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藏02民终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漆少文，男，196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日喀则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桑珠孜区城南街道曲夏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桑珠孜区城南街道办事处曲夏社区。   法定代表人：卓玛次仁，系居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天，山东齐鲁（日喀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索朗加布，男，1968年5月17日出生，藏族，务农，现住日喀则市。   原审被告：尼玛普尺，女，1974年2月6日出生，藏族，务农，住日喀则市。   上诉人漆少文因与被上诉人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桑珠孜区城南街道曲夏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曲夏社区）、原审被告索朗加布、尼玛普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桑珠孜区人民法院（2019）藏0202民初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漆少文、被上诉人曲夏社区的法定代表人卓玛次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天、原审被告索朗加布到庭参加诉讼。尼玛普尺经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漆少文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曲夏社区承担。事实与理由，1.曲夏社区在租赁期间进行了有效管理。漆少文在租赁期间，曲夏社区不仅向漆少文收取了垃圾清理费，而且还通水通电，有的租赁户甚至还办理了相关经营证照，这些足以说明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对于漆少文建设临时板房的行为是认可的。2.涉案土地虽名义上是农用地，但实际上是沙土地，根本无法进行农业生产。漆少文在租赁涉案土地前，涉案土地到处是坑坑洼洼，庄稼根本无法在上面生长，甚至连杂草都难以生长，老百姓不能 赖以为生。在一审法庭审理时，所有的涉案村民都一致向法 庭陈述，这些土地贫瘠，农作物几乎没有产量，为了改变现状，在曲夏社区的默许下，将土地租赁给漆少文等以谋求好点的收益来改善生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漆少文等建设临时板房没有向曲夏社区备案、未经任何机关批准及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等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为维护漆少文的合法权益，现依法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能够查明事实，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曲夏社区在庭审中答辩称，1.上诉请求中要求改判一审判决的请求不明确，视为没有。2.要求发回重审的请求不予认可。事实与理由，曲夏社区加盖的公章并不能证明违反国家法规行为，使用土地必须经过管理部门批准才可以，漆少文没有办理相应的手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维持原判。   索朗加布、尼玛普尺述称：最好是我们之间签订的合同认定有效。另外该地块的水渠由于周边的建设所掩埋无法进行灌溉，加之种地没有租地的收入高，如果可行的话予以延长合同期限，实在不行的话以合同期限届满为止。   曲夏社区在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土地并恢复原状；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5日，索朗加布及尼玛普尺与被告漆少文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将1亩地左右及已有的3间简易房出租给漆少文，期限为四年（2018年9月15日至2022年9月15日止），租金为20 000元。另查明，索朗加布、尼玛普尺将长期无法灌溉的各自承包的位于曲夏社区部分农用地在未经村民委员会备案情况下，私自将上述土地对外有偿出租给漆少文，索朗加布、尼玛普尺取得租金后，根据各自土地面积分配租金，未向居委会上交。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本案一审争议焦点：索朗加布及尼玛普尺与被告漆少文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有无效力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索朗加布及尼玛普尺二人作为家庭承包联产责任方式取得的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虽然按照法律规定有权将承包的土地经营权对外流转，但应依法向发包方曲夏居委会备案。本案中，一是索朗加布及尼玛普尺二人将承包地租给漆少文的土地并未向曲夏居委会登记备案，也未经任何机关批准办理合法证书，属程序不合法；二是本案诉争土地为农用地，索朗加布及尼玛普尺二人将土地租给漆少文用于旧货市场的经营地、库房等已改变土地使用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维持土地农业用途，未经依法批准不得用于非农建设。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应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据此，索朗加布及尼玛普尺与漆少文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为无效合同。由于索朗加布及尼玛普尺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诉权。对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曲夏社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索朗加布及尼玛普尺与漆少文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无效；二、索朗加布及尼玛普尺与漆少文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合同所涉土地恢复原状。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索朗加布、尼玛普尺及被告漆少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桑珠孜区违法违规占地13号（卫星照片图）、人工筛选图斑13号-土地利用现状图，2018年国家土地督察中发现案涉土地为违法用地。2019年7月12日桑珠孜区自然资源局下发的《关于违法用地的说明》，认定案涉土地以及相关土地为未履行建设用地报批手续的情况下私自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同时存在出租集体土地用于非农建设。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索朗加布及尼玛普尺与漆少文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将索朗加布、尼玛普尺农户承包的1亩地及3间简易房出租给漆少文，漆少文承租后将该地用于经营旧货市场和库房，索朗加布、尼玛普尺农户在签合同时也明知漆少文租地用于建旧货市场及库房，故双方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的目的是1亩农用土地流转出租后用于非农业建设，其改变了农业用地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二）项“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用性质”的规定，违反了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就合同效力的认定并无不当，合议庭予以确认。   对于曲夏社区在一审中所主张的索朗加布、尼玛普尺农户及漆少文返还土地并恢复原状的诉请，因曲夏社区无法提供其与索朗加布、尼玛普尺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已到期的相关证据，故曲夏社区无权提出返还土地的诉求。一审法院对返还土地的诉请虽未作出处理，但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对于曲夏社区所提出的恢复原状诉请，导致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是改变了用地性质，应当恢复原状，而恢复原状必然会产生现值（所要拆迁物尚存的实际价值）及拆迁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因案涉合同无效需恢复原状的现值及拆迁损失不仅要由索朗加布、尼玛普尺及漆少文承担，曲夏社区作为集体土地的所有者，应对其承包给农户农业用地是否违反《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进行监督管理，而案涉土地改变用地性质多年，曲夏社区自身未能及时监督管理到位应承担主要责任。索朗加布、尼玛普尺作为涉案土地承包方，承租地流转不得改变农业用途理应知晓。漆少文在租赁涉案土地时未对该宗地的用地性质进行审查，导致承租后涉案土地上进行建设并经营行为改变了其农用地的性质。因此，索朗加布、尼玛普尺及漆少文应对导致合同无效承担次要责任。故对因恢复原状而产生的现值及拆迁损失，应由曲夏社区承担40%的责任，索朗加布、尼玛普尺承担30%的责任，漆少文承担30%的责任。一审法院将恢复原状的责任仅分配给索朗加布、尼玛普尺及漆少文有所不当，本院予以变更。   综上，漆少文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有所不当，应予部分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桑珠孜区人民法院（2019）藏0202民初3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桑珠孜区人民法院（2019）藏0202民初3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桑珠孜区城南街道曲夏社区居民委员会、索朗加布、尼玛普尺及漆少文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合同所涉土地恢复原状。   三、驳回漆少文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索朗加布、尼玛普尺及漆少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桑珠孜区城南街道曲夏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旺 加  审  判  员   格桑次仁  审  判  员   拉巴次仁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 官 助 理   次仁德吉  书  记  员   达娃央宗   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 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