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3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珊华，女，1971年2月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耀云，男，196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水圣，男，1965年1月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宜春市人，住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梦远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凤凰中大道926号中洋大厦写字楼18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5690953107J。法定代表人：罗路琴，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徐珊华为与被上诉人廖耀云、邓水圣、江西省梦远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远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5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珊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徐珊华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7058.54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徐珊华伤残赔偿金的系数计算错误，少判赔13527.6元。徐珊华共有三处十级伤残，依据法律规定应当计算为14%，而非一审判决的12%。因此，徐珊华的伤残赔偿金应为33819元/年*20年*14%=94693.2元。精神抚慰金应为7000元，一审少判1000元。2.一审判决对被抚养人抚养年限的计算错误，少判赔1453.2元。本次事故发生时间是2018年6月8日，徐珊华儿子钟龙彪是2005年10月16日出生，事发时钟龙彪未满13周岁。依法被抚养的年限是6年，而非一审判决的5年。一审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年限从定残之日计算缺乏法律依据，因此少判了被抚养人生活费1453.2元（20760元/年*6年÷2人-20760元/年*5年÷2人）=10380元*14%。3.鉴定费全部应当由廖耀云、邓水圣、梦远公司承担。庭前，廖耀云要徐珊华先去做伤残鉴定，之后再赔钱。徐珊华的伤残鉴定是在廖耀云的要求下做的，伤残鉴定结果是一个九级、两个十级，鉴定费2000元，徐珊华在要求廖耀云赔付未果的情况下，才诉至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廖耀云对徐珊华的三处伤残都申请了重新鉴定，只有一处九级伤残变为十级伤残。因此，重新鉴定的费用2600元平均摊在三处伤残上，每处866.7元，重新鉴定只改变了一处，因此866.7元应当由廖耀云承担。一审判决鉴定费2600元由徐珊华承担30%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徐珊华的鉴定费2000元也应由廖耀云承担，重新鉴定费2600元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4.交通费按照审判实践，没有提供票据，按住院天数每天10元计算，上诉人住院147天，应为1470元，而非一审判决的600元。5.徐珊华在本案中最多承担20%的过错责任。综上，本案中徐珊华的总损失为40108.92元+23400元+18816元+7350元+4410元+2000元+94693.2元+7000元+7681.2元+7000元=212459.32元，被上诉人应当赔偿徐珊华212459.32元*80%=169967.46元，扣除被上诉人支付的医疗费42908.92元，还需赔偿徐珊华127058.54元。被上诉人廖耀云、邓水圣、江西省梦远建设有限公司均未提交答辩意见。徐珊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廖耀云、邓水圣、梦远公司共同赔偿徐珊华因受侵权所遭受的各项损失共计197697.6元；2.诉讼费由廖耀云、邓水圣、梦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梦远公司系具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资质的建筑业企业，承建了位于高安市的森泽国际综合商贸城建设工程。2018年1月1日，梦远公司授权其负责森泽国际综合商贸城二期工程的项目经理曾明发与邓水圣及案外人李小志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多层部分）》，约定将森泽国际综合商贸城二期三标段79、83、84、89（不含地下室）、94、103（不含地下室）、104#楼共7栋的房屋工程，以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进度的方式发包给邓水圣和案外人李小志承建。2018年1月27日，邓水圣、案外人刘国祥又与廖耀云签订《模板承包合同》，约定将中汽森泽国际综合商贸城二期三标段79#、83#、84#、89#、93#、94#楼、99#楼、103#楼、104#楼中的模板工程（包含但不限于工程主体结构和二次结构的模板制作、安装、拆除）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廖耀云承建。廖耀云承揽模板工程后，以每天120元的价格雇请徐珊华到工地上做小工。2018年6月8日下午，徐珊华在廖耀云承揽工地的三楼楼面捡拾钢管的过程中失足从没有安全防护栏的洞口摔下，随即被送至高安市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高安市人民医院对徐珊华的入院诊断显示为：1、右尺骨中上段骨折；2、右侧多肋骨骨折；3、T12、L1、L2及L3右侧横突骨折；4、枕顶部头皮裂伤；5、右侧液气胸、右肺挫伤，徐珊华在高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进行了手术治疗，后于2018年8月15日出院，共计住院69天，花费医药费33839.4元，出院医嘱为：1、休息三个月，患处三月内避免负重及摔倒（预防钢板螺钉松动断裂），循序渐进行患处肌肉功能康复锻炼；2、术后3月、6月、12月来院复查X线片，了解骨折端愈合情况。骨折愈合后来院拆除钢板，手术费用约7000元左右；3、有情况及时就诊。2018年8月17日徐珊华重新办理高安市人民医院入院手续，医生予以患肢制动、活血、消肿等对症支持治疗，后于2018年11月3日出院，共计住院78天，花费医药费6269.52元，出院医嘱：1、休息三个月，患处三月内避免负重及摔倒（预防钢板螺钉松动断裂），循序渐进行患处肌肉功能康复锻炼；2、术后3月、6月、12月来院复查X线片，了解骨折端愈合情况。骨折愈合后来院拆除钢板，手术费用约8000元左右；3、继续肩部康复训练；4、有情况及时就诊。2018年12月14日，徐珊华委托高安匡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其进行人身损伤程度、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鉴定，花费鉴定费用2000元，2018年12月21日高安匡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匡正鉴定[2018]临鉴字第934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徐珊华的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2、被鉴定人徐珊华右上肢损伤为九级伤残，胸部损伤为十级伤残，脊柱损伤为十级伤残；3、被鉴定人徐珊华继续治疗费用需人民币柒仟元整（7000元）”。2019年3月，廖耀云对徐珊华自行委托鉴定的伤残等级有异议，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徐珊华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随后一审法院委托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花费鉴定费2600元，2019年3月28日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天剑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46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徐珊华的损伤评定为三个十级伤残”。事故发生后，廖耀云为徐珊华支付了高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全部医药费40108.92元，另在看望徐珊华时向其给付了200元。另查明，徐珊华原系农村居民，因城市规划中汽高安森泽商贸城坐落于徐珊华所在村庄，2014年徐珊华家中田地全部被征收、房屋被拆迁，属于失地农民，据此高安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为徐珊华办理了基本养老保险。徐珊华次子钟龙彪出生于2005年10月16日，尚未成年，目前就读于高安市石脑初级中学初一年级。廖耀云和邓水圣均无建筑资质。再查明，对于案外人曾明发提到的梦远公司曾购买过建设工程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一事，因各方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经法院释明后徐珊华明确表示即使购买保险属实，亦放弃主张保险赔偿。对于层层发包、分包协议中出现的“李小志”、“刘国祥”，邓水圣当庭表示李小志未能与其实际合伙做工程，而刘国祥虽为其合伙人但其不申请追加刘国祥作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徐珊华则表示放弃对李小志和刘国祥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注意安全生产是每个劳动者应尽的责任和义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徐珊华受雇于廖耀云做小工，在收拾钢管过程中失足摔下遭受人身损害，廖耀云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梦远公司作为有建筑资质的企业合法承建森泽国际综合商贸城建设工程，却将房建主体工程违法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邓水圣等，具有选任过错，对徐珊华的人身损害应承担选任过失责任。邓水圣承包工程后又将模板工程违法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廖耀云，亦具有选任过错，亦应对徐珊华的人身损害承担选任过失责任。本案中，梦远公司、邓水圣将工程违法层层发包或分包，邓水圣自身无相应的建筑从业资质，却将需要资质方可承揽的建筑工程交给并无相关资质的人进行施工，未尽到审慎、合理的审查义务，也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邓水圣和梦远公司对徐珊华受伤的损害结果各承担20%的选任过错责任为宜。依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邓水圣、梦远公司作为发包人、分包人应与廖耀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徐珊华受伤的过程，邓水圣和廖耀云均认为徐珊华系因与他人聊天而失足摔下，从而导致受伤，但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仅凭廖耀云亲属邹芳根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徐珊华具有极其重大的过错，梦远公司、邓水圣和廖耀云作为承建人均未对建筑物悬空部分做安全防护设施是造成徐珊华受伤的主要原因，故对邓水圣、廖耀云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但徐珊华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在建设过程中的建筑物中进行收拾钢管等工作具有一定程度的危险性，但其在工作中未尽对自身人身安全的高度注意义务，对自己人身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邓水圣、廖耀云、梦远公司辩称徐珊华应自负部分责任的意见予以采纳，徐珊华自负30%的责任为宜。徐珊华因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对下列项目及数额予以认定：一、医疗费用：40108.92元；二、误工费：23400元[195天（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120元/天（徐珊华主张按120元/天计算未超过2018年江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建筑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护理费：18816元[两次住院天数共计147天×128元/天（徐珊华主张按128元/天计算未超过2018年江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予以支持）]；四、住院伙食补助费：7350元（两次住院天数共计147天×50元/天）；五、营养费：4410元（两次住院天数共计147天×30元/天）；六、鉴定费：3600元[徐珊华自行委托鉴定继续治疗费部分的鉴定费酌情认定为1000元（因伤残等级鉴定意见未被认定，该部分鉴定费用由徐珊华自行承担）+廖耀云申请法院委托重新鉴定伤残等级的鉴定费用2600元]；七、残疾赔偿金：81165.6元[33819元（2018年江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徐珊华为失地农民，失地农民无论身处农村还是城镇，在日常生活、子女教育、医疗卫生等领域的开支与城镇户口的居民相比无甚区别，根据公平和利益原则，当其人身受损时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额）×20年×12%（10%+1%+1%）]；八、后续治疗费：7000元；九、交通费：600元（因未提供交通费票据，酌定600元）；十、被扶养人生活费：6228元[20760元（钟龙彪在城镇就学，应按2018年江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5年（自定残之日起计算至十八岁）÷2人×12%]；十一、精神抚慰金：6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198678.52元。按照按各方责任比例分担，邓水圣应承担198678.52元×20%=39735.7元；梦远公司应承担198678.52元×20%=39735.7元；廖耀云应承担198678.52元×30%=59603.56元,扣减其已经支付的42908.92元（包含40108.92元+200元+2600元），廖耀云还应承担16694.64元；其余损失由徐珊华自行承担。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廖耀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珊华因伤致残造成的各项损失16694.64元；二、邓水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珊华因伤致残造成的各项损失39735.7元，并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梦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珊华因伤致残造成的各项损失39735.7元，并对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徐珊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4元，由廖耀云承担359元，由邓水圣承担855元，由梦远公司承担855元，由徐珊华自行承担218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国家标准，徐珊华各项损失的赔偿责任系数应当由十级伤残赔偿指数10%加上伤残赔偿附加指数构成。徐珊华的伤情经鉴定构成三处十级伤残，十级伤残赔偿附加指数总数应小于或等于10%，一审法院确认赔偿责任系数为12%并无不当。因徐珊华已主张了事故发生之日起至评残之日期间的误工费，而误工费就是对徐珊华因受伤收入减少的补偿，为防止重复计算损失，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从定残之日起计算，故钟龙彪的被抚养年限为5年。徐珊华自行委托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未被采纳，该部分鉴定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故一审法院酌情确认鉴定费用为3600元并由各方当事人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并无不当。徐珊华未提交交通费发票，一审法院已酌情确认600元，徐珊华上诉提出要求确认1470元交通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确认的徐珊华的各项损失金额正确且按照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确认的责任比例恰当，徐珊华上诉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元，由上诉人徐珊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琳审判员 杨 柳审判员 周 晟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张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