓浩借款后，只偿还利息至2018年11月9日，之后再无偿本付息。诉讼中，李清林确认起诉前是按月利率6%收取利息，起诉后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月利率6%是双方的口头约定，具体收取多少不清楚，并称吴梓浩实际支付利息是断断续续，只少不多，并无定额，所以其以吴梓浩实际支付利息来计算利息，其计算利息已还至2018年11月9日，后又只确认吴梓浩于2018年5月13日、11月9日通过微信分别转账22000元（分三次）、40000元（分四次），共偿还利息62000元，目前吴梓浩尚欠本金20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吴梓浩则称除上述微信还款外，还于2017年12月29日通过微信转账还款18000元本金，其实际收到本金为182000元，其通过微信共还款80000元（62000元+18000元），此外，其还陆续现金还款54000元，其认为在2018年11月9日前超过法律规定多还部分应抵扣本金，截至2019年9月20日，其尚欠本息为143280元（实为137280元）[188000元（实为182000元）-63600元（多还利息）+18880元（未还利息）=143280元]，吴梓浩称其还款超过120000元的理由是李清林承认已还利息至2018年11月9日，起诉前按月利率6%计算，故其起码支付利息200000元×6%/月×10个月=120000元，因其除了微信转账还款，还会带现金到李清林的公司还款，但具体现金还款日期，已无法记清，基于朋友之间的信任，也没让李清林出具收据。李清林则称吴梓浩2017年11月29日转账的18000元是其与吴梓浩、冯宝林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一审法院已向双方释明庭后五天内核对还款情况及尚欠款项的情况并以书面形式提交给法院，双方坚持按上述陈述。另查：李清林曾于2019年5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冯宝林清偿借款100000元及利息[案号为（2019）粤2071民初13389号]，该案已调解结案，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李清林与冯宝林一致确认，冯宝林尚欠李清林借款本金100000元，冯宝林同意上述款项分三期偿还，于2019年8月20日前偿还30000元、2019年9月20日前偿还30000元、2019年10月20日前偿还40000元；上述款项偿还完毕后，本案纠纷全部了结。又查：吴梓浩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吴梓浩于2017年12月29日、12月29日、2018年5月13日、5月13日、5月13日、11月9日、11月9日、11月9日、11月9日分别转账8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2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给李清林。另，李清林提交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证明其支出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吴梓浩向李清林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有吴梓浩在借款合同、收据上签名捺印及银行转账凭证为证，合法有效，且双方当事人予以确认，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借款本金多少的问题；二、偿还利息多少的问题；三、冯宝林承担责任的问题。关于焦点一。借款本金的问题。李清林称借款金额为200000元，吴梓浩则称借款本金为18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清林于2017年12月29日转账200000元给吴梓浩，但吴梓浩于同日通过微信转账8000元、10000元给李清林，虽然李清林称其与吴梓浩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纠纷，但对此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吴梓浩不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在李清林无证据证明其与吴梓浩存在其他经济纠纷的情况下，上述微信转账的18000元应视为吴梓浩的还款，故本案借款本金为182000元（200000元-18000元）。关于焦点二。偿还利息多少的问题。吴梓浩称其于2018年11月9日前已偿还利息120000元（包括微信转账的62000元，其余的为现金还款），但李清林只确认收到微信转账的62000元利息。虽然李清林确认本案起诉前利息按6%收取，但不能以此推定吴梓浩已经偿还了120000元（200000元×6%/月×10个月=120000元），因为双方并无确认吴梓浩每月均有还款。且从吴梓浩的微信还款时间（2018年5月13日、11月9日均有还款）上看亦可以证明其并非每月还款且金额固定。此外，吴梓浩称其通过带现金到李清林的公司还款，但具体时间金额均记不清，亦因基于朋友之间的信任，没有让李清林出具收据。从查明的事实上看，吴梓浩庭审称是因需要资金周转才通过冯宝林而认识李清林的。另，吴梓浩曾经通过微信转账还款，吴梓浩对为何放弃微信转账还款这更为便捷、安全的还款方式，而采取现金还款方式且没有要求对方出具收据未作合理解释。这明显与常理不符。并且李清林对现金还款亦不予确认，故对吴梓浩的辩解不予采纳。退一步说即便双方确实存在现金还款的情况，现有证据无法查实具体金额，一审法院已向双方释明双方自行核对还款数额，但双方怠于核对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此根据证据规则及结合常理判断，吴梓浩截至2018年11月9日共偿还利息6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的规定，年利率36%即月利率3%，如上述认定借款本金为182000元，即每月利息为5460元，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11月9日共10个月11天利息共56424元。而吴梓浩已还款62000元，扣除应还利息56424元，尚余5576元理应扣减本金，扣减后吴梓浩尚欠借款本金176424元（182000元-5576元=176424元）。如前述吴梓浩拖欠李清林借款不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偿本付息违约责任。故吴梓浩理应向李清林清偿借款本金17642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8年11月1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对李清林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另，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如果有一方违约，致使守约方通过诉讼程序处理的，诉讼所产生的案件受理费、调查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全部由违约方承担”，本案中，李清林提交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证明其支出律师费10000元，故对李清林诉请的律师费，予以支持。关于冯宝林承担责任的问题。冯宝林作为担保人在借据担保人处签名，但并无约定担保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借款合同届满日为2018年5月28日，故冯宝林的担保期限届满之日为2018年11月28日，李清林于2019年5月22日提起诉讼，故李清林要求冯宝林承担连带责任，已超过担保期限，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清林诉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吴梓浩、冯宝林辩解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吴梓浩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李清林清偿借款本金17642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8年11月1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吴梓浩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李清林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三、驳回李清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40元（李清林已预交），由李清林负担600元，吴梓浩负担4240元并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直接返还李清林。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还款金额的认定。虽然吴梓浩仅提交了微信还款的证据，并未能举证证明现金还款部分，但李清林主张本案借款在起诉前按口头约定的月利率6%收取利息，且在起诉状中自认利息已归还至2018年11月9日，即使吴梓浩没有举证现金还款部分，但根据李清林的自认可以证实吴梓浩至少还了10个月的利息，即120000元（200000元×6%×10个月）。本案的实际借款本金为182000元，故截止至2018年11月9日产生的法定利息为56602元（182000元×3%×10+182000元×3%÷30天×11天），截止至2018年11月9日吴梓浩多还利息63398元（120000元-56602元），吴梓浩主张多还利息仅自2018年11月10日起抵扣本金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照准，故截止至2019年11月9日吴梓浩尚欠的借款本金为118602元（182000元-63398元）。吴梓浩上诉主张截止至2018年11月9日本案剩余未还本金为119330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梓浩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33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33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吴梓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李清林清偿借款本金11933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实欠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被上诉人李清林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李清林负担2888元，上诉人吴梓浩负担1952元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直接返还被上诉人李清林。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元（上诉人吴梓浩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李清林负担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雪燕审判员  卢俊廷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洪朗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