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强，男，198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行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庆，河北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方仁，男，197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永立，北京市信利（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露露，男，199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上诉人刘志强、王方仁因与被上诉人王露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5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志强上诉请求：一、撤销行唐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5民初51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王方仁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万元及利息。改判被上诉人王方仁、王露露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改判王露露对131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保证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四笔共计122.5万元。认定8.5万元（1.5万元+5万元+1万元）借款为提前扣除的利息，但按照四张借条可以确认，借款本金为131万元，由王方仁的承诺书及与二人订立的还款协议所确认。上诉人在一审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且确实充分应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称8.5万元是预扣利息，但没有举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也无法否定上诉人所提交的书面证据。按照举证规则。应当依法认定借款本金为131万元而非122.5万元，因此对借款本金的认定是错误的。二、对于《还款协议》中是否是王露露的签名，王露露否认，应当由王露露申请对签名做出鉴定，而一审法院将鉴定的责任推给上诉人是错误的，在未鉴定确认的情况下，应当推定王露露本人签名。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对鉴定的责任推给上诉人是错误的，望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支持本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方仁针对刘志强的上诉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称支付现金，这是根本不存在的，实际上是提前扣除的利息，还款协议书记载的金额跟之前承诺书的金额也是矛盾不相符的，双方实际借贷利息达到五分之高，是典型的高利贷，借条中记载的数额是利滚利，利息计入了本金。关于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由王露露承担鉴定的举证责任，是错误的，谁主张谁举证，上诉人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且一审当中王露露也完全可以配合进行鉴定，上诉人自己没有申请鉴定，反而把举证责任归结到王露露是错误的。 王方仁上诉请求：一、撤销行唐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5民初51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行唐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5民初5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有误，虽因本案一审在监狱开庭，证人未出庭作证，但有转账凭证予以作证且刘志强认可收到证人款项，一审法院未对证人转款作出进一步核查，直接不予认可，径行否定上诉人偿还的借款，是完全错误的。一审中，上诉人王方仁为证明其已经向刘志强还清借款，向法院提交其通过王静静、王方军、贾廷廷三人账户向刘志强还款的转账凭证44张，还款金额共计1428600元。同时，为证明该事实，上诉人王方仁向法庭提交王静静、王方军、贾廷廷的书面证言，三人均证明由其个人账户向刘志强的转款均系上诉人王方仁的转款。转账凭证与证人的书面证言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上诉人王方仁主张的事实，上诉人王方仁已经向刘志强偿还1428600元。因上诉人王方仁在石家庄监狱服刑，受客观条件所限，一审在监狱开庭时，三位证人未出庭作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证人未出庭作证是因为案件未开庭在监狱进行的客观条件所限，并未无故不出提供作证。而证人证言也不是单独的证据。证人证言能够和其他证据转账凭证相互作证，形成证据链。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同时被上诉人认可收到证人款项，被上诉人的抗辩没有证据支持。在上诉人王方仁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提交的转账凭证及证人的书面证言进行进一步的核实，而是直接采纳被上诉人的抗辩意见，对上诉人的还款事实不予认可。直接导致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作出错误的判决。 针对王方仁的上诉，刘志强答辩称，对于王方仁上诉状中提到的还款明细以及还款1428600元，其中467600元是转给张立志的，这些款项是刘志强无关，另外，在2017年8月1日之前转到刘志强名下的款项为73.5万元，这些款项是王方仁与刘志强之间在本案所涉借款之前与本案无关的还款的转账记录，这些借款已经由刘志强与王方仁已经结算清楚，王方仁收回了借条，到2017年8月1日王方仁与刘志强订立还款协议时，所还的款项已经结算清楚，剩余款项为131万元本金，并非包含的已还款项，在2017年8月1日之后，达到刘志强的账号上的款项总额为226000元，这些款项包括刘志强与王方仁之间的工程款，这个事实有王方仁所提供的三个证人也能够证明王方仁与刘志强之间确实有工程的存在和工程款的支付，这些款里还有一部分还款的利息，综上，上诉人所提到的1428600元与一审法院原告所请求的诉讼标的无任何关联。所以，王方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举证责任规定，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而王方仁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证据为二审新证据，所以在二审中我方不同意其证人出庭作证，其证言也不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王露露答辩称，刘志强并未与王方仁签写工程合同，所还款项应是王方仁个人所还借款。 刘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5年至2016年期间，原告分四次借给被告131万元，双方约定月息2分，被告以冀Ａ×××××和冀Ａ×××××的机动车及宏基花园Ｂ座1-508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借款到期后，被告一直拖延还款。2017年6月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在2017年6月13日前偿还借款本息。2017年8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还款协议书》，被告同意在2018年9月30日前偿还全部本息，利息继续按照月息2分计算，被告不按时还款承担违约责任及原告因主张而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协议到期后。二被告均未履行其还款义务，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被告拒不偿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本金131万元和截止到2017年6月13日的利息37万元。并判令二被告按年息24%计算向原告支付2017年8月1日至判决确定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依法拍卖被告王方仁名下车牌号为冀Ａ×××××和冀Ａ×××××的机动车，所得价款由原告受偿。3、依法拍卖被告王露露名下宏基花园Ｂ座1-508房产，所得价款由原告受偿。4、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4日，原告刘志强从行唐县农村信用联社转账给被告王方仁28.5万元，被告王方仁出具借条一份，内容是，今借刘志强人民币30万元。2015年8月6日从刘杰农行账户转账给被告王方仁19万元，被告王盛露、王方仁出具借条一份内容是，今借刘志强现金20万元整、现将王霞名下宏基花园B座508房子押给刘志强。2016年4月5日原告刘志强从农行账户转账给被告王方仁45万元，被告王方仁出具借条一份，内容是，今借刘志强人民币50万元整。2016年8月22日刘志强从农行账户转账给被告王方仁指定的贾廷廷账户30万元被告王方仁出具借条，内容是，今借刘志强现金人民币31万元整。利息每月2分。如发生纠纷由行唐县人民法院管辖。原告当庭陈述除转账以外还有现金支付，借款本金以借条为准被告对四张借条记载的借款金额不认可，被告认可出借金额以实际转账金额为准、原告主张的交付现金被告不认可，实际是提前扣除的利息。被告王方仁对2017年6月8日承诺有异议，内容不是被告写的，还款协议书被告王露露否认签名按指印，被告提交了王方仁账户转给张立志账户，贾延廷、王静静、王方军账户转给原告刘志强账户44笔共计1428600元的转账记录，原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履行义务。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原告分四笔转账给被告王方仁122.5万元，原、被告双方无异议。原告称支付现金8.5万元（1.5万元+1万元+5万元+1万元）给了被告，被告辩称8.5万元是提前扣除的利息，原告不能证实其主张，本案借款本金按122.5万元（28.5万元+19万元+45万元+30万元）较妥，被告称已偿还原告1428600元，原告否认。被告王方仁将款转给的是张立志账户及贾廷廷、王静静、王方军转给原告刘志强账户44笔共计1428600元的转账记录，贾廷廷、王静静、王方军未出庭作证，被告提供的44笔转账共计148600元不能证明系被告偿还原告1428600元借款。2017年8月1日还款协议书上王露露的签字、指印、被告王露露否认本人签字按指印，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原告未申请对被告王露露的签字及指印进行鉴定，故本案被告王露露对2015年8月6日19万元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对其他借款不承担偿还责任。2017年8月1日还款协议书约定月息2分，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原告要求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故被告王方仁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3.5万元本金及利息，被告王方仁、王露露共同偿还19万元本金，19万元本金的利息由被告王方仁支付。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方仁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原告刘志强借款本金103.5万元及利息（30万元本金从2016年8月22日计息，73.5万元本金自2017年8月1日计息至还清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24%计息）。二、被告王方仁、王露露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刘志强借款本金19万元，被告王方仁支付19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7年8月1日计息至还清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24%计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2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4920元，被告王方仁负担22620元，被告王露露负担2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查认定是事实同一审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举证责任分配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关于上诉人王方仁主张的还款1428600元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王方仁虽提交了证人证言，但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刘志强对款项系还款性质予以否认，王方仁应当继续举证证明该款项系还款，如果不能举证，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王露露签字的鉴定问题。刘志强应当对其所举证据的真实性负责，如果对方对签字存在异议，刘志强可以申请通过鉴定的方式来证实其证据的真实性，然而，其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申请鉴定，又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进行作证，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刘志强、王方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严格依照法律规定分配举证责任，并依法认定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45元，由王方仁负担19920元，由刘志强负担19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顺 审判员  孟维山 审判员  史亚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