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靳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恒飞，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窦宝芹，女，196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爽（系窦宝芹之女），女，198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明磊，男，1985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济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窦宝芹、周明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7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济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窦宝芹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窦宝芹误工费用不应支持。窦宝芹已经超法定退休年龄，且无相应证据证实其误工损失。误工费是指被侵权人因侵权行为导致其无法从事正常工作生活劳动而减少的收入，所谓的“正常的工作或劳动”是指国家法律保护的工作或劳动，即在法定工作年龄内的人所从事的工作或劳动，因此，只有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人才能享受误工费赔偿。故在窦宝芹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又超出法定退休年龄的情况下，判决太平洋保险济南公司赔偿窦宝芹误工费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提起上诉，诚请判如所请。窦宝芹辩称，窦宝芹系个体工商业者，没有固定收入，无法出具误工费收入证据。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由医生诊断证明及鉴定意见予以证明。周明磊未答辩。窦宝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明磊、太平洋保险济南公司赔偿窦宝芹医疗费1735.39元，伙食补助费7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3871.23元、护理费3000元，营养费750元，司法鉴定费800元；2.诉讼费用、鉴定费由周明磊、太平洋保险济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明磊系鲁A1E6M6号小型客车的所有人。窦宝芹与尹爽系母女关系、与尹承君系夫妻关系。2019年6月6日11时30分许，周明磊驾驶鲁A1E6M6号小型客车沿055县道由北向南行驶至金宫山庄南100米处时，行驶到对向车道与由南向北正常行驶的尹爽（驾驶车牌号为鲁ARN369的小型客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鲁ARN369的小型客车承载的韩东起、尹承君、窦宝芹四人受伤。事故发生后，窦宝芹被送往山东省立医院西院接受治疗，该院诊断其伤情为：“头部外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建议休息一月，加强营养。”窦宝芹在山东省立医院住院7天，共支出费用1735.39元。2019年6月12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山大队出具第3701964201900003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周明磊负全部责任；当事人尹爽无责任；当事人韩东起无责任；当事人尹承君无责任；当事人窦宝芹无责任。”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窦宝芹的申请委托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司法鉴定，该所出具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05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认为：“1.被鉴定人窦宝芹伤后误工期限为30日；2.被鉴定人窦宝芹伤后需1人护理15日；3.被鉴定人窦宝芹伤后营养期限为15天。”事故发生后，周明磊共计为受伤四人（尹爽、韩东起、尹承君、窦宝芹）垫付费用17020元。窦宝芹同意在垫付的17020元中抵扣其医疗费1735.39元。另，鲁A1E6M6号小型客车在太平洋保险济南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因过错给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案中，周明磊驾驶的鲁A1E6M6小型客车在太平洋保险济南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因此，应由太平洋保险济南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先行赔偿窦宝芹各项损失，超出部分由周明磊赔偿。该事故造成窦宝芹、韩东起、尹爽、尹承君四人受伤，交强险医疗费项下的各项损失未超过10000元限额。事故发生后，周明磊已垫付费用17020元，现周明磊同意承担窦宝芹的医疗费1735.39元、本案的诉讼费84元、鉴定费800元，并在其垫付的17020元中予以抵扣，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周明磊、太平洋保险济南公司对窦宝芹主张的医疗费1735.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鉴定费80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窦宝芹主张的其他赔偿项目及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误工费。窦宝芹主张和其配偶尹承君共同从事住宿和餐饮业，对其误工费应按2018年度住宿业收入标准计算。周明磊、太平洋保险济南公司对误工时间无异议，但认为窦宝芹提供的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者为尹承君，无法证明其经济收入实际减少，且窦宝芹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55周岁，其主张的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窦宝芹虽已满55周岁，但仍具有一定的劳动能力，但窦宝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从事住宿和餐饮业。其户籍性质为农村，对其误工费应按2018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窦宝芹误工费为16297元/365天*30天=1339.48元。2、护理费。窦宝芹主张根据鉴定意见，其伤后需1人护理15日，护工孟庆芸的护理费为每天200元，计3000元。周明磊、太平洋保险济南公司认为窦宝芹需补充提交盖章单位的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复印件和护理合同证实聘用护工的情况，窦宝芹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聘用护工费用的支出情况，且鉴定报告记载是1人护理7天，而非全天24小时陪护。一审法院认为，窦宝芹提交的护理费收据系原件，加盖有公司公章，收款事由载明为陪护费，且收据入账日期与窦宝芹住院时间相吻合，鉴定报告也明确记载窦宝芹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15日。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窦宝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聘用护工进行护理，但鉴定意见书记载是1人陪护7天，窦宝芹称其聘用的护工是全天24小时陪护。一审法院认为，结合窦宝芹伤情及鉴定报告，其主张全天24小时陪护没有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窦宝芹护理费1500元为宜。3、营养费。窦宝芹主张根据鉴定意见书，营养期限为15天，每天50元，营养费为750元。周明磊、太平洋保险济南公司对营养期限无异议，但认为标准过高，每天30元为宜。一审法院认为，窦宝芹主张每天按50元计算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交通费。窦宝芹主张其住院、复查、出院及护理等需搭乘出租车或亲属开车，一趟50元，共计500元。周明磊、太平洋保险济南公司认为窦宝芹主张的数额过高。一审法院认为，结合窦宝芹伤情、住院天数和住院地点，酌定交通费为2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窦宝芹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735.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750元、护理费1500元、误工费1339.48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800元。在（2019）鲁0112民初字第7374号案件中，尹爽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06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750元、护理费700元、误工费10992.49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800元、手机维修费1470元、车辆维修费23664元。在（2019）鲁0112民初字第7376号案件中，尹承君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26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500元、护理费700元、交通费200元、误工费1625.3元、鉴定费800元。在（2019）鲁0112民初字第7377号案件中，韩东起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501.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750元、护理费2901.53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800元。由此，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医疗费未超过限额，扣除周明磊垫付的7566.06元医疗费后，在2433.94限额项下窦宝芹住院伙食补助费占25%、尹承君住院伙食补助费占25%、韩东起住院伙食补助费占25%、尹爽住院伙食补助费占25%。超出交强险赔付限额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在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中赔偿，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各项损失未超过限额，在该项下限额11万元中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限额赔偿窦宝芹住院伙食补助费608.485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赔偿窦宝芹护理费1500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偿窦宝芹交通费200元；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偿窦宝芹误工费1339.48；五、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中赔偿窦宝芹住院伙食补助费91.515元；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中赔偿窦宝芹营养费750元；上述一至六款项，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七、驳回窦宝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84元，由周明磊负担；鉴定费800元，由周明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窦宝芹的误工费应否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窦宝芹伤后误工时间为15日。窦宝芹虽已达退休年龄，但仍具备一定的劳动能力，其因交通事故受伤入院治疗必然会造成客观上的误工损失，综合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济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绍山审 判 员 王立强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 锐书 记 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