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仁怀市玉枫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仁怀市桥坡木材检查站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2MA6GJJLL34。法定代表人：高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霖，该公司技术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扶风县绿美苗木花卉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扶风县太白供销社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610324MA6X987388。法定代表人：乌乃奇，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军战，陕西新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仁怀市玉枫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扶风县绿美苗木花卉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扶风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8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扶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2.判令扶风合作社因出售劣质种苗给玉枫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5952575.1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双方签订《苗木购销合同》后，上诉人于2018年1月3日至2018年4月10日向被上诉人购买了3151700株苗木，合计金额819442元，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543700元，欠275742元。2018年3月至4月期间，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购买了部分苗木，金额1132380元，并约定被上诉人负责技术指导，管护两年达到成活率，验收合格后付款。该批苗木是2018年4月才栽种完毕，还未到验收期，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应不予支持。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售的苗木系劣质苗木，且被上诉人在苗木的起苗、分捡过程中，违背自然规律，导致大量苗木死亡。扶风合作社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扶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玉枫公司支付苗木款1410000元，违约金141000元，共计1551000元；2．玉枫公司承担诉讼费。玉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扶风合作社赔偿苗木损失430016.50元、劳务费损失1008836.36元、管护费损失1544780.68元、土地成本损失3006984元，合计5990617.54元。2.扶风合作社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扶风合作社与玉枫公司签订《苗木购销合同》，约定玉枫公司向扶风合作社购买元宝枫苗木4000000株，单价0.26元/株，总价1040000元，第六条违约责任载明，“双方任何一方不得违约，违约一方需向守约方付所余款项10%的违约金”。之后，玉枫公司又陆续向扶风合作社购买元宝枫苗木。其间，玉枫公司支付了部分苗木款，双方于2018年4月14日结算，玉枫公司向扶风合作社出具欠条，载明欠苗木款1410000元，限期于2018年5月30日前付清。由于玉枫公司未按期付款，于2019年5月8日重新向扶风合作社出具欠条，载明欠苗木款1410000元，并注明“此批苗木用于2017年国家退耕还林工程，待验收后，此批苗木款优先支付。此条（此款于2019年10月31日前支付），欠款人玉枫公司，经办人王春霖。”扶风合作社以玉枫公司未按照欠条约定时间履行付款义务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玉枫公司支付苗木款1410000元、违约金141000元。诉讼中，玉枫公司以扶风合作社提供苗木存在质量问题致使玉枫公司遭受损失为由提起反诉，要求扶风合作社赔偿损失5990617.54元。诉讼中，根据扶风合作社的申请，原审法院裁定冻结玉枫公司银行存款155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扶风合作社与玉枫公司签订的《苗木购销合同》，不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玉枫公司向扶风合作社购买苗木后，两次向对方出具欠条，载明欠款金额1410000元，系对差欠对方苗木款的认可。玉枫公司于2018年4月14日向扶风合作社出具欠条，约定2018年5月30日前支付，由于未按期付款，又于2019年5月8日重新出具欠条，对如何付款再次约定。欠条载明，“待验收后”优先支付案涉苗木款，玉枫公司据此认为，工程项目未验收，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应付款。原审法院审查认为，欠条尾部注明“此款于2019年10月31日前支付”，系对如何付款的进一步约定，付款时间明确具体，扶风合作社据此主张玉枫公司按照此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玉枫公司为同一笔货款两次向扶风合作社出具欠条，但是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扶风合作社主张玉枫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双方在苗木购销合同中约定，如果违约按未付款项的10%支付违约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扶风合作社据此主张玉枫公司支付违约金141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玉枫公司提交银行业务回单（付款）、交易明细，主张于2018年1月3日至2019年3月15日前后8次向扶风合作社付款993700元（经核算为943700元），由于最后一次付款在第二次出具欠条之前，与本案所涉欠条1410000元无关联性。关于玉枫公司主张扶风合作社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在苗木购销合同中约定，扶风合作社提供合格苗木运输到集中场地，联系运输公司装车运到仁怀市，费用由玉枫公司承担，起苗前玉枫公司查看苗木同意后起苗，苗木上车或运到集中地按0.26元/株收购。由此可知，双方约定在苗木出售地交货，购买方玉枫公司应在出售地对苗木进行验收，因此，对于玉枫公司所持苗木栽种后未成活的责任由扶风合作社承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从双方在庭审中陈述可知，对苗木运输、栽种均由玉枫公司自行负责，且玉枫公司栽种后部分苗木未成活，多次从扶风合作社处购买苗木进行补植，足以说明玉枫公司认可对未成活苗木由其自行承担责任。综合前述，玉枫公司以扶风合作社提供苗木不符合质量标准而主张扶风合作社承担赔偿责任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扶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玉枫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仁怀市玉枫农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给扶风县绿美苗木花卉专业合作社货款1410000元、违约金141000元，共计1551000元；二、驳回仁怀市玉枫农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380元（已减半），反诉案件受理费26867元（已减半），合计36247元，由仁怀市玉枫农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对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玉枫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购买苗木的款项和违约损失；2.扶风合作社是否应当承担玉枫公司的经济损失。关于焦点一。玉枫公司与扶风合作社签订的《苗木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苗木购销合同》履行后，玉枫公司未及时付清货款，已经构成违约。玉枫公司再次购入苗木后，于2018年4月14日与扶风合作社结算并出具的《欠条》，在该结算中亦未附加任何付款条件；玉枫公司在结算后亦未能如约付清欠款，再次出现违约情形，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2019年5月8日，玉枫公司再次向扶风合作社出具欠条，并注明“此款于2019年10月31日前支付”，玉枫公司已经明确对付款时间作出承诺，应按该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尽管该欠条中注明“此批苗木用于2017国家退耕还林工程，待验收后，此批苗木款优先支付”字样，但是玉枫公司认为付款系附验收（验收时间为2020年5月）作为条件，对此，本院不予认可，理由如下：《欠条》中注明的字样仅能说明玉枫公司购买苗木的用意和目的，以及玉枫公司承诺在收到苗木款后将优先支付给扶风合作社，不足以证明扶风合作社认可货款应当在项目验收之后再支付，更不能说明苗木款是附项目验收作为条件的。关于违约损失，在双方的购销合同已经明确约定按照未付款的10%支付违约金，一审认定玉枫公司支付141000元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玉枫公司主张苗木存在质量问题、扶风合作社应当承担玉枫公司的经济损失，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双方的买卖发生在2018年1至3月间，尤其是第一批苗木是在玉枫公司工作人员的参与和监督下起苗、分拣的；根据《苗木购销合同》的约定，苗木在出售地交货，玉枫公司应在苗木装车之前对苗木进行验收，扶风合作社随车出具了相应的苗木质量检验证书；如玉枫公司认为扶风合作社在苗木的起苗、分拣过程中操作不当，导致苗木存在质量问题，可在装车前对苗木进行拒收。同时，在种植第一批苗木后，玉枫公司继续向扶风合作社要求供货，如果存在质量问题，玉枫公司应当在继续购进苗木时提出问题，但玉枫公司并未提出质量问题的异议；2.无论是2018年4月14日，双方的结算、玉枫公司出具欠条，还是2019年5月8日重新出具的欠条，种植元宝枫已时隔1年有余，玉枫公司均未就苗木质量向扶风合作社提出异议；3.虽然玉枫公司提出在2018年5月之后向扶风合作社提出质量问题，但均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且在扶风合作社追讨货款过程中也未以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付款；4.玉枫公司是专业从事林业林木种植、加工的企业，其营业执照中载明的经营范围为农业综合开发、元宝枫食用菌及农副土特产品、种植、收购、销售，且玉枫公司与仁怀市人民政府签署了元宝枫种植产业的战略性合作协议，玉枫公司当然应当知晓发展元宝枫种植所需苗木的质量要求。扶风合作社按照玉枫公司合同要求或口头要求供应苗木，不存在违约情形。玉枫公司购买苗木的目的和用处均与扶风合作社无关，玉枫公司以苗木不符合国家相关造林种植的要求、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本院不予支持；5.玉枫公司认为元宝枫大面积死亡是由于苗木质量存在问题，但是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苗木实际死亡情况、苗木死亡原因以及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故玉枫公司主张扶风合作社违约，证据不足，玉枫公司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仁怀市玉枫农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87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6867元，合计45627元，由仁怀市玉枫农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陈 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邹波书记员魏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