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33民终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中润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关兴路288号万裕国际商务大厦6楼6A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34306041A。 法定代表人：朱立达，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朋林，云南翱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学岗，男，，住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 上诉人云南中润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学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3325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9日在本院第一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朋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钱学岗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3325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被上诉人钱学岗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钱学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案外人兰坪万和医院承包医院综合大楼项目建设工程的时间错误。《施工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13日，但合同实际签订时间是2017年7月17日。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2“兰坪万和医院关于要求签署《施工合同》的函”，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只字未提。该函件内容显示，兰坪万和医院于2017年5月13日单方拟定《施工合同》，上诉人并未及时签字盖章，以至于兰坪万和医院于2017年7月10日发函催促上诉人必须于2017年7月18日前签署《施工合同》。因双方在实际签订《施工合同》时未修改落款时间，导致合同实际签订时间与落款时间不一致，但该份证据完全可以证实上诉人承包医院综合大楼项目和签订《施工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7月17日。2.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情况说明》内容显示，钱学岗为施工员，2017年6月至10月在项目部上班，每月工资为9000.00元，三个月工资共计45000.00元。但2017年6月上诉人尚未承接该项目工程，项目也未开工建设，被上诉人作为施工员为谁工作、工作内容、出勤率考勤等，一审法院未予审查核实，单纯依据周大友的签字就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无相应事实基础。3.一审法院错误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确认书》，导致事实认定错误。《确认书》出具时间为2018年10月8日，上诉人与兰坪万和医院签订《建筑施工合同解除协议》时间为2018年10月10日，然而《确认书》却早在2018年10月8日便已知晓“上诉人与兰坪万和医院已解除总承包合同”，《承诺书》显然是在2018年10月10日之后补签的，且未经上诉人认可。4.周大友虽然持有上诉人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但其只能算作上诉人的员工或者打工者，无权替上诉人聘用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任何第三人为其提供劳务，该《法人授权委托书》中并无人事方面的授权，周大友无权认可上诉人在签订《施工合同》以前的劳动关系。《法人授权委托书》签发在2017年7月17日，难道在此之前，被上诉人直接受聘于周大友，那其个人用工则与上诉人无关。（二）被上诉人联合周大友与兰坪万和医院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四）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民事行为无效。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效力。而代理人行使代理权时，在任何时候和任何情况下，都不允许利用代理权损害被代理人的活动。代理作为一项民事法律行为，必须具备民事法律行为的要件。本案中，周大友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代上诉人处理涉案建设项目相关事宜时，违背代理制度的宗旨，竟与发包方兰坪万和医院串通，故意签字确认不存在或者超出其代理权限范围的事项，严重损害了被代理人的利益。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周大友上述代理行为显然是无效民事行为。2.《兰坪万和医院综合大楼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自2018年10月10日解除后，随之带来的法律后果为：兰坪万和医院综合大楼项目与上诉人再无任何关系，因该项目产生的法律关系随之终止，包括周大友的授权代理关系，因此，周大友更加无权在施工合同解除后仍代理上诉人行使代理权。（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劳务（雇佣）关系，其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1.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并未能提交能够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的劳务（雇佣）合同及其他确凿证据，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提交的《劳动保障监察投诉书》《情况说明》等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在2017年6月便在上诉人设立的项目部上班，然而2017年6月上诉人是否承接该项目都还处于不确定状态，怎会预先设立项目部并且聘用被上诉人进行施工作业。2.被上诉人诉称受聘于上诉人，但其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谁是应聘负责人、由谁向被上诉人许诺劳动报酬及支付时间、方式，被上诉人有没有要求上诉人按照劳动法的规定为其购买社会保险，以上情况被上诉人根本无法解释。因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本案纠纷发生之前根本不认识。上诉人为正规建筑企业，公司员工都逐一签订劳动合同并为员工购买社会保险，上诉人不可能冒着被劳动部门处罚的风险不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本案确认劳务关系应先进行仲裁，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钱学岗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钱学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润公司立即支付钱学岗工资45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润公司于2017年5月13日向案外人兰坪万和医院承包该医院综合大楼项目建设工程。2017年7月17日，中润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委托案外人周大友作为公司的代理人，称周大友在该项目工程施工组织及与该项目相关事宜权限范围内由中润公司负责履行并承担相关法律、经济责任。有效期限为2017年7月17日至该项目竣工。期间，周大友雇佣钱学岗为施工员，约定其月工资9000.00元。2018年10月8日，周大友在《确认书》上签名，确认中润公司欠农民工工资223000.00元。2018年10月10日，兰坪万和医院与中润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解除协议》，约定双方解除施工合同，兰坪万和医院支付中润公司前期施工款项440万元，之前垫付的民工工资在以上款项中扣除。2018年10月18日，中润公司在云南信息报上登报解除了周大友的授权。2019年2月27日，周大友在《情况说明》上签字，确认钱学岗在中润公司兰坪万和医院综合大楼建设项目中任施工员，月工资9000.00元，共计45000.00元。3月6日，钱学岗向兰坪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3月18日，周大友在另一《确认书》上签名，确认中润公司共欠工资223000.00元，其中钱学岗的有45000.00元。9月18日，该局作出不予受理通知。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钱学岗与中润公司虽未签订劳务合同，但周大友作为中润公司的受托人，于2018年10月8日、2019年2月27日、3月18日先后对钱学岗提供劳务以及中润公司欠工资的事实予以确认，因钱学岗在项目部提供劳务属工程施工事项，在周大友授权范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之规定，中润公司作为委托人，应对周大友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中润公司与钱学岗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现钱学岗已提供劳务，中润公司应支付钱学岗劳务报酬45000.00元。关于中润公司与周大友之间因代理行为而产生的争议，双方可另行处理。关于中润公司提出其未实际施工，不可能雇佣钱学岗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中润公司否认其曾进行过施工，但根据其与兰坪万和医院的《建筑施工合同解除协议》来看，其在客观上进行了前期施工，才能获得兰坪万和医院的工程款，实际上在该院审理的其他案件中中润公司对发包方前期代付的部分工资等款项予以认可并如约取得了工程款，该答辩主张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中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钱学岗劳务报酬45000.00元。案件受理费463.00元，由中润公司负担。 二审中，中润公司、钱学岗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征询到庭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中润公司提出其与案外人兰坪万和医院签订合同的实际时间是2017年7月17日，不是2017年5月13日；对于周大友雇佣钱学岗为施工员的事情，中润公司不知情，且周大友无雇佣员工的权利；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 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中润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评析。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润公司是否应向钱学岗支付劳务报酬45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非劳动争议纠纷，当事人可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故中润公司主张本案应仲裁前置的理由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中，中润公司承包了兰坪万和医院的综合大楼项目建设工程，委托周大友作为中润公司代理人，负责兰坪万和医院综合大楼项目建设工程的施工组织及项目相关事宜。周大友为履行合同，需要组织人员为项目提供劳务，故对中润公司关于周大友无权替中润公司聘用任何第三人提供劳务、无人事方面授权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周大友于2018年10月8日、2019年2月27日对钱学岗提供劳务以及欠付其工资的事实予以确认，故被代理人中润公司对代理人周大友授权范围内的该行为应承担民事责任。关于中润公司上诉提出钱学岗于2017年6月开始上班，中润公司于2017年7月17日才与兰坪万和医院签订《施工合同》、向周大友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一审法院认定中润公司与钱学岗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无事实基础的意见，从《兰坪万和医院关于要求签署的函》内容来看，中润公司在2017年5月13日之前与兰坪万和医院就项目建设进行过多次协商，中润公司庭审陈述具体由周大友、杨汶东负责前期沟通，因此，中润公司、周大友为签订合同雇佣管理人员作前期准备不违常理，且从时间看，周大友在钱学岗工作期间取得了中润公司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其雇佣行为能够代表中润公司，故对中润公司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关于中润公司一审主张其与周大友系代理关系，二审中提出双方之间存在代理关系、挂靠关系的问题。经查，兰坪万和医院的综合大楼项目建设工程由中润公司承包，中润公司对周大友出具授权委托，之后由中润公司与业主兰坪万和医院协商解除合同并对中润公司所有前期临设和施工的工程量等进行结算，根据以上事实及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本院认为，不论中润公司与周大友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应由作为工程总承包人、工程款结算方的中润公司首先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其与周大友之间的争议，可另行主张。综上，中润公司与钱学岗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应由中润公司向钱学岗支付劳务报酬450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00元，由云南中润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丽飞 审判员  陈中朝 审判员  肖媛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夏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