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39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福建高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柳河路36号。 法定代表人：朱瑞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胜国，该公司副总经理兼法务总监。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烟台中嘉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王格庄镇前松椒村。 法定代表人：孔凡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晖，山东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山东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福建高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高能）因与被申请人烟台中嘉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嘉矿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终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福建高能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关于2013年3月6日至2023年3月5日的10年期《矿山爆破承包合同》（以下简称2013年10年期合同）和2015年的1年期《矿山爆破承包合同》（以下简称2015年1年期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的认定错误。2013年10年期合同，系双方签订的基础性合同。中嘉矿业因其矿区存在乱开乱采乱挖现象，与福建高能签订合同，由福建高能边整改边开采达到年产矿量360万吨，故双方虽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和骑缝章，但在合同落款处未注明合同起始时间。福建高能经过两年努力在2015年2月26日至2016年2月25日期间年产矿量达到507万吨，故该合同起始时间应为2016年3月6日。中嘉矿业所提交合同中2013年3月6日的落款时间系其单方篡改伪造。2015年1年期合同，福建高能所提交合同上加盖有自己的骑缝公章；中嘉矿业所提交合同并未加盖福建高能骑缝公章，且该合同落款处加盖的编号3706120016406的中嘉矿业法定名称章疑似盗刻；嗣后中嘉矿业又提交了加盖福建高能骑缝公章的合同复印件，至此，该合同出现了三个不同版本。福建高能曾向一、二审法院申请对前述合同进行鉴定，但未被准许。（二）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中嘉矿业对2015年1年期合同，在一审中先后提交了没有加盖和加盖有福建高能骑缝公章的两个版本的复印件。对此，福建高能要求中嘉矿业提交合同原件予以质证。但一审法院并未将中嘉矿业补交的上述合同原件交由福建高能质证，径行作出判决，有违法定程序。（三）中嘉矿业在其提交的2015年1年期合同上加盖有其编号3706120016406的法定名称章。而在其提交的2016年3月10日《终止“矿山爆破承包合同”通知函》上加盖的则是其编号为3706120020291的法定名称章，有违印章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福建高能有理由相信中嘉矿业具有伪造证据的行为。（四）2013年10年期合同是附有前置条件的预约性合同，其实际履行起始时间应为2016年3月6日。福建高能基于该合同的预约性约定，自2013年起即开始履行，至第三年符合该合同约定的年产矿量360万吨的条件，故该合同应自2016年起实际履行。中嘉矿业关于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3月6日的主张无证据证明，不应予以支持。（五）2014年的1年期《矿山爆破承包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承包期1年，从2014年2月26日到2015年2月25日止”，据此可推定该合同的落款时间应为2014年2月26日。该合同上加盖有中嘉矿业编号3706120020291的合同专用章，虽中嘉矿业提交的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开具的《防伪印章备案证明》载明该合同专用章于2014年5月21日始更换，但实际上该印章于2014年2月26日已在使用。中嘉矿业虽否认该合同的真实性，但并无证据证明福建高能有伪造行为。依此顺延类推，2015年1年期合同的履行期限应为2015年2月26日至2016年2月25日。（六）2015年1年期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约定：“考虑到采矿区台阶和边坡的爆破作业耗费工作量大出矿量少，经甲、乙双方协商实行成本价包干，根据每半年实行边坡钻孔米数和爆破器材使用量结算一次，第一期边坡费用包干陆拾万元，超出该费用后另行结算。”中嘉矿业在2015年7月10日至2016年2月23日先后16次下达《作业联系通知书》，福建高能据此足实完工，产生的78万元工程款并未结算。孙福涛不具有竣工决算该项工程的权限，且其受托权限至20116年9月24日已失效，一、二审法院依据孙福涛于2016年9月26日书写的工程款已结清的字据，认定中嘉矿业不欠付福建高能工程款，亦属错误。综上，福建高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中嘉矿业提交答辩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福建高能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福建高能与中嘉矿业之间的合同关系是因合同到期抑或中嘉矿业单方解除而终止；二是中嘉矿业是否欠付福建高能工程款。 （一）关于福建高能与中嘉矿业之间的合同关系是因合同到期抑或中嘉矿业单方解除而终止的问题 福建高能申请再审主张，2013年10年期合同是双方之间的最后一份合同，该合同因中嘉矿业原因单方解除。中嘉矿业则辩称，2015年1年期合同是双方之间的最后一份合同，该合同因到期不再延续而终止。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系因2015年1年期合同到期不再延续而终止，理由如下： 第一，福建高能主张2013年10年期合同系双方的预约性基础合同，其2013年起即依据该合同进行了实际履行。同时又主张该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3月6日，有自相矛盾之嫌。本案中，双方均向法院提交了该合同，双方所提交合同，除落款时间不同外，其余内容包括所加盖印章皆一致。因该合同上加盖的中嘉矿业公司编号为3706120012035的合同专用章，于2014年5月21日即被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收缴，故一、二审法院依据中嘉矿业所提交合同认定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3月6日，并无不当。 第二，2015年1年期合同，双方亦均向法院提交。双方所提交合同，除承包期限的具体月份和落款时间不同外，其余内容皆一致，双方对其余内容亦不持异议，一、二审法院对双方无异议的合同内容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福建高能申请再审以该合同上加盖的中嘉矿业编号为3706120016406法定名称章，同时有另行使用编号为3706120020291的法定名称章的情形为由，主张该印章疑为盗刻，但中嘉矿业主张编号为3706120020291的印章系合同专用章而非法定名称章，福建高能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述印章系属盗刻，故其此项主张不能成立。 就双方所提交该合同的不同之处而言，福建高能主张履行期限为2015年2月26日至2016年2月25日，中嘉矿业则主张为2015年3月26日至2016年3月25日，一、二审依据中嘉矿业提交的加盖有福建高能骑缝公章的合同作出认定，确认该合同履行期限为2015年3月26日至2016年3月25日，符合证据认定规则。福建高能申请再审主张，中嘉矿业所提交加盖有福建高能骑缝公章的合同并未提交原件，亦未经质证。但经本院再审审查，本案二审经开庭审理，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合同原件进行了质证。福建高能的此项再审申请事由，与事实不符。 第三，2015年1年期合同第九条第七款约定：“之前签订的所有合同终止。”此条约定内容，双方均无异议。一、二审法院据此认定2013年10年期合同已被终止，2015年1年期合同系双方之间的最后一份合同，合法有据。 第四，2015年1年期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为2015年3月26日至2016年3月25日。2016年3月10日，中嘉矿业向福建高能发出《终止“矿山爆破承包合同”的通知函》，明确到期后不再续签。孙福涛当日签收该通知函。福建高能对孙福涛签字无异议，但辩称孙福涛未经福建高能授权，该通知函不应视为送达。就孙福涛的身份而言，福建高能于2014年3月1日出具《委托书》，委托其办理与中嘉矿业的工程款结算事宜，一、二审据此认定孙福涛系受福建高能委托与中嘉矿业进行工程结算的人员，并无不当。结合孙福涛实际进行工程结算以及福建高能、中嘉矿业及案外人共同签订书面协议，约定因“高能爆破公司合同到期……”将余留矿石转让给案外人等事实，一、二审法院认定，2015年1年期合同系因到期不再续签而终止，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福建高能关于2013年10年期合同系其与中嘉矿业之间签订的最后一份合同，双方合同关系因中嘉矿业单方解除而终止的主张，不能成立。 （二）关于中嘉矿业是否欠付福建高能工程款的问题 福建高能申请再审主张涉案边坡修复工程的78万元工程款未予结算。但其所提交证据中，《作业联系通知书》仅系双方对于即将施工工程量的通知，《未经决算工程款项明细表》系其单方制作，不足以证明其据此进行了实际施工以及实际结算价款应为78万元。且双方在一、二审中对截至2016年4月份未结算工程款余额为3710029.03元均无异议，中嘉矿业已提交2016年4月之后向福建高能支付上述工程款的凭证，以及2014年9月26日载明有“双方公司按合同履行完毕，再无资金纠纷”字样、由孙福涛签字确认的《福建高能还款计划》。福建高能认可其已收到上述3710029.03元工程款，但以孙福涛的受托权限截止期限是2016年9月24日为由主张仍有78万元工程款尚须另行决算，理据不足。一、二审法院认定中嘉矿业不再欠付福建高能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福建高能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建高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展飞 审判员  肖宝英 审判员  李 涛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刘牧晗 书记员齐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