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普生，男，1976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弘嘉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荣乐东路1256号9幢。法定代表人：尹圣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桂民，男，上海弘嘉电气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上海远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普生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弘嘉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嘉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3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普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谭普生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谭普生自2016年7月2月起在弘嘉公司担任注塑部班长，双方签订有期限为2016年7月2日至2019年7月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月基本工资为人民币6,500元。谭普生转正后月基本工资为7,150元，2017年8月1日起月基本工资调整为7,507元。谭普生在职期间，弘嘉公司每个月均向员工发放工资条。谭普生自2018年8月份起的工资条的结构发生变化，弘嘉公司将加班工资单列出来，之前的加班工资一部分放在基本工资里、一部分通过其他加类的方式支付，且未足额支付。2018年8月份开始，弘嘉公司每月只发放谭普生一个月22小时加班的加班工资，对于剩余的加班只作统计，未发放加班工资。2.一审法院认定谭普生的月基本工资中包含加班费，存在错误。双方劳动合同第二条劳动报酬一、a约定谭普生“试用期每月基本工资（基本工资在工资单上显示）加其他津贴等合计为6,500元/月，平时、周末加班按办公室支付跟踪费每月500元左右”，该条款明确约定了谭普生的月基本工资试用期为6,500元，不包含加班费，平时、周末加班费是以跟踪费名义支付，该加班费以跟踪费的名义支付不确定金额的做法违反了劳动合同法规定，目的就是克扣谭普生理当获得的加班工资。双方劳动合同第二条劳动报酬一、b约定谭普生的工资“实行计时与绩效挂钩一切收入，且已包括可能超时工作的加班工资”，此条款内容没有明确一切收入且已包括可能超时工作的加班工资是多少，应视为无效条款。弘嘉公司就是想通过将部分加班费算进谭普生基本工资的鱼目混珠方式，来达到少支付谭普生加班工资的目的。3.一审法院认可弘嘉公司的综合工时制主张，明显错误。弘嘉公司于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三次申请的综合工时制许可文件是该公司以暗箱操作、冒签谭普生名字的欺诈手段获得的。经谭普生投诉后，其中一份许可文件已被撤销。谭普生所在车间每月的加班时间远远超出实行综合工时制度的相关规定，弘嘉公司从未公示每一年度的超时加班轮休计划，事实上根本没有轮休时间。弘嘉公司通过实行综合工时制达到少支付谭普生加班工资的做法，明显不合法。4.谭普生每个出勤日的工作时间应与同一车间的其他员工一视同仁。谭普生的工作岗位一直在弘嘉公司车间里。注塑车间的机器每天24小时不停运转，车间人员分12小时/班次交接上下班。每班次人员扣除两次吃饭时间0.5小时后，工作日延时加班3.5小时/班次，周末加班11.5小时/班次。谭普生作为注塑车间班长，负责车间的人员管理、物料进出及机器的调试运转等一切车间事务，吃饭时间都要轮换员工操作机器及加班产品。弘嘉公司强行扣除谭普生每班2小时吃饭时间，明显有意为之。弘嘉公司应补足谭普生相应加班工资。5.谭普生入职时，弘嘉公司口头承诺每年都会调整一次工资，弘嘉公司应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弘嘉公司辩称：1.谭普生的工资中已包含了加班费。谭普生是做六休一的员工，打包工资中包括了做六休一的费用。不论是从双方劳动合同约定还是谭普生提供的工资条看，弘嘉公司已支付的工资中都已包括了谭普生做六休一的加班费和超过做六休一部分的加班费。谭普生于2018年5月份向劳动监察部门举报，弘嘉公司应要求提供资料，劳动监察部门检查后也认为加班费已经支付，只是工资架构需要调整。2.弘嘉公司2018年8月1日起的综合工时审批文件被撤销后，弘嘉公司为了符合加班时间的规定，规定每月加班时间原则在22小时，如果偶尔超过几个小时的，后续予以调休。弘嘉公司已于2019年安排谭普生集中调休。3.从谭普生填写的加班申请单以及其实际工作情况看，谭普生每个出勤日的休息时间应为2小时。谭普生作为带班班长，并非机器不停，其就不能休息。注塑车间只安排白天跟班，晚上没有跟班班长，此可说明公司设备一般正常运转一整天是没有问题的，不需要随时维护。谭普生可以休息，弘嘉公司也安排了谭普生休息。谭普生午休时睡觉，还参加打篮球。谭普生的加班时间应扣除吃饭休息时间，不认可谭普生有关其每天出勤工作11.5小时的说法。4.弘嘉公司并未承诺每年调整工资。企业都是按照经济效益调整工资的。弘嘉公司前一、两年在企业效益还可以的情况下调整过工资，但之后都没有调整。弘嘉公司还有三年都没有调整工资的员工。2018年谭普生带着员工罢工，企业生产基本上处于停产状态。弘嘉公司因没有产生效益而没有调整工资，也属正常。故不同意谭普生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一审判决。谭普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弘嘉公司支付谭普生2016年7月2日至2019年3月31日加班工资168,913.65元、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工资差额4,0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普生于2016年7月2日入职弘嘉公司，岗位为注塑部班长。双方签订了有效期限自2016年7月2日至2019年7月1日止的劳动合同，试用期为前3个月，该合同第二条劳动报酬第一、a条约定，谭普生试用期每月基本工资（基本工资在工资单上显示）加其它津贴等合计为6,500元/月，平时、周末加班按办公室支付跟踪费每月500元左右，合同转正后工资调整比率幅度为7-9%左右。b、谭普生的工资实行计时与绩效挂钩一切收入，且已包括可能超时工作的加班工资。劳动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谭普生工作时间参照《国家相关规定》执行或执行综合计时工作制、不定时工作制。（根据岗位实际执行）。上述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2019年7月1日，谭普生、弘嘉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终止协议书，双方劳动关系于当天终止。2016年7月29日，松江人社局出具松人社工时审（2016）第0726号《准予企业实行其他工作时间制度决定书》，同意弘嘉公司生产车间员工（生产管理、装配、QC、冲压、焊接、注塑、模具工、仓库）岗位人员，自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实行以年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2017年7月24日，松江人社局出具松人社工时审（2017）第0697号《准予企业实行其他工作时间制度决定书》，同意弘嘉公司生产车间员工（技术开发、装配、品质、冲压、焊接、减压阀、注塑、模具工、仓库）岗位人员，自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实行以年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2018年7月17日，松江人社局出具松人社工时审（2018）第0649号《准予企业实行其他工作时间制度决定书》，同意弘嘉公司生产部、QC、仓库、技术开发、管理部岗位人员，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实行以年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2019年11月6日，松江人社局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撤销了上述第0649号行政许可。2017年4月至2018年7月期间，谭普生的工资条显示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2,500元、职务津贴250元、岗位津贴67.5元、技术津贴650元，绩效工资、加班费不等，前述各项相加总额不低于7,150元（2017年4月至7月）或7,507元（2017年8月起），另外还有其它加额不等。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谭普生的工资条显示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3,700元、职务津贴350元、技术津贴400元，另有住房补贴1,400元、交通补贴852元、补社保/公积金805元，前述各项相加总额不低于7,507元，另有加班费843.97元。2019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7月1日，弘嘉公司注塑车间暂停关闭生产，谭普生被安排放假，弘嘉公司按照每月7,507元的标准支付谭普生工资。谭普生在职期间，填写过加班申请单，其中2018年9月15日谭普生申请8:00至17:00加班8小时，2019年1月25日谭普生申请17:00至20:00加班2小时。2019年4月30日，谭普生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弘嘉公司支付谭普生2016年7月2日至2019年3月31日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及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168,913.65元、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工资差额4,050元。该仲裁委员会裁决弘嘉公司支付谭普生2017年4月至2019年3月31日平时及休息日加班费差额20,189.57元，对谭普生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谭普生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中，谭普生称其每天上班时间为8：00-20：00，因其所在车间的机器为24小时运转，故扣除两次就餐时间共计30分钟，其每天实际工作11.5小时，每周工作6天，周日偶尔加班，弘嘉公司发放的月工资中仅其它加额系支付的加班费。弘嘉公司则认为，谭普生的工作时间为8：00-20：00，扣除2次就餐时间各一小时，实际每天工作10小时，做六休一，弘嘉公司支付的月工资中加班费和其它加额部分均为加班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该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加班的，应当按照规定支付劳动者加班工资。本案中，关于弘嘉公司是否已足额支付加班工资的问题。谭普生虽对弘嘉公司提供的2017年4月开始的电子考勤记录无异议，但对弘嘉公司按照综合工时制计算加班工资以及每天扣除2小时吃饭休息时间的做法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弘嘉公司提供的电子考勤记录、加班申请单，谭普生对于每天上班时间及扣除2小时吃饭休息时间是知晓的，且2017年8月之前弘嘉公司提供了实行综合工时制的审批手续，因此谭普生主张每天应增加1.5小时加班时间和不适用综合工时制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弘嘉公司已付加班工资的事实，谭普生虽仅认可工资单中其它加额部分为加班工资，但从工资单的组成来看，另有加班费一栏，该部分亦应属于弘嘉公司支付的加班工资。谭普生主张其基本工资固定为7,150元，后增加为7,507元，但该主张与其提供的工资单记载内容不一致，故一审法院采信弘嘉公司的主张，弘嘉公司发放7,150元或7,507元工资中已经包含了加班费。据此，一审法院根据弘嘉公司提供的电子考勤记录及谭普生提供的工资单计算谭普生的加班时间，并酌情按照7,150元、7,507元的70%作为计算加班工资的基数，再扣除弘嘉公司已支付的加班工资和安排的调休时间来核算弘嘉公司是否足额支付加班工资。至于2017年4月之前的加班工资，因弘嘉公司对谭普生自行记录的加班时间不予确认，谭普生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故对谭普生主张2017年4月1日之前的加班工资差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弘嘉公司对仲裁裁决未提起事实，视为接受仲裁裁决，经核算，仲裁裁决的金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谭普生主张的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工资差额，因谭普生未能举证证明弘嘉公司需每年增加月工资标准，弘嘉公司对此亦不予确认，故对谭普生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上海弘嘉电气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谭普生2017年4月至2019年3月31日平时及休息日加班费差额20,189.57元；二、驳回谭普生其余诉讼请求。如上海弘嘉电气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谭普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谭普生表示：其于2016年10月份左右向弘嘉公司提出异议，说面试时以及合同约定的基本工资不包含加班费，弘嘉公司说加班费就在里面，没办法，就是这么规定的；其于2018年5、6月就加班工资进行举报后，相关部门打了个电话给其，说对于举报处理了，后其突然收到四百多元钱，其打电话问公司人事，这是什么钱，对方说其知道的。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谭普生主张其月基本工资试用期为6,500元，转正后为7,150元，2017年8月1日起调整为7,507元，该月基本工资不包括加班费，统计其每个出勤日的加班时间时仅应扣除两次吃饭时间合计0.5小时后，且应按照标准工时制计算其加班工资。但对此：一则，依照谭普生与弘嘉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条款约定，谭普生所称的每月6,500元工资实则系基本工资加其他津贴等的合计数额，基本工资数额系显示在工资单上，且谭普生的工资已包括可能超时工作的加班工资。从劳动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谭普生亦自述入职后弘嘉公司每月发放工资条。虽然谭普生、弘嘉公司一审中各自提交的工资条存在差异，但双方所提供工资条上显示的基本工资数额均远低于谭普生主张的数额。再结合谭普生有关其于2016年10月左右向弘嘉公司提出工资构成异议，而弘嘉公司明确告知谭普生其中已包含加班费之陈述，本院认为谭普生应当清楚明了其月工资构成，一审法院认定弘嘉公司发放的7,150或7,507元工资中包含有加班费，依据充分，并无不当。二则，对于谭普生每个出勤日的休息时间，依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谭普生本人所填写的加班申请单，可认定谭普生在职期间弘嘉公司允许谭普生休息2小时/班，谭普生亦按此休息时间申请弘嘉公司确认加班时间。现谭普生虽称其每班次仅能休息0.5小时，但依照谭普生所述的工作内容及举证情况，难以证明该主张，本院对此实难采信。三则，纵不论弘嘉公司2018年8月之前就注塑等车间员工获准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之事实，依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构成、劳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加班工资支付及加班调休情况、双方当事人就各自主张举证情况以及有关劳动监察部门对谭普生2018年举报加班费事宜进行过处理之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弘嘉公司需支付谭普生的系争期间加班费差额并未低于谭普生此期间可得加班费差额。谭普生要求弘嘉公司支付其2016年7月2日至2019年3月31日加班工资168,913.65元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就系争工资差额，谭普生有关弘嘉公司口头承诺每年都会调整工资之主张未得弘嘉公司认可，亦未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故对谭普生要求弘嘉公司支付其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工资差额4,050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谭普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亦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发回重审之情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谭普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周 寅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正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