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亚蓉，女，汉族，1992年10月23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俊，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颖范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江海南路95弄2号2幢2136室-4。法定代表人：吴水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博君，上海市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家骏，上海市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亚蓉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颖范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颖范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7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亚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颖范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涉案工程是由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发包，雷亚蓉付款系职务行为。2.颖范公司承揽的装修装饰工程没有竣工，未经A公司验收，存在虚报材料价款的情况。3.颖范公司提供的协议书及报价单均系伪造，与雷亚蓉的微信聊天记录经过删改、拼接，不是雷亚蓉真实意思表示。颖范公司辩称：不同意雷亚蓉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是雷亚蓉不是A公司，在整个装修过程中，雷亚蓉从未披露过A公司的情况，也未出具授权委托书，装修款均由雷亚蓉直接支付给颖范公司法定代表人。2.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雷亚蓉在一审中予以认可。3.本案主要证据并非协议书，而是双方微信聊天及工程款往来记录，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在一审中已经过雷亚蓉质证，颖范公司出示了原件，且微信聊天记录并非仅在颖范公司处留存，雷亚蓉处也有，但其并未提供，报价单也是通过微信发送给雷亚蓉的，不存在伪造。另，关于协议书的签订，是雷亚蓉将合同给了颖范公司，颖范公司盖章后交给雷亚蓉，至于雷亚蓉是否本人签字，颖范公司并不清楚，在一审中已经作了解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颖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雷亚蓉支付颖范公司拖欠的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78,570.82元，颖范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请，要求雷亚蓉支付拖欠的工程款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颖范公司提供的签订日期为2018年1月27日的协议书中载明：发包方为雷亚蓉（合同甲方）、承包方为颖范公司（合同乙方），一、概况及要求：1、装饰施工地点：XX路XX号XX大厦XX楼XX集团；2、装饰施工内容：办公室、培训室、展厅、大厅、接待台；3、承包方式：按图纸施工、装修包工包料；4、总价款428,570.82元，经双方认可，变更施工内容，变更部分的工程款按实另计；5、工期：自2018年12月22日起开工，到2019年1月28日竣工，工期38天。甲方要求：1、装修要求以商场为准，且必须通过商场的验收合格；2、以装修效果图为准；3、材料必须使用甲方提供的材料报表执行；4、按照商场所规定的装修时间完工并顺利通过验收。二、关于材料供应的约定：1、乙方提供的材料，详见附件《主材料报价单》；2、工程验收：工程验收以商场以甲方验收为准，验收合格后付款。三、关于工程价款及结算的约定：工程款付款方式列下表：付款时间：合同约定后：第一次付进场费10万元；第二次付款工程进度过半付25万元；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其余款78,570.82元（未付）。合同末尾甲方处载明“雷亚蓉”，乙方处由颖范公司盖章。一审庭审中，雷亚蓉认为该份协议书中雷亚蓉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故提出对上述签字的真实性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接受鉴定申请后，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该笔迹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文检鉴定意见书中载明：检材协议书甲方（签章）处的雷亚蓉签名字迹不是雷亚蓉书写。颖范公司对此解释称，其确实没有现场看到雷亚蓉签署该份协议书，是颖范公司将合同交给了雷亚蓉，雷亚蓉签字之后再将合同交给颖范公司。一审法院另查明，雷亚蓉共计支付给颖范公司工程款35万元，对此双方并无异议，且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一审法院再查明，2019年1月26日，颖范公司向雷亚蓉发出微信载明：“已收到装修材料费10万元整，谢谢”。雷亚蓉回复“客气了，应该的。”根据颖范公司提供的交易明细清单载明：雷亚蓉在2019年1月26日分两笔合计转账给颖范公司10万元。2019年1月27日，颖范公司向雷亚蓉提出要求补一份装修合同，颖范公司这儿需要存档，雷亚蓉给颖范公司方的一个保障，雷亚蓉表示让颖范公司至其公司。2019年1月30日，颖范公司再次向雷亚蓉发出微信要求雷亚蓉方转账，雷亚蓉当日表示今天转5万元，明天再转5万元。嗣后，雷亚蓉于2019年1月30日转账给颖范公司5万元，2019年1月31日，雷亚蓉再次转账给颖范公司5万元。2019年1月31日，颖范公司再次发微信给雷亚蓉称，已收到装修材料费5万元，2018年尾款合计余10万元未结，谢谢。雷亚蓉回微信表示好的。之后，雷亚蓉于2019年3月31日再次转账给颖范公司5万元。雷亚蓉在一审庭审中认为该微信号并非其本人所有，而是A公司给雷亚蓉使用的微信号。一审法院认为，颖范公司、雷亚蓉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的装饰装修合同，但实际已经发生的装饰装修承揽工程受到法律的保护，虽然颖范公司提供的协议书中雷亚蓉方的签字经司法鉴定确定并非雷亚蓉本人所签，但是依据颖范公司、雷亚蓉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结合雷亚蓉的付款金额及具体的付款时间，在颖范公司向雷亚蓉催讨相应的工程款之后，雷亚蓉均是能够按照微信所载的金额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而且雷亚蓉对于其转账给颖范公司的总工程款金额并无异议。虽然雷亚蓉认为其是代表案外人A公司的职务行为，但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没有反映出雷亚蓉是在代表A公司履行相应的职务行为，雷亚蓉也未提供直接的证据证明其是A公司的员工，或者说其存在哪些行为足以使得颖范公司相信其有权代表A公司履行相应的职务行为，即使涉案工程最终的受益人确实是案外人A公司，但是雷亚蓉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是代表A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根据雷亚蓉的付款行为以及工程施工中的具体履行行为，可以证明雷亚蓉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依据双方聊天记录所载的内容，结合雷亚蓉已付款的证据，雷亚蓉目前尚有5万元的工程款未能支付给颖范公司，现颖范公司主张要求雷亚蓉支付上述工程款欠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雷亚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上海颖范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以5万元计。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25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3,525元，由雷亚蓉负担。在本院二审期间，雷亚蓉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租赁合同，证明涉案房屋系A公司承租，A公司发包了装饰装修工程，与雷亚蓉个人无关,雷亚蓉主体不适格。2.宋某银行卡明细、宋某银行卡截图，证明A公司通过其指定账户即宋某账户向吴水青支付的第一笔款项4.6万元，其中2万元属于本案备料款；另外的5万元属于A公司向颖范公司支付的进度款；A公司通过宋某账户合计向颖范公司支付了7万元。3.交易详情，因雷亚蓉负责A公司装饰装修工程付款进度，故A公司以宋某账户向雷亚蓉转账25万元，其中23万元款项用做装饰装修工程，另2万元用作其他支出。4.交易详情，证明雷亚蓉将A公司转账的23万元装饰装修款支付给颖范公司，颖范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水青个人账户予以收讫；雷亚蓉个人还支付了5万元以平息工程款争端，保留追究吴水青多余款项的权利，将另行起诉。5.情况说明，证明涉案工程系A公司发包，雷亚蓉仅属职务行为；颖范公司没有向A公司开具发票，且用吴水青个人账户收款，涉嫌逃税；涉案工程没有竣工，且并未向A公司申请验收工程，更谈不上通过验收。6.接谈笔录，系雷亚蓉陈述，雷亚蓉系A公司前员工，支付了23万元给吴水青。颖范公司针对上述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租赁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涉案工程发包方是雷亚蓉个人，不是A公司。2.宋某银行卡明细、银行卡截图，仅能看出收款人是吴水青，无法看出该账户的开户人，即使该账户确实是宋某的账户，也无法证明钱款是涉案工程款。颖范公司是与雷亚蓉发生法律关系，没有与宋某发生法律关系。雷亚蓉在一审中提供的截图证明雷亚蓉与宋某存在很多款项往来。3.交易截图无法判断转账方，交易相对方是宋某，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4.交易截图能看出收款方是吴水青，但无法判断转账方，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针对雷亚蓉所述证明目的，颖范公司认可总共收到工程款35万元，颖范公司从雷亚蓉处收到工程款28万元。5.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情况说明是A公司出具的，雷亚蓉与A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该证据无法证明雷亚蓉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即便雷亚蓉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也应由雷亚蓉向A公司主张权利，因为雷亚蓉从未向颖范公司披露过其是代表A公司与颖范公司进行磋商。6.从雷亚蓉与颖范公司法定代表人聊天记录、转账情况来看，能说明双方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与A公司无关，雷亚蓉也认可通过其个人账户支付相应工程款。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雷亚蓉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颖范公司表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刚开始装修的时候，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股权还未转让，名称还未变更为A公司，雷亚蓉作为A公司股东与颖范公司商谈涉案房屋装修事宜。颖范公司另表示，35万元工程款中大部分由雷亚蓉支付，工程总价款原为428,570.82元，余款本来应该是78,570.82元，双方在磋商过程中给予雷亚蓉优惠，总价变为40万元，工程余款才为5万元。雷亚蓉表示，其与颖范公司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经过颖范公司删除、变造的，但其无法提供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雷亚蓉、颖范公司在二审中一致确认，涉案工程装修已经被拆除，A公司由Z公司于2019年2月19日变更而来。本院经审理查明，雷亚蓉共计支付给颖范公司工程款28万元，另7万元由案外人宋某代为支付，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A公司与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4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乙方签署为：上海A有限公司（筹），由案外人刘某签字。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雷亚蓉的付款行为是代表A公司的职务行为还是其个人行为？首先，根据雷亚蓉与颖范公司之间的聊天记录，雷亚蓉从未向颖范公司批露过其是A公司员工，是履行A公司职务的行为，且大部分工程款也是通过雷亚蓉个人账户支付，雷亚蓉提出颖范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是经过删除、变造的，然而其无法提供本方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根据在案证据，雷亚蓉在2019年1月26日已经支付颖范公司工程款10万元，Z公司在2019年2月19日才变更为A公司，雷亚蓉付款在Z公司更名之前，根据2019年1月4日的租赁合同，A公司此时仅处于筹备阶段，故雷亚蓉提出其付款行为是代表A公司的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本院难以采信。关于雷亚蓉提出涉案工程没有竣工、没有验收、存在虚报材料价款的情况，雷亚蓉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双方聊天记录所载明的内容，结合其他证据，确认雷亚蓉尚欠颖范公司工程款5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雷亚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雷亚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许 军审判员 陈蓓蓉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章逸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