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民义，男，196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成欢，滑县焦虎镇屯集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恒杰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汤帝桥南100米路西。法定代表人：王和祥，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大地建筑安装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愚公中路88号。法定代表人：邓伟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飞，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原告：王战士，男，1967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久日，河南丁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民义因与被上诉人济源恒杰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杰公司）、被上诉人河南省大地建筑安装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原审原告王战士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2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民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成欢、被上诉人恒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和祥、被上诉人大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飞、原审原告王战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久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民义上诉请求：1、改判魏民义不承担还款责任；2、改判大地公司欠付魏民义劳务款不低于110万元。事实与理由：1、《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四章工程建设领域特别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本工程中，大地公司及相关单位违法分包，允许借用资质，应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分包单位、被挂靠资质的单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大地公司和恒杰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等对农民工工资支付问题有明文规定，应依法遵守。另外经查询裁判文书网，各地法院包括济源两级法院以前曾多次判决发包方、建设方、劳务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于2020年5月1日开始实施后，该条例对这个问题规定的更加明确，且使以前部分法院在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时错误的要求农民工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建筑企业存在劳务关系，这一问题得到了纠正。上述错误理解是对《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适用范围的强加限制，不利于保护农民工，反而使建筑企业变本加厉，违法分包，克扣工资。2、大地公司一审答辩时所述“已经合法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恒杰公司”、“并不认识王战士”等，均不属实。大地公司在庭审及其他场合又作出不同的陈述，由此可见是谎言。因此大地公司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不可信。3、魏民义之所以未参加一审案件及其他案件，是因为在济源清欠办和农民工共同追讨工资时，大地公司承诺会先支付所有农民工70%的工资，这可以向所有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核实。因为魏民义为大地公司工作七年（有公司发的六年先进为证），所以魏民义轻信大地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邓全义的承诺，但后来，大地公司用不值钱的酒抵顶工资，工人们不愿意。工人起诉后，大地公司欺骗魏民义称其公司会解决农民工工资，不用魏民义到庭应诉。由于魏民义缺乏法律意识及轻信大地公司的承诺，导致魏民义缺席相关案件。对于已经生效的裁判文书，从保护农民工利益出发，魏民义可能不会申诉。但无论魏民义是否胜诉，相关文书记载的大地公司自认的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数额均不是事实。4、济源清欠办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大地公司单方陈述，魏民义并不认可，内容也不属实。事实是大地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及魏民义的劳务费等不低于110万元。大地公司利用掌握农民工及魏民义的劳务款的优势，通过任意克扣款项，不据实结清等手段，随意侵犯工人及魏民义的合法权益，农民工为了追要工资，一忍再忍，最后大地公司一直不结算工资，工人们忍无可忍才到政府部门投诉。最后走投无路才到法院起诉。魏民义本来是因为大地公司优势较大，无论人力、财力、物力、社会关系等均不是魏民义所能抗衡的，于是魏民义准备忍气吞声，想着如果大地公司能够解决农民工工资，拖欠魏民义的部分款项就作为法律意识淡薄、轻信于人的学费。但大地公司的行为已将魏民义及农民工逼得走投无路，如此巨额的债务根本不是魏民义一个挣辛苦钱提供劳务的老百姓能够负担的。恳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为了不影响农民工的合法权益，魏民义在本案中不提出反诉，但要求大地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及魏民义的劳务款。另外，大地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及实际控制人明知拖欠农民工工资、魏民义劳务款的事实，但又拒不支付。5、对于所谓的丢失的材料款，魏民义及农民工仅是为大地公司提供劳务，魏民义及农民工仅自带部分价值较低的工具，是大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相关人员负责工地的人、财、物管理，魏民义及农民工领取材料、进出工地均需征得大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相关人员的同意，大地公司将所谓的材料丢失款归咎于魏民义及农民工明显不合理，不合法，也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魏民义、王战士及其他工人均是为大地公司打工七年，工地及公司的老板经理、负责人等相关人员对此均是明知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判。恒杰公司辩称，魏民义是工程的实际承包人，魏民义是直接从大地公司承包的项目。因为魏民义没有资质，建管处不让施工，魏民义通过熟人找到翟东波，翟东波把章给魏民义盖上去了。因为王和祥经常不在家，恒杰公司的一切事务都委托给翟东波。至今，恒杰公司没有收到魏民义任何费用。工人工资、工程的结算等都是魏民义与大地公司直接结算，从来没有通过恒杰公司。他们之间的手续，恒杰公司也没有盖过章。魏民义的陈述前后矛盾，前期要求恒杰公司有连带责任，后期要求大地公司欠付的款直接支付魏民义。恒杰公司要求大地公司直接将劳务款付给每个工人。恒杰公司不承担责任。大地公司辩称，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不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相关法律的规定，大地公司已将工程合法分包给恒杰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当由魏民义直接承担支付劳务款的清偿责任。一审之所以判决大地公司承担责任，是大地公司为妥善积极的解决问题，自愿在欠付范围内承担支付义务。魏民义在上诉状中也承认在济源清欠办处理过该事，但又认为清欠办的情况说明是单方制作，明显与事实不符。该情况说明是魏民义在场时，经大地公司、魏民义核对认定，由清欠办出具的。扣除大地公司已按（2019）豫9001民初2395号承担支付给陈红旗的劳务款后，尚欠劳务款208828元，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王战士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其没有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也不知道代理律师为其变更诉讼请求。开庭时审判长问及是否变更诉请时其已明确答复坚决要求魏民义、大地公司、恒杰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直到法院让其领取上诉状时其才从律师处得知案件已判决但并不知道有这个情况，当时其也坚持上诉，代理律师告知其已超过上诉期间。二、一审代理人存在超越代理权限的行为，其正在准备向有关部门申请调查落实。2020年5月10日左右代理人让其领上诉状时，代理人说是需要其补一下签名，让其签字，其只记得当时签名时有其的名字还有红印，但一审卷宗中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的签名和红印肯定不是其的，之后律师就将其签字按印的好几张纸拿走了。直至2020年6月14日即开庭前一日其向一审律师要了一份其签字的纸张，才发现是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如果其当时授权这种权利就不会让其再补签了，何况是在判决上诉之后，更能证实变更诉请不是其的真实意思。再者这样要求也不可能，如果存在变更那么第一条与第二条显然矛盾，共同还款与连带还款肯定不一个意思。三、庭审能够证明大地公司与恒杰公司应该连带承担偿还义务，且大地公司也一直给其转着款，与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综上，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魏民义、大地公司和恒杰公司连带承担偿还义务。王战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魏民义、恒杰公司、大地公司立即共同给付王战士工程款365000元，并互负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过程中，王战士变更诉讼请求为：1.魏民义、恒杰公司共同给付工程工资款365000元；2.恒杰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大地公司在欠款范围内对魏民义欠王战士的365000元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源泰宏天安广场1号楼、3号楼、4号楼、5号楼工程由济源泰宏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建设，大地公司承建。魏民义借用恒杰公司的资质与大地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魏民义将劳务工程承包。合同签订后，魏民义召集工人进行劳务作业，期间王战士组织木工班组在1号楼、3号楼、4号楼施工。2019年2月12日，魏民义给王战士出具结算单，内容为：泰宏工地1号楼、3号楼、4号楼，王战士木工班组结算单，共计467万元，已付4305000元，下欠365000元。王战士向魏民义、大地公司追讨未果。王战士等人到济源信访局投诉，经济源清理拖欠工程款领导小组协调，现场得知，魏民义的劳务款总计17349727元，大地公司已付16855899元，下欠493828元，扣除魏民义丢失的170000元材料款，余款323828元未付。庭审中，大地公司表示，因魏民义仍欠付王战士等将近40余人工资款，共计889415元，超出其欠付范围，同意按照比例对魏民义所欠付的40余人工资款在323828元范围内予以承担。另查明：陈红旗在该泰宏1号楼施工中提供劳务。2019年3月，陈红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魏民义、恒杰公司、大地公司给付劳务款115000元。2019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9001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判令：一、魏民义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红旗劳务款115000元；二、大地公司在欠款范围内对魏民义欠陈红旗的115000元承担还款责任；三、驳回陈红旗其它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陈红旗申请执行，大地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执行账户转款116685元（115000元未劳务款，1685元为执行费）。一审法院认为，魏民义尚欠王战士劳务款365000元，有其出具的结算单为证，魏民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放弃质证权利，一审法院对王战士提供的该结算单予以认定，王战士现要求魏民义偿还此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大地公司尚欠魏民义208828元未付，依法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王战士承担责任。王战士要求出借资质的恒杰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魏民义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战士劳务款365000元。二、大地公司在欠付魏民义工程款的范围内对魏民义欠王战士的365000元承担还款责任。三、驳回王战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75元、公告费240元、保全费2445元，均由魏民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魏民义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滑县焦虎镇屯集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魏民义不具有下落不明、公告送达的法定事实。证据2、诉讼服务网查询单3份，证明一审由简易程序变更为普通程序，严重超出期限，且扣除的公告期错误，没有依据；一审存在公告期不足，且扣除的公告期严重失实的情况；一审扣除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的期间及事实不存在，一审公告送达的内容欠缺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及诉状的要点。证据3、一审卷宗第五页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证明该申请书不是王战士本人所签。恒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其公司与从开始打官司就再也联系不上魏民义。大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在法院送达传票时，魏民义拒不接收，因此法院采取公告送达，程序合法。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由法院审查。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王战士的委托代理人王全根委托权限是特别授权，有权代表王战士作出变更诉讼请求。王战士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无异议。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由法院审查。证据3的“王战士”不是其签的。领取上诉状时，其的代理人让其又另外签了一份，代理人拿走了。大地公司提供证据如下：大地公司与恒杰公司2014年2月25日签订的劳务合同一份以及后附的恒杰公司的营业执照及相关的资质。证明其公司以将工程合法分包给了恒杰公司，魏民义作为恒杰公司的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魏民义的质证意见为：对大地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恒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合同上只有1、5号楼工程，但是实际上施工是1号楼、3号楼、4号楼、5号楼都是魏民义干的。魏民义所欠工资可能不止1号楼和5号楼。王战士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实魏民义在该合同范围内属于职务行为。王战士提供证据如下：王战士的农村信用社流水清单6页，证明大地公司给其转过账，邓素清是大地的会计。大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并不显示大地公司直接向王战士付款，至于邓素清与王战士是否有其他关系，代理人不清楚，邓素清确实是我公司会计。该证据中还有多笔魏民义向王战士转款的记录，应当由魏民义直接向王战士支付。恒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魏民义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魏民义向王战士转款数额较小，王战士也说过这是生活费，具体的劳务款项是由大地公司支付。本院认证如下：魏民义提供的证据1、2旨在证明一审程序违法，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间定为2019年4月22日9点40分，一审将相关法律文书即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廉政监督卡、开庭传票等邮寄至魏民义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滑县焦虎乡屯集村371号、联系电话187××××4000。该地址与电话均系魏民义现居住和使用，但是邮局以“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家人不管”为由将邮件退回法院。在此情况下，王战士提出公告送达，法院于2019年5月14日在河南法制报上向魏民义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公告期为60天，并在公告期满后给予15日的答辩期和举证期限，定于举证期满后第3日8点30分开庭。开庭时间为2019年7月31日8点30分，故一审在送达程序上并没有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魏民义提供的证据3，变更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将在本院中予以论述。大地公司提供的证据，其他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王战士提供的银行流水客观真实，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魏民义上诉提出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王战士要求魏民义承担责任的证据为魏民义于2019年2月12日向王战士出具的结算单，该结算单明确载明，“泰宏工地1#、3#、4#楼王战士木工班组结算单共计肆佰陆拾柒万元整（4670000元）已支付肆佰叁拾万整伍仟元（4305000元）下欠叁拾陆万伍仟元整（365000元）魏民义”。魏民义对该结算单无异议，王战士依据该结算单要求魏民义承担责任，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关于魏民义上诉称恒杰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从本案证据情况来看，魏民义向王战士出具的结算单显示所欠劳务款是1号、3号、4号楼的劳务款。而恒杰公司与大地公司签订的合同系1号楼和5号楼的劳务分包合同，大地公司称3号楼与4号楼系与魏民义直接签订合同，魏民义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代表恒杰公司与大地公司签订了关于3号楼和4号楼的劳务分包合同，也没有说明王战士所施工的1号楼部分的工资究竟是多少，故魏民义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要求恒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大地公司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王战士虽不认可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由其本人书写，但是王战士的一审委托代理人的权限是特别授权，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判决大地公司在欠付魏民义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且也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关于大地公司欠付款项数额问题，因当事人均认可工人工资问题在济源清欠办协调过，济源清欠办也出具了协调的相关情况说明，魏民义未提供证据推翻该情况说明，故一审根据该情况说明认定大地公司欠付的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魏民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75元，由魏民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商 敏审判员 林慧慧审判员 陈莎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建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