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金宜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凤凰街道岐山居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2683482634B。法定代表人：汪东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来云，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顺明，江西爱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钰煌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新里梵顿公馆27号商住楼106号商铺（第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5MA38F7CY5G。负责人：王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芳芳，浙江省民禾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山中路6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0739181137J。负责人：童昌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佐亮，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金宜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钰煌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以下简称钰煌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902民初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太平洋财保公司立即支付修理费237834元给钰煌公司；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太平洋财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驾驶员邹奇峰在保险事故发生期间没有有效的操作证，属认定事实错误。邹奇峰持有的2009年12月13日考取的《建设类建设机械岗位培训合格证书》是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的特种作业操作证，该证书记载显示邹奇峰参加了混凝土输送泵车岗位所需的全部培训，培训合格，获得此证，该证书可以作为上岗资格证明。一审中金宜公司提供的《建设机械施工作业操作证》是对原培训合格证书的更换。二、一审法院根据《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认定驾驶员邹奇峰在保险事故发生期间没有有效的操作证，是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所附特种作业目录，案涉混凝土输送泵车不属于特种作业的范围，不需要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作业操作证》。钰煌公司辩称，根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宜公司需支付钰煌公司修理费237834元，但太平洋财保公司应当对本案中的修理费承担保险责任。请求法院支持钰煌公司的诉讼请求。太平洋财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奇峰没有有效的操作证，虽然其在2009年通过了混凝土输送泵车的资格考试，但是之后其没有复检信息，根据操作证有效期为六年的明确规定，其2009年的资格考试虽然为合格，但并不能说明其2009年的证件是有效的证件，如果2009年的证件有效，其不可能在2019年还要重新去考证。一审期间金宜公司的代理人明确了从事泵车作业需要的操作证件是混凝土输送泵车的操作证。太平洋财保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了相应的保险条款，根据合同的约定，一审判决太平洋财保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合乎事实和法律的规定。钰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财保公司、金宜公司向钰煌公司支付维修车辆费用237834元；2.判令太平洋财保公司、金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事故车辆赣Ｃ×××××混凝土泵车的登记所有人是金宜公司。2018年10月23日，金宜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向太平洋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下称交强险）和《神行车保特种车保险》（下称商业险）。其中交强险赔偿限额：死亡伤残赔偿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险损失赔偿2000元；商业险购买了特种车损失险752000元和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等险种以及上述险种不计免赔。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期间从2018年11月1日0时起至2019年10月31日24时止。2019年3月13日，金宜公司员工邹奇峰驾驶赣Ｃ×××××泵车在润达国际工地Ｃ区施工作业时因臂架撞到塔吊油管挂断，导致臂架掉落损坏的事故。事故发生后，金宜公司向太平洋财保公司报告了保险事故，太平洋财保公司派勘察人员到现场进行了勘察、核损。之后双方对于是否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产生争议，2019年3月21日，金宜公司将事故车辆拖至钰煌公司进行修理；2019年4月24日，事故车辆修理完毕交付使用。钰煌公司与金宜公司确认车辆维修费金额为237834元，金宜公司尚未支付该笔费用。2019年5月8日，太平洋财保公司作出了《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估损清单》，核定车辆修理费总金额为211950元。2019年5月9日，钰煌公司与金宜公司在太平洋财保公司见证下签署了一份《机动车保险事故索赔申请书、委托书、声明书》，约定金宜公司将其在太平洋财保公司处投保的保险受益权转让给钰煌公司。后钰煌公司向太平洋财保公司申请索赔，太平洋财保公司以驾驶员邹奇峰无特种车辆操作证为由拒赔，故钰煌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时案由为修理合同纠纷，但庭审查明，金宜公司将保险受益权（债权）转让于金宜公司的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故本案案由应定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事故车辆的驾驶员是否具有有效的操作证，保险公司是否应免除保险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的特种作业人员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经专门的安全作业培训，取得相应资格，方可上岗作业。根据太平洋财保公司提交的商业险保单和庭审查明事实认定，涉案事故车辆属于“机动车种类特种车二”。根据《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特种作业人员必须经专门的安全技术培训并考核合格，取得后，方可上岗作业。本案驾驶员邹奇峰2009年12月13考取的《建设类建设机械岗位培训合格证书》不属于符合法律规定的特种作业操作证；而金宜公司向该院提供的《建设机械施工作业操作证》使用期限为2019年5月20日至2025年5月19日。据此，可以认定金宜公司聘请的驾驶员邹奇峰在事故发生期间内没有有效的操作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对于商业险保险条款中关于特种作业从业人员应持有特种作业操作证的免责条款，太平洋财保公司已就该条款向金宜公司作出提示、说明义务予以举证。综上，太平洋财保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维修车辆费用237834元应由金宜公司承担。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金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钰煌公司支付维修车辆费用237834元；二、驳回钰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68元，减半收取计2434元，由金宜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金宜公司提交的赣Ｃ×××××号车的行驶证，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机动车保险事故索赔申请书、委托书、声明书》载明，因“车辆受损，先行赔付车损”向太平洋财保公司申请索赔，赔款接收人为钰煌公司。金宜公司、钰煌公司均在该文书上盖章。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钰煌公司为金宜公司修理混凝土输送泵车，经双方结算确认修理费为237834元，双方形成修理合同关系，钰煌公司有权依据修理合同请求金宜公司支付修理费。金宜公司向太平洋财保公司投保特种车损失险，双方形成财产损失保险合同关系，发生保险事故后，太平洋财保公司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金额为211950元，金宜公司有权依据保险合同向太平洋财保公司请求支付保险金。本案中，钰煌公司在其起诉状中明确主张请求被告支付修理费，在二审中再次确认，其系根据修理合同主张修理费，故本案案由应为修理合同纠纷。即使如钰煌公司、金宜公司所称，金宜公司已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了钰煌公司，钰煌公司对基于保险合同产生的债权，也应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同时处理了三方当事人之间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程序虽有不当，但当事人并未就此提出上诉，在二审中也未提出异议，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院亦予以认可。太平洋财保公司的保险条款约定，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保险合同中对于操作案涉混凝土输送泵车需要具备何种证书并未明确约定，当事人对此存在争议。太平洋财保公司认为，操作混凝土输送泵车属于特种作业，应当按《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的规定，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作业操作证》，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管理规定》、《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考核大纲（试行）》和《江西省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考核管理实施细则》等规定，建筑混凝土泵操作工属于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现场作业范围。金宜公司主张，操作混凝土输送泵车不属于上述规定中的特种作业。本院认为，国家安全监管总局《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特种作业，是指容易发生事故，对操作者本人、他人的安全健康及设备、设施的安全可能造成重大危害的作业。特种作业的范围由特种作业目录规定。本规定所称特种作业人员，是指直接从事特种作业的从业人员。”在该规定所附的特种作业目录中，没有与操作混凝土输送泵车相关的内容，太平洋财保公司主张该目录第11项“安全监管总局认定的其他作业”中包括混凝土输送泵车作业，但未举证证明。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考核工作的实施意见》（建办质[2008]41号）所附的《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考核大纲（试行）》中也未见关于混凝土输送泵车的相关规定。因此，对金宜公司关于操作混凝土泵车不属于上述规定中的特种作业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采纳。太平洋财保公司还主张，混凝土输送泵车属于特种设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的规定，取得特种作业人员证书。金宜公司主张，混凝土输送泵车不属于上述规定中的特种设备。本院认为，根据太平洋财保公司在二审中的陈述，保险单记载的“特种车二”系太平洋财保公司在承保时根据保险标的车辆的类型进行的分类，不能据此认定案涉车辆是否属于特种设备。《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特种设备是指涉及生命安全、危险性较大的锅炉、压力容器（含气瓶，下同）、压力管道、电梯、起重机械、客运索道、大型游乐设施和场（厂）内专用机动车辆。前款特种设备的目录由国务院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以下简称国务院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制订，报国务院批准后执行。”太平洋财保公司未举证证明混凝土输送泵车属于《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和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制定的《特种设备目录》、《增补的特种设备目录》中的特种设备。因此，对金宜公司关于混凝土输送泵车不属于上述规定中的特种设备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太平洋财保公司以金宜公司的驾驶员无必备证书操作混凝土输送泵车主张免赔，缺乏法律依据，其应按金宜公司的请求向钰煌公司支付保险金。太平洋财保公司定损金额为211950元，金宜公司对此损失金额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太平洋财保公司应按该定损金额支付保险金，对金宜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金宜公司与钰煌公司结算确认修理费为237834元，对金宜公司以太平洋财保公司支付的保险金抵偿修理费后的差额部分25884元，仍应由金宜公司向钰煌公司支付。综上所述，金宜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902民初8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902民初8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上诉人江西金宜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江西钰煌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支付修理费25884元。三、限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江西钰煌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支付保险金2119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68元，减半收取计24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68元，合计7302元，由上诉人江西金宜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795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负担65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文建审判员  涂青达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徐斌书记员赖梦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