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4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璐，女，198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承业，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文平，女，198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东超，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跃华，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璐因与被上诉人牛文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2民初6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牛文平已向王璐支付房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牛文平及牛文平父亲向王璐或案外人王远玲的转账记录来看，除2015年7月10日30万元的转款时间稍早外，其余三笔款项的转款时间均为房屋预售合同更名前后，且王璐认可收到牛文平支付的195000元及39900元，王璐对此不认可。一审法院在牛文平未提供证据证明195000元、350000元、39900元为房款的情况下认定牛文平已支付房款不妥，甚至将案涉房产发生交易之前3个多月的款项认定为房款；而被认定为房款的款项相加已达884900元，远远超过案涉房款价格。虽然牛文平提交了大量向王璐及案外人转款达300多万元的记录，但牛文平没有证据证明转给案外人的款项系受王璐的指示，并且相关款项大多被牛文平控制，不能轻易认定牛文平已足额支付房款。2.王璐在房产交易之后曾通过电话或微信等形式催要房款，王璐在催要房款的过程中，因双方之间账目混乱，与牛文平之间难以达成一致，无奈将房款一事搁置，王璐在未得到房款的情况下，多次向小额贷公司借款救急，并已经打消了开设新店铺的打算。王璐与牛文平系2013年左右相识，之后成为好友，王璐对牛文平深信无疑，自2013年起双方就已经发生资金往来（最初系牛文平向王璐借款），从双方提交的部分银行流水等记录来看，双方之间的账目让人无法想象，王璐难以厘清款项账目。在房款被搁置的情况下，王璐因某种原因误以为用于偿还案涉房产银行贷款的19.5万元的利息应由自己承担（因需要还清银行贷款才能办理相关更名手续，牛文平称可以向案外人董宝山借款19.5万元还清银行贷款），并在之后不断的被牛文平催要高额利息，王璐就此开始借款，压力巨大，王璐早已丧失了正常人的思维能力。3.牛文平涉嫌诈骗。王璐因轻信牛文平向案外人借款的谎言，导致王璐承担了高额利息，截止至2018年6月王璐增加了各种外债近100万元；结合一审庭审笔录、王璐的陈述及牛文平与大通公司之间的关系等事实或证据，王璐认为牛文平涉嫌诈骗并且已经掌握牛文平相关证据。因本案涉及大通公司的刑事案件，因此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牛文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维持。大通公司的刑事案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本案不需要中止审理。王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牛文平支付王璐房款730000元；2.判令牛文平支付王璐利息暂计为103447元（自2015年11月1日暂计至2018年10月1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牛文平、王璐原系朋友关系。涉案房屋位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岛中路96号B607室系案外人威海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建设。2009年3月10日，王璐与威海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威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约定王璐以708025元的价格购买涉案房屋，王璐先交付房款458025元，剩余房款250000元银行按揭付清。2009年3月12日，王璐自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经开支行处借款250000元用于购买涉案房屋。2015年下半年，王璐、牛文平口头协商王璐将涉案房屋出售与牛文平，后双方于2015年11月4日至威海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办理房屋预售合同更名手续，更名后王璐将房屋交付牛文平。关于涉案房屋出售情况，王璐称涉案房屋系王璐婚前个人财产，2015年下半年，其生完孩子后准备经营店铺，手头需要充足的资金，欲将房屋出售变现。其与牛文平系好友关系，牛文平称其认识卖二手房的人，可帮忙出售，但因房屋所在物业声誉不好，房屋难以出售，后牛文平称由其购买涉案房屋，房屋价款为730000元，预售房更名费30000元，双方各支付一半。此后庭审中王璐又称，因王璐对外负有债务，担心名下房屋被执行，故与牛文平协商时由牛文平购买涉案房屋，房款价款为730000元，但因涉案房屋尚有贷款195000元需清偿，否则无法办理过户更名，牛文平称其可向案外人董宝山借款偿还该笔贷款，但需要按十天四分的标准支付利息，王璐误以为该贷款应由其偿还，故王璐一直偿还利息至2018年5月份，在无力偿还借款的情况下，王璐还通过向亲友借信用卡套现的方式支付利息，利息大部分通过微信、手机银行转给牛文平，少数情况下转给第三方账户，对此提交王璐通过微信、光大银行、中国建设银行等向牛文平转款的记录及王璐、案外人李海、管小文、关明蕾信用卡刷卡清单，证实王璐通过多种方式向牛文平转款，款项包括王璐偿还195000元利息及牛文平向王璐的借款。牛文平质证称，转款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所转款项系王璐偿还此前向牛文平的借款。一审庭审中，王璐、牛文平双方对于房屋价款数额有争议。王璐主张房屋价款为730000元，对此提交王璐、牛文平及案外人梁晓威（系王璐前夫）谈话录音证据一份，载录有各方谈论房屋价款的情况，证明牛文平认可自王璐处以730000元的价格购买涉案房屋，且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协议。对此，牛文平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王璐与梁晓威一直因涉案房屋的处分发生争执，王璐为缓和与梁晓威的关系，要求牛文平与其配合，双方协商好数额，否则牛文平不可能在未经考虑的情况下陈述房屋价款；且从录音中可以看出，王璐因巨额欠款处置了车辆、房屋等大量资产，梁晓威对王璐处分涉案房屋产是明知的。同时该证据形成于2018年6月份，从语境上看房屋已处置完毕，不存在牛文平欠付房款的情况，否则梁晓威不会对王璐有恶劣的态度。牛文平主张涉案房屋价款为680000元，对此提交证据一、微信截图打印件两份，载有“银行还有贷款”、“得还死，才能买房子”、“大同家是你给的35万”、“房子打比方卖了68万吧，给你”、“你速度帮我借7万，我给利息，用三天，有一个我写借条的，今天要起诉我，还要支付1万的违约金”等，证实牛文平根据王璐的指示向大通公司王远玲账户转款2015年11月4日向大通投资代王璐偿还350000元，该款项抵顶房款；该微信显示2018年6月6日王璐欲通过牛文平借款，若牛文平欠付王璐房款，王璐应当在微信中要求牛文平立即支付购房款而非向案外人借款的意思表示，即牛文平房款支付完毕。证据二、网络截图一份，证实涉案房屋所在小区于2015年无法达到8000元/平方米，即王璐主张的房款730000元并非真实购房价格。对此，王璐质证称，对该证据一的连续性及真实性均有异议，牛文平提交该证据前可将其自己陈述或者王璐所述删除，仅保留部分内容，且因王璐手机中聊天记录已经删除，无法比对。王璐知晓牛文平没有钱，并未催要房款，而是请求牛文平帮忙周转资金，并约定利息，但不能得出房款已支付的结论。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关于房屋价格在录音中已经体现。牛文平为证实其已支付涉案房屋，提交证据一、王璐及牛元兵中国银行、中信银行、民生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5年7月10日，牛文平向王璐指定的王远玲转款300000元；2015年11月2日，牛文平通过其父亲账户向王璐账户转款195000元；2015年11月4日，牛文平通过其父亲账户向王远玲转款340000元；同日，牛文平通过其账户向王璐转款39900元，上述款项均为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且牛文平已超额支付。证据二、王璐中国建设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2015年交易明细各一份，证明2015年3月至6月，牛文平每月向案外人王远玲账户还款18000元，系王璐300000元借款的利息，直至牛文平7月10日清偿该借款。后2015年8月5日，王远玲向王璐账户转款325000元，该笔借款总额实际为350000元，已扣除一个月利息。证据三、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微信、支付宝截图，证明牛文平自2014年3月12日至2018年6月30日通过其亲友向王璐转款，证实王璐持续向牛文平借款，不存在欠款情况。证据四、微信聊天记录光盘一份，证书王璐在涉案房产出售与牛文平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从未向牛文平主张购房款，且王璐称房屋为过去时，在王璐母亲向其询问房屋出售情况时，王璐质问牛文平为何其母亲知道房款为七十多万，王璐表示仅有三人知晓房款为七十万多一点。对此，王璐质证称，对于证据一中向王远玲账户内两次转款，均非房款，均系牛文平向王远玲还款。2015年，王璐、牛文平均有外债，牛文平没有钱，王璐有涉案房屋，牛文平称王远玲是大通公司员工，提议以王璐房屋抵押向大通公司借款，因王璐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故以王璐名义向王远玲分两次借款，实际均系牛文平所借，由牛文平在大通公司签字借款，所借款项转入王璐账户后，王璐再转至牛文平账户，不存在牛文平代王璐还款的情况。对于2015年11月2日的转款195000元，该款项实际为王璐通过牛文平向案外人董宝山的借款，用于偿还房屋在银行剩余的抵押贷款，贷款清偿后王璐配合牛文平办理更名。因该笔借款利息较高导致王璐一直通过各种方式偿还利息，背负债务。2015年11月4日转款39900元，王璐收到，但因时间久远，王璐记不清楚款项的性质。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牛文平为实际借款人，王璐非借款人，故王璐无需还款。证据三与本案无关，王璐、牛文平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对证据四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实牛文平房款已支付完毕。另查，涉案房屋于2016年由牛文平出售与案外人，现由案外人居住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璐、牛文平均认可双方口头约定王璐将涉案房屋出售与牛文平，且双方办理预售合同更名手续后王璐将房屋交付牛文平。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牛文平是否向王璐支付房款。王璐作为房屋买卖合同的出卖方，出售房屋后享有取得房屋价款的权利，且按王璐主张其出售房屋目的即为欲获取现金用于开设店铺，但庭审中，王璐称其将房屋出售与牛文平后，知晓牛文平无支付能力，故一直未向王璐索要房款，且在牛文平未支付任何购房款的情况下，为偿还银行按揭贷款办理房屋预售合同更名手续，通过牛文平向案外人借款，致使王璐支付高额利息，通过信用卡刷卡套现的方式向牛文平支付利息。同时王璐并未证实自2015年将涉案房屋出售后至本案诉讼前，其曾向牛文平索要购房款，且通过银行交易记录显示，2015年后，王璐曾多次向牛文平转款，上述行为与房屋买卖合同中的交易习惯不符，亦明显与常理不符。牛文平主张其已全额支付了涉案房屋购房款，依据为牛文平及牛文平父亲向王璐或王远玲的转账记录，从上述转账记录的时间来看，除2015年7月10日的转款时间稍早外，其余三笔款项的转款时间均为房屋预售合同更名前后，且王璐认可收到牛文平支付的195000元及39900元，仅主张39900元款项性质记不清楚，而195000元系其为偿还房屋银行贷款通过牛文平向案外人的借款，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对于王璐及王璐父亲向案外人王远玲的转款的300000元及340000元，王璐认可曾以涉案房屋作抵押向案外人分两次借款，但主张实际借款人为牛文平，故由牛文平而非王璐向案外人偿还相关款项，对此亦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无法证实上述款项系牛文平与案外人之间的借款关系。在王璐、牛文平双方协商房屋买卖时牛文平向款项出借人转款，结合双方办理更名手续后至本案诉讼前，王璐并未向牛文平主张房款的事实，即使按照王璐主张的购房款为730000元，亦可以认定牛文平已向王璐支付购房款。故王璐的诉请理由不当，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34元，由王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璐提交威海市靖雅通电脑经销部个体户信息一份，结合一审中提交过的王璐的母亲王爱琴信用卡交易明细6份，拟证明王璐自2015年5月至2015年11月期间通过牛文平父亲牛元兵名下的POS机透支了89996元，说明王璐与牛元兵之间的多笔信用卡透支与牛文平一审提交的牛元兵向王璐转账的多笔款项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无法认定牛文平向王璐转账多达300万元，也无法认定牛文平向王璐支付了足额房款。牛文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牛文平提交收条一份，拟证明2015年7月10日牛文平按照王璐指示付款给王远玲30万元，王璐给牛文平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牛文平房款定金30万元，证实牛文平支付的款项系购房款，该款与牛文平支付给王远玲的35万元具有同样性质。王璐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牛文平的主张有异议，王璐与牛文平实际上分别于2015年7月和11月交易了两次案涉房产，该借条系2015年7月房产交易时，牛文平要求王璐书写并签字的，且该付款情况与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吻合。另查，经查阅大通公司现有刑事案卷材料，无法认定牛文平与大通公司恶意串通对王璐实施“套路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璐与牛文平于2015年就案涉房屋达成口头买卖协议，王璐在办理预售合同更名手续后将房屋实际交付牛文平占有使用，双方对此事实均无异议。现王璐主张牛文平未支付购房款，而牛文平主张已付清购房款，并提交了其通过自己和父亲的账户分别于2015年7月和2015年11月向王璐和王远玲账户多次转款的记录。而双方在房地产开发公司办理房屋预售合同更名手续的时间是2015年11月4日，除了第一笔转款系2015年7月进行的以外，牛文平提交的其他转款记录均形成于2015年11月份，与双方办理房屋预售合同更名手续的时间相吻合。关于2015年7月的转款，与王璐二审所述双方实际上于2015年7月和11月分别交易了两次案涉房产的陈述吻合，结合牛文平在二审提交的王璐出具的收到30万元购房定金的收据，本院对牛文平已经付清案涉购房款的事实予以认定。王璐主张牛文平并未支付案涉房款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王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34元，由上诉人王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景周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张丽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孟佳宁书记员丁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