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宏，男，196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善平，女，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小飞，男，199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登富，荆州市荆州区正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章红，女，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传军，湖北天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宏、张善平、梁小飞因与被上诉人罗章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3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宏、张善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登富，被上诉人罗章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传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宏、张善平、梁小飞上诉的主要理由：1、罗章红与梁宏合伙经营荆州市宏利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武汉经营部时，罗章红的投资款为25万元，梁宏错误的出具了借条。由于罗章红与梁宏系同学关系，罗章红两次与梁宏商量，为了让其前夫支持其工作，要求梁宏为其出具借条，以证明合伙经营前景比较好。梁宏于是按照罗章红的要求为其开据了借条。后来两人因合伙事务产生矛盾，罗章红就以上述假的借条提起诉讼，这也解释了为何罗章红提供的转账数额不足。罗章红在提供的转款数额不足的情形下，只能将经营收入列入转款数额，这样也就形成了款项给付是通过多笔组成的情形。在上述矛盾的证据面前，罗章红的律师也无法进行合理解释，故一审没有经过调查，以上述矛盾的证据认定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在一审庭审中，查明了罗章红认可了投资款为借款，上诉人也按罗章红的要求偿还了利息，但偿还利息的数额反证了借款本金数额与罗章红主张的数量严重不符，一审法院未做考量也未进行调查，造成了一审判决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互矛盾。3、当事人双方就本案争议非常大，但罗章红却未到庭，一审法院应当要求罗章红到庭以便查明事实，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4、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明当事人双方之间是合伙经营关系，并由罗章红主管合伙期间的财务和现金，由此证明罗章红主张的转款并非是借款。罗章红答辩的主要意见：1、当事人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借款金额明确。本案借款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借款本金为40万元，借款从2015年12月发生至2016年8月结束，梁宏收到借款后经确认，于2016年8月1日向罗章红出具了欠条；第二部分借款本金为32万元，借款从2016年8月发生至2018年12月结束，上诉人确认金额后，于2018年12月9日由梁宏、梁小飞与罗章红签订了借款合同；第三部分借款本金为25万元，该部分借款从2018年3月27日发生至2018年6月27日结束，上诉人收到借款后，由梁宏、梁小飞于2018年12月9日与罗章红签订了借款合同。上诉人能够与罗章红签订借款合同，说明上诉人有签订书面合同的法律意思。如果双方是合伙关系，上诉人应当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伙合同，故双方根本不存在合伙关系。2、因上诉人分多次向罗章红借款，且其受经济条件限制，只选择总金额的一部分先行偿还利息，符合情理。故不能以偿还的部分利息来反推借款本金数额。3、罗章红一审提供了充足证据，其不到庭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查明，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不违法。罗章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70000元及从借款之日起至本金全部清偿完毕时的利息；2、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梁宏系同学关系。从2015年12月2日起，三被告以生意周转需要，多次向原告借款用于生意周转。原告按照三被告要求，通过银行、微信、支付宝和现金方式陆续向三被告及被告梁小飞的妻子黄紧紧名下转款。截止2018年12月9日，经双方结算，三被告还下欠原告借款本金970000元。同时，被告梁宏、梁小飞为原告出具借据三张，分别约定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张善平与梁宏系夫妻关系，根据法律规定，该债务系三被告家庭共同债务。原告多次向三被告索款，三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拖欠拒付，原告为此诉至本院。一审查明：原告与被告梁宏系同学关系。被告梁宏系荆州市宏利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下称宏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因经营货运业务需要资金周转。自2015年12月2日起，被告梁宏陆续向原告借款，截止2016年6月1日，被告梁宏共计向原告借款共计394000元，被告梁宏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罗章红现金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00元”并加盖宏利达公司的印章。2018年12月9日，原告与被告梁宏重新签订一份《借款合同》，被告梁小飞在合同上借款人处签名。2016年8月11日至2016年12月25日，原告通过支付宝分14次向被告梁宏转款共计149600元，通过微信分4次向被告张善平转款6100元，通过支付宝、银行转账、微信分4次向被告梁小飞转账119000元。原告与被告梁宏、梁小飞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20000元，月利率按2%计算，每月10日付息，被告对其中借款本金50000元按月利率5%支付了从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的利息22500元。2018年3月27日，被告梁宏再次向原告借款250000元，原告将其自有的房屋权证抵押给刘方珍，向刘方珍借款转借给被告梁宏。原告与被告梁宏、梁小飞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50000元，月利率按1.25%计算，每月28日付息。同时，原告向刘方珍出具一份《借条》，载明“罗章红找刘方珍借现金贰拾伍万元（25万），将本人房产证押与刘方珍，到期不还现金，房子刘方珍可以自行处理，处理前通知本人”。借款后，被告按照每月3250元利息支付至2019年5月9日。之后，经原告多次催讨无果诉至本院。一审认为：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应当以债权人持有的借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本案中，被告梁宏、梁小飞与原告签订三份《借条合同》，约定借款金额、借款利息及利息支付时间，同时原告提交相关转账凭证证实借款已经实际履行。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被告梁宏、梁小飞应当在原告催讨的合理期限内偿还。关于上述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张善平是否对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第三条的规定，涉案借款发生在梁宏与张善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三份《借款合同》上只有梁宏、梁小飞签名，并无被告张善平签字，但被告梁宏向原告借款用于宏达利公司的经营，该公司股东为梁宏与张善平，原告出借款项中有部分款项汇入张善平账户，且原告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张善平对借款事宜予以知晓认可，被告张善平对该款项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借款利息问题，第一份《借款合同》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即2019年6月24日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第二份《借款合同》约定利率为月利率2%，第三份《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为1.25%，均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张善平在庭审中陈述，第二笔借款320000元中，虽约定为月利率2%，但其中有50000元实际按月利率5%支付，从2018年8月支付至2019年5月，共计22500元，应依法予以扣减。第三笔借款250000元，利息支付至2019年5月9日，逾期利息从2019年5月10日按约定月利率1.25%予以支付。三被告庭审中抗辩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双方之间系合伙经营关系，不是借贷关系。本院认为，虽被告梁宏在2016年8月1日出具《欠条》时加盖宏达利公司印章，之后重新出具的三份《借款合同》，均未加盖宏利达公司的印章，本案中宏达利公司不是本案诉讼中的借款主体，其次，被告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未提交与原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及经营关系的相关证据材料，因此三被告的抗辩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梁宏、张善平、梁小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罗章红借款本金97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4日按年利率6%支付至清偿之日止；以32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9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扣除已经支付利息22500元；以本金2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0日按月利率1.2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罗章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梁宏、张善平、梁小飞提供证人、卢某、纪某和李某的证人证言以及荆州智信联合会计事务所出具的《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拟证明当事双方系合伙关系，2016年3月至2017年4月，当事人双方合伙经营期间是由罗章红管理财务和现金，罗章红一审提供的转款包含合伙经营期间的收入。罗章红质证认为，证人卢某并未到庭作证，其证词不能作为证据予以采信。证人纪某的证言不能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证人李某与梁宏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陈述是间接听说当事人双方为合伙关系，该证言不能证明当事人双方为合伙关系。对于《执行商定程序报告》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报告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该报告是上诉人单方委托形成，未经人民法院和罗章红的同意和认可，且报告并非审计报告，而是执行商定报告，其性质和目的不明确。该报告没有附原始财务凭证，不能证明当事人双方为合伙关系，也不能证明罗章红是在管理公司和占有经营收入。本院认为，对于《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从荆州智信联合会计事务所在该报告中说明的情况来看，该会计事务所没有形成具体的审计和审阅意见，故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关于证人证言，证人卢某并未到庭参与质询，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予以采信。证人纪某和李某在罗章红曾经管理荆州市宏利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武汉经营部的财务方面，形成了一致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但证人纪某并不知晓当事人双方存在合伙关系，证人李某亦是间接听梁宏陈述当事人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故上述证人证言并不足以证明当事人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当事人双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2、本案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关于当事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从现有证据来看，上诉人梁宏、张善平、梁小飞主张当事人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没有提供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书面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因此，上诉人梁宏、张善平、梁小飞关于当事人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罗章红主张的借款分为三笔，分别为40万元、32万元和25万元。其中，梁宏对数额为25万元的借款本金并无异议，且罗章红也提供了相关转款凭证以及证明该笔款项来源的证据。因此，本院对该25万元的借款予以确认。对于罗章红主张的32万元借款。根据上诉人梁宏、张善平、梁小飞提供的证人证言和罗章红二审关于其转款账户存在部分资金系来源于经营资金的陈述，结合上诉人梁宏、张善平、梁小飞一审提供的微信记录，本院认为罗章红存在高度可能在2016年5月至2017年期间曾管理过荆州市宏利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武汉经营部的财务和资金。因此，虽然罗章红对该笔借款提供了相应的借款合同，但本案依然有必要审查罗章红提供款项的资金来源。经过将罗章红提供借款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与上诉人梁宏、张善平、梁小飞提供的经营账目进行比对，罗章红提供借款的尾号为9431的银行卡账户的大部分资金系来源于荆州市宏利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武汉经营部的客户转款；其提供借款的尾号为5513的银行卡账户的资金基本来源于微信收款，而罗章红又存在利用该微信账号收取经营资金的情形。加之罗章红就其主张的部分现金转款也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罗章红所提供款项的来源系其自有资金，本院不予认可罗章红提供的转款凭证系基于上述32万元借款合同，也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罗章红就该32万元的借款合同实际履行了给付义务。对于罗章红主张的40万元借款。该笔借款由梁宏于2016年8月1日出具欠条，并在欠条上加盖了荆州市宏利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印章，后梁宏和梁小飞又与罗章红于2018年12月9日签署借款合同。罗章红诉讼中还向人民法院提供了相应的转款、取款凭证，且上述转款和取款绝大多数发生于2016年5月之前。虽然罗章红确实曾经管理过荆州市宏利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武汉经营部的财务和资金，但从上诉人梁宏、张善平、梁小飞提供的证人证言来看，罗章红应当是从2016年5月份才开始管理相关财务和资金，且也没有证据证明罗章红提供款项的银行账户在2016年5月之前的资金系来源于经营资金。因此，结合上述欠条、借款合同以及罗章红提供的转款、取款凭证，根据证据比较优势规则和高度盖然性理论，本案当事人就该笔40万元款项高度可能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当事人双方就该笔借款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就一审判决认定的5万元借款问题，经过本院核实，该5万元并未纳入到本案的三笔借款中，故本院就一审判决的该项认定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梁宏、张善平、梁小飞的部分上述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3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梁宏、张善平、梁小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罗章红偿还借款本金65万元及利息（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6月24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本金2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5％，从2019年5月10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罗章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共计11750元，由被上诉人罗章红负担3877.5元，由上诉人梁宏、张善平、梁小飞共同负担787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被上诉人罗章红负担4455元，由上诉人梁宏、张善平、梁小飞共同负担90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祖发审判员  周 湛审判员  廖崇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