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化学与物理电源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韩光屯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乡市牧野区曲韩社区服务中心。负责人：王宜旺，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亚利，河南新雅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心灵（又名张新玲），女，汉族，1967年8月30日出生，住安徽省临泉县，现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英超，河南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铭静，河南乾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斯蜀，男，197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斯战，男，196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原审被告：王振萌（又名王振盟），男，195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荣，女，195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系夫妻关系。上诉人新乡化学与物理电源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韩光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韩光屯村委会）、张心灵（又名张新玲）因与被上诉人王斯蜀、王斯战、原审被告张振萌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9）豫0711民初3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光屯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亚利、上诉人张心灵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英超、马铭静、被上诉人王斯蜀、王斯战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光屯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0711民初33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驳回上诉人张心灵对上诉人韩光屯村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韩光屯村委会非本案适格被告，应驳回张心灵对韩光屯村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认定的“足以让原告相信该项目系韩光屯村委会的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村委会经多次开会研究并向上级机关咨询最后决定不同意王斯蜀在本村开办建材市场，在此期间，王斯蜀、王斯战自行开始收取商户的商铺租金，并请求王振萌以个人身份帮忙收款等工作，最终因主管部门不同意，案涉建材市场未能开业。以上事实充分说明王斯蜀系案涉建材市场的主办方、筹建人、管理人。韩光屯村委会进行集体讨论并向上级咨询仅是履行村务管理职责，而非案涉市场的筹建方和管理方，也未收取任何款项，对本案诉请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一审中出示的相关证据也充分说明王斯蜀系案涉建材市场的主办方、筹建人、管理人。2017年12月20日和2018年1月2日的《村党支部村委会商议记录》可以证明。王振萌的收款等行为属个人行为，且本案款项未通过韩光屯村委会对公账户收入和支出。一审中出示的短信，系王斯战的手机号138××××2628发出的短信，其当时并非韩光屯村干部，亦未经过村委会授权，其假借村委会通知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村委会的行为。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一审未查清该建材市场是谁开办，相应收款等行为是谁组织的。三、案涉市场实际投入使用半年，张心灵等商户已经入驻，即便返还商铺押金也应扣除相应部分。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依法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张心灵辩称，一、韩光屯村委会为本案适格主体，依法应承担双倍返还定金及利息的责任。因案涉市场使用土地涉及村委会荒地和村民土地，即使王斯蜀或其他个人想承建市场也必须经过村委会的认可和同意，且张心灵收到的交款信息主体和交款地点均系韩光屯村委会，另结合村委会议、收款人王振萌及丈量土地相关人员均系村干部身份。以上情形均足以使张心灵相信该项目系韩光屯村委会的行为。二、张心灵不存在入驻案涉市场等行为。案涉市场至今仍是土地大坑，根本无法投入使用，初期有商户试图经营但很快被土地局明令禁止，故张心灵无法入驻经营，韩光屯村委会应当承担双倍返还定金及利息的责任。综上，韩光屯村委会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张心灵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2019）豫0711民初337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为双倍返还定金10000元及利息（以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1日至还清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在12月24日前后，韩光屯村委会的村长经手机号138××××2628发出通知：“经村委会研究决定，定于12月25日（星期一）按排第一批报名交定金者，并给于优先优惠按排，请各位商户提前报名交定金，便于合理按排。特此通知韩光屯村委会。”通知中明显用的是定金，上诉人张心灵于12月25日前后与其他20余人在韩光屯村委会办公场所缴纳了定金，并由王振萌盖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上诉人韩光屯村委会辩称，1、张心灵等人缴纳的款项系商铺押金，不应双倍返还，张心灵要求适用定金双倍返还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村委会在本案中仅是履行村务管理职责，并非案涉市场的筹建方和管理方，也未收取过张心灵等人的任何款项，对本案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王斯蜀、王斯战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韩光屯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韩光屯村委会承认王斯蜀向村委会提供信息，并承认有村集体土地和村民责任田，而且组织实施量地收地，付款及商户交款抓阄都是村委干部分工进行的，办公地点是韩光屯村委会，足以证明是韩光屯村委会的行为，并非王斯蜀个人行为，如果是个人行为，韩光屯村委会应与王斯蜀签订合同。2、编造2017年12月20日的会议记录“其它后续由租用方自己办理”为“手续由租用方自己办理”；将2018年1月2日会议记录“表决不同意”改为“表示不同意”。篡改会议记录，村委会已表决不同意的事情是无法办理的，何况土地是村集体的，会议记录明确记载村主任王其军再请示园区领导，先手续后办理，这样的记载和行为都是村委会在组织实施，与个人无任何关系。三次会议记录从决定，做工作，丈量土地，收款，赔款，付租金及请示领导逐步办理都是村委会成员及主要领导的行为，并非个人行为。3、村委会征用的土地和收回的责任田在筹建市场，不应该是个人行为，村委会为唯一组织者。综上，建材市场是村委会在筹办，与王斯蜀无任何关系。王振萌辩称，王斯蜀及其委托的时任村委主任的王其军请求我帮忙收取商户交的押金（定金），期间王振萌未联系过商户来交押金，每次收款均由王斯蜀电话通知王振萌到村委会收款，由王振萌开收据，其妻子陈永荣收款，共收现金195500元。后由陈永荣根据王斯蜀提供的占地租金表向农户兑付占地租金，租金表的更改亦有王斯蜀通知，共兑付占地租金105615元，剩余现金89885元由王斯蜀分五次取走70000元。后又分三次手机微信转账给王斯蜀19885元。上诉人张心灵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双倍返还定金1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1日至还清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2、诉讼费等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查明，张心灵原是吕村建材市场的经营商户，因该市场需拆迁，王斯蜀得知该消息后商同其兄王斯战，向时任韩光屯村主任的王其军建议将该市场引入本村。王其军经向园区管理委员会领导汇报，并主持召开村两委会议研究该项目，与此同时，韩光屯村委会现金出纳王振萌在村委会办公场所收取张心灵等多名商户的不同金额的款，并开具了“押金”收据。经张心灵出具的收据内容为：“张新玲2017年12月25日押金1亩”5000元收款开票人王振盟”。后村委会干部参与了给用地村民做工作及量地事务，后同意出租土地的村民从王振萌处按丈量的土地领取了商户预交的钱款。剩余的89885元由王斯蜀分多次从王振萌处领走，王斯蜀称经村委会同意用于该项目的前期建设，后因该项目土地使用存在问题而终止，张心灵遂起诉至法院要求双倍退还定金。原审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关于商铺土地的租赁使用纠纷，因该建材市场项目未成形，张心灵未能与相对方签定合同，仅按要求先行交纳了部分款项，张心灵依据交款短信称系定金，但王振萌所出具的收款票据上注明为“押金”，据其后该款项向用地村民支付的情况，应认定为预交的土地使用租赁金，故不支持张心灵要求按定金双倍返还的诉求。本案争议焦点是关于张心灵商铺土地租赁关系的相对人问题。虽然王斯蜀客观上参与了建材市场项目的运作，但据张心灵等人收到的交款信息和交款地点均系韩光屯村委会，结合取款人王振萌现金保管身份、村委会会议对建材市场项目的讨论及村干部参与丈量村民土地情况足以让张心灵相信该项目系韩光屯村委会的行为。故支持张心灵要求韩光屯村委会承担返还预付款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原审判决：一、韩光屯村委会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心灵预付款5000元。并自2017年1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心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5元，由韩光屯村委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质证。上诉人张心灵提供一张光盘，证明村委会说市场已投入使用半年是虚假的，现状仍是一个大坑，并不能使用。光盘内容显示的市场2020年5月7日早上当事人到现场拍摄的。被上诉人王斯蜀、王斯战提供证人证言，证明韩光屯村委会将地征收，占用的是证人的地，及其赔偿情况。韩光屯村委会提供关于韩光屯村民王斯蜀违法占用基本农田的处理情况一份、律师调查笔录一份、村委会情况说明一份、王其军情况说明一份。被上诉人王斯蜀、王斯战对光盘质证意见，看过后无异议。被上诉人王斯蜀、王斯战对韩光屯村委会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一、对“关于韩光屯村民王斯蜀违法占用基本农田的处理情况”,一概不知,没有给下过通知,也没有任何询问过程,更没有什么处理决定。办事处从来没有找过,也没有写出什么保证,这都是村委会的事,与其无关,此处理情况无依据不真实,为造假行为。二、对村财务“情况说明”,因建材市场为筹建阶段,村委会只顾收钱补偿和安排。建材市场收支下帐不下帐是村委会的行为,与个人无关。且村委会自圆其说,不符合证据规则。三、对王其军的“律师调查笔录”和“情况说明”有王其军出具并签字按手印的“关于韩光屯村建材市场的情况说明”为证,调查取证人不在现场,委托一熟人利用关系将打印好的材料哄骗王其军签字,王其军不清楚其内容,这完全是违法违规行为,应予追究。王其军承认筹建韩光屯建材市场为村委会行为。四、对我们在一审中提供的2017年12月20日,2017年12月23日和2018年1月2日三次会议记录如实载明:村委会请示园区领导同意后开始决定组织筹建建材市场,并收商户押金和进行农户补偿活动,随后又两委会议决定有村委会再次申请园区党委,办理相关手续继续筹建建材市场。这样一个真实全部的过程充分证明筹建建材市场为村委会行为。五、建材市场所占土地一半为村集体用地一半为村委会收回土地,只有村委会具备条件筹建,任何个人在没有合同签约的情况下无权也不可能去建设,因此一切筹建活动为村委会行为。张心灵对证人证言无质证意见。韩光屯村委会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1、在一审中二被上诉人提供的一份大队制作的量地、地亩数及赔偿钱数的表，该证据没有村委会的印章，证人是王乃志的家属，且王振萌也称是为二被上诉人帮忙发放，可以印证该行为与村委会无关，2、证人也称除征地青苗补助外，没有在王振萌家领取任何费用，二被上诉人称村委会所有款项均在王振萌家领取有异议。对韩光屯村委会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相关证据的提交违反法定程序，均不属于新证据。1、对关于韩光屯村民王斯蜀违法占用基本农田的处理情况有异议，该份文件未加盖和平路办事处公章，无相关文件号，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律师调查笔录及王其军情况说明均属于证人证言范畴。王其军未出庭作证，且韩光屯村委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其军未出庭作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关于证人可以不出庭作证的情形并经法院许可的情况，另外，基于王其军之前在韩光屯村委会任职的特殊身份，韩光屯村委会提交的律师调查笔录及王其军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予以采信。但同时，从该份律师调查笔录和王其军情况说明的内容看，筹建市场的交款地点系村委会办公地点，收款人物系村委会会计，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市场筹建方为韩光屯村委会。3、韩光屯村委会情况说明无法证明其不是建材市场的筹备人，上诉人交款给王振萌个人是事实，交款后资金流向上诉人无从得知，且之前村委会财务收款也有不过帐的情形，村委会仅以未在村账户收到相关款项，无其他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达到证明其不是建材市场的筹备人的证明目的。王振萌代理人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证人所说属实，但钱是我代替王振萌发的，在王振萌家领过，都已下过账，有村长签字，但王振萌是给王斯蜀帮忙的，无法下账。王振萌对韩光屯村委会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情况属实、真实可信、没有虚假。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诉人张心灵提供的光盘依法予以认证，对证人证言进行综合认证。对韩光屯村委会提供的证据综合分析认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租赁合同相对方以及返还定金或押金的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租赁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是对等的，承租人支付租金，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本案中租赁合同的承租人是张心灵等商户，需要确定的是租赁合同相对人。虽然王斯蜀客观上参与了建材市场项目的运作，但是张心灵等人收到的缴款信息和交款地点均系韩光屯村委会，取款人王振萌系村现金保管人，且村委会对该项目进行讨论及村干部参与丈量村民土地，韩光屯村委会主张王斯蜀系建材市场的主办方、筹建人、管理人理由不成立。原审认定足以让张心灵等商户相信该建材市场系韩光屯村委会所开办并无不妥之处。故本院认定租赁合同相对方系韩光屯村委会。张心灵未能与相对方签订合同，已经支付的定金或者押金应当返还，返还定金或押金的主体应认定为韩光屯村委会。关于韩光屯村委会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应否承担返还责任，如果应当返还，个人一方要求双倍返还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民事诉讼中适格的被告，是指与原告是否属于同一争议的法律关系的主体，或者被告是否属于连带主从法律关系的主体，判断主体是否适格，需要审查是否与本案有着直接利害关系。本案中韩光屯村委会与张心灵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本院认定韩光屯村委会系本案适格被告。对于个人一方要求双倍返还的问题，本案中缴款短息称系定金，王振萌所出具的收款票据上注明为“押金”，对该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且对该款项并无关于适用定金罚则的约定，依据其后该款项用于向村民支付的情况，应认定为预交的土地使用租赁金。个人一方要求双倍返还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对此的处理并无不当。关于韩光屯村委会主张如果返还应当扣除相应部分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张心灵等商户提供的证据证明，建材市场尚无法投入使用，韩光屯村委会主张市场已投入使用半年，如果返还应当扣除相应部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取。经审查，原审程序合法，上诉人韩光屯村委会诉称原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新乡化学与物理电源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韩光屯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0元，由张心灵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云贺审判员  程俊林审判员  郭中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李好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