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8刑终11号原公诉机关金湖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学鹏，男，1968年2月8日出生于江苏省南京市，汉族，高中文化，系被告单位江苏川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南京市栖霞区（户籍地：南京市栖霞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6月2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金湖县看守所。辩护人杨卫东，江苏天倪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兴元，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位江苏川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31MA1MXNT49Q，住所地金湖县银涂镇人民路10号，法定代表人张学鹏。诉讼代表人林伏友，男，系被告单位副总经理，住南京市六合区。原审被告人尹学文，曾用名尹学成，男，1973年7月6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朝鲜族，高中文化，淮安联力环保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销售经理，住南京市六合区（户籍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6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逮捕，2019年10月16日转取保候审。金湖县人民法院审理金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江苏川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沐公司）、原审被告人张学鹏、尹学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苏0831刑初2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学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经阅卷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本院维持原判，并转为书面审理。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被告人张学鹏作为被告单位川沐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知川沐公司与延川明珠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石油化工助剂厂（以下简称延川明珠助剂厂）、新疆睿鑫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睿鑫公司）无真实货物交易，仍接受延川明珠助剂厂、新疆睿鑫公司虚开的汽油增值税专用发票284份，价税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30338460.3元，税款18938067.06元。被告单位川沐公司造成增值税税款损失13346131.86元，获取开票费用127436元。具体事实如下：一、2017年11月23日、11月24日，被告人张学鹏明知川沐公司与延川明珠助剂厂无真实货物交易，通过向开票单位、介绍人支付开票费的方式，经骆廷（另案处理）介绍，接受延川明珠助剂厂向川沐公司虚开的汽油增值税专用发票191份，价税合计22271032.3元，税款3235961.76元，上述票据均被认证抵扣。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张学鹏侦查期间的供述，证明其是川沐公司、南京鹏冉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2017年11月份，其通过骆廷联系延川明珠助剂厂购买汽油票，并从鹏冉公司开化工原料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延川明珠助剂厂，给该厂的好处费在“货款”上扣除，并从其名下的农行卡将好处费408023.4元打到骆廷提供的“李联刚”银行卡，发票都已抵扣。其所控制的公司与上海海盟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盟公司）有真实的购销往来。2、同案人骆廷供述，证明2017年11月份，其介绍张学鹏从延川明珠助剂厂购买汽油增值税专用发票，张学鹏向延川明珠助剂厂提供进项票。其收到好处费后，分别转给贺旺、于涛各一部分。3、同案人贺旺（延川明珠助剂厂负责人）供述，证明2017年，其通过骆廷介绍向川沐公司虚开汽油增值税专用发票。4、同案人兰水鱼（延川明珠助剂厂员工）供述，证明2017年11月，贺旺安排其向川沐公司虚开发票，川沐公司“走账”时，其按100元每吨扣除开票费，余款转入鹏冉公司账户。5、证人尚某（东营市弘业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垦利瑞科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控制人）证言，证明2017年11月份，东营市弘业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营弘业公司）向鹏冉公司虚开化工原料增值税专用发票。6、证人缪某（海盟公司实际控制人）、蒋某（海盟公司员工）证言以及海盟公司工商登记材料、税务登记材料、《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2017年11月份，川沐公司向海盟公司销售成品油6000多万元。7、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证明2017年11月份，川沐公司接受延川明珠助剂厂汽油增值税专用发票191份，价税合计22271032.3元，税款3235961.76元；延川明珠助剂厂接受鹏冉公司化工原料增值税专用发票36610114.2元，税款5319418.32元；鹏冉公司接受东营弘业公司化工原料增值税专用发票14709027元，税款2137209.28元。8、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7年11月份，张学鹏（…7373）银行账户向李联刚（…9176）银行账户转账408023.40元，李联刚（…9176）银行账户向贺旺（…5013）银行账户转账408000元；川沐公司（…0321）银行账户向延川明珠助剂厂（…0207）账户转账22271032.3元，延川明珠助剂厂（…0207）账户向鹏冉公司（…6686）账户转账21871493.6元，延川明珠助剂厂截留399538.7元。8、陕西省延川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及违法犯罪人员信息表，证明贺旺（自首情节）因延川明珠助剂厂向川沐公司虚开汽油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9年8月22日被判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上述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具有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二、2018年4月17日、4月19日，被告人张学鹏明知川沐公司与新疆睿鑫公司无真实货物交易，通过被告人尹学文和金日星介绍，从新疆睿鑫公司购买汽油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张学鹏通过被告单位川沐公司账户向新疆睿鑫公司账户支付开票费1389522元，通过其个人名下的农行账户支付被告人尹学文及金日星介绍费3242288元。其中被告人尹学文实得介绍费1307928元。新疆睿鑫公司向川沐公司虚开汽油增值税专用发票93份，价税合计108067428元，税款15702105.3元。其中，由于操作失误，新疆睿鑫公司将本应开给浙江利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利好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错开给川沐公司。川沐公司遂向浙江利好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5份，价税合计38485672元，税款5591935.2元，并按照20元/吨的标准收取开票费127436元。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均被税务机关认证抵扣。通过上述操作，川沐公司逃避缴纳增值税税款10110170.1元。另查明，被告人张学鹏将其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62×××73账户用于川沐公司经营活动、支付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费用。审理期间，62×××73账户资金10201253.52元被冻结；被告人尹学文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62×××19账户资金746000元被冻结。被告人尹学文亲属代为退缴违法所得561928元。被告人尹学文归案后如实供述案件事实，并对指控的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张学鹏侦查期间的供述，证明2018年4月，川沐公司销售成品油，但没有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南京清江石化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清江石化），遂通过尹学成从新疆睿鑫公司购买汽油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给新疆睿鑫公司120元/吨开票费用，走资金流时被该公司扣下；按照280元/吨的标准通过其个人农行卡将介绍费转到尹学成指定账户。新疆睿鑫公司开了1.8万吨增值税专用发票到川沐公司。川沐公司将其中多开的6000多吨开到浙江利好公司，并在走资金流时扣留了手续费。按照约定，从鹏冉公司向新疆睿鑫公司开具化工原料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果让货源企业直接开票给我，因为增值税和消费税两个环节在里面，再加上运费，生意就要赔钱了。2、被告人尹学文供述，证明其和金日星作为中间介绍人，介绍川沐公司从新疆睿鑫公司购买成品油增值税专用发票。新疆睿鑫公司没注意多开发票给川沐公司，金日星要求川沐公司将票开到浙江利好公司，张学鹏每吨加价20元。张学鹏按照120元/吨的标准向新疆睿鑫公司支付费用，以280元/吨的标准支付报酬到其银行卡，其又将部分款项打到金日星农行卡。金日星还要求川沐公司向新疆睿鑫公司开进项票。3、同案人李世栋（浙江利好公司、奇台世栋石化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供述，证明2018年4月份，新疆睿鑫公司多开5、6千吨成品油增值税专用发票到川沐公司，浙江利好公司接受川沐公司开的这些票。4、同案人张燕芹（新疆睿鑫公司控制人）供述，证明其以新疆睿鑫公司名义接受化工原料增值税专用发票，再向下游企业开具成品油增值税专用发票。5、同案邱小春（上海苏吉燃料有限公司负责人）供述，证明上海苏吉燃料有限公司已经停产，没有帮张燕芹提炼过燃油产品，也没有与川沐公司联系过业务。6、证人谢某（川沐公司会计）证言，证明新疆睿鑫公司开给川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入账抵扣，公司使用张学鹏农行尾数7373的银行卡。7、证人臧某（川沐公司员工）证言，证明新疆睿鑫公司和浙江利好公司开票资料及合同文本都是尹学成通过微信发过来的。8、证人袁某（南京清江石化员工）证言，证明2018年4月，川沐公司向南京清江石化销售92号汽油。9、证人郑某（浙江利好公司会计）证言，证明2018年4月，川沐公司开到浙江利好公司的6371吨92号汽油进项票已申报抵扣，38485672元货款已转到川沐公司。10、证人吴某证言（山东石大胜华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垦利分公司财务部长），证明山东石大胜华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垦利分公司（以下简称石大胜华公司）没有成品油生产、销售业务。11、证人尚某（东营弘业公司、垦利瑞科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控制人）证言，证明东营弘业公司没有向鹏冉公司销售过成品油；2018年3、4月份，该公司向鹏冉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2、证人林伏友（南京沐沐物流有限公司副总）证言及南京沐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沐沐物流公司）2018年1月至4月份的日报表，证明沐沐物流公司日报表是真实的，没有从石大胜华公司、东营弘业公司运输汽油的记录。13、工商登记材料，证明鹏冉公司、新疆睿鑫公司、浙江利好公司、东营弘业公司、垦利瑞科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石大胜华公司经营范围均无成品油；川沐公司经营范围有成品油销售（须取得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后方可经营）；张学鹏系川沐公司、鹏冉公司法定代表人；垦利瑞科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工商注册登记地址是垦利县振兴路227号综合办公楼。14、房屋租赁协议，证明垦利瑞科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租赁东营天成建设有限公司位于垦利县振兴路227号办公楼的办公室。15、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证明鹏冉公司于2018年3、4月份接受东营弘业公司化工原料增值税专用发票623份，价税合计72453678.13元，税款10527457.5元。2018年4月份，新疆睿鑫公司接受鹏冉公司化工原料增值税专用发票64份，价税合计68319803.41元，税款9926809.01元；川沐公司接受新疆睿鑫公司汽油增值税专用发票93份，价税合计108067428元，税款15702105.3元；南京清江石化接受川沐公司汽油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78254968.05元，税款11370379元；浙江利好公司接受川沐公司汽油增值税专用发票35份，价税合计38485672元，税款5591935.2元。16、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证明2018年4月25日至4月26日，川沐公司（…0321）账户向新疆睿鑫公司（…8662）账户转账69709192元，新疆睿鑫公司截留1389552元，向鹏冉公司（…6686）账户转账68319640元；2018年4月28日，浙江利好公司（…6100）账户向川沐公司（…0321）账户转账38485672元，川沐公司截留127436元，向新疆睿鑫公司（…8662）账户转账38358236元，新疆睿鑫公司又向奇台世栋等公司账户转账；2018年4月20日至4月28日，张学鹏（…7373）账户向尹学文（…9019）账户转账3242288元，尹学文账户截留1307928元，向金日星（…9638）账户转账1934360元。张学鹏（…7373）账户与川沐公司（…0321）账户、鹏冉公司（…6686）账户之间有大额资金往来。17、南京清江石化提供的购销合同、入库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明2018年4月份，南京清江石化向川沐公司购进车用汽油15000吨。18、石大胜华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过磅单、入账通知及回单等，证明：2018年5月份，石大胜华公司向鹏冉公司销售甲基叔丁基醚58.9吨。19、新疆乌鲁木齐税务机关出具的调查报告，证明新疆睿鑫公司将取得的化学、石油制品类石油化工原料转换成汽油的方式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致使生产环节少缴纳消费税约1791627705.43元。20、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逮捕证等，证明邱小春、张燕芹、李世栋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6月被执行逮捕。21、发破案经过、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等，证明：2018年6月26日，侦查人员在金湖县国税局将张学鹏带至金湖县公安局讯问；2018年6月29日，尹学文被抓获归案。22、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张学鹏、尹学文等人自然情况。23、《认罪认罚具结书》，证明2019年1月份，在辩护人见证帮助下，被告人尹学文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上述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具有证明效力。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江苏川沐化工有限公司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经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尹学文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张学鹏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应当负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学鹏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对被告单位、被告人张学鹏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尹学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尹学文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尹学文退缴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其符合社区矫正条件，依法可以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江苏川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被告人张学鹏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三、被告人尹学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四、被告人张学鹏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62×××73账户资金人民币10201253.52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尹学文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62×××19账户资金人民币746000元及其退缴的人民币561928元，合计人民币1307928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五、继续追缴被告单位江苏川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税款人民币3272314.34元，上缴国库。上诉人张学鹏及其辩护人杨卫东所提主要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为：一、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为川沐公司与鹏冉公司分别在两个税务机关领取税务登记证，是独立的纳税主体，否认两公司实际上是同一企业，不符合适用刑事法律应实事求是的原则。川沐公司与鹏冉公司人格混同应当视为同一企业，二家公司的行为应综合计算；2、一审认定川沐公司造成增值税税款损失为13346131.86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鹏冉公司、川沐公司与新疆睿鑫公司、延川明珠助剂厂之间互相开票的行为构成环开，未造成国家增值税税款的损失；3、一审判决故意曲解上诉人供述内容，认定上诉人有骗取国家增值税的目的。上诉人之所以与延川明珠助剂厂、新疆睿鑫公司对开发票，系为了不承担应由生产企业缴纳的消费税，上诉人只要如实向接受油品的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就不存在想偷逃增值税的可能；4、一审认为侦查机关将尚建锋作为证人取证合法、认为其提供的复印件可作为定案的依据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一是尚建锋自供有虚开增值税发票行为，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五、十八条规定，其行为与本案存在关联，依法应当并案侦查，一审法院认定金湖公安机关没有管辖权，有包庇公安机关违法侦查之嫌；二是根据刑事诉讼法解释第七十一条规定，作为定案依据的书证原则上是原件，如果是复印件必须是经过与原件核对无误的，而本案尚某提交给侦查人员的就是复印件，侦查人员、法庭均未见过原件，不具备证据资格，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上诉人的行为属于“变票”行为，主观上没有骗取国家增值税税款的目的，客观上没有造成增值税税款损失，其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三、上诉人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四、一审将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人区分为主从犯，认定上诉人为主犯，系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的犯罪主体是川沐公司，上诉人系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承担刑事责任，与其他自然人不构成共同犯罪，不能区分主从犯；2、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四种虚开行为均系独立的犯罪行为，不构成共同犯罪，更不应区分主从犯。辩护人王兴元所提辩护意见为：一、原判决关于“鹏冉公司未从石大胜华公司、东营弘业公司购进成品油”的裁决理由明显违背客观事实，原判决对该节事实的认定缺乏依据。原判决已查明鹏冉公司和川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均为张学鹏，川沐公司和南京清江石化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在此前提下，依据刑事举证规则，控方有义务对川沐公司和南京清江石化交易的货物与鹏冉公司不存在关联性承担举证责任，并证明川沐公司交付给清江石化的成品油不是由关联公司鹏冉公司提供而是存在另外的买卖关系，而原判裁决理由所列证据并未达到该举证的基本要求，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在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川沐公司为平账需要而要求他人虚开且存在环开事实的前提下，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具有骗取国家税款的故意且构成犯罪，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川沐公司和张学鹏要求他人为其虚开发票，主观上是为了平账需要而非故意骗取国家税款；2、川沐公司虽与延川明珠助剂厂、新疆睿鑫公司无真实的货物交易，但在形式上由川沐公司的关联公司鹏冉公司向其对开增值税发票，本质上应认定为“环开”行为；3、上诉人虽存在虚开的客观行为，但主观上是为了平账需要且存在环开的事实，因此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三、上诉人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四、一审违反了同类案件应当统一裁判的原则，对上诉人张学鹏的量刑明显不当。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合法有效，具有证明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张学鹏及其辩护人就本案事实、证据以及本案的开票行为是否属于环开、张学鹏是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所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对于上诉人张学鹏及其辩护人杨卫东所提一审认为侦查机关将尚某作为证人取证合法及其所提供的书证复印件可作为定案的依据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首先，侦查人员在对尚某询问时已明确告知其证人权利义务，并由尚某本人对所作的证人询问笔录进行核对后签字确认。整个调查取证过程系依照法定程序进行，并无违法之处，辩方亦未提出证据证明该取证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侦查机关是否将尚某作为犯罪嫌疑人采取刑事侦查措施，及侦查机关对尚某自供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是否具有管辖权，均不影响尚某作为证人所做证言的合法性、真实性与关联性。辩方以侦查机关未将尚某作为犯罪嫌疑人进行讯问从而否认尚某证人证言的合法性于法无据；第三，尚某所提供的书证复印件，系金湖公安局向其出示《调取证据通知书》后，由尚某本人提供并签字、加盖公司印章，同时注明“以下材料为复印件，由本人提供，与原件一致，共113页”字样，依据《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该证据虽然形式上存在瑕疵，但取证过程符合法律规定，且侦查机关针对上述瑕疵已通过情况说明进行了补正。此外，尚某所提供的相关书证复印件的内容，另有鹏冉公司对公账户交易明细、鹏冉公司进项发票明细、鹏冉公司上游交易明细等其他书证予以证明，对于这些书证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控辩双方均无异议，因此，即便没有尚某提供的书证复印件，相关内容亦可以得到证实。一审判决中仅是认为该书证取证合法，并未将书证作为定案依据。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对于辩护人王兴元所提原审判决关于“鹏冉公司未从石大胜华公司、东营弘业公司购进成品油”的裁决理由明显违背客观事实，原判决对该节事实的认定缺乏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对于销售给南京清江石化的成品油来源，上诉人张学鹏供述系从石大胜华以及东营弘业等公司购进，主要由其名下沐沐物流公司运输，但其供述得不到证人石大胜华公司吴某、东营弘业公司实际控制人尚某等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的印证。证人吴某证言证实，其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碳酸二甲酯、碳酸二乙酯、MTBEC甲基叔丁基醚、液化气等化工类产品的生产销售，没有成品油的生产、销售业务。其公司与鹏冉公司有过两笔业务，分别发生在2018年5月10日、11日。分别为两车甲基叔丁基醚，对方预付款是39万元，余款9208元其公司也给对方汇回去了。该证言得到书证鹏冉公司对公账户交易明细表的印证，鹏冉公司对公账户交易明细表显示2018年4月份之前，鹏冉对公账户没有支付给石大胜华公司货款的任何记录，2018年5月8日支付石大胜华公司39万元货款，2018年7月12日将9208元汇款给鹏冉公司。该书证内容与吴某证言相吻合，与张学鹏供述自己2018年4月从石大胜华购买92号汽油相矛盾。证人尚某证言证明，东营弘业公司没有向鹏冉公司销售过成品油，该公司向鹏冉公司虚开过化工原料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发票的资金流由鹏冉公司打入东营弘业公司，然后通过其控制的刘金林的账户再将对应款项转回给张学鹏个人控制的账户。该证言得到鹏冉公司对公账户交易明细、张学鹏个人账户交易明细等书证证实。此外，证人沐沐物流公司副总林伏友的证言及该公司2018年1至4月份的日报表证明，沐沐物流公司日报表是真实的，该公司没有从石大胜华、东营弘业公司运输汽油的记录。综上，张学鹏供述鹏冉公司从石大胜华以及东营弘业等公司购进成品油的辩解得不到现有证据的证明，一审据此认定张学鹏关于该节事实的供述不成立，所列证据充足。至于川沐公司销售给南京清江石化的成品油是否与鹏冉公司有关联，与该节事实的认定没有关系，且一审仅是对张学鹏“鹏冉公司从石大胜华、东营弘业购进成品油”的辩解从证据方面予以驳斥，对于川沐公司销售给南京清江石化的货物与鹏冉公司是否存在关联性并未作出任何结论。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对于上诉人张学鹏及两名辩护人所提川沐公司与鹏冉公司应当视为同一企业，本案的开票行为构成环开，张学鹏的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首先，鹏冉公司和川沐公司虽为关联企业，存在人员混同等情形，但系两个独立的纳税主体，有各自独立的纳税人识别号，二家公司对外进行业务，需要分别缴纳税款，一家公司缴纳税款并不当然免除另一家公司的纳税义务，无法视为同一家企业。鹏冉公司与延川明珠助剂厂或新疆睿鑫公司、川沐公司之间的开票行为并未形成首尾相接封闭的环，不属于环开；其次，张学鹏多次供述，其从货源企业购买成品油，因为有增值税和消费税两个环节在里面，货源企业给的成品油含票价高，再加上运费等，其生意就不能做了，还要贴钱。为了降低成本，多赚取利润，其以个人名义与上游企业谈成品油的购进，对方不开票，货款都是由其个人卡转给对方个人卡上。由此可见，其主观上具有偷逃增值税税款的意图；第三，本案现有证据证明，石大胜华、东营弘业等公司并未向鹏冉公司销售过成品油，也不存在销售成品油而向鹏冉公司开具品名不一致的增值税发票的情况。张学鹏从货源企业购进成品油时并未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在购进过程中即逃避缴纳了增值税税款，在以川沐公司名义销售汽油时，从延川明珠助剂厂、新疆睿鑫公司虚开成品油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以抵扣，已然造成增值税税款的损失。综上，张学鹏主观上具有骗取国家税款的故意，客观上也造成了国家税款的损失，其行为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构成要件。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江苏川沐化工有限公司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经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原审被告人尹学文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诉人张学鹏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应当负刑事责任。上诉人张学鹏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对被告单位、上诉人张学鹏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被告人尹学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尹学文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原审被告人尹学文退缴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其符合社区矫正条件，依法可以适用缓刑。对于上诉人张学鹏及其辩护人所提张学鹏的行为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张学鹏在2018年6月26日税务部门对其进行约谈时并未向税务部门主动交代相关犯罪事实，约谈结束后即被公安机关带回公安局进行讯问，因此，其不具有投案的主动性，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依法不构成自首。对于上诉人张学鹏及其辩护人杨卫东所提本案不应区分主从犯，不应认定张学鹏为主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犯罪，这里的人应包括自然人和单位。单位和自然人符合共同犯罪构成要件的，亦可以构成共同犯罪。具体到本案中，涉嫌虚开汽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行为，均系由川沐公司和其他自然人共谋完成，构成共同犯罪。而在虚开过程中，提供资金流与其他公司之间走假账、为其他公司虚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签订虚假购销合同等均系作为川沐公司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张学鹏操作完成，相较于本案中其他自然人的帮助介绍行为，显然被告单位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而作为被告单位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张学鹏亦应对川沐公司的全部犯罪承担责任。故一审认定主从犯并无不当。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虽然列举了四种虚开行为，包括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但四种行为在具体个案审理过程中既可能构成共同犯罪，也可能分别单独构成犯罪，具体是否构成共同犯罪应视具体案情，结合共同犯罪的定义来综合认定，辩护人所提这四种行为只能系独立的犯罪行为，不能构成共同犯罪无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王兴元所提本案量刑不当的辩护意见，经查，川沐公司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上诉人张学鹏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依法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张学鹏所具有的量刑情节，依法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一年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丽芳审判员  王琤琤审判员  于晓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史瑞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