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初1730号原告：重庆市涪陵普陀寺，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新妙镇普陀村八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15001025951655596。负责人：张正富，该寺主持。委托诉讼代理人：鲜好平，重庆佳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蜀陵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正阳街道朝阳社区武陵大道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056468112J。法定代表人：蔡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洪，重庆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重庆市弘孝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涪南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MA5U6X5LXR。法定代表人：刘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东，男，该公司职工。原告重庆市涪陵普陀寺（以下简称涪陵普陀寺）与被告重庆市蜀陵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陵公司）、第三人重庆市弘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涪陵普陀寺的负责人张正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鲜好平、被告蜀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洪、第三人弘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涪陵普陀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解除2016年4月15日签订的《重庆市涪陵普陀寺排危复建工程捐建合同》（以下简称《捐建合同》），以及《重庆市涪陵普陀寺捐建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重庆市涪陵普陀寺排危复建工程捐建合同重庆市涪陵普陀寺捐建合同（补充协议）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庭审开始后，原告涪陵普陀寺在陈述诉讼请求时，表示只要求解除《补充协议》《备忘录》。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15日，原告涪陵普陀寺与被告蜀陵公司签订了《捐建合同》，约定被告蜀陵公司向原告涪陵普陀寺捐建山门、天王殿、钟鼓楼、观音殿、大雄宝殿、藏经楼、罗汉堂、财神殿、韦陀殿、净土圣苑、福孝殿、东西四合院、方丈院、放生池、东西净房、寺庙内回廊等建筑。2016年4月19日，原告涪陵普陀寺与被告蜀陵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被告蜀陵公司捐建的全部房屋、设施归原告涪陵普陀寺，净土圣苑、三孝殿和两殿之间的门面房被告蜀陵公司享有50年使用权、经营管理权、收益权，其中，净土圣苑建成后用于四众弟子存放灵骨，如有收益，原告涪陵普陀寺享有10%的收益，被告蜀陵公司享有90%的收益等。2016年8月20日，原告涪陵普陀寺与被告蜀陵公司又签订了《备忘录》，约定被告蜀陵公司捐建金额下线为3500万元，净土圣苑存放灵骨的数量（8万个）、收费标准等内容。2017年6月30日，被告蜀陵公司将其在《捐建合同》《补充协议》《备忘录》享有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第三人弘孝公司。《捐建合同》《补充协议》《备忘录》签订后，原告涪陵普陀寺至今未能在国土、规划、建设等部门办理相关设计、规划等相关建设手续。《补充协议》《备忘录》的内容违反了2018年国务院新修订的《宗教事务管理条例》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且原告涪陵普陀寺无法完成相关的建设批文、规划、设计等手续，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被告蜀陵公司未按照约定将500万元转入原告涪陵普陀寺监控账户，系严重违约行为。综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涪陵普陀寺的诉讼请求。被告蜀陵公司辩称，一、原告涪陵普陀寺与被告蜀陵公司签订的《捐建合同》《补充协议》《备忘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上述协议应当继续履行。二、原告涪陵普陀寺认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年国务院新修订的《宗教事务管理条例》是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后颁布，不具有溯及力，该条例也未指出对已经投资并实施的项目要求停止建设；合同之所以未履行是原告涪陵普陀寺以各种理由推脱所致；被告蜀陵公司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宗教遗产地，让佛教事业可持续发展，造福一方经济，也有助于国家殡葬改革长远利益的实现。三、建设批文、规划、设计等手续的问题，不是原告涪陵普陀寺解除合同的正当理由，被告蜀陵公司为履行合同已经着手并正在按照法定程序报批，在此过程中，并未受到任何主管机关的明文禁止，同时也需要原告涪陵普陀寺的积极配合，正是原告涪陵普陀寺不配合才导致有些手续未能如期办理。四、被告蜀陵公司已履行了部分合同内容，原告涪陵普陀寺不能解除合同，一旦解除合同，原告涪陵普陀寺将无力赔偿因其错误解除合同而给被告蜀陵公司造成的巨大经济损失；按照合同法鼓励交易的原则，对已经履行或正在履行的合同，合同当事人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而不是以各种理由解除合同。五、2016年4月18日，被告蜀陵公司将500万元已经转入原告涪陵普陀寺监控的账户，因原告涪陵普陀寺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该500万元资金长时间处于睡眠状态，为盘活资金，被告蜀陵公司在征得原告涪陵普陀寺同意后，将该500万元取出，并不影响合同的履行。综上，请求驳回原告涪陵普陀寺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弘孝公司述称，请求人民法院根据法律规定以及市场经济发展的需要作出判断，驳回原告涪陵普陀寺的诉讼请求，减少第三人弘孝公司的经济损失。第三人弘孝公司是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现第三人弘孝公司已经主动规避了国家政策，准备投资养老产业，同时，对原告涪陵普陀寺进行排危复建才是案涉合同的最终目的。综上，请求法院作出有利于原告涪陵普陀寺、被告蜀陵公司、第三人弘孝公司三方关系处理的裁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4月15日，原告涪陵普陀寺与被告蜀陵公司签订了《捐建合同》，主要约定捐建项目为涪陵普陀寺排危复建工程；捐建内容为由蜀陵公司出资捐建涪陵普陀寺复建工程规划设计中所涉及的所有工程内容，具体包含山门、天王殿、钟鼓楼、观音殿、大雄宝殿、藏经楼、罗汉堂、财神殿、韦陀殿、净土圣苑、福孝殿、东西四合院、方丈院、放生池、东西净房、寺庙内回廊等构建筑物和建筑物彩绘、佛像、地板等内外装饰及相关绿化、消防、水电等配套设施、设备；捐建资金具体金额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的结算金额为准；工期为24个月，蜀陵公司暂定于2016年9月20日进场，竣工日期暂定为2018年9月30日；涪陵普陀寺的权利义务主要为，提供寺庙土地31亩的土地使用权，并全力协助蜀陵公司完成规划审批、建设手续，负责及时办理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开工所需具备的一切手续等；蜀陵公司的权利义务主要为，积极筹资捐建案涉项目，协议生效后，蜀陵公司应当将3500万元依照协议约定转入双方指定账户，其中500万元为捐建履约保证金于协议生效后3日内转入双方指定的共管账户，3000万元作为寺庙建设资金在取得合法施工手续后10日内转入蜀陵公司在当地开设的专户等；在合同约定期内蜀陵公司未按时将捐建履约保证金转入指定账户，该合同所有约定条款失效，涪陵普陀寺视蜀陵公司自动放弃寺院捐建并有权另选捐建单位，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蜀陵公司自行承担；如蜀陵公司按时转入捐建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后，因蜀陵公司原因未能准时、足额交付余下的3000万元建设资金的，则涪陵普陀寺有权解除合同，蜀陵公司已交付的捐建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涪陵普陀寺不再追究其他违约责任，也不得再要求蜀陵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涪陵普陀寺有权另找合作伙伴，对此蜀陵公司不得要求涪陵普陀寺支付任何费用，也不得要求涪陵普陀寺返还任何款项；如因自然灾害、国家政策变化等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不承担责任，但一方应及时通知另一方，避免扩大损失的发生；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一式三份，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效力。《捐建合同》还对就其他问题作了相关约定。2016年4月19日，原告涪陵普陀寺与被告蜀陵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为顺利完成涪陵普陀寺捐建工程，就相关事宜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1.蜀陵公司捐建寺庙完成后，寺庙内所有房屋（包括：净土圣苑、三孝殿和两殿间四周商业门面）及相关附属设施所有权归属涪陵普陀寺；2.除净土圣苑、三孝殿和两殿间四周商业门面外，由涪陵普陀寺按照《国家宗教事务条例》等规定对寺庙进行规范管理，蜀陵公司不参与管理，净土圣苑、三孝殿和两殿间四周商业门面被告蜀陵公司享有50年的使用权、经营管理权、收益权并履行日常维护义务，期限届满后蜀陵公司无偿退出净土圣苑、三孝殿和两殿间四周商业门面经营管理工作，资产无偿归还涪陵普陀寺；3.净土圣苑建成后，用于四众弟子灵骨位存放，灵骨位数量不低于8万个，蜀陵公司组织有力的运营团队，进行专业化经营管理（不得违背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其收益涪陵普陀寺分配10%，蜀陵公司分配90%；4.蜀陵公司是涪陵普陀寺认可的唯一合法捐建主体，其他任何组织团体，未经双方共同商定同意，不得假以任何名义，介入涪陵普陀寺复建项目及其相关佛教文化宣介活动；5.涪陵普陀寺在“排危复建工程”开工前的各项手续办毕之后3日内，有告知蜀陵公司的义务，蜀陵公司在确认无误后12日内，必须将建设资金3000万元汇入双方的共管账户，逾期3个月未履行该义务，涪陵普陀寺可视为蜀陵公司自动放弃，该共管资金的管理和使用待蜀陵公司与施工单位订立建设施工合同时，由双方另行协商；6.补充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区民宗办备案一份（如果需要备案），该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愿的表达，作为“排危复建工程捐建合同”的补充，具备同等法律效力，自双方签章之日生效。2016年8月20日，原告涪陵普陀寺与被告蜀陵公司签订了《备忘录》，约定在原合同及补充协议基本框架不变的前提下，就变更相关条款内容，达成备忘录。变更的条款为《捐建合同》第三条、《补充协议》第三条。变更后的新条款内容为：1.捐建资金由“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建设资金3000万元，预期增加投入”三部分构成，下限为3500万元，上限为复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的实际结算金额；2.净土圣苑建成后，用于四众弟子灵骨位存放，灵骨位数量不低于8万个，蜀陵公司组织有力的运营团队，进行专业化经营管理（不得违背国家相关法律法规），以市场为导向，以效益为目标，按照每个灵骨位售价不得低于2016年涪陵区公墓基准售价（4万元/个）25%的标准（即1万元/个）执行，预期利益为市场销售总额的65%（税费、规费、人工工资、水电气能源支出、交通等成本占35%），以确保双方利益不受损害，确保普陀寺佛教事业的发展具有长期、稳定的资金渠道，该售价为最低保护限价，运营期间不受物价指数变动的影响，收益涪陵普陀寺分配10%，蜀陵公司分配90%。该协议还约定，备忘录生效后，即成为合同及补充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及补充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等内容。2016年10月20日，本案被告蜀陵公司作为原告以本案原告涪陵普陀寺为被告，向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提起合伙协议纠纷诉讼，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捐建合同》《补充协议》《备忘录》有效，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6）渝0102民初86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涪陵普陀寺与蜀陵公司签订的《捐建合同》《补充协议》《备忘录》有效。该判决已经生效。2017年8月30日，原告涪陵普陀寺、被告蜀陵公司与第三人弘孝公司签订《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载明蜀陵公司提出将《捐建合同》《补充协议》《备忘录》中蜀陵公司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弘孝公司；涪陵普陀寺同意蜀陵公司提出的转让请求，并向弘孝公司承诺履行《捐建合同》《补充协议》《备忘录》约定的涪陵普陀寺的义务；弘孝公司同意全部受让。原告涪陵普陀寺提供的《三方协议》没有被告蜀陵公司的签章，对履约保证金的约定为，蜀陵公司于2015年4月18日汇入涪陵普陀寺、蜀陵公司设立的共管账户的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在三方协议签订后三日内，经涪陵普陀寺同意后由蜀陵公司按期汇入弘孝公司提供的新的账户，涪陵普陀寺、弘孝公司对其实行共同管理。被告蜀陵公司提供的《三方协议》有三方的签章，对蜀陵公司汇入涪陵普陀寺、蜀陵公司设立的共管账户的履约保证金500万元的时间手写改为2018年4月18日。原告涪陵普陀寺提供的《三方协议》与被告蜀陵公司提供的《三方协议》其他内容均相同，主要约定为涪陵普陀寺有向弘孝公司继续履行《捐建合同》《补充协议》《备忘录》的法定义务，保证弘孝公司顺利进场施工，对复建工程的开工时间重新约定为最迟不晚于本协议签订生效后的60日内。在此期间，涪陵普陀寺应当抓紧完善办理开工前的各项手续，创造积极有利的建设条件；弘孝公司应当组织到位资金，加强技术力量，优化建设方案，做好开工准备。建设工期24个月与此相对应顺延。本协议自三方共同签章之日起生效。《三方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被告蜀陵公司提交转款凭证证明曾于2016年4月18日转账500万元至原告涪陵普陀寺监管的账户。原告涪陵普陀寺与被告蜀陵公司均陈述认可2017年8月30日签订《三方协议》后，该500万元被被告蜀陵公司取出。第三人弘孝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14日、2018年9月20日、2019年10月27日、2020年3月25日向原告涪陵普陀寺发送了《重庆市弘孝实业有限公司关于要求履行合同进场施工的函》《重庆市弘孝实业有限公司关于恳请执行法院判决提供施工条件的函》《重庆市弘孝实业有限公司关于强烈要求创造正常施工环境的紧急函》《重庆市弘孝实业有限公司关于敦促重庆市涪陵普陀寺切实履行法律义务全面提供开工条件的紧急公函》，原告涪陵普陀寺均已签收，但原告涪陵普陀寺认为办理规划等施工手续不是原告涪陵普陀寺的义务。被告蜀陵公司还提供调查笔录一份，时间为2019年12月14日，地点是重庆睿诚律师事务所办公室，调查人是冉光辉，记录人是陈猛，被调查人是原告涪陵普陀寺的负责人张正富。调查人问：“普陀寺起诉重庆市蜀陵实业有限公司、重庆市弘孝实业有限公司解除合同纠纷一案你知情嘛？是不是你们普陀寺真实意思？”张正富答：“开始是一概不知，是新妙政府请的律师。……我迫于压力就把章拿去新妙政府统战办公室，他们盖的什么我也不知道，他们不让我看，我看到应该盖了5、6样东西。现在猜想一定是盖的诉状、授权委托书等材料。”调查人问：“你们普陀寺自己有没有意愿与重庆市蜀陵实业有限公司、重庆市弘孝实业有限公司诉讼来解除签订的合同？”张正富答：“我们本来没有解除意愿，我们相信重庆市蜀陵实业有限公司、重庆市弘孝实业有限公司能够履行合同。一直就是希望他们继续履行原签订的协议。”调查人问：“其他居士知不知道这个事情？他们同意起诉嘛？”张正富答：“其他居士开始也不知道，是我看到诉状草稿了回去开会他们才知道，其他居士也不同意起诉。”原告涪陵普陀寺的负责人张正富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当庭，审判人员询问原告涪陵普陀寺的负责人张正富是否撤诉，是否继续本次诉讼，张正富表示还是坚持起诉，要求解除《补充协议》《备忘录》（张正富庭审表述为“撤销”有误）。第三人弘孝公司提供了2017年与重庆国际投资咨询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咨询合同》，项目名称为“涪陵普陀寺复建及养老院建设项目”，服务范围为编制预可行性研究报告（达到项目建议书深度），咨询费3万元。第三人弘孝公司还提供了重庆国际投资咨询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涪陵普陀寺复建及养老院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报告内容涉及普陀寺复建工程、养老院建设工程等；在收入测算中包括：1.灵骨位租赁收入，本次8万个灵骨位，结合市场需求，灵骨位设置三种，租赁费用为一次性收费，使用权为50年；2.养老服务收入。该报告从建设的背景及必要性、建设规模及建设内容、建设地址及条件、普陀寺复建工程方案、养老院建设工程方案、公用工程、消防工程、环境保护、节能、项目进度计划及招投标方案、投资估算及资金筹措、财务分析、社会评价、风险分析、结论与建议等方面进行了论证。原告涪陵普陀寺、被告蜀陵公司、第三人弘孝公司庭审中表示，签订《捐建合同》的目的就是为了从后续签订《补充协议》《备忘录》中获取商业利益。第三人弘孝公司表示其现在已经商业经营目标定为以涪陵普陀寺为依托，在涪陵普陀寺外修建养老院，发展养老产业。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相关立项、建设等审批手续。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涪陵普陀寺要求解除《补充协议》《备忘录》的主张应否支持。经审理查明，原告涪陵普陀寺与被告蜀陵公司签订《捐建合同》《补充协议》《备忘录》后，原告涪陵普陀寺、被告蜀陵公司又与第三人弘孝公司签订《三方协议》，被告蜀陵公司享有的权利义务已经全部转移给第三人弘孝公司。原告涪陵普陀寺要求解除《补充协议》《备忘录》，实际上是解除与被告蜀陵公司签订的权利义务已经转让给第三人弘孝公司的《补充协议》《备忘录》。虽然原告涪陵普陀寺诉状中要求解除《捐建合同》《补充协议》《备忘录》，但其在庭审中陈述诉讼请求时已经明确表示只解除《补充协议》《备忘录》，这是对原诉讼请求的缩减，不影响被告蜀陵公司、第三人弘孝公司答辩等诉讼权利，本院予以确认。因本案中签订《捐建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履行《补充协议》《备忘录》获益，对于《捐建合同》《三方协议》是否应一并解除，原告涪陵普陀寺未提出主张，被告蜀陵公司、第三人弘孝公司也未提出反诉，故，本案只处理《补充协议》《备忘录》应否解除的问题。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告涪陵普陀寺要求解除《补充协议》《备忘录》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解除，理由如下：一、《补充协议》《备忘录》虽然有对捐建房屋权属的约定，有对捐建资金的进一步明确，但与《捐建合同》并无重大改变，而且捐建房屋的权属等本身就是明确的，其约定不会产生直接影响。《补充协议》《备忘录》实质是对被告蜀陵公司就净土圣苑、三孝殿和两殿间四周商业门面享有50年的使用权、经营管理权、收益权并履行日常维护义务，以及净土圣苑建成后，灵骨位数量不低于8万个，被告蜀陵公司进行经营管理，收益涪陵普陀寺分配10%，蜀陵公司分配90%的约定。新修订的《宗教事务管理条例》第五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捐资修建宗教活动场所，不享有该宗教活动场所的所有权、使用权，不得从该宗教活动场所获得经济收益。禁止投资、承包经营宗教活动场所或者大型露天宗教造像，禁止以宗教名义进行商业宣传。”以往长期存在的“宗教搭台、经济唱戏”等宗教商业化乱象，严重违背了宗教的教义和内涵，不仅损害了宗教的形象，也影响了社会风气，宗教作为文化、信仰的载体更不能走向市场化、产业化的道路，该规定正是对宗教活动场所商业化运作和逐利行为的遏制。虽然《补充协议》《备忘录》的签订时间是2016年，其合同效力也经生效裁判文书进行了确认，而国务院新修订的《宗教事务管理条例》颁布时间是2018年，但是原告涪陵普陀寺、被告蜀陵公司、第三人弘孝公司均未提交其建设项目已经审批的手续，也未进行实质的排危复建，如现在再继续履行《补充协议》《备忘录》，不仅违背了对宗教活动场所商业化乱象进行治理的理念，而且事实上也不可能获得相应的建设审批手续。二、《补充协议》《备忘录》签订后，原告涪陵普陀寺、被告蜀陵公司、第三人弘孝公司均未实质履行该协议，而且均存在违约。原告涪陵普陀寺未按照约定办理各项手续，被告蜀陵公司、第三人弘孝公司也未按照约定筹措资金。三、第三人弘孝公司作为《补充协议》《备忘录》承继被告蜀陵公司权利义务的主体，其向重庆国际投资咨询集团有限公司咨询作出的《涪陵普陀寺复建及养老院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也主要是准备发展养老产业，而非对《补充协议》《备忘录》的继续履行，第三人弘孝公司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我是实际的主体，主动规避了国家政策的约束。”“到了2018年，宗教条例做了改变，因为弘孝公司接手参与法律关系之后，我们就根据变化，我们结合市场经济，要做养老产业，也实实在在在做这个养老事情。”第三人弘孝公司实际也不是在履行《补充协议》《备忘录》，而是作出新的发展计划。综上，《补充协议》《备忘录》已不具备实际履行的条件，合同目的也不能实现，故，应依法予以解除。综上所述，原告涪陵普陀寺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2016年4月19日，原告重庆市涪陵普陀寺与被告重庆市蜀陵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权利义务已转让给第三人重庆市弘孝实业有限公司）的《重庆市涪陵普陀寺捐建合同（补充协议）》；二、解除2016年8月20日，原告重庆市涪陵普陀寺与被告重庆市蜀陵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权利义务已转让给第三人重庆市弘孝实业有限公司）的《重庆市涪陵普陀寺排危复建工程捐建合同重庆市涪陵普陀寺捐建合同（补充协议）备忘录》。案件受理费216800元（已缓交），由原告重庆市涪陵普陀寺负担66800元，由第三人重庆市弘孝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5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海瑞审判员  李 勇审判员  吴 聪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刘馨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