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9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和，男，197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召，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光军,男,196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宇，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忠和因与被上诉人刘光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2民初6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双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或者理由，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忠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刘光军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刘光军的合伙人杨某与张忠和签订居间合同，约定张忠和负责保证史怀明与刘光军等人签订合同，杨某或其合伙人需支付张忠和居间介绍费500000元。刘光军知晓该居间介绍费之事，后经张忠和居间介绍,杨某、刘光军与史怀明签订了协议,刘光军遂于2018年1月30日通过银行转给张忠和550000元，其中包含张忠和应获取的居间介绍费500000元和给史怀明的资源费50000元。二、一审对张忠和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错误，不能仅凭刘光军否认签名就认定张忠和提交的证明虚假，而张忠和确实借给杨某60000元用于项目生产。三、刘光军对其合伙人杨某与张忠和签订居间协议是明知的，即使一审认定张忠和收取的500000元系生产押金，本案也是合同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且张忠和依据居间合同获取的500000元属合法利益，刘光军实际上并无损失。四、刘光军与杨某等人系合伙关系，刘光军所诉生产押金是合伙财产,为全体合伙人共有，处分合伙财产必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规定，在诉讼中，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因此，提起该诉讼的应当是刘光军、杨某、周敏、李某等全体合伙人。五、张忠和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及法定抵销权。按照居间合同约定，张忠和对于刘光军等人的合伙企业享有500000元的居间费用的债权，而该债权在张忠和居间成功时即成立。张忠和居间撮合了刘光军、杨某与史怀明签订居间协议约定的项目，在2018年2月1日前刘光军等人的合伙企业就应当履行给付义务。张忠和于2018年1月31日写的所谓生产押金收条，退还时间为2019年1月31日，履行时间在居间费用之后。由于两笔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张忠和不仅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而且也享有法定抵销权。当庭又补充一点：张忠和给刘光军出具证明时已说明该500000元于2019年1月31日无息退还，在此之前张忠和不应支付利息。 刘光军辩称，一、张忠和给刘光军出具的收条上明确写明收到生产押金500000元，该款与居间介绍费用无关。二、张忠和一审主张收取刘光军的银行汇款500000元系居间费用，上诉又提出居间费用没有给付应抵消的主张，显然前后矛盾，属虚假陈述。三、张忠和一审举证给刘光军汇款100000元的凭证，该证据和刘光军陈述的事实相符，但和张忠和自己的主张相矛盾。假如刘光军需要向张忠和支付居间介绍费，在刘光军没有支付该费用情况下，张忠和也不可能给刘光军汇款。四、刘光军举证的收条不仅明确约定为生产押金，且约定了归还时间，该收条发生在所谓张忠和与杨某签订居间协议之后。假如刘光军需要向张忠和支付居间介绍费，双方也不可能约定退还生产押金的时间，也印证了张忠和持有的居间协议是虚假的。五，该收条显示的生产押金500000系刘光军交付给张忠和的，张忠和也归还刘光军100000元，刘光军有权向张忠和索要剩余400000元，至于是否有其他合伙人向张忠和主张权利与刘光军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刘光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忠和返还不当得利款400,000元;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张忠和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忠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光军、杨某在与周敏、李某合伙期间，经张忠和介绍从史怀明处承包瓮山景区河道清理石料加工。刘光军按照张忠和的要求向其账户转款550000元，作为承包史怀明石料加工的押金和报酬（其中报酬为50000元）。后刘光军向张忠和索要押金。2018年1月31日，张忠和向刘光军出具条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刘光军现金伍拾万元，此款由张忠和代史怀明收到。此款为2018年2月1日签订合同的生产押金。此款伍拾万元于2019年1月31日无息退还。2018年5月17日张忠和退还刘光军100000元。余款400000元未予退还。刘光军向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忠和、史怀明偿本付息，后刘光军于2019年12月25日又撤回了对史怀明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根据史怀明与刘光军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生产押金500000元应当由史怀明收取，故张忠和收取该款没有法律依据，且张忠和已给刘光军出具书面手续，同意退还，但张忠和没有全面履行约定的义务，尚有400000元押金没有退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对刘光军要求张忠和退还押金400000元及要求张忠和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张忠和在庭审中辩称，500000元是其收取的居间费用，不同意退还，且刘光军有合伙人，刘光军不能单独提起诉讼。审理认为，居间协议是由杨某与张忠和签订，刘光军虽是杨某的合伙人，但居间协议加重合伙人的负担时，应当取得合伙人的同意，刘光军对居间费用不认可，且张忠和主张400000元是居间费用，与其向刘光军出具的返还生产押金的条据相悖；案涉款项系刘光军转给张忠和，与其他合伙人无关，刘光军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起诉，故张忠和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张忠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光军生产押金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张忠和清偿之日）。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张忠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忠和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杨某证明，其先行与张忠和协商，并承诺给张忠和500000元居间介绍费，但这是其与张忠和之间签的协议，与其他人无关；其与刘光军合伙后也将此事告知刘光军，之后刘光军将550000元支付给张忠和；期间，张忠和给其60000元用于项目生产，其用于工地开支。刘光军发表质证意见为:杨某证言虚假,刘光军给付张忠和的是生产押金，而非居间费，有张忠和出具收条为证；杨某与张忠和商谈的居间介绍费与刘光军无关。刘光军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证明，其与刘光军合伙经营石料厂时并不知晓有所谓居间介绍费之事，刘光军称给张忠和500000元生产押金，后其和刘光军一起到张忠和家中索要该押金，张忠和承诺还款，并给刘光军出具一张收条。张忠和发表质证意见为：李某所述不实，张忠和出具收条是夏天，应署名当时日期，而收条上日期为2018年1月31日。本院认证意见为：证人杨某虽称事后将与张忠和签订居间介绍费的事情告知合伙人，但刘光军及李某均不认可，且张忠和给刘光军出具的是收取生产押金的收条，对杨某当庭所证本院不予确认；证人李某所述向张忠和索要生产押金与刘光军所述及收条相印证，本院对其证言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张忠和收取刘光军500,000元的性质如何认定，刘光军要求张忠和返还能否得到支持。 刘光军、杨某通过张忠和介绍与史怀明签订河道石料施工协议，期间刘光军按张忠和要求通过银行向张忠和转款550000元,有汇款凭证为证。对此，刘光军称系张忠和索要的500000元生产押金和支付史怀明的合同前期费用50000元。张忠和认可收取刘光军500000元，称该500000元系刘光军支付的居间介绍费，并提供与杨某签订的居间协议书为证。因刘光军与史怀明签订的协议中提到交押金500000元，而刘光军也认为张忠和索要的500000元是生产押金,且在收取后已交给史怀明，后其得知史怀明未收到该款后，就与李某一起找张忠和要求返还。此时，张忠和如认为收取的是居间介绍费，其完全可以让杨某出面协调，并出示居间协议书对抗，但其面对刘光军时却认可收到的是生产押金，并给刘光军出具收条认可代史怀明收取刘光军生产押金500000元的事实，承诺在2019年1月31日无息退还，之后其也向刘光军偿还了100000元。据此，可以认定刘光军支付500000元是让张忠和转交史怀明的生产押金，而非给付张忠和的居间介绍费。至于杨某作证证明其与张忠和存在居间介绍费的协议约定，因杨某是在与刘光军合伙前与张忠和协商的结果，属个人行为，其事后也没有和合伙人刘光军等人协商，获取几合伙人的认可，该居间协议对刘光军不具有约束力。由于该生产押金是刘光军个人出资，并非合伙资产，刘光军以个人名义向张忠和索要合法有据，无需追加其他合伙人参与诉讼。因张忠和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其无权收取的刘光军的生产押金，其占有不还已构成不当得利，刘光军提起诉讼要求其返还，应获支持。张忠和以所谓居间合同去抵消涉案借款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张忠和给刘光军出具收条时承诺于2019年1月31日无息退还500000元，刘光军接到收条无异议，视为其认可在2019年1月31日涉案款项无需支付利息。张忠和当庭提出在2019年1月31日不予支持利息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利息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张忠和上诉提出几条不予返还刘光军400,000元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其提出一审利息计算错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于利息计算起算点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2民初6983号民事判决； 二、张忠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光军生产押金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张忠和清偿之日）； 三、驳回刘光军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均由上诉人张忠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顺 审判员  许劲松 审判员  刘 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赵如如 书记员刘相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