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6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勇翔，男，197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钟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忠海，男，196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四会市。 上诉人周勇翔因与被上诉人周忠海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钟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1122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勇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钟国用【1999】字第001222号土地只权属上诉人，限期内被上诉人履行协助办理更正登记至上诉人名下手续。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1998年元月23日广西钟山县汽车总站（甲方）与阳朔中洲日用化工厂、周勇翔等20人（乙方）签订《买卖汽车站油库协议》事实错误。《买卖汽车站油库协议》是广西钟山县汽车总站只实际与上诉人签订的事实，有上诉人提供的《买卖汽车站油库协议》、阳朔中洲日用化工厂查询结果证实。从协议内容可以证明，协议的出卖方（甲方）是广西钟山县汽车总站，有出卖方公章及法人杨柳签名及对签订时间的确认；购买方（乙方）虽在协议上部列有阳朔中洲日用化工厂、周勇翔等20人，但协议最终是上诉人在乙方签署处、经办人签名处是上诉人写上阳朔中洲日用化工厂和签署上诉人名字并确认签订时间，除此之外并不存在他人（包括周忠海、中洲日化公司）在协议上签名。上诉人在乙方处签署阳朔中洲日用化工厂名称的行为，因该厂未进行工商登记，依法不具有签订和履行协议的资格和能力，上诉人签署行为表达或代表的是上诉人自己与出卖方达成买卖合意的意思表示，产生的后果依法由上诉人承受。因此，一审认定协议是出卖方与阳朔中洲日用化工厂、周勇翔等20人（乙方）签订的事实与上诉人提供的《买卖汽车站油库协议》、阳朔中洲日用化工厂查询结果证明的事实不符，事实认定存在错误。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钟国用【1999】字第001222号土地权属于上诉人。钟国用【1999】字第001222号土地原属广西钟山县汽车总站。1998年元月23日上诉人与广西钟山县汽车总站达成买卖合意，双方签订《买卖汽车站油库协议》。上诉人依约于1998年5月14日向广西钟山县汽车总站支付协议约定的31万元，广西钟山县汽车总站依约10日内撤离住宿人员向上诉人移交水、电及房地产后，钟国用【1999】字第001222号土地的权利即依约归上诉人所有，且上述土地现今也一直由上诉人管理和使用。上述事实有《买卖汽车站油库协议》、广西钟山县汽车总站收款收据、华安公司及杨柳的证明、油库水电费缴纳等证据及被告庭审对上述证据的认可事实予以证实。三、登记机构将钟国用【19993字第001222号土地权利人记载为上诉人与周忠海、中洲日化公司共有确有错误。钟国用【1999】字第001222号土地权利来源于上诉人购买的《买卖汽车站油库协议》，周忠海、中洲日化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是《买卖汽车站油库协议》购买、出资人，依照《土地登记规则》第六条“土地登记依照下列程序进行：(一）土地登记申请；（二）地籍调查；（三）权属审核；（四）注册登记；（五）颁发或者更换土地证书。”的规定，登记机构在登记确定权利人时，应当进行地籍调查和权属审核，在此基础上制作形成记载权利人，但登记机构将周忠海和中洲日化公司登记为权利人时；存在没有依法记载的事实，形成的记载是在周忠海、中洲日化公司提出登记申请，登记机构没有进行地籍调查和审核，在作为权属来源依据的《买卖汽车站油库协议》与登记的权利人不一致的情况下，仅凭周忠海提出的登记意见未按法定程序就记载周忠海、中洲日化公司为钟国用【1999】字第001222号土地共有权利人，记载缺乏确定周忠海、中洲日化公司作为权利人来源依据，缺乏其与上诉人共有的依据，登记薄记载确有错误。四、适用法律存在错误。钟国用【19991字第001222号土地登记薄记载上诉人、周忠海、中洲日化公司为共有权利人的事实，有钟国用【1999】字第001222号土地使用权证证实。证明中洲日化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不具有被登记为权利人的主体资格，不能被记载为权利人、共有人的事实，有中洲日化公司的查询结果证实。证明周忠海不享有钟国用【19991字第001222号土地权利的事实，有《买卖汽车站油库协议》、广西钟山县汽车总站收款收据、华安公司及杨柳的证明及周忠海在庭审认可上诉人证据、主张的事实证实。证明钟国用【1999】字第001222号土地权利只属于上诉人的事实有《买卖汽车站油库协议》、广西钟山县汽车总站收款收据、华安公司及杨柳的证明、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足以证明钟国用【11999】字第001222号土地记载周忠海、中洲日化公司为共有权利人与《买卖汽车站油库协议》、广西钟山县汽车总站收款收据、华安公司及杨柳的证明、庭审查明的事实等证据证明钟国用【19991字第001222号土地全部权利属于上诉人，记载的共有权利人存在与案涉土地真实权利状态不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3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第72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应确认钟国用【1999】字第001222号土地权属上诉人，并限期被上诉人履行更正义务。但一审在确认上诉人提供的证明案涉土地购买人和出资人是上诉人的证据且不存在否定证据的情况下；没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4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束，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履行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职责，以上诉人1997年起一直在政府部门工作，缺乏证据的作出上诉人以工资收入支付出卖方土地款不合常理的推断。以此推断，上诉人支付31万购买款只能用本人1997年起的政府发给的工资支付，不能用之前的存款或通过借贷、接受赠与等方式融资到的款项去支付。如此推断完全不符合社会公众正常购买思维和惯常做法，也达不到证明钟国用【1999】字第001222号土地购买款不是上诉人支付的目的。在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的出资事实的情况下，一审以上诉人不能提交收入能力或资金来源证据借以否定上诉人出资事实与《民诉法》第64条和《民诉法解释》第90条规定证明责任不符，与本案诉请解决钟国用【1999】字第001222号土地记载权利人同忠海、中洲日化公司与钟国用【1999】字第001222号土地真实权利人只是上诉人存在的权利状态不符的问题没有关联。根据物权的排他性，钟国用【1999】字第001222号土地记载权利人要么证明是周忠海、中洲日化公司且与上诉人存在权利共有关系；要么否定上诉人是钟国用【1999】字第001222号土地权利人。除此之外臆想还有之外的购买人或出资人缺乏依据。因此，在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为《买卖汽车站油库协议》签订人、购买人、钟国用【1999】字第001222号土地权利人，记载权利人与真实权利状态存在不符的情况下，一审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作出裁判，但一审却以上诉人不能自证不是出资人或还有出资人为由，适用《民诉法解释》90条驳回上诉人请求，法律适用错误。 周忠海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的事实和理由无异议，被上诉人愿意协助上诉人办理更正手续。 周勇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钟国用［1999］字第00122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全部属于周勇翔所有，周忠海应在判决后10日内履行协助将周忠海、中洲日化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更正办理至周勇翔名下的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月23日，广西钟山县汽车总站作为甲方与阳朔中洲日用化工厂、周勇翔等20人作为乙方签订了《买卖汽车站油库协议》。协议主要约定：由甲方将多年未用的油库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乙方，该土地面积为27.83亩（实际面积及四至范围以土地管理部门核准为准）；转让价格为31万元（其中由甲方承担的土地转让费及有关手续费不得超过10万元，超出部分由乙方承担）；付款时间为甲、乙共同办妥国有土地使用权后一次性付清。1998年5月14日，广西钟山县汽车总站向周勇翔出具了收款收据一张，收据摘要注明“今收到周勇翔交来购买我站油库款叁拾壹万元正”。1999年12月21日，钟山县土地管理部门向周勇翔等颁发了钟国用［1999］字第00122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书载明：坐落为钟山县油库；土地使用者为中洲日化公司、周忠海、周勇翔；使用权面积为5047.8平方米。原告周勇翔自认于1997年起一直在政府机构工作。原、被告系同胞兄弟关系。原、被告曾于2017年共同向土地登记管理部门提出变更涉案土地权利人登记的申请，但土地登记管理部门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按此规定，原告周勇翔负有证明其系涉案土地真实权利人的法定义务。本案中，虽然土地转让人钟山县汽车总站于1998年出具的收据交款人记载为周勇翔，但单凭该收据仍不足以证明周勇翔为涉案土地的唯一购买人或出资人。理由是：周勇翔从1997年开始在机关单位参加工作，按月领取工资报酬，至1998年向钟山县汽车总站交款31万元时才参加工作1年左右，其间以周勇翔的个人工资收入支付前述巨额购地款不符合常理。故在周勇翔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收入能力足以达到支付31万元购地款或该31万元资金来源，且涉案购地协议尚记载存在其他购买人的情况下，涉案土地的实际出资人及出资情况尚处于不明状态，土地的真实权利人仅依据原告本案所提交的证据无法予以确认。因此，周勇翔主张其系涉案土地的唯一真实权利人，提出要求确认涉案土地归其所有并判令周忠海协助其更名的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周勇翔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周勇翔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阳朔中洲日用化工厂、中洲日化公司未在工商行政部门进行过登记注册，本院认定阳朔中洲日用化工厂、中洲日化公司未依法注册成立。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及全案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买卖汽车站油库协议”、“国有土地使用证”、“收款收据”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但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是涉案土地的唯一使用权人。本案中，“买卖汽车站油库协议”中的乙方主体为阳朔中洲日用化工厂、周勇翔等20人，“国有土地使用证”中确权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中洲日化公司、周忠海、周勇翔，尽管阳朔中洲日用化工厂、中洲日化公司未依法注册成立或者是根本不存在的虚拟公司，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不能充分证实其是涉案土地的唯一权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据此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提出其是涉案土地的唯一真实权利人，涉案土地使用证登记错误，请求予以确权并要求被上诉人限期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自认同意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表示愿意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双方是否存在转让或赠与关系，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是否需要依法补交相应的税费，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当事人如符合相应条件，可向不动产登记管理机关依法申请办理。 综上所述，周勇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周勇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峰 审 判 员 陈小坤 审 判 员 黄义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贺昌盛 书 记 员 王文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