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新时空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沈家路319号516室。 法定代表人：陈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蕾，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陕西东铭车辆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铜川市新区南部工业园樱园路8号。 法定代表人：仵引和。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军、温锋，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杭州新时空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时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东铭车辆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4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时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东铭公司赔偿新时空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252700.00元;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用由东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能查明东铭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导致新时空公司的损失的相关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一、案件事实部分。一审判决已认定因东铭公司所提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新时空公司相关维修损失应由东铭公司承担，那么，新时空公司认为，除了一审法院已经支持的直接抵扣的维修索赔费用之外，在东铭公司拒绝维修的情况下，新时空公司被迫自行采购、维修的费用也应被依法认定。双方的业务往来发生在2015年年中，合作初期东铭公司所提供的后桥差速器就经常出现质量问题而发生批量返修的情况。为此，双方多次沟通并召开了几次协调会，确定因东铭公司生产的减速器导致SKKD162、SKKD192车型批量出现问题，东铭公司虽然多次对产品进行了整改，但质量仍批量出现问题，上述事实一审中已经予以认定。2018年后，东铭公司对于质量问题产品拒绝更换，但该两款车型出现质量问题，车主仍找到新时空公司要求维修，导致新时空公司不得不向温岭众邦机械有限公司另外采购配件进行维修，而产生了配件的采购费用252700.00元。一审中，新时空公司也向法院提交了证据证明采购零件系专用件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事实未作出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二、适用法律方面。法院应依照《合同法》第一百十一条的规定，判决支持新时空公司在原审中的反诉请求。 东铭公司答辩称：新时空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一、原审法院已将2018年8月至12月，因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索赔费用129322.2元从货款中扣除。2018年1月至7月，新时空公司已向东铭公司索赔169682.44元，双方均已做了账务处理。新时空公司在2018年索赔费用高达30万元，这种无故索赔扣除索赔费用的行为，导致东铭公司终止与新时空公司的合作。二、新时空公司认为其向温岭众邦机械有限公司购买配件费用252700元应由东铭公司承担，没有依据。该费用与本案毫无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新时空公司支付所欠货款776577.3元；2.新时空公司支付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0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罚息计算共计56868.1元；3.本案诉讼费由新时空公司承担。 新时空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东铭公司赔偿新时空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人民币252700元；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用由东铭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4日，新时空公司（甲方）与东铭公司（乙方、供应商）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就甲方向乙方(供应商)采购的货物/产品等事宜，在平等、自愿、等价有偿的条件下协两一致，达成以下条款，以资共同遵守；采购标的物由甲方在《采购定价单》中列出，其价格自2015年9月9日起开始实施；甲方向乙方发出的《采购订单》，应由乙方进行书面确认(电邮、传真等);乙方应在收到甲方订单起贰个工作日内确认并回复。如甲方在发出订单后贰个工作日内未收到乙方的书面异议，即视为该订单已获乙方承诺，甲、乙双方应严格执行；因甲方的实际计划更改，甲方可以向乙方发出书面通知全部或部分终止己发出的订单，具体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作为杭州新时空电动汽车有限公司整体的一部分，乙方所设计/生产的货物应满足甲方技术部所列的各项技术要求；甲方不允许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把甲方的设计、样品、产品图纸以及模具等技术资料转交给任何甲方以外的单位，也不允许转卖按甲方的图纸设计及制造的货物；甲方对乙方提供的货物中的独有技术和设计负有保密责任，未经乙方同意，不得将其技术提供给第三方；甲方有权修改图纸、设计及材料的规格，这种工作如使其成本降低，则应对该货物的价格予以相应地降低。降低幅度由双方协商确定；质量按双方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或国家标准执行;无国家标准而有部颁标准的，按部颁标准执行;无国家和部颁标准的，按双方认可的企业标准执行;没有上述标准的，或虽有上述标准，但甲方有特殊要求的，按甲乙双方在合同中商定的技术条件、样品或补充的技术要求执行；质量保证金为每批次货物总额的5%，总额不超过50万元，双方终止合作两年后(以最后一次订单送达到甲方的时间为准)，甲方将质量保证金于次月伍日前无息退还给乙方，遇节假日顺延；标准货物交货周期为20天;非标准货物交货周期为25天。交货期自甲方下达《采购订单》之日开始计算。非标准货物定义以甲方技术部下发图纸为准。乙方送货上门到甲方指定交货地点，所有货物运输途中的一切费用及风险均由乙方负担，且每份订单的发票应按甲方要求送交指定部门人员，送货单也应在货物到达的同时交给甲方指定人员；乙方交货后应立即与甲方进行到货检验，检验内容为包装是否完整、无损、清洁、数量是否与本合同-致；乙方将货物运送至甲方指定交货地点后【伍】个工作日内对货物进行开箱检验，根据乙方提供的送货单检查货物的外观、规格型号、数量等。开箱检验合格后，甲方出具验收合格入库证明。对于验收不合格的货物(包括但不限于检验中发现货物短缺、毁损或与合同规定有不符之处等等)，甲力有权拒收货物，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的10天内免费修理、退换或补足以上货物。因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将由乙方承担；自出具验收合格入库证明第二日起货物进入装车试用期，试用期为60日。若货物在试用期内的运行状况满足本合同所有技术要求，则装车检测合格:若货物在试用期内的运行状况未能满足本合同技术要求，则乙方应及时采取调换/修理或其他补救措施以使货物满足要求，同时试用期顺延，顺延时长为货物的故障时长；甲方出具验收合格入库证明的日期视为乙方正式交付货物的日期，此后有关保管、保险、灭失的风险由甲方承担，货物所有权亦同时转移给甲方；交货的数量应符合订单要求且送货单数量应与实际订单一致，分批送货需事先征得甲方同意，同时乙方应配合甲方仓库收货要求，办理好入库手续；对乙方违反约定延期交货的，甲方有权取消合同，因取消合同产生的停工损失、二次发货的运费及其他相关损失由乙方承担，款项在货款中扣除；乙方所供货物不能达到本合同及《质量保证协议》和所有附件约定的质量标准及要求的，甲方同时要求乙方承担以下责任:(1)甲方单方终止执行本合同，并不负违约责任；(2)甲方退还所有已收到的货物，乙方退还甲方该批货物已支付的所有款项;(3)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赔偿甲方由此而造成的所有损失；(4)由此而导致甲方被最终用户索赔的损失，均由乙方承担；本合同签署地点为甲方所在地。货款按《采购订单》批次滚动结算，数量按甲方收到的质量合格品计算；甲方收到乙方每批次货物验收合格后，通知乙方开票。甲方收到乙方对应金额的正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0日内支付乙方对应货款(以开票日期为限)，如遇节假日顺延。结算货款时扣除5%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总额不超过50万元。双方终止合作两年后(以最后一次订单送达到甲方的时间为准)，若无质量问题，则在次月伍日前返还，如遇节假日顺延。质量保证金不计利息；本合同发生纠纷，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决；等等。合同签订后，东铭公司按约向新时空公司供应电动汽车后桥总成产品。因产品质量问题，新时空公司至今尚未支付东铭公司货款776577.3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东铭公司供应的SKKD162后桥出现批量后桥差速器故障，经过协商，东铭公司、新时空公司于2016年5月9日达成《SKKD162后桥问题会议纪要》，对出现的问题进行了分析，并作出了整改措施，为保障故障车辆及时解决，由东铭公司提供100台份7.93速比减速器，产生的工时费用由双方协商解决，后期如遇后桥故障批量集中爆发，双方需以最快速度协商解决方案；等等。2016年9月30日，东铭公司质量部向新时空公司出具《关于7.93速比DD162箱体总成Ⅱ轴轴承损坏造成后桥总成异响质量问题的回复》，表示对于该款后桥轴承问题对该后桥设计强度重新进行了校核，将用型号为NJ205EMGB/T283-2007圆柱滚子轴承替代原6205滚珠轴承，验证通过后进行批量切换，也可同时进行轴承切换；等等。2017年1月11日，新时空公司（甲方）与东铭公司（乙方）就箱式运输车产品零部件质量签订《质量保证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在甲方规定期限内未实现产品改进，而造成甲方顾客抱怨，以及在规定期限内仍未整改达标时，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同时可采取适当措施予以处置；等等。2017年7月30日，东铭公司质量部向新时空公司出具《关于售后DD192后桥异响、半轴断裂质量问题的分析报告》。后东铭公司质量部又向新时空公司出具《关于售后DD192后桥主减总成异响质量问题的分析报告》。新时空公司因上述情况对车辆进行维修后，向东铭公司发出索赔费用工作联系单后开票扣款。但东铭公司对2018年8月-12月因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索赔费用129322.2元未予确认抵扣。另，2018年5月之后，新时空公司为了解决客户车辆问题，向温岭众邦机械有限公司陆续购买零配件。现东铭公司催讨货款未果，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东铭公司与新时空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质量保证协议书》等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东铭公司按约向新时空公司供货，新时空公司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故新时空公司应支付东铭公司货款776577.3元。因东铭公司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新时空公司的相关维修损失按约应由东铭公司承担，且新时空公司已向东铭公司主张2018年8月-12月因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索赔费用129322.2元，故该费用应从货款中抵扣，即新时空公司尚应支付东铭公司货款647255.1元。关于利息损失。本案系因东铭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引起，故东铭公司主张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0日逾期支付的利息，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请求252700元，该院认为，该款项系新时空公司另行向温岭众邦机械有限公司采购零配件所致，且新时空公司亦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该款项系本案案涉损失，故反诉东铭公司新时空公司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杭州新时空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陕西东铭车辆系统股份有限公司货款647255.1元；二、驳回陕西东铭车辆系统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杭州新时空电动汽车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134元，由陕西东铭车辆系统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711元，杭州新时空电动汽车有限公司负担942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45元，由杭州新时空电动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新时空公司向案外人采购零配件所产生252700元费用是否应当由东铭公司承担。当事人应对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新时空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费用与东铭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其该项主张，因依据不足，本院无法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时空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90.5元，由杭州新时空电动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蕊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章 宗 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