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宁0122民初4707号   原告：马某，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人，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宁夏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雷某，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告：张某1，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告：宁夏通锦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40000788220219T。   法定代表人：赵某，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告张某1及通锦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某，北京中银（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夏启泰鸿达砼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40122MA75X2HF0P。   法定代表人：陈某，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某，宁夏信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某与被告张某1、雷某、宁夏通锦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宁夏启泰鸿达砼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双方对已完工工程造价存在争议，被告宁夏通锦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涉案已完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经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瑞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申请事项进行了司法鉴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张某1、雷某、宁夏通锦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原告工程款996158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1日起按年息6%计算，请求判决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2.判令被告宁夏启泰鸿达砼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当庭变更要求四被告共同承担付款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张某1答辩要点：一、张某1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被告张某1与原告马某之间未形成任何的合同关系，涉案工程系宁夏启泰鸿达砼业有限公司发包于宁夏通锦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张某1个人并未参与施工，也未将工程以任何形式发包、转包，故本案原告要求被告张某1承担付款责任，与实无据；二、就涉案工程本身原告马某并未施工完成，其要求按照合同结算价款没有事实依据。   被告雷某答辩要点：其是宁夏通锦建筑装饰有限公司雇佣的员工，为了让原告先进场施工，我代表公司与原告草签了合同，当时约定原告进场施工后，向宁夏通锦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提供施工图纸、方案，并与宁夏通锦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正式合同，但是至今原告未向宁夏通锦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提供施工图纸、方案，未签订合同。为了赶工期，我当时签订合同没有经过公司的确认，最终因为原告闹事停工，其现在已经从宁夏通锦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离职。   被告宁夏通锦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答辩要点：一、我公司认可马某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对部分工程进行建设，但原告与我公司并未形成书面的承包合同；二、原告对涉案工程并未完成全部的施工建设，仅完成了约70%左右，剩余工程由我公司自行安排施工完成，即使双方结算，仅就已完成工程量计算价款；三、我公司没有授权雷某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且其二者之间签订的合同，价格明显虚高。在此，我公司不排除串通损害公司利益的嫌疑。我公司同意与马某就已完成的工程量据实结算；四、截止目前，我公司通过向原告支付现金或人工工资等方式累计付款391300元；五、按照我公司项目经理张某1与马某联系的工程本身的建筑要求，与实际的建筑材料不符，原定的工程采用H型钢，但施工过程中，马某擅自将工程用料改为钢管，其二者型号质量不符，价格差异巨大，故原告要求按照其与雷某签订的合同结算没有事实依据。   被告宁夏启泰鸿达砼业有限公司答辩要点：首先，原告与被告启泰鸿达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无权要求被告宁夏启泰鸿达砼业有限公司承担付款义务，被告宁夏启泰鸿达砼业有限公司没有与原告及第一、第二被告签订过任何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无权要求被告宁夏启泰鸿达砼业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我公司与宁夏通锦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工程款已经全部向宁夏通锦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支付完毕；其次，连带责任是严格责任，没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不能适用连带责任，在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宁夏启泰鸿达砼业有限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现行法律也没有规定被告对原告与他人签订的合同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再次，涉案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宁夏通锦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故我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查明的事实   根据双（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一、双（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   2017年11月27日，被告宁夏启泰鸿达砼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宁夏通锦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钢结构储料厂房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宁夏启泰鸿达砼业有限公司将位于贺兰县德胜工业园区永胜东路168号公司院内的钢结构储料厂房工程发包给被告宁夏通锦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施工，合同价款为暂定价1500000元，以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基础造价120元/㎡，钢结构造价320元/㎡。双方还对付款方式、付款进度及工程质保等进行了约定。被告张某1作为宁夏通锦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代理人在合同落款处签字，并加盖被告宁夏通锦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印章。   2017年11月29日，被告张某1、雷某与原告马某签订《钢结构储料厂房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马某对上述宁夏通锦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承包的钢结构厂房进行施工，合同暂定价款为1120000元（不含税）。以实际工程量据实结算。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支付预付款25%，按工程暂定价80%向原告支付进度款，竣工结算完成后28个工作日内付至95%，5%作为质保金。落款处甲乙双方为原告马某与被告雷某签字确认。被告宁夏通锦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与被告雷某均认可被告张某1系涉案工程宁夏通锦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雷某为工地技术员。后原告又将涉案工程的钢架、钢柱等制作安装交由案外人张某2施工，工程因种种原因未施工完毕。后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因原、被告双方并未对已完成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原告庭前单方委托宁夏营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已完成工程造价进行了司法鉴定，经庭审质证，被告对上述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经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瑞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已完成工程造价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5月1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显示：确定部分工程价款（含甲供材料）为967458.95元，其中甲供材料311670.76元；不确定部分（含甲供材料）为130790.18元，其中甲供材料22013.27元；经庭审质证，双方对该鉴定意见争议较大，针对异议部分，瑞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12日出具补充鉴定意见一份，将确定部分价款变更为903308.18元，其中甲供材料309946.38元；不确定部分变更为119562.93元，其中甲供材料21877.53元。被告宁夏通锦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15000元。   还查明，原告马某当庭认可，围墙和顶子的彩钢板系被告张某1购买，未完工程为南面和西面的部分墙板没有安装，20混凝土板墙未完成。被告宁夏通锦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举证向原告代付人工工资91300元，支付现金50000元、承兑汇票250000元，总计付款391300元。原告认可收到现金50000元、承兑汇票250000元，代付人工工资认可61350元。被告宁夏通锦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认可被告宁夏启泰鸿达砼业有限公司已经将工程款支付完毕，不存在欠付情形。   二、双（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   原告认为，其与张某1、雷某形成承包合同关系，张某1、雷某、宁夏通锦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形成挂靠或借用资质关系。   被告张某1认为，其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其系宁夏通锦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员工，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被告雷某认为，其是涉案项目工地技术人员，系代表公司与原告草签了合同，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被告宁夏通锦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认为，涉案工程系被告宁夏启泰鸿达砼业有限公司发包给宁夏通锦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张某1支付工程款是代表宁夏通锦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支付的。宁夏通锦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与原告产生事实上的承包合同关系。   被告宁夏启泰鸿达砼业有限公司认为，其与宁夏通锦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且已将工程款支付完毕。   判决的理由与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哪一被告形成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二、涉案工程应付款、已付款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施工合同签订主体为被告雷某和张某1，但合同签名处仅有被告雷某签字确认，被告宁夏通锦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提供的与被告宁夏启泰鸿达砼业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的施工合同显示被告张某1为其公司代理人，被告宁夏通锦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和雷某庭审均陈述被告张某1及雷某系宁夏通锦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和技术人员，在案证据不能证实被告宁夏通锦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与被告张某1、雷某存在违法分包、挂靠等情形，故应认定被告宁夏通锦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与原告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原告要求其他三被告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被告宁夏通锦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及被告宁夏启泰鸿达砼业有限公司均认可，二公司之间工程款已结算并支付完毕，不存在欠付情形，故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工程应付款、已付款如何认定。原告主张依据诉讼前其单方委托宁夏营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计算应付工程款，庭审中，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且该鉴定意见书中记载的工程量依据为施工方自述，未显示有被告方参与现场勘查，故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应付款的认定依据。本院依被告宁夏通锦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申请，对涉案已完成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出具的鉴定意见为：确定部分价款为903308.18元（其中甲供材料309946.38元）；不确定部分为119562.93元（其中甲供材料21877.53元）。其中不确定部分的施工内容为墙面檩条及墙面板施工。本院认为，该项施工内容属合同约定的原告施工范围，被告陈述该部分施工材料系其提供，但不认可系原告施工，应当对合同变更承担举证义务，被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存在自行施工或委托他人施工的事实，故该不确定部分应认定为原告施工内容，该部分价款应计入应付款范围。原告主张鉴定意见未依据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予以计算工程款，本院认为，合同实际履行中所用部分材料与实际约定不符，鉴定意见未以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计算工程款符合公平原则和客观实际，该鉴定意见中的确定部分903308.18元和不确定部分119562.93元均应作为本案应付款的认定依据。   关于已付款，原告举证支付391300元，被告认可361350元。经本院核算，被告提交的有原告签字确认的支出费用共61300元，另20000元支付给案外人张某2的款项虽原告不予认可，但其认可张某2也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之一，与原告存在合同关系，故该款项应认定为向原告的已付款，据此计算已付款为381300元，再扣除甲供材料309946.38元和21877.53元，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309747.2元。故对原告主张支付工程款99615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309747.2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按年利率6%为标准，支付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的工程款利息，本院支持以30974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支付自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21946.88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利息。   被告张某1、雷某、启泰鸿达砼业公司抗辩与原告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夏通锦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马某支付工程款309747.2元，支付至2019年8月2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21946.88元，以上合计331694.08元；   二、被告宁夏通锦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还应以309747.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马某支付自2019年8月2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利息；   三、驳回原告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881元（已减半收取）、鉴定费15000元，由被告宁夏通锦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7221元，由原告马某负担146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齐美超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冯柯娜   书记员 郭 娟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分批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