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1，女，197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宝义，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蕙萱，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谈某1，男，197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浩，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超，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谈某2，男，195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浩，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超，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5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浩，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超，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某1因与被上诉人谈某1、谈某2、刘某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7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宝义、李蕙萱，被上诉人谈某1、谈某2、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浩、殷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752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判令谈某1、谈某2、刘某搬出北京市×房屋；3.判令谈某1、谈某2、刘某支付占有费（每月1万元，从2018年3月22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2018年、2019年物业费5731.4元，2018年-2019年度及2019年-2020年度供暖费5807.54元；4.判令谈某1、谈某2、刘某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黄某、谢某二人证言的认定属于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黄某明确陈述其不确定谈某1和袁某1是夫妻关系，只能证明其见过袁某1，而不是一审判决里描述的“谈某1和袁某1都在，以夫妻相称”。一审庭审中，黄某称谈某1父亲说袁某1是他儿媳妇，而一审判决里描述的是“谈某1父母叫袁某1为儿媳妇”。黄某也没有在一审庭审中说其待到很晚也未见谈某1或者袁某1离开和感觉气氛还挺好的话。谢某只是陈述逢年过节去涉诉房屋和袁某1的父母吃过饭，并没有陈述其每次去袁某1的父母都在。第一，黄某明确表示其与谈某1是老乡，谢某明确表示其与谈某1既是老乡又是朋友，其言语有很多不真实和偏袒性，不具有可采信度。第二，虽然两位证人的证言不具有可采信度，但谢某明确说其不知道涉诉房屋的付款和还贷情况，黄某也未陈述涉诉房屋是谈某1购买。第三，涉诉房屋是在2012年购买，而不是在2016年以后购买，要证明同居关系也应证明购买房屋时双方具有同居关系，而不是2016年以后具有同居关系，两位证人陈述的是2016年以后的事情。第四，一审判决中有很多证人未在庭审中所说过的话，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对录音材料和微信记录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袁某1从未表述过手机在2018年3月22日打架中遗漏在涉诉房屋，而在庭审中明确表述2018年3月22日谈某1抢了袁某1的手机，不是袁某1遗留在房间里，对此袁某1报警，也有相关报警记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该聊天内容属于非法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袁某1的手机显示被root了，root是系统权限的一种，也叫根权限，获得root权限就意味着已经获得了系统的最高权限，可以对系统中的任何文件（包括系统文件）执行所有增、删、改、查的操作，故该部分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而且，谈某1提交的录音证据和微信记录与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认为“谈某1在2013年至2017年之间多次向袁某1转账高达几十万元，上述行为足以证明谈某1与袁某1具有共同购买房屋的意思表示和事实”，属事实认定错误。谈某1向袁某1转账是从2014年开始的，因为2014年谈某1向袁某1借款200万元，谈某1需要每月向袁某1还款，还有孩子的一些花销，所以才有转账。现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了谈某1向袁某1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不能因有转账就认定是有共同购买房屋的意思表示。四、一审法院认定“在二人同居生活期间购置的涉诉房屋，应归谈某1和袁某1共有”，属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本案房屋不动产登记证书载明的权利人为袁某1，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袁某1有权要求排除妨害，要求谈某1、谈某2、刘某搬出房屋，且谈某1、谈某2、刘某应赔偿袁某1相应损失。谈某1、谈某2、刘某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袁某1的上诉请求。证人黄某、谢某均为国家工作人员，其证言可信度较高。一审中，谈某1、谈某2、刘某提交的录音等证据，均能证明涉诉房屋由谈某1、谈某2、刘某居住使用，谈某1和袁某1是为了购买房屋降低首付款比例才离婚的，涉诉房屋为共有财产，首付款为谈某1支付，谈某1支付的贷款远高于袁某1，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已由另案解决。一审法院认定涉诉房屋为共有，并无不当，双方离婚后并未分居，希望法院能够考虑谈某1、谈某2、刘某的实际困难，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袁某1的上诉请求。袁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谈某1立即搬出×房产（以下简称102室）；2.返还房屋内袁某1相关财物及手机（包括梅兰竹菊装裱的字画四幅、怀金含玉的字一幅、茅台酒十瓶、五粮液六箱、四个和田玉的项坠、一条珍珠项链、水晶饰品、三条黄金项链、六对耳钉、两条黄金手链、两条白金项链、两副白金耳钉、中华烟两箱、电视一台、恒大烟四条、普拉达包一个，蔻驰包三个，GALADY包四个，可可妮包一个）；3.谈某1、谈某2、刘某支付2018年、2019年物业费共计9172元、2018-2019年度及2019-2020年度供暖费1万元；4.谈某1、谈某2、刘某支付占有使用费（自2018年3月22日起至腾退之日止，按照每月1万元标准）；5.诉讼费由谈某1、谈某2、刘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谈某1与袁某1原为夫妻关系，二人于2008年5月6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谈某3。2012年10月10日，谈某1与袁某1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记载：婚后谈某3归女方抚养，婚后共同财产分割：无。婚后债权债务处理：无。谈某2、刘某系谈某1的父母。2012年10月21日，袁某1作为买受人与北京合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由袁某1购买××房屋，房屋预测建筑面积152.81平方米，价款为2571910元，付款方式为公积金贷款。当日，谈某1将首付款1351910元支付至北京合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袁某1于2013年6月28日与中国农业银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贷款102万元，借款人为袁某1，借款期限360个月。2018年5月16日，袁某1就102室取得不动产登记证书，编号为京（2018）顺不动产权第0018573号，权利人为袁某1，共有情况：单独所有。权利性质出让/商品房。房屋建筑面积152.83平方米，后以袁某1个人账户向中国农业银行还贷。2019年5月，谈某1起诉袁某1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京0113民初19658号，该案中双方提交了多份证据用以证实各自的主张，谈某1为证实其主张主要提交了如下证据：1.证人证言两份，用以证实双方存在同居关系。（1）黄某证言（出庭作证）：我和谈某1是老乡。我家与谈某1家隔了一栋楼，2014年我搬到香悦四季居住，谈某1和袁某1大概2015、2016年搬过来的。谈某1大部分时间在这里居住，他在市里工作，一个星期回来几次。我跟谈某1父母年龄相仿比较熟，对谈某1他们不是很熟。我们经常一起吃饭，过节过年经常聚在一起，谈某1和袁某1都在，以夫妻相称，谈某1父母叫袁某1为儿媳妇，而且待到很晚也未见谈某1或袁某1离开，孩子以及谈某1的父母也和他们生活在一起，感觉气氛还挺好的，谈某1爷爷去世袁某1也参加了，老乡聚会袁某1也参加了，我自始至终都不知晓他们两人是离婚状态。（2）谢某的证言（出庭作证）：我和谈某1是老乡也是朋友。逢年过节时去谈某1家，谈某1的父母、袁某1的父母都在，我们一起吃饭、聊天。2015年、2016年左右去暖房时我去过，当时袁某1、谈某1、谈某1的父母都在。我在谈某1家见过谈某1的爷爷。袁某1认可在小区内见过黄某一两次，但不认可其证言内容，认为与书面证言不符，不应予以采信。对于谢某的证言，袁某1表示他与谈某1是老乡，证言具有偏袒性，不应予以采信。2.录音资料及微信记录多份，用以证实袁某1承认假离婚为购买房屋及谈某1出资、袁某1与他人策划如何侵吞财产、违法取证等事实。（1）2018年3月录音内容为：王律师：“我认为共同共有是正确的，因为你们，房子登记在我们名下，但是都出资了，而且都是共同使用，当时也是像你所说，离婚也是为了买房”。袁某1：“对”。（2）袁某1与黄宜博的微信记录。2018年2月10日，黄宜博：“目的就是离婚，让他们光屁股滚蛋，还你的钱，这次的沟通要达到让你们家人都同意你的决定并全力支持你”。2018年3月13日，袁某1：“房钱他出的多，拿大头。”黄宜博：“他去保全的话，最后核查之后不成立的话，他是要赔偿你的损失的，因为他影响到你卖房子，然后不要提他出钱买房了，怕他录音，这房子就是你的。”袁某1：“他有买房流水。”黄宜博：“你可以说是他还你的钱。我和袁婕沟通了诉讼的事，费用按最低的来，她到时候根据你的所有资料和现在法院情况综合评估一下，再出方案。”袁某1：“是他们不好，辜负了你的好心。”黄宜博：“谁让你是我亲爱的呢，有我陪着你呢，一起努力把这些事都解决了。”袁某1：“是有你陪我。”黄宜博：“等你离职了，就住过来吧，你是我的。”2018年3月21日，袁某1：“刚刚往回走，路过羊汤馆，看见他在路边打电话，我恨不得拿砖头砸死他，可马路很干净，啥也没有。”黄宜博：“不用你出手，看我怎么收拾他。”（3）黄宜博、袁婕、袁某1的微信群聊记录。袁婕：“你说房子不同意他们住，可以考虑孩子成年后给孩子。”袁某1：“好。”黄宜博：“怎么不先谈借条的事，不能一起谈，回想之前我是怎么让老吴做的，得一个一个来。”袁某1：“好。2024年呀，还有7年呀。”黄宜博：“把借条藏起来。”袁某1：“已办妥。”袁婕：“对咱不利的一律不回复，重新开始别的话题。”黄宜博：“你有没有答复他，他出了钱的事。”袁某1：“没接话，沉默行吗，还是要反驳。”黄宜博：“从现在开始不要和别人聊天，就和我们聊。”袁婕：“沉默都行，千万别认。”黄宜博：“别人说的话不专业，会分散你的注意力。”袁某1：“我跟他谈750的百分之六十，如何？车首付他拿了10万元在跟我要。”黄宜博：“他还借了你200万元呢。”袁某1：“借条写了。”黄宜博：“先把所有账都算出来，家里所有开支都是你出的。”袁某1：“对。”黄宜博：“越算他差的越多。”（4）屈兰芬（袁某1母亲）与袁某1的微信记录。2018年1月15日，屈兰芬：“待心情平静后和他们讲一讲，另外，他们二十几号不要回扬州吗，所以你先放下话让他找风水师，到他走之前如果没找，你就等他们走之后再处理那些东西，不要在他们走之前就清理，不差这几天。”袁某1：“好的。”屈兰芬：“圆圆下班了吗，回家以后一定要缓和矛盾，不要激化矛盾，切记。”袁某1：“好的。”2月12日，袁某1：“黄宜博让我不要轻举妄动，他的东西不让我拿，怕谈某1有警觉，会转移资产，就被动了。”屈兰芬：“好听他的。那就赶快行动，找到他的行踪，如果夜不归宿，你把情况提供给对方，采取措施，进入他的住处，照相录像，到时候就OK了。”3月18日，屈兰芬：“按黄宜博的计划，咱们大家到单位去造声势，他要报警，你要和黄宜博商量如何应对，要统一意见。”袁某1：“黄宜博出面都是以柔克刚一击命中，这次也不会让谈某1有报警的机会。”（5）杨庆斌与袁某1的微信记录。杨庆斌：“录音有四点，1.离婚是你提出的，2.你们给女儿灌输思想，教唆女儿仇视我，居心不良，3.卖房子的钱也会留给女儿，4.很早就知道你有外遇，之所以没有主动提出离婚，是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女儿现在在你的教唆下才会恨我，但长大以后，会理解的，因为真相不是你们说的那样……去约谈谈先生，让他感觉到有希望随他的愿望，等录完音，再真谈分割财产的相关事宜。”（6）2018年3月黄宜博与袁某1的录音。黄宜博：“事情全部堵回去，让他没有任何选择，最后把这拿出来，你就照我说的做。”袁某1：“嗯，那个袁婕的东西最后再拿，先跟他谈是吧？”黄宜博：“对，把他所有的都打消掉，让他没有选择了，只有选择我们这个方案了，最后拿出来，让他签就行了。你不要先就拿出来，那没有效果，没有力度了。”袁某1：“谈某1脑子不如他爸，就让他爸分开，把这事找谈某1单独哄过。”黄宜博：“找谈某1谈没问题，实际上他们还不知道，我一开始就计算好了，就像签那个协议，一步一步来，最后他后悔，后悔已经没有用了。”（7）2018年3月，袁某1与黄宜博的录音。黄宜博：“你让袁婕，谈完之后把方案告诉他，然后她马上做出来，你打印出来，你提前准备好，然后袁婕把最后的方案给你，你直接打印。”袁某1：“当时，谈妥了，当时就签。”黄宜博：“千万别等，或者你这样，谈的费劲嘛，你就拉着谈某1过去，这样吧，这里有复印店，我们去打印出来，打印出来之后，就签了，不要给他任何空间，打电话之类的，不要，知道吧。所以，你选地方的话，一定要选好，或者事先转一下，看附近有没有打印店。这东西一气呵成，要不然，我们的底牌全部亮出来了。”袁某1说：“好。”（8）2018年3月，袁某1与杨庆斌的录音。杨庆斌：“你先提出的离婚，这对我说是不公平，你说这话的时候，说的高大上些，将来要放给你女儿听的，明白吗？”袁某1：“奥。”杨庆斌：“然后你说这房子咱俩一起弄的，不管怎么说，我也要给你一定补偿，你说夫妻一场，情分上，你说我袁某人不会这样，你说这房子，我给你半年宽限时间，要不我卖房子，要不你给我钱，你说我只能做到这儿了，你说我仁至义尽，你说这些话时，漂亮些，将来给你女儿听，这样才有回音。没有回音重新说，然后把这段回音将来给你女儿放，剪接完之后，以微信形式，发给你女儿，能理解吗，一定要互动起来。”袁某1：“嗯。”杨庆斌：“既然这样，咱们就分手，我也不纠缠你，那么财产肯定要分，你说咱也不提婚前婚后财产了，就这么着，情分还在，你说这房子你留给女儿，将来我也给女儿，一样的想法，你把这说出来，这钱假设就是你给我了，我也不会动它，存起来，就这意思，你能理解吗，把这录好。”袁某1：“行，成。”袁某1对上述所有录音及微信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其手机在2018年3月22日打架事件中遗留在102室，手机显示被root提示，说明谈某1系非法破解其手机内容，存在篡改行为，故微信记录及录音都是不真实的，谈某1提交的证据属于非法获得，不应作为证据使用。3.银行的交易明细流水及微信转账记录若干份，用以证实谈某1将每月房贷支付给袁某1，再由袁某1支付给银行，其一共支付截止至2018年2月的贷款964907元及2012年8月3日、8月6日给袁某1各5万元；水电费、物业费、供暖费的票据，用以证实谈某1一直在房屋内居住并交纳相应费用。袁某1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表示贷款都是由其自行偿还，水电费、物业费、供暖费等在2018年3月之前都是袁某1交纳的，袁某1将票据放置在102室并未拿走，被谈某1直接当作证据使用。袁某1另称谈某1转给其的钱是偿还其丰台的房屋抵押借款，与102室无关。谈某1称袁某1与其属于假离婚，双方是为了避开限购政策而离婚，离婚后双方仍在一起居住，双方收入和支出混同，并不各自独立，袁某1的钱由袁某1自己使用，谈某1的钱用于支付房贷和家庭开支、孩子教育。袁某1表示双方离婚后并未共同居住生活，其自己有独立的收入，双方离婚后财产并未混同，各自独立，袁某1出一部分钱养孩子，谈某1主要负责家庭支出和孩子教育，双方不存在假离婚，袁某1购买房屋不需要离婚规避限购政策。4.2019年10月8日作出的《公证书》一份，用以证实袁某1发送给谈某1的微信内容就是解除同居关系，说明双方在2018年3月之前就是同居关系。公证事项保全证据。2019年9月27日申请对谈某1本人所持的手机“微信”中相关聊天记录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公证人员对手机进行了一系列操作，查看与“袁某1”的部分聊天记录及聊天记录中的文件。公证人员进行摄像并对部分内容拍照。部分拍照内容为袁某1发给谈某1的《解除同居关系协议书》，内容为：“男方谈某1，女方袁某1，双方2012年10月10日协议离婚，后和好同居，但未办理复婚手续，现因感情破裂，已无和好可能，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同居期间共同购买的房屋一套（102室，建筑面积152.81平方米）归谈某3所有。同居期间共同购买的车辆……同居期间个人名下存款、财产以及生活用品归个人所有……同居期间共同购买的房屋，由男方自愿承担后续贷款，按照合同约定的本金、利息以及日期，足额向女方银行卡转账，保证女方定时还款……”。袁某1对《公证书》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解除同居关系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为没有形成完整证据链的孤证微信聊天记录是无效的，因为微信证据是为生活化片段式记录，此微信也是断章取义，不能反映当事人完整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一份没有生效的协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发过《解除同居关系协议书》，也曾发过其他协议，谈某1都不予认可，并对其施压，为了赶紧解决事情，使自己有正常的生活，其就按照他说的要求梳理协议，后来其认为与事实严重不符，对其是极不公平的就没有签订该协议。5.照片若干张，用以证实双方共同居住生活在102室，属于同居关系。袁某1对照片真实性认可，表示谈某1父母和孩子与袁某1共同居住在102室，这些照片都是孩子生日或过节时照的，谈某1探望孩子和父母时会偶尔住在102室，但二人不同屋居住。袁某1为证实其主张主要提交了如下证据：1.《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不动产登记证书》，用以证实袁某1在与谈某1离婚后购买涉诉房屋，是房屋单独所有权人。谈某1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2.贷款偿还银行流水、首付款发票、登记费发票、印花税发票，用以证实袁某1每月偿还房屋贷款并进行部分提前还款，袁某1支付了首付款、契税、登记费、代办费等费用。谈某1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表示2018年2月底之前的贷款是由谈某1每月转入袁某1账户，袁某1再进行还款；首付款谈某1支付了1351910元，定金20万元想不起来了；31万元中有15万元是袁某1转给其购房使用，剩余的钱是公司运营用的，与购房无关，其余费用系袁某1实际支出。3.招商银行、建设银行的银行流水明细、韩登明证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询问笔录、证据清单、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用以证实袁某1支付了首付款51万元（20万元定金和31万转入谈某1账户）及后期偿还向谈某1借款情况，现在袁某1已经还清全部向谈某1借的首付款1041910元。谈某1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表示其与袁某1有很多转账记录，不是用于买房或还贷款，是公司运营用，还有部分是袁某1转给谈某1的母亲刘某的钱，是给孩子的抚养费用等，给韩登明的钱与本案无关，还有支付袁某1弟弟袁博买酒和打架赔偿的钱、买车的钱及保险赔付的钱等，并非袁某1所说的偿还借谈某1的首付款。4.借条及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判决书、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用以证实谈某1欠袁某1借款，谈某1对袁某1的转账是偿还借款和给孩子的花销。谈某1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该份判决中认定谈某1已偿还的部分借款与其转给袁某1的贷款钱无关。5.2011、2012年度袁某1社会保险缴纳对账单、红头文件、庭审笔录、董云云身份证照片，用以证实谈某1和袁某1不存在同居关系，董云云是谈某1女朋友，袁某1在2011年即有工作，不是谈某1所述2013年才开始工作，说明谈某1陈述的袁某1情况不属实，谈某1与袁某1根本没有同居，否则不应该不知道袁某1的情况。谈某1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董云云是其员工，当时用董云云的身份证给她办理社保手续。6.涉诉房屋装修期间照片及费用清单、截图，用以证实房屋并非完全精装修，而是需要结构改造、水暖管线铺装、室内精装修后才能入住，袁某1为此支付装修款780056元。谈某1对照片真实性认可，但表示不认可花费，袁某1指定的承包商韩登明装修，同样的两个房子还有她们的项目经理一起装修，装修款都盘算到了她们公司之前的项目上，实际没有花多少钱装修。谈某1还支付了榻榻米、地砖、衣帽间等费用几万元。后谈某1于2019年12月27日申请撤回对该案的起诉，一审法院口头裁定准许。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2018）京0113刑初1122号刑事卷宗材料。该卷宗材料中有袁婕与黄宜博的微信记录截图、黄宜博和袁某1的微信记录截图、其他微信记录截图及袁某1、屈兰芬、刘某、袁博、黄宜博、袁守铮、谈某2等人的笔录。双方对于调取的刑事卷宗真实性认可，袁某1认为卷宗材料与本案无关。谈某1认为该微信记录可以体现出袁某1认可谈某1出了大部分钱，属于双方同居期间共同财产，谈某1一直在房屋内居住。另查明，谈某1起诉袁某1变更抚养关系一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6民初55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谈某3由谈某1抚养，袁某1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每月给付谈某3抚养费1500元至谈某3年满18周岁止。现102室由谈某1、谈某1父母、谈某3共同居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即为涉诉房屋是否为谈某1、袁某1共有财产。袁某1主张房屋归其个人所有，并提交了不动产权证书予以证实。谈某1主张涉诉房屋系二人同居期间为共同生活购买，谈某1支付了全部首付款及部分贷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袁某1认可在2018年3月22日其手机遗留在102室被谈某1获得，谈某1提交了袁某1手机中与黄宜博、屈兰芬、袁婕、杨庆斌等人的微信记录、录音资料及谈某1与袁某1的微信记录，上述材料中均显示袁某1认可与谈某1共同购买房屋、共同居住、偿还贷款、谈某1出资多等事实，亦体现出袁某1与他人合意对涉诉房屋的归属进行设计策划、违法取证等意思表示，袁某1称其手机显示被root后谈某1存在篡改的可能，但就此主张并未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对袁某1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其次，袁某1在购房前向谈某1账户转账31万元用以支付房屋首付款，谈某1亦出资首付款1041910元，谈某1在明知购房人为袁某1一人情形下支付巨额首付款后并未要求袁某1出具欠条或借条，反而在2013年至2017年之间多次向袁某1转账高达几十万元，上述行为足以证明谈某1与袁某1具有共同购买房屋的意思表示和事实。再次，谈某1提交了多张不同时间与袁某1及家人共同生活的照片，另申请证人谢某、黄某出庭作证，二人均明确表示多次在谈某1家看见谈某1、袁某1、谈某1父母、谈某3生活在一起的事实，结合2018年3月22日袁某1与谈某1父母发生争执当日，袁某1亦认可谈某1当日居住在102室，已经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谈某1在涉诉房屋内居住生活的事实。最后，谈某1提交的公证书及手机微信截图显示袁某1向谈某1发送《解除同居关系协议书》，该份协议书中明确记载袁某1与谈某1自2012年10月10日协议离婚后和好同居，亦认可102室系双方同居期间共同购买的房屋，并对房屋如何处置、贷款如何支付等内容进行了约定。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袁某1认可双方自离婚后至2018年3月22日发生争议之前一直处于同居关系状态，并认可102室系双方在同居期间共同购买。袁某1虽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双方当事人针对同居关系及共同购房意思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结合案件情况，判断谈某1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袁某1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对谈某1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在二人同居生活期间购置的涉诉房屋，应归谈某1和袁某1共有，故谈某1享有102室的居住使用权，谈某1父母谈某2、刘某随谈某1共同居住在102室并无不妥，袁某1要求谈某1、谈某2、刘某搬出102室并支付占有使用费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袁某1并未实际支付供暖费、物业费，其要求谈某1、谈某2、刘某支付其上述费用，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袁某1主张返还的手机，因手机系本案重要物证之一，应待本案终审后由谈某1归还袁某1。袁某1未提交证据证实房屋内原有普拉达包一个，蔻驰包三个，GALADY包四个，可可妮包一个，故对其要求谈某1、谈某2、刘某返还上述物品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袁某1主张的首饰、字画、烟酒等物品，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归其个人所有，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可通过离婚后财产纠纷或同居关系析产纠纷进行相应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谈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袁某1手机一个；二、驳回袁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38元，由袁某1负担（已交纳）。二审中，袁某1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2019）京0113民初2622号案件2019年1月10日的庭审笔录第3页，证明袁某1在庭审中明确说明是谈某1将其手机抢走；2.2018年3月22日的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2018年6月7日的讯问笔录和2018年7月20日的询问笔录，证明谈某1殴打袁某1并抢夺袁某1手机，后袁某1逃出102室并用邻居手机报警，如果袁某1不被谈某1抢夺手机，就不会用邻居的手机报警；3.手机root百度解释，证明谈某1抢夺袁某1的手机后，将手机进行root破解，手机破解后，可以修改系统内部程序并进行删除、复制等。该组证据用以证明：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中有袁某1没有说的事情，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律规定；2.谈某1抢夺袁某1的手机，已经违反法律，从袁某1手机里提供的证据属于非法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谈某1将袁某1的手机内容进行删除、添加等操作，提供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第二组证据：1.对谈某1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谈某1在刑事询问笔录里明确说明和袁某1不具有同居关系；2.对刘某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谈某1和袁某1不具有同居关系。第三组证据：证人黄某庭审证言，黄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不确定谈某1与袁某1是夫妻关系，只能证明其见过袁某1，而一审判决表述为谈某1和袁某1都在，以夫妻相称。第四组证据：证人谢某庭审证言，谢某称其只是逢年过节去102室，和袁某1的父母吃过饭，并未陈述其每次去袁某1的父母都在。第三组、第四组证据证明一审法官在一审判决中编造证人没有陈述的证词，严重违反法律规定。谈某1、谈某2、刘某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谈某1、谈某2、刘某对袁某1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中2019年1月10日的庭审笔录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证据取得形式不合法，对袁某1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第一组证据中的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2018年6月7日的讯问笔录、2018年7月20日的询问笔录不认可，认为是袁某1的代理律师利用代理人身份违规取得的，证据取得形式不合法，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证明目的也不认可；对第一组证据中的手机root百度解释的证据形式不认可，不属于新证据；对第二、三、四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关于袁某1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因谈某1、谈某2、刘某认可（2019）京0113民初2622号案件2019年1月10日的庭审笔录第3页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该组证据中的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2018年6月7日的讯问笔录和2018年7月20日的询问笔录，袁某1称来源于（2018）京0113刑初1122号刑事卷宗材料，且一审法院调取了该案部分卷宗材料，经核实本院对2018年6月7日的讯问笔录和2018年7月20日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上述庭审笔录、对袁某1的讯问笔录和询问笔录均属于袁某1的陈述，报警记录和受案登记表也仅能证明报警电话号码，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袁某1所主张的谈某1抢夺其手机、手机中的内容属于非法证据；关于该组证据中的手机root百度解释，系网页查询资料，亦不能直接证明谈某1将袁某1的手机内容进行删除、添加。关于袁某1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因谈某1、谈某2、刘某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而谈某1与袁某1是否具有同居关系则应结合在案证据综合认定。关于袁某1提交的第三、四组证据，系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且谈某1、谈某2、刘某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袁某1称102室房屋是商业贷款，不是合同约定的公积金贷款，谈某1对此予以认可。另，袁某1称其对谈某1在（2019）京0113民初19658号案件中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流水及微信转账记录若干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2019）京0113民初19658号案件2019年7月17日的开庭笔录，黄某出庭作证称其作证内容与书面证言一致，黄某的书面证言中包括“我经常去他们家，谈某1和袁某1都在，都以夫妻相称，而且待到很晚也未见到袁某1或者谈某1离开，孩子以及谈某1的父母也和他们生活在一起，感觉气氛还挺好的”等内容。根据本案一审法院2019年7月17日的开庭笔录，谢某出庭作证，当袁某1问及“你怎么证明我和谈某1是同居关系”时，谢某回答：“逢年过节去他们家，袁某1的父母也在，我们一起吃过饭、聊过天”。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袁某1主张涉诉房屋归其个人所有，并提交了不动产权证书等予以证明；谈某1则主张涉诉房屋系其与袁某1同居期间为共同生活购买，属二人共同财产，谈某1支付了全部首付款及部分贷款。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袁某1是否有权要求谈某1、谈某2、刘某搬出102室并要求其支付占有费及相关物业费、供暖费。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袁某1与谈某1于2012年10月10日协议离婚，袁某1于同年10月21日作为买受人与出卖人北京合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涉诉房屋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当日谈某1的银行账户支出首付款1351910元。袁某1主张其在购房前向谈某1账户转入31万元用以支付房屋首付款，谈某1支付的1041910元是其向谈某1的借款。但是，袁某1就其向谈某1借款购房一事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谈某1为购买涉诉房屋出资首付款1041910元，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根据谈某1提交的袁某1手机中其与黄宜博、屈兰芬、袁婕、杨庆斌等人的微信记录、录音资料及谈某1与袁某1的微信记录，显示袁某1认可与谈某1共同购买102室、谈某1出资多等事实。另根据谈某1提交的公证书及手机微信截图，显示袁某1向谈某1发送《解除同居关系协议书》，该份协议书中明确记载袁某1与谈某1自2012年10月10日协议离婚后和好同居，亦认可102室系双方同居期间共同购买的房屋，并对房屋如何处置、贷款如何支付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袁某1上诉主张其手机被root，手机中的微信聊天内容属于非法证据、录音证据和微信记录与事实不符，但其就此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最后，从涉诉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来看，谈某1在一审时提交了多张不同时间与袁某1及家人共同生活的照片，另申请证人谢某、黄某出庭作证，二人均明确表示多次在涉诉房屋看见谈某1、袁某1、谈某1父母、谈某3生活在一起的事实，且结合2018年3月22日袁某1与谈某1父母发生争执当日，袁某1亦认可谈某1当日居住在102室，故一审法院综合上述证据认定谈某1在涉诉房屋内居住生活，并无不当。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谈某1与袁某1具有共同购买涉诉房屋的意思表示和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袁某1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鉴于袁某1与谈某1就涉诉房屋的归属存在较大争议且尚未解决，现袁某1要求谈某1、谈某2、刘某搬离涉诉房屋并支付占有使用费，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上述请求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袁某1上诉请求谈某1、谈某2、刘某支付涉诉房屋的相关物业费和供暖费，因袁某1自认其并未实际交纳上述费用，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另，因各方当事人均服从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即谈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袁某1手机一个，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袁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袁某1负担（袁某1已交纳4738元，余款16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田子阳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