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7民终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小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广福东街412号。法定代表人：汤上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亮，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万全，安徽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苏邦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枞阳县连城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杨卫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旭轩，安徽枞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丁琪，安徽枞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小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九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苏邦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邦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0722民初3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小九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亮、史万全，被上诉人苏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卫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旭轩、李丁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九天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小九天公司尚欠苏邦公司工程款644938.74元错误，苏邦公司自认收到的众阳一品小区保温工程款与小九天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有重大出入，相差550000元。原审认定该550000元工程款是小九天公司付给另一承包人张春明的工程款，对注明付款用途所作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张春明系案涉工程的项目施工负责人，也是实际施工人。张春明代表苏邦公司向小九天公司提出付款申请，包括注明付款事由、数额及指定付款人和账户等，后小九天公司予以付款；2.原审判决小九天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没有事实根据和理由，且于法不合。双方除未付工程款数额发生争议外，还对案涉工程的局部修缮问题及费用承担一直存在争议，导致有关工程款支付未得到解决，不能认定小九天公司存在违约行为；3.原审未依法通知张春明参加本起诉讼，直接影响案件事实的查明、裁判结果的正确评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苏邦公司答辩认为：1.小九天公司实际支付苏邦公司9、10#楼保温工程款540980元以及一期的保温工程款质保金5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对于小九天公司所称的550000元与苏邦公司无关，是小九天公司支付给案外人张春明的工程款；2.小九天公司拖延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给付延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是正确的；3.张春明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与本案无关，不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苏邦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小九天公司立即给付工程款644938.74元，并自2019年8月2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逾期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判令小九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小九天公司系房屋建筑工程施工企业，在枞阳县承建众阳一品小区商品房建设工程并设立小九天公司众阳一品项目部。2016年3月2日，小九天公司众阳一品项目部与苏邦公司签订《保温专业分包施工合同》，约定由苏邦公司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众阳一品小区9#、10#楼保温工程，工程完工后，经双方结算，确认苏邦公司分包的9#、10#楼保温工程总价款为1154053.74元。小九天公司已于2016年5月18日至2017年4月1日期间四次向苏邦公司账户支付9#、10#楼保温工程款共计540980元。另查明，2013年，众阳一品项目部与苏邦公司签订《保温专业分包施工合同》，约定由苏邦公司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枞阳县众阳一品小区1#-8#楼保温工程，后小九天公司向苏邦公司支付1#-8#楼保温工程款时扣留81865元工程款作为质保金，并约定于2015年10月9日起一个月内支付，2018年2月7日，小九天公司向苏邦公司支付1#-8#楼保温工程质保金50000元。再查明，苏邦公司承包众阳一品小区9#、10#楼保温工程的项目施工负责人是张春明，小九天公司另将众阳一品小区9#、10#楼的栏杆扶手及10#楼的外墙粉刷工程分包给张春明个人施工。2017年1月24日，小九天公司向张春明个人账户支付20万元，注明用途为“代付张春明9#、10#楼保温工程款”，2017年1月26日，小九天公司向张春明个人账户支付50万元，注明用途为“代付众阳一品10#楼张春明粉刷工程款”。原审法院认为，2017年4月1日一笔30万元的领款单上备注栏中注明“转安徽苏邦节能科技公司19万元，转张春明11万元”，该30万元实际向苏邦公司账户转账19万元，向张春明个人账户转账11万元，小九天公司认可该笔付款是分别支付给苏邦公司和张春明的工程款，结合小九天公司将众阳一品小区9#、10#楼的栏杆扶手及10#楼的外墙粉刷工程分包给张春明个人施工及小九天公司多次向苏邦公司支付工程款均是支付到苏邦公司账户的事实，可以推定小九天公司知道苏邦公司和张春明是不同的付款对象；小九天公司辩称转账到张春明个人账户上的款项部分是支付苏邦公司的工程款，苏邦公司不认可，小九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小九天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2017年1月26日两次向张春明个人账户转账70万元中的55万元，不能认定为支付苏邦公司的工程款。小九天公司支付给原告的5万元质保金，苏邦公司在起诉时已经计入小九天公司付款总额中，不应重复扣除。综上，小九天公司尚欠苏邦公司众阳一品小区9#、10#楼保温工程款613073.74元（1154053.74元-540980元），1#-8#楼保温工程款（质保金）31865元（81865元-50000元），合计644938.74元，苏邦公司要求小九天公司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主张，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浙江小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安徽苏邦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644938.74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69元，由被告浙江小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小九天公司二审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枞阳众阳一品保温工程款汇总表》一份，证明苏邦公司所确认的汇总表中包括2017年1月25日的20万元，该款已计入已付工程款;2.2016年5月16日张春明签字的领款单、苏邦公司发票，2016年7月22日张春明签字的领款单、苏邦公司发票、工资表，2016年8月2日张春明签字的领款单、苏邦公司发票、工资表，证明张春明作为苏邦公司的代理人，向小九天公司申请支付保温工程款，苏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开具发票、提供工资表，张春明申请付款行为属于职务行为。2017年1月24日、1月26日，张春明申请支付保温工程款的行为也属于职务行为，虽然小九天公司将工程款汇至张春明个人账户，但都明确注明了系保温工程款。在20万元汇至张春明账户后，苏邦公司也按照合同约定向小九天公司提供了70%的材料款发票和30%的工人工资表，能够确认；3.2020年4月26日由枞阳县信访局、建设局建工股、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人员签字的“情况说明”、2016年3月3日张春明与王赵和签订的《内外墙保温施工承包合同》、王赵和签字的证明各一份，证明枞阳县相关部门证实2017年1月24日至26日期间，由于案涉工程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相关部门通知小九天公司解决，并要求张春明具体负责落实发放支付工资问题，之后，小九天公司将55万元汇至张春明账户，用以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该付款苏邦公司应承担法律后果。苏邦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小九天公司提交的为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从内容上看，汇总表的内容存在明显矛盾，与苏邦公司制作的汇总表内容不一致，本案中，实际结算款为1154053.74元，2017年1月25日的20万元是小九天公司支付给张春明的，与苏邦公司无关；2.对证据2苏邦公司认为不能达到小九天公司的证明目的，上述小九天公司提交的领款单、发票记载的数额都是汇入了苏邦公司的账户，但2017年1月24日、1月26日的汇款是汇入了张春明的个人账户，其也不能证明汇给张春明的行为代表汇给苏邦公司；3.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我们也去相关部门调取了接访记录，当时没有与本案相关的苏邦公司讨薪记录。在一审中，已经查明张春明与小九天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工程款，与苏邦公司无关；4.对王赵和的证明，我方有王赵和与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通话录音，他明确表示他没有参与讨薪行为，他与张春明之间支付工资报酬与苏邦公司无关。苏邦公司二审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杨卫平与张春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小九天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的55万元与苏邦公司无关；2.王赵和的证明材料一份以及苏邦公司付款给王赵和的付款凭证两份、银行记录三份以及王赵和签字的施工工程结算单一份，证明小九天公司提出的劳动监察大队上写的55万元支付王赵和班组工资不是事实，苏邦公司向王赵和支付了他应得的劳动报酬；3.杨卫平与王赵和之间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小九天公司提出的因为年底需要支付王赵和班组工人工资，所以汇款55万元至张春明账户，事实不能成立。小九天公司质证认为：1.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聊天记录是在本案二审开庭以后苏邦公司与张春明之间所谈的内容，我们认为张春明的说法不是真实的。因为张春明在该项目中是苏邦公司的代理人，所以他所陈述的对我方不利的内容如果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应不予采信；2.对于证据2的内容我方不予认可，因为在此之前，王赵和给我方出具了证明，确认2017年1月24日-2017年1月26日催讨农民工工资的事实，并且相关人员都已经签字确认了事实的存在。苏邦公司在收到我方证据后，找到王赵和重新所出的证明，如果没有证据证实的话，其否定以前的证明应当不能成立。对于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我方不清楚，也不予确认。对于两份银行的汇款单，我方予以认可，该汇款单只能证实支付给王赵和的资金只有15万元，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工程结算单的真实性我方不清楚，也不确认，该结算单上只有王赵和的签字，并没有苏邦公司等相关人员的签字或者确认；3.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我方不予认可，因为苏邦公司在收到我方证据以后，王赵和推翻以前的说法，我们认为是基于其他的原因，在没有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其反言的内容不能够确认。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对于小九天公司提交的汇总表，该表与苏邦公司一审提交的汇总表相比对，制作时间不一致，9#、10#楼外保温工程款数额不一致，2017年1月25日的200000元是否计入已付工程款不一致，该表又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2.相关的领款单、发票、工资表真实性予以确认，张春明申请付款系职务行为，但根据之前的做法，张春明申请后，小九天公司均将工程款支付至苏邦公司账户。苏邦公司虽按照合同约定向小九天公司提供了70%的材料款发票和30%的工人工资表，但苏邦公司认为系小九天公司答应支付20万元工程款，故由其先行开出发票和工资表，故不能根据苏邦公司开具材料款发票和工资表行为，反推出苏邦公司承认已接收该2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3.2020年4月26日由枞阳县信访局、建设局建工股、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人员签字的“情况说明”，有相关单位工作人员签字，但工作人员作为履行职务的行为，应当加盖单位公章，该情况说明未加盖单位印章，苏邦公司对其真实性也不予认可，故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4.张春明、王赵和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证明材料，张春明、王赵和系利害关系人，且在双方出示的证据中做出不一致的意思表示，亦未出庭接受质证，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苏邦公司与王赵和的转账记录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做确认。对于原审所提交的证据，小九天公司认为，1.一审卷宗76页的付款凭证与87页、88页的两张发票、89页的工资表结合起来，可以证明苏邦公司收到了小九天公司支付的20万元工程款，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开具了70%的材料款发票和提供了30%的工人工资。虽然该20万元是汇到张春明的个人账户，但苏邦公司是知道并且确认的；2.2017年1月26日由张春明签订的付款凭证中，张春明注明了“付保温35万元、粉刷15万元”。其他坚持原审的质证意见和证明观点。苏邦公司认为，张春明当时虽然是苏邦公司的工作人员，但他只是负责施工作业的人员，没有接收工程款的权利，小九天公司将工程款付给张春明是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小九天公司认为张春明是授权代理人，请提交张春明的授权委托书。其他坚持原审的质证意见和证明观点。对于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小九天公司认为，原审判决书对于张春明在付款凭证上记载付款用途的事实遗漏了，一审是按照小九天公司会计在汇款时注明的用途来认定的，但应当以张春明签字备注的用途为准。其他没有异议。苏邦公司对于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小九天公司转账给张春明的55万元是否可计入为小九天公司支付苏邦公司的工程款？2.苏邦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3.原审是否遗漏必要的诉讼参与人，本案是否存在程序错误？本院认为：1.本案争议的55万元（包括2017年1月24日的20万元及2017年1月26日的35万元）已付款，均未支付至苏邦公司账户，而由小九天公司直接转账给张春明。张春明虽然作为苏邦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与小九天公司众阳一品项目部签订了案涉工程保温专业分包施工合同，但在没有苏邦公司授权张春明收款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小九天公司应当将案涉工程款支付至苏邦公司账户。张春明另外又承接了小九天公司的粉刷及其他工程，结合小九天公司争议55万元前后的转账情况来看，小九天公司对于支付给张春明及苏邦公司各自的工程款均能区分清楚，支付至其各自的账户，故小九天公司对于收款主体不存在善意误解。小九天公司上诉主张将应该支付给苏邦公司的55万元支付给张春明的理由是由于年关农民工讨要工资，在相关单位的协调下，支付给张春明，该理由不能成立。首先，该情况说明系小九天公司自行制作，相关单位并未加盖公章确认；其次，根据相关单位签字人员表述，只是要求小九天公司处理农民工讨要工资纠纷，并未要求小九天公司直接将工程款转付张春明，故小九天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小九天公司在支付工程款的过程中，存在过错，苏邦公司并未收到上述争议款项，小九天公司可在承担支付义务后，向张春明另行结算；2.按照小九天公司一审中的陈述，9#、10#楼主体竣工时间是2017年11月份左右，2018年1月房子已交付使用，苏邦公司2019年8月21日报告结算资料，申请结算，小九天公司对于最终工程款予以确认，之后应当及时支付工程价款。原审法院自2019年8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应支付价款的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小九天公司主张存在付款及维修争议，导致不能支付工程价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案涉工程的合同相对方为小九天公司与苏邦公司，小九天公司认为原审法院未添加张春明为必要诉讼参与人，导致事实不清，程序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张春明与小九天公司的其他法律关系可另案主张，不影响本案实体审理。综上，小九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案案件受理费10249元由上诉人浙江小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 彤审判员 朱小文审判员 盛丽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武华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