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红，女，197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春雷，咸宁马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咸宁市温泉路43号。负责人：张怀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湖北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建兰，男，197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咸宁市咸安区。上诉人胡志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财保咸宁公司）、被上诉人袁建兰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8）鄂1202民初4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志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8）鄂1202民初436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将自己所有的鄂Ｌ×××××号小轿车借与被上诉人袁建兰使用时查验了其驾驶资格；同时上诉人再三叮嘱被上诉人袁建兰开车不饮酒，饮酒不开车。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查询上诉人所持有的驾驶证因在有效期限内未消除扣分而被注销。上诉人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将自己的小轿车借与被上诉人袁建兰使用并无任何过错。而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完全由于被上诉人酒后驾车所导致，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直接向责任主体追索垫付费用；虽然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与上诉人胡志红之间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但在本次事故中，是基于被上诉人袁建兰的过错行为导致的事故发生。而保险公司所垫付赔偿是基于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而产生的垫付。因此本案责任主体很明显应当为被上诉人袁建兰，保险公司应当直接向责任主体被上诉人袁建兰追索上述垫付费用。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财保咸宁公司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十九条的规定，胡志红系该机动车的投保义务人，袁建兰醉酒无证驾驶机动车是侵权人，我公司已代为垫付赔偿款120000元，投保义务人胡志红和侵权人袁建兰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建兰未作书面答辩。财保咸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代为赔偿款1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鄂Ｌ×××××号小轿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胡志红，胡志红将其所有的鄂Ｌ×××××号小轿车在原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17年4月9日，被告胡志红将鄂Ｌ×××××号小轿车借给被告袁建兰使用，当天21时40分，被告袁建兰醉酒驾驶鄂Ｌ×××××号小轿车由咸宁师专方向沿咸宝路往107国道方向行驶，在咸宝路“凌峰商务宾馆”门前，将路中行人胡强和受害人刘莹撞倒，造成当事人胡强和受害人刘莹重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肇事后，被告袁建兰驾驶肇事车辆驶离现场，随后被告袁建兰到交警部门投案，该事故经咸宁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三大队作出咸公交字（2017）第3-058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被告袁建兰驾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员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限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之规定；当事人胡强和受害人刘莹无交通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一）款（一）项之规定，被告袁建兰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胡强和受害人刘莹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事后，受害人刘莹亲属刘庆华、毛洪珍作为原告，向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起诉原告保险公司，被告袁建兰、胡志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受理后，经审理，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2017）鄂1202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代被告袁建兰赔偿120000元。被告胡志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保险公司代为赔偿后，多次向被告袁建兰、胡志红催讨代为赔偿款未果，故原告诉至原审法院，望判如所请。同时查明，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刘莹被送往咸宁市第一人民医院、湖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刘莹呼吸系统循环衰竭死亡。一审法院认为，保险人的代位求偿权是保险人依法享有的，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向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害负有赔偿责任的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该权利属于保险人的法定权利，并非基于保险合同而产生的权利。本案中，被告袁建兰醉酒驾驶机动车，实施了道路交通事故的侵权行为，造成了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经交警部门认定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保险公司取得了代位求偿权，被告袁建兰应赔偿原告保险公司的损失。被告胡志红是事故车辆鄂Ｌ×××××号小轿车的车主并就该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虽然被告袁建兰持有鄂Ｌ×××××号小轿车有效的行驶证，但将事故车辆鄂Ｌ×××××号小轿车借与被告袁建兰使用，而被告袁建兰所持有的驾驶证已过期，故被告胡志红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胡志红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袁建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保险公司损失120000元。被告胡志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被告袁建兰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是指保险公司向被保险人（车主）履行损失赔偿责任后，保险公司有权在其已经赔付金额的限度内取得被保险人（车主）在该项损失中向第三责任方要求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该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保险公司在上述情形下已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的，保险公司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在以下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二）驾驶人醉酒的；对于垫付的费用，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本案的诉讼焦点是：机动车出借人胡志红将车辆借给袁建兰驾驶有无过错，是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9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本案中，胡志红系鄂Ｌ×××××号轿车的登记车主，袁建兰系鄂Ｌ×××××号轿车交通肇事时的驾驶员。袁建兰的驾照被注销后，依法属于无驾驶资格人员。袁建兰因醉酒无证驾驶机动车引发重大交通事故，造成一死一伤的伤亡后果，咸宁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三大队道路交通责任事故认定书确认：袁建兰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胡志红与袁建兰原系夫妻关系，二人虽已离婚，但仍然共同居住生活，胡志红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袁建兰的驾驶证已被注销的事实，其在袁建兰无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仍将车辆借给袁建兰驾驶，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袁建兰系交通事故的直接侵权责任人，应当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胡志红将机动车出借给无驾驶资格的人员使用，没有尽到对借用人驾驶资格审慎的审查义务，出借人在机动车管理或对借用人选任、监督上存在过错，应当对事故承担次要责任。结合袁建兰、胡志红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分别由袁建兰承担70%、胡志红承担30%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胡志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相应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8）鄂1202民初4363号民事判决；二、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袁建兰偿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分公司营业部84000元,胡志红偿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分公司营业部36000元；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分公司营业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袁建兰负担945元，胡志红负担4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袁建兰负担1890元，胡志红负担8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力审判员 杨荣华审判员 张 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陈超雄书记员王亚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