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毛妹，男，196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高县人，住上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少平，北京市静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君典，男，1959年3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高县人，住上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贵典，男，196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高县人，住上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兴，男，195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高县人，住上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尚云，男，196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上高县人，住上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宜根，男，196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高县人，住上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才典，男196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高县人，住上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林典，男，196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高县人，住上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有根，男，195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高县人，住上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水根，男，196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高县人，住上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火生，男，196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高县人，住上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裕苟，男，196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高县人，住上高县。以上十一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会，江西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毛妹为与被上诉人李君典、李贵典、李伟兴、李尚云、李宜根、李才典、陈林典、宁有根、李水根、张火生、邹裕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3民初2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毛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5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雇佣活动中一脚踩入松土摔跤是不可预测的事故，纯属意外，不是人为的过错造成。因为松土的表面是正常的，底下稀松陷落是常人眼睛看不见的，况且上诉人在工作无暇去琢磨地表下面的土质情况。一审判决把意外说成是上诉人的重大过错与事实不符，完全是为被上诉人开脱责任。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雇员与雇主关系，不是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而不是适用侵权法关于个人之间劳务损害的规定。首先，双方不是个人之间的关系，而是个人与合伙组织之间的关系，因为十一位被上诉人是合伙承包，因此不符合侵权法关于个人之间劳务损害的法定要件；其次，上诉人不只是为被上诉人提供单纯的劳务，还包括油锯技术产生的劳动成果，而不是侵权法中单纯的劳务关系。综上，上诉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损害，雇主应依法承担全部责任。3.一审各项损失计算过低。4.一审案由错误，不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该是雇员受害赔偿纠纷。被上诉人答辩称：1.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与其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雇佣关系是错误的，因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提供劳务的性质是一样的，都是为卢保生、李四清提供劳务。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都是由卢保生、李四清按照砍树重量计算报酬。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无不当，但接受劳务的人不是被上诉人，而是卢保生和李四清。2.一审法院因为双方之间的定性错误，导致判决结果对被上诉人不公，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者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法律责任，提供劳务者造成自身伤害的由上诉人和接受劳务的一方，依据各自过错责任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是接受劳务的一方，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次要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不同意追加李四清和卢保生参加诉讼，以及上诉人主动放弃卢保生的赔偿责任，不应转嫁给被上诉人。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放弃卢保生的赔偿责任及被上诉人要求追加李四清和卢保生作为本案当事人没有做出陈述，导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错误。李毛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君典、李贵典、李伟兴、李尚云、李宜根、李才典、陈林典、宁有根、李水根、张火生、邹裕苟赔偿李毛妹伤残赔偿金86760元、医疗费70527.9元、误工费32400元、护理费12304.8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60元、残疾器具费200元、交通费5365.8元、鉴定费24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后续医疗费6000元，合计251012.5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君典、李贵典、李伟兴、李尚云、李宜根、李才典、陈林典、宁有根、李水根、张火生、邹裕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农历7月，李君典、李贵典、李伟兴、李尚云、李宜根、李才典、陈林典、宁有根、李水根、张火生、邹裕苟经一个外号叫“鸭婆”的人认识了案外人李四清。李君典等十一人与李四清谈好，由李君典等十一人为李四清砍伐野市乡林场树木，负责装车，双方按120元/吨计算报酬，后变为125元/吨，满10车后付款。当时商谈报酬的时候李毛妹也在场。李四清每次通过“鸭婆”告知李君典方要砍伐何种树木，之后具体如何砍伐由李君典方自行决定，吃饭、交通由李君典方自行解决。李君典等十一人与李毛妹之间约定，李毛妹自带油锯（油也自己解决）负责砍树，整枝，报酬为350元/天，每天的交通费、吃饭等费用不用承担。李君典方指定砍树范围后，由李毛妹独立完成锯树工作，不受李君典方的指挥。李君典等十一人负责扛树上车，所得报酬后除去李毛妹的报酬及交通、吃饭等费用后由参与扛树的人按出勤天数平分。2018年9月3日10时许，李毛妹在山上锯树时，其一只脚踩在旁边土埂上，由于土埂的泥土松动导致其摔倒。摔倒的过程中，其手中的油锯仍在转动，将其双腿锯伤。事发后，李毛妹被送往上高县人民医院抢救，花费住院费2146.59元及门诊费用599.4元。当天随即转往南昌曙光手足外科医院住院治疗41天，花费住院费140503.15元及门诊费2210.69元。后李毛妹将南昌曙光手足外科医院住院费用140503.15元在上高医保局报销了75654.78元。出院时医院诊断为：开放性多发性双下肢骨折（1、左股骨线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并骨缺损；2、左腘动脉、腘静脉离断伤；3、左股神经前皮支离断伤；4、左股内侧肌、股直肌、股外侧肌离断伤；5、左股四头肌腱离断伤并关节囊损伤；6、右胫骨结节骨折并髌韧带止点撕脱伤）。出院医嘱：1、保持伤口干燥，术后2周拆线，伤口隔日换药；2、禁主被动吸烟，患肢适当功能锻炼，减少肌腱肌肉粘连，患肢禁负重；3、有感染、创伤性关节炎、粘连及骨髓炎等可能性，必要时仍需手术；4、术后6周拆除支具并适当功能锻炼；5、左股骨骨质缺损，骨折不愈合可能性大，必要时需行植骨钢板内固定，不适随诊。出院后，李毛妹分别在2018年10月25日和11月26日在上高县中医院门诊检查，共花费门诊费用495.1元。2019年5月20日，李毛妹委托江西宜春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人体损伤伤残、三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评定，花费了鉴定费2404元。当天，李毛妹还在宜春市中医院进行检查，花费227.4元。2019年6月3日，江西宜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江西YC[2019]临鉴字第4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毛妹构成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毛妹的误工期270日、护理日120日、营养日90日；3、被鉴定人李毛妹的后续治疗费在陆仟元酌定（如因伤情需要进行相关特殊治疗，其费用无法预见，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事发后，案外人李四清的合伙人卢保生支付了39000元给李毛妹。2019年6月25日，李毛妹与卢保生签订了一份协议，该协议内容为：“李毛妹因故受伤，造成生活困难，卢保生愿意一次性给付李毛妹生活补贴50000元，李毛妹放弃对卢保生的任何诉讼请求，李毛妹向他人索赔多少，与卢保生无关，本协议签订履行完毕后，今后双方不再争议。”李毛妹与李君典等十一位人属于雇佣关系为由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李毛妹在最初商谈价格时候在场，但其并没有决定权，而且李毛妹的报酬是由李君典等十一人直接共同支付，而非李四清和卢保生。李毛妹与李四清、卢保生之间并未形成直接法律关系。李君典等十一人与李四清、卢保生约定，由李君典等十一人负责砍伐李四清、卢保生在野市乡林场的树木，并负责装车，双方按125元/吨计算报酬，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一种劳务合同关系。李君典等十一人承接该事项后，将其中锯树的劳务又转包给李毛妹，双方按350元/天计算报酬，也就是说李毛妹提供劳务的对象是李君典等十一人，直接接受劳务的是李君典等十一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君典等十一人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在李毛妹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未尽到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李毛妹作为一个成年人，在案发锯树前并未根据地势，检查好锯树时所需站立或借力地方承受力。自己做出错误判断，用脚踩在泥土松动的土埂上导致自己摔倒后被油锯割伤双腿，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李君典等十一人系合伙关系，对于合伙事务产生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其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李毛妹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核算，其共计产生了146182.33元医疗费，扣除已经报销的75654.78元和卢保生支付的39000元，其实际支付了31527.55元。2、伤残赔偿金：李毛妹经鉴定构成八级伤残，李君典等十一人对伤残等级无异议，故对其主张的伤残赔偿金86760元（14460元/年×20年×30%）予以支持。3、误工费：李毛妹因本次事故造成八级伤残，其误工费依法可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272天，李毛妹主张270天，予以采纳。对于其主张的按120元/天计算误工费，因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近3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其为农业户口，在家务农，本案参照2018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农林牧渔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29800元计算，故其误工费为22043.83元（29800元/年÷365天×270天）。4、护理费：虽然李毛妹只住院41天，但根据其受伤情况，其出院后仍需要人进行护理，对其主张的护理天数120天予以支持。其主张按102.54元/天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其主张的护理费12304.8元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其住院期间需要人陪护，故其主张2人予以采纳，其主张按30元/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460元（30元/天×41天×2人）予以支持。6、营养费：李毛妹主张2700元，结合其伤情，予以支持。7、交通费：根据李毛妹提供的交通费证据，有些仅仅是收据、收条，有些虽然是交通费票据，但无乘车时间和乘车人的信息，而且时间也与其就医的时间不相吻合。无法准确确定其因就医所发生的交通费数额。但考虑到其就医确实或多或少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结合就医次数和相应票价水平，酌情认定为2000元。8、鉴定费：李毛妹为确定自身伤残等级、三期及后续治疗费用，委托江西宜春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此为合理、必要的费用，且金额2404元有江西宜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票据予以证实，对其主张的鉴定费2404元予以认定。9、残疾器具费：李毛妹主张200元，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不予认定。10、后续治疗费：鉴定机构根据李毛妹进行了左股骨骨折抚慰外固定支架手术，需要适当复查及康复治疗，择期拆除外固定物，结合本地区医院实际情况，确定其后续治疗费为6000元。该笔费用为必然发生的费用，予以支持。11、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毛妹主张30000元，结合李毛妹伤残等级、双方的过错程度，同时考虑到李毛妹正值壮年，家里的顶梁柱，其因本次事故受伤，无疑对自身及家人的精神造成较大创伤，酌情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综上，李毛妹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31527.55元、残疾赔偿金86760元、误工费22043.83元、护理费1230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6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2000元、鉴定费2404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合计168200.18元，由李君典等十一人共同连带承担30%，计币50460元。剩余70%，由李毛妹自行承担。由李君典等十一人共同连带赔偿李毛妹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君典、李贵典、李伟兴、李尚云、李宜根、李才典、陈林典、宁有根、李水根、张火生、邹裕苟共同连带赔偿50460元给李毛妹；二、李君典、李贵典、李伟兴、李尚云、李宜根、李才典、陈林典、宁有根、李水根、张火生、邹裕苟共同连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给李毛妹；三、驳回李毛妹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君典等十一人从李四清、卢保生处承接砍伐树木事务后，雇请李毛妹锯树，按天计算报酬，李君典等十一人系松散的合伙组织，李毛妹提供劳务的对象系李君典等十一人，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毛妹与李君典等十一人之间系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的法律关系正确。李毛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注意工作场地的安全，且系摔倒时被自带的正在使用的油锯所伤，相较于李君典等十一人而言，李毛妹存在更大的过错，应自负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及赔偿比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毛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琳审判员 杨 柳审判员 周 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张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