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7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永伟，男，汉族，1969年1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林，河南兴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素贞，女，汉族，1966年8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长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平，河南日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河南日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崔永伟因与被上诉人林素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2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永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林，被上诉人林素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平、李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永伟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2814号民事判决。2.请求改判并支持崔永伟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素贞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2年8月28日借条上的署名，经司法鉴定是林素贞本人书写，以此认定该借条真实性合法有效，且2017年3月24日林素贞经催要偿还崔永伟借款10000元，可以证明该借款真实发生，且林素贞未清偿该笔借款。2.2012年8月28日和2014年8月23日的两张条据从字面上可以看出性质不同，一审法院根据林素贞单方陈述认定2014年8月23日的借据是对2012年8月28日欠款款项的确认是错误的。首先，林素贞出示了很多原件和凭据，证明林素贞对双方经济交往过程中都做了留存以备核对，假设林素贞已经清偿完毕，该借条必然是收回的，但是该借条现在仍在崔永伟手中。其次，林素贞一直声称崔永伟起诉的2012年借条已经撕毁，案涉借条系虚假的不是其本人书写的，但经司法鉴定结论认定确实是林素贞本人书写。最后，2014年借条显示利息48000元，按照林素贞所述2012年的欠条利息约定的是1分多，2年的利息也不会是48000元。因此，2012年8月28日和2014年8月23日的两张条没有关联性。3.2012年8月10日的借款，由于林素贞没有及时清偿，崔永伟当时需要承兑汇票，让林素贞出具了欠20万元的承兑的欠条，崔永伟关于借款是承兑还是现金的陈述虽然前后不一致，但并不对立，因为两次庭审相隔时间长，代理人陈述记不清了，并不存在矛盾。林素贞辩称，1.崔永伟对其诉讼标的的陈述自相矛盾，不但无法自圆其说，而且以笔迹鉴定的形式要件来证明民间借贷实际履行，属于偷换概念。崔永伟2017年3月30日第一次起诉理由是林素贞借312500元，陆续还款后尚欠200000元，2018年8月15日庭审针对林素贞提交的证据，突然改变理由为林素贞共三次借款，林素贞实际未还款是2012年8月28日欠承兑200000元，这与起诉书所述事实完全矛盾。崔永伟2019年4月8日撤诉后，在2019年4月23日再次起诉，其诉讼标的仍是2012年8月10日林素贞借款312500元，陆续还款后尚欠200000元，而在庭审调查中又陈述借款是2012年8月28日欠承兑200000元，这完全是虚假陈述。一审两次庭审后，崔永伟均未对法庭提出的关于承兑的问题、2014年款项支付等问题进行书面回复。笔迹鉴定只是书证的形式要件，双方是否真实发生交易，崔永伟仍需继续举证。2.2014年8月23日的借条是2012年8月28日欠条两年期限到期后，林素贞按照崔永伟要求重新出具的借条，是对双方之前借200000元承兑关系另一种形式的记载，是对2012年已到期债务以新的结算方式延续下去的行为，并不表示双方之间产生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依据日常生活经验，崔永伟认可2014年8月23日借款本息偿还完毕，也印证之前债务也已经清偿。3.崔永伟称2012年8月10日借款，由于崔永伟当时需要承兑，让林素贞出具欠200000元承兑的欠条，该陈述明显违背常理。综上,鉴定结论只是证据的一种形式，民间借贷是否实际发生，应当以借款事实和其他证据认定，崔永伟自相矛盾的陈述无法自圆其说，对原审事实调查逃避，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鉴定人员刘大庆执业范围是“声像资料”，不包含文书鉴定，所以鉴定本身就是无效鉴定。本案应维持原判，驳回崔永伟的诉讼请求，将崔永伟虚假诉讼行为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崔永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素贞返还借款200000元；2、林素贞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8日，林素贞向崔永伟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崔永伟承兑贰拾万元整（200000）”。对该欠条上的签字，林素贞不予认可，经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为：依据现有样本，欠款人为“林素贞”、落款时间为“2012年8.28号”的欠条上欠款人处“林素贞”署名字迹与林素贞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2014年8月23日，林素贞向崔永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崔永伟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利息肆万捌仟元（48000），共计贰拾肆万捌仟元整”。关于2012年8月28日的欠条，崔永伟称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1.5分，林素贞至今仅偿还利息10000元；林素贞称双方口头约定的月息可能是1分多，因2014年8月23日其应崔永伟要求补写了借条，该2012年8月28日的欠条其亲见崔永伟撕掉了。关于2014年8月23日的借条，双方均认可该借条上载明的借款及利息林素贞已经清偿完毕。另查明，崔永伟曾从事票据买卖业务，林素贞曾与崔永伟存在合作关系（借用并偿还汇票，或收取汇票并支付对价）。崔永伟称崔春霞系其妹妹，崔永伟借用崔春霞的银行账户与林素贞进行过交易。2012年8月10日，崔春霞向林素贞转账312500元，崔永伟称该笔款项系林素贞向其借款，林素贞称该款项系崔永伟向其支付的承兑汇票对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的，应当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经当事人申请，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认定欠条上林素贞字迹与样本字迹一致，故该欠条在形式上具有真实性；对于该笔欠款的真实性，林素贞不予认可，其辩称该欠条系2012年8月向崔永伟借承兑汇票的欠款，后经双方对账，林素贞出具2014年8月23日的借条，此借条上的200000元系2012年8月28日的承兑款200000元，利息48000元系200000元两年的利息。经双方确认，2014年8月23日借条已经清偿完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崔永伟称林素贞于2012年8月28日出具的欠条系借款（即2012年8月10日借款312500元中的一部分）并提供了崔春霞向林素贞的转账记录，林素贞对此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查明，崔春霞向林素贞转账与林素贞出具欠条并非同一日，崔春霞向林素贞转账多笔，欠条出具前后均有转账记录，且崔永伟与林素贞之间因承兑汇票交易存在合作关系，故崔永伟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欠条与崔春霞汇款之间的关联性。关于2014年8月23日的借条，崔永伟称系林素贞向其借款而出具，林素贞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借贷未实际发生，该借条是由2012年8月28日的欠条补写利息而来。庭审中，崔永伟对2014年8月23日借条款项是否实际支付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对款项的支付方式前后陈述不一致（前陈述为“现金支付”；后陈述为“不清楚，写承兑不见得是承兑，写现金也不一定是现金支付”）。结合借条上注明的本金利息数额、双方的交易习惯等，一审法院认为该借条上注明的款项应系对双方之前债权债务即2012年8月28日的欠款的确认。因双方均认可2014年8月28日借条上载明的本金及利息林素贞已经清偿完毕。故崔永伟现以2012年8月28日欠条要求林素贞偿还其欠款2000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崔永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崔永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崔永伟提交其尾号为9336中国工商银行卡交易流水一份，证明2014年8月8日取现金3000000元，给了林素贞200000元。林素贞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1.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开庭三次其均未提交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围。2.从该证据的形式要件来看，无论从时间上、数额上均与本案借款实际不符，对于关联性崔永伟没有举证。3.崔永伟在一审第一次和第二次开庭时的陈述自相矛盾，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二审中，林素贞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对崔永伟提交银行流水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该证据形成于本案一审开庭前，其一审中未提交，且其证明目的与一审中对于案涉借款支付方式陈述不一致，在其不能对逾期提交证据做出合理说明、且该证据显示取款时间及金额与案涉借款并不一致的情况下，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2014年8月28日借条上的200000元系从2014年8月8日取现3000000元中支付，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在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豫0702民初1302号崔永伟诉林素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2018年8月15日庭审笔录中，崔永伟在起诉事实和理由中称“被告曾三次向原告借款，分别是2012年8月10日借现金312500元、2012年8月28日借20万元承兑汇票、2014年8月23日借20万现金，之后被告陆续还款。”对于为何2014年8月23日借条还有计算的利息，崔永伟称“应该是有借款期限，把20万的到期利息也一起算出来打的借条，原被告两人根据利率及借款时间把利息计算出来写借条上，这个借条上涉及的钱还过了。”在2019年11月8日本案一审庭审笔录中，对于2014年案涉借条中200000元钱款如何支付的问题，崔永伟称“不清楚，写承兑不见得是承兑，写现金也不一定是现金支付”，二审中其称该款项为现金方式支付，系从2014年8月8日取现3000000元中支付的。本院认为，关于案涉2012年8月28日欠条中涉及的200000元是否已清偿完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崔永伟提交2012年8月28日林素贞向其出具的欠条、崔春霞向林素贞转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对于2012年8月28日欠条真实性均无异议，林素贞辩称该欠条上的200000元系欠承兑款200000元，而案涉2014年8月23日的借条是2012年8月28日欠条两年期限到期后，林素贞按照崔永伟要求重新出具的借条，是对双方之前借200000元承兑关系另一种形式的记载，双方债务已经清偿。崔永伟称该20万元系2012年8月10日借款312500元下余款项形成的借款。本院认为崔永伟虽称本案所涉200000元系由原借款312500元归还后形成，但其所称312500元出借当天双方并未出具相应借条、崔永伟亦未提交林素贞在2012年8月10日至2012年8月28日之间偿还差额112500元的相关证据，且在2012年8月10日崔春霞向林素贞转款312500元前后，双方有多笔转账记录，无法确定该笔312500元转款系支付案涉欠条款项。结合崔永伟在2018年8月15日第一次起诉林素贞时的陈述，其称“被告曾三次向原告借款，分别是2012年8月10日借现金312500元、2012年8月28日借20万元承兑汇票、2014年8月23日借20万现金”，该陈述与本案陈述存在明显不同。鉴于双方存在多笔承兑汇票业务往来，结合该借条明确载明的“今欠崔永伟承兑贰拾万元整（200000）”，无法认定2012年8月28日欠条涉及的20000元款项系崔春霞汇款结算形成。关于2014年8月23日的借条，崔永伟称该借条系林素贞向其借款而出具，但其对于200000元出借方式、48000元利息的构成等前后陈述矛盾，且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在双方2012年200000元借款林素贞两年未偿还亦未支付利息情况下，崔永伟又向其出借相同数额款项，并且在林素贞以200000元承兑汇票方式还款情况下，双方先结清2014年债务而非2012年欠款，与常理不符，缺乏确实充分的证明力。综上，崔永伟对于案涉借款的款项构成、转款方式等在陈述、举证方面自相矛盾，崔永伟提交的证据不能够形成内容完整、逻辑严密、真实有效的证据链，不足以形成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效力，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崔永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崔永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静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