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7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卓越（北京）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高希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卓越（北京）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军，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烟泰成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仁和地区梅沟营村委会东400米。法定代表人：杨高远，经理。上诉人卓越（北京）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烟泰成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38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越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卓越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既认定双方所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实为买卖协议，那么卓越公司作为出卖人所负义务为将标的物交付给中烟公司而中烟公司应该支付货款给卓越公司。经双方协商，卓越公司卖给中烟公司的机器设备价格为133万元，而中烟公司仅支付了93万元，尚欠40万元未予支付。因此卓越公司要求中烟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0万元事实清楚，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其次，从卓越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卓越公司提交的订单、发票、邮件等均能够证明卓越公司是按照协议内容进行履行。但中烟公司向卓越公司提交的加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卓越公司要求到中烟公司处查看设备情况并作出解决方案的诉求以及对中烟公司工作人员进行培训的诉求，中烟公司均未同意。说明中烟公司本身就不想履行协议，并且中烟公司已经将设备卖出。基于上述情形，一审法院仍将中烟公司不付尾款的责任判归卓越公司，侵害了卓越公司的合法权益。中烟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卓越公司的上诉请求。合同中明确写了是联营协议，不是买卖协议。卓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烟公司给付卓越公司货款4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中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4日，卓越公司（甲方）与中烟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决定将本公司运营二部的设备、附件、工装、卡具、量具及设备配件出售给乙方。乙方为甲方有偿加工moldchase工作，并以抵减加工费的形式，分两次（1年内）还清所欠甲方的剩余30%设备款。合作期限：自协议签订之日起2年。联营的目的和范围：甲方为了保留整套moldchase在中国大陆的加工能力，同时又为公司更好的经营发展，节支增效，决定以出售现有设备的方式，交给乙方经营，以求各项资源更加合理的配置。乙方在合作期限内，尽量保持这些设备完好性，及完成整套moldchase必须的加工能力。甲方将公司现有的除整套moldchase的加工订单外，其他外协的加工任务，优先考虑交给乙方。乙方承接甲方交付的所有工作，其价格由甲乙双方本着诚信互惠、共同发展的原则，以市场为导向友好协商决定。出售设备的清单列明机床财务编码、数量、机床名称，总计设备22项，金额133万元。付款方式：分三期支付，第一期，协议签订后，乙方交付甲方30万元订金，甲方将该协议报总公司董事会审批，期限一个月（即22个工作日），董事会通过，该订金自动转化为设备款。第二期，董事会通过后，乙方用30-45天时间装修车间，装修完毕后（最长时限自接到甲方通知之日起45天），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二期设备款63万元，即补足全部设备款的70%，然后开始启运设备。第三期，其余30%的设备款40万元，乙方以为甲方代加工的形式分两次从加工费中抵扣，每次抵扣20万元，期限为一年内。甲乙双方均为独立的经济实体，各自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甲乙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包括提供原材料、零部件、半成品、委托加工、经销产品、统一接收订货、科研协作、技术服务、技术转让等）必须分别订立相应合同，实行内部优惠价。其权利义务关系受合同法调整。设备安装就位后，甲方负责安排技师团队培训乙方工人，技师团队在为乙方服务期间，工资由乙方向甲方支付，以其在原单位收入为标准。乙方对于为甲方加工的产品，必须保证质量符合相关标准，并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合作期间内，甲方力争每年给乙方不少于200万元的订单，且这些订单均在乙方经营、加工能力范围内，其报价以市场为基准，互利为原则，长远为目标。在合作期间内，乙方不得擅自处理这些设备，如有确实需要淘汰、更新、更换或设备长期闲置的，需报请甲方同意，同时以确保乙方能为甲方加工成套的moldchase所需设备为前提。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内容。合作协议签订后，卓越公司依约将涉案设备交付中烟公司，中烟公司依约向卓越公司支付93万元，剩余40万元未支付。卓越公司称，双方签订的虽名为联营合作协议，但实际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卓越公司将设备出售给中烟公司，中烟公司应支付全额设备款。卓越公司认为，合作协议中除设备买卖的内容外，还包括卓越公司交给中烟公司代加工的内容，前期卓越公司曾交给中烟公司一些小订单，但因中烟公司交付的样品存在质量问题，故未再交付中烟公司加工订单。中烟公司称，双方并非买卖设备的合同关系，否则不会出现分批支付，且用加工费抵减设备款的约定。因卓越公司未依照合作协议约定交付其订单，未产生加工费抵扣设备款。现部分设备已出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的内容以及履行情况、设备现状，双方之间并没有共同进行投资、生产、经营以及共享收益的行为，卓越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该院对此不持异议。卓越公司主张中烟公司支付尾款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合作协议约定，设备价款分三期支付，对于第三笔货款的支付方式约定为，中烟公司以为卓越公司代加工的形式分两次从加工费中抵扣。卓越公司称其有稳定订单，合作协议约定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必须分别订立相应合同，但卓越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中烟公司签订加工合同或向中烟公司交付订单。卓越公司对于其不交付中烟公司订单，无加工费可以抵减设备尾款的风险，在订立合同之时应能预见。卓越公司称，系中烟公司加工产品质量不合格，故未再继续交付订单，对此，其仅提供邮件记录打印件，证据不足，对其该项抗辩意见，该院无法采信。故对于卓越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卓越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烟公司是否应当向卓越公司支付诉争40万元货款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首先，针对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双方当事人存在不同意见，卓越公司主张本案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认为双方约定了机器设备价格为133万元，而中烟公司仅支付了93万元，尚欠40万元未予支付，故应当支付剩余价款。中烟公司则认为出售设备为联营合作的一种形式，卓越公司未提供订单没有产生加工费，故不应支付剩余价款。对此本院认为，从协议约定的内容、合作方式来看，《联营合作协议》约定卓越公司将设备及配件出售给中烟公司，中烟公司为卓越公司有偿加工moldchase工作，并以抵减加工费的形式，分两次（一年内）还清所欠甲方的剩余30%设备款。以上内容既包含向中烟公司交付设备，获取设备价款的买卖合同关系，亦包含卓越公司为中烟公司提供订单进行生产加工销售的合作关系，故对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的判断应当结合当事人的具体请求事项作出综合认定。本案中，卓越公司主张的40万元货款，系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总额为133万元机器设备价款的一部分，从款项性质来看并未超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范畴。根据协议约定，上述133万元货款分三期支付，而双方争议的第三笔40万元款项，系以中烟公司为卓越公司代加工的形式分两次从加工费中抵扣，并约定期限为一年内。但协议同时约定，在合作期间内，卓越公司力争每年给中烟公司不少于人民币200万元的订单。从上述约定表述来看，为中烟公司提供订单并非卓越公司当然的合同义务。因此，本院认为，双方关于支付40万元货款的约定在性质上应属于一种分期支付方式，而非附条件的债务履行，中烟公司支付该笔货款的义务并不因后续是否存在订单加工而当然免除。本案中，卓越公司已如约履行了交付设备的义务，中烟公司应当向卓越公司足额支付货款。综上，卓越公司要求中烟公司支付涉案40万元货款的主张，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针对卓越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根据协议约定，中烟公司支付第三笔40万元货款的期限为一年，故卓越公司请求中烟公司支付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具体支付标准，本院依照最新规范性文件的规定执行。一审判决未支持卓越公司关于40万元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卓越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一百一十二条、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38692号民事判决；二、北京中烟泰成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卓越（北京）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北京中烟泰成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负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北京中烟泰成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负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张丽新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禾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