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继文，男，196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宜春市袁州区人，非党员，务农，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庚，宜春市正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冬芽，男，197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宜春市袁州区人，非党员，乡村医生，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江西同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毛继文与被上诉人邹冬芽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6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高胜敏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黄若凡、赵东组成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毛继文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1、毛继文与邹冬芽签订的《山场租赁合同》约定毛继文将一块荒山出租给邹冬芽用于挖取页岩土，同时合同还约定邹冬芽应在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许可的情况下才能开采页岩土，因此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2、《山场租赁合同》是邹冬芽提供，从约定的租赁期限20年可以看出，邹冬芽签订该合同时需要先交50000元定金才能确定租赁经营权，然后在20年租赁期内获取许可后依法开采；3、该合同还约定若邹冬芽在承租内，未能开采或未完成开采，邹冬芽依照合同履行，对支付给毛继文的任何费用不予退还；4、毛继文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双方签订的山场租赁合同，甲方出租人系，该山场属泉塘三组集体所有的山场，并不是毛继文个人所有，毛继文只是该组的主张，收取的50000元也是用于山场修路，没有私自占有私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诉讼主体错误。二审中，邹冬芽答辩称：一、邹冬芽与毛继文之间签订的《山场租赁合同》主体不适格，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无效正确。在合同签订主体上，毛继文作为案涉土地所在村组的组长，无权单方对属于村组集体所有的土地作出任何处分行为，根据合同的签名落款可以看出乙方是毛继文个人，落款也是其签字，所盖印章是一个无效印章，实际上，邹冬芽从头到尾也只和毛继文个人商议了土地租赁事宜，所交定金也是支付给毛继文个人，其错误的以为村组长可以代表村组决定村组集体土地的出租，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内容看，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用于开采页岩土，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出租情形，因此该合同无效；二、毛继文以个人名义与邹冬芽签订《山场租赁合同》，并收取了邹冬芽支付的定金50000元，应当承担返还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错误正确。邹冬芽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解除邹冬芽与毛继文签订的《山场租赁合同》；2、毛继文双倍返还邹冬芽定金100000元；3、毛继文返还邹冬芽迁坟费38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毛继文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判决要点：2017年7月12日，邹冬芽作为乙方与毛继文作为甲方签订一份《山场租赁合同》，该合同主要载明：1、为提高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甲方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决定将本组窑波上的一块荒山出租给乙方用于挖取页岩土。2、租赁范围：甲方出租位于，东至毛继文老屋为界、南至道界线为界、西至杨梅树坟墓为界、北至机耕道为界，共计20亩；租赁期为2017年7月12日至2027年7月12日止。3、租金标准：租金计200000元整；租金支付方式：在本合同签证时，先预付定金50000元整，剩余租金开工之日时一次付清。4、甲方应积极协助支持乙方进行水、电、路等基础设施建设，并保证乙方享有村内基础设施的使用权。5、乙方在开挖页岩土中产生的废土、废石，再把所有的页岩土挖完后和在本合同履行期满后应回填原土，但乙方只负责用原土回填，不会从场外拉其他土予以回填。当天，毛继文向邹冬芽出具一张收到50000元定金的收条。此外，为了便于山场开采页岩土，2017年7月3日邹冬芽向毛继文转账3800元迁坟费。收到迁坟费后，毛继文将3800元支付给了当地村民毛叔从，村民毛叔从将祖上的坟墓实地迁出。另查明，邹冬芽并未办理合法开采页岩土的手续。原审法院认为，邹冬芽与毛继文虽签订《山场租赁合同》，但该合同实际用于邹冬芽开采页岩土。页岩土属于矿产资源的一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约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在邹冬芽并未取得开采资质条件情况下，毛继文出租集体用地用于其非法开采页岩土，双方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故邹冬芽与毛继文于2017年7月12日签订一份《山场租赁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定金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定金合同无效。邹冬芽支付给毛继文50000元，虽约定为定金，但因《山场租赁合同》无效，故该定金约定亦属无效，不适用双倍返还定金罚则，但对该50000元毛继文应予以返还。对于邹冬芽支付给毛继文的3800元迁坟费，毛继文将上述3800元已经支付给村民毛叔从迁坟，且该坟墓已经实地迁出，故不应返还3800元迁坟费。庭审中，毛继文提起邹冬芽立即向毛继文支付38800元修路费的反诉请求。该院向毛继文释明，该诉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另案起诉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邹冬芽与毛继文于2017年7月12日签订的《山场租赁合同》无效；二、毛继文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邹冬芽50000元；三、驳回邹冬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6元，减半收取计1188元，邹冬芽承担594元，毛继文承担594元。二审中，上诉人毛继文提供《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其自2013年至今一直任袁州区组长的事实。被上诉人邹冬芽对上述证据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毛继文是否村小组组长，均不能直接代表村民作出出租土地的决定。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上述证据不属新证据，仅供本院参考。二审中，被上诉人邹冬芽提供照片二张，用以证明毛继文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一直私自找人在双方合同约定的山场范围内挖瓷土的事实。毛继文对上述证据质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上述证据均不属新证据，仅供本院二审时参考。二审庭审后，毛继文提供袁州区慈化镇西山村民委员会证明及2016年9月5日不明身份人的签名表（无文字内容），由于是庭后提供，且根据法律规定，不属新证据，故不予确认具有证据效力。本院二审查明：本院除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涉案合同加盖的印章属早已作废的印章，该合同未经全体村民或代表签字确认，毛继文亦未提供证据佐证其收取邹冬芽50000元款项用于全体村民集体事业或支出经得全体村民同意。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佐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所涉土地属集体所有权土地，毛继文未提供证据佐证土地经营权出租征得了全体村民或代表同意，其对收取邹冬芽的50000元款项亦未提供证据佐证用全体村民集体事业，未提供证据其支出经得了全体村民或代表同意，且其将集体土地出租用于非法开采，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及判决毛继文个人返还邹冬芽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毛继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了，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毛继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胜敏审判员  黄若凡审判员  赵 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