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2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开远，男，197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宏，贵州省金沙县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秋贰，女,195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国军，贵州恒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开远因与被上诉人罗秋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3民初1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龚开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罗秋贰对龚开远的诉讼请求，龚开远不承担罗秋贰之子周厚波受伤死亡的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秋贰承担。1、龚开远与周厚波、王志德、王银平、王友谊、张开贵之间是承揽关系，不是雇佣关系，龚开远作为定作人，在事故发生时没有在现场指示承揽工作活动，对周厚波的死亡没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龚开远与周厚波之间系雇佣关系并判决龚开远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适用法律不当。2、周厚波、王志德、王银平、王友谊、张开贵与龚开远形成承揽关系后，为龚开远砍伐固定数量的树木，并按约定平均各获得报酬900元，在承揽工作中共同工作、共同获益，其五人在完成承揽工作中相互之间未注意安全方案，导致安全责任发生其五人均有过失责任，本案审理结果与王志德、王银平、王友谊、张开贵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应当追加其四人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3、在行政机关组织调解时，龚开远基于人道主义向罗秋贰支付了各项费用共计60,000元，应明确认定龚开远与罗秋贰之间的纠纷已一次性调解终结，应当将龚开远一次性支付的60,000元在本案中扣减。被上诉人罗秋贰辩称，罗秋贰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秋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由被告赔偿原告之子周厚波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256,57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开远于2018年9月中旬在高果村庆丰南场处山林内购买了松树，后请王志德、王银平、王友谊、周厚波（系原告罗秋贰之子）、张开贵五人帮其砍伐，并口头约定砍伐完成后龚开远总共付4500元钱，平均每人900元作为劳务费，王志德、王银平、王友谊、周厚波（系原告罗秋贰之子）、张开贵五人于2018年9月24日骑摩托车到高果村高粱寨去帮被告龚开远砍伐树木，龚开远指示五人砍伐区域后在一旁等待，待砍完一车木料后被告龚开远联系一辆车子来将木料搬运上车后随车去过磅，剩下王志德、王银平、王友谊、周厚波、张开贵五人继续砍伐树木，王志德、王银平、王友谊、张开贵四人在一旁休息，周厚波继续砍松树，周厚波砍伐的松树上靠着两棵已经砍断的松树，周厚波在砍伐松树的过程中，倚靠在其砍伐松树上的已砍伐的两棵松树被震动滑落，将周厚波打倒在地，王志德、王银平、王友谊、张开贵见状，立即将周厚波扶起，王志德立即打电话报了120××0急救中心赶到后确认周厚波已经死亡。周厚波死亡后，在金沙县岚头镇派出所的主持下，周厚波的母亲罗秋贰与龚开远就周厚波非正常死亡的赔偿方式及金额进行协商，金沙县岚头镇派出所经过三次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但龚开远已向罗秋贰支付丧葬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各30000元。原告认为其未得到应有的赔偿，遂起诉至本院，请求判令由被告赔偿原告之子周厚波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256579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罗秋贰为死者周厚波母亲，周厚波未婚，无生育及收养子女，其父亲周忠民也已去世，其母亲罗秋贰是周厚波唯一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关系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收取工作报酬；定作人给付报酬，收取工作成果的权利义务关系。雇佣（劳务）关系是指受雇人(雇员)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雇佣人(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其他劳务活动，雇佣人接受受雇人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龚开远与王志德、王银平、王友谊、周厚波、张开贵五人达成口头协议，王志德、王银平、王友谊、周厚波、张开贵五人为龚开远砍伐固定数量的松树，并按约定向五人分别支付劳动报酬900元，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被告辩称其与周厚波之间属承揽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周厚波在砍伐树木过程中受伤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龚开远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周厚波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应当能预测到靠在被砍伐树木上的木料可能会倒下，对其造成伤害，但其疏忽大意，仍然进行砍伐，其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罗秋贰之子周厚波在给龚开远砍伐树木的过程中受伤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人损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三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规定，周厚波可以获得的赔偿项目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现依据《人损解释》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项目及举证情况，依法对周厚波应当获得的各项费用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依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居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周厚波的死亡赔偿金可参照贵州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标准9,716元计算，原告主张按8,869元/年计算为原告处分自己诉权的行为，本院予以采纳，故周厚波的死亡赔偿金确定为：8,869元/年×20年＝177,380元。2、丧葬费：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之规定，周厚波的丧葬费可参照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单位从业人员月平均工资确定为33,972元，原告主张周厚波的丧葬费为29,199元未超过该标准，本院予以采纳。3、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审判实践、当地平均收入水平，本院确定为20,000元。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本院不予采纳。以上1-3项共计人民币226,579元。本案中，鉴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赡养费即被扶养人生活费30,000元，且原告请求项目未进行主张，被告已支付给原告的该30,000元应属于原、被告已协商处理的范畴，本案不再作出处理。结合周厚波与被告龚开远的过错程度，周厚波的各项损失由周厚波承担30%的责任为67,973.70元，由被告龚开远承担70%的责任为158,605.30元。被告龚开远在事故发生后已赔偿原告丧葬费30,000元，还应赔偿的金额为128,605.30元。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龚开远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原告罗秋贰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28,605.30元；二、驳回原告罗秋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00元，减半收取为800元，由原告罗秋贰负担250元，被告龚开远负担5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无新的案件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龚开远与死者周厚波之间的关系如何认定，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2、龚开远因周厚波死亡垫付的60,000元费用如何认定和处理。关于龚开远与死者周厚波之间的关系如何认定，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本案中，金沙县公安局岚头派出所制作的《接处警登记表》中载明周厚波等人系龚开远雇佣，龚开远在金沙县公安局岚头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也自认其与周厚波系雇佣关系，且根据龚开远在一、二审中的陈述，龚开远承诺向周厚波、王志德、王银平、王友谊、张开贵五人分别支付900元报酬，并要求周厚波、王志德、王银平、王友谊、张开贵五人三天内完成砍树工作任务，一审认定龚开远与周厚波之间系雇佣关系正确。龚开远要求追加王志德、王银平、王友谊、张开贵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龚开远应当对因周厚波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事实，周厚波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注意自身安全，自己的死亡亦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可以减轻龚开远的责任。结合本案中龚开远和周厚波的各自过错，对于因周厚波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由龚开远承担70%的赔偿责任，周厚波自行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龚开远因周厚波死亡垫付的60,000元费用如何认定和处理的问题。根据龚开远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收条，龚开远确实因周厚波死亡垫付了60,000元费用，但收条中已经明确载明龚开远垫付的60,000元费用中有30,000元系周厚波的安葬费，另30,000元系罗秋贰的赡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罗秋贰在本案中并未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周厚波死亡前罗秋贰在世的子女只有周厚波和周碧二人，在周厚波死亡时（2018年9月24日死亡）罗秋贰（1952年7月25日出生）尚需被扶养13年零10个月，按照贵州省2018年度贵州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9,170元的标准，计算为（9,170元/年×13年+9,170元/年×10月÷12月/年）÷2=67,246.67元，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龚开远也应赔偿罗秋贰被扶养人生活费67,246.67元×70%=47,072.67元，因罗秋贰未在本案中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未处理龚开远为罗秋贰垫付的30,000元赡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龚开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龚开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代 珊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