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7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烟台华河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开发区秦淮河路369号。法定代表人：王宏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世伟，山东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齐珠峰，男，196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娟，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刘琰珂，男，196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汶上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郑莲文，女，197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汶上县。上诉人烟台华河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珠峰、刘琰珂、郑莲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811民初6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挖掘机归华河公司所有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华河公司与郑莲文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按照合同的约定，挖掘机所有权仍归华河公司所有。《销售合同》约定，郑莲文所购挖掘机一次性全款价格为1140000元，郑莲文购机首付款为320000元，其余购机款郑莲文采取银行按揭的方式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按三十六个月向银行还清。《销售合同》第五条第1款还约定，华河公司虽然将挖掘机交付给郑莲文使用，但是在郑莲文未按照欠条的约定付清欠款以及还清银行借款本息之前，挖掘机的所有权属于华河公司。合同签订后，郑莲文未按照欠条的约定按时偿还欠款，也未按约定按时偿还银行借款本息，华河公司一直为其垫付银行借款，至今仍有多达205837.12元未偿还给华河公司，因此按照合同约定，挖掘机所有权仍归华河公司所有。2、华河公司为郑莲文垫款有合法合同依据。首先华河公司与郑莲文在《销售合同》中约定，华河公司在郑莲文未按期偿还银行借款本息，华河公司为其垫付的，郑莲文应及时偿还给华河公司，超过三期未偿还的，华河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由此华河公司与郑莲文已达成代为偿还银行借款本息的合意。更为重要的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也已载明，(2013)任执异字第125-1号执行裁定书已查明，华河公司与烟台市商业银行龙口支行、成都神钢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签到了《工程车辆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该协议中也明确了华河公司代郑莲文偿还借款本息的权利及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华河公司将相关款项存入郑莲文还款银行卡内，由银行扣款垫款没有任何的合法依据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在本案中不适用。本案中，华河公司仅仅是依据合同的约定，主张涉案挖掘机所有权归华河公司所有，并未涉及挖掘机的取回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是对保留标的物所有权方式买卖合同中取回权的限制，并没有否认出卖人享有的所有权，而且郑莲文的实际支付的价款仅有777073.4元，远未达到整机价款75%的比例。因此，本条规定既不能否认华河公司对挖掘机享有的所有权，也不能阻止华河公司依据《销售合同》中第五条第1、3款的约定，在郑莲文未按时支付银行借款本息时，行使合同解除权，实现取回挖掘机的目的。因此，挖掘机归属华河公司所有，而且华河公司依据合同中约定的解除权完全可以取回挖掘机，一审法院将挖掘机视为郑莲文的财产予以拍卖偿还其他债务，显然是严重损害了华河公司对挖掘机享有的所有权。2、本案涉案挖掘机虽然已被执行完毕，但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华河公司提出异议申请以及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时，涉案挖掘机尚未被执行完毕。在本案长达五年多的审理过程中，挖掘机已被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处置，但是一旦本案判决确认挖掘机的所有权归属华河公司，那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百一十条规定：“执行回转时，已执行的标的物系特定物的，应当返还原物。不能退还原物的，可以折价抵偿”的规定，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应对挖掘机进行执行回转，将挖掘机返还给华河公司，并责令郑莲文赔偿华河公司的损失。由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挖掘机已经被齐珠峰转让而不能确认挖掘机所有权属于华河公司的事实显然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应认定挖掘机所有权属于华河公司，华河公司才可提出其他主张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齐珠峰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华河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无事实根据，无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华河公司自认已经收到郑莲文首付款309220元以及从银行的贷款876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185220元，而华河公司与郑莲文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的诉争挖掘机的价格为1140000元，郑莲文已经支付完全部购机款。华河公司依据与烟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口支行、成都神钢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车辆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替郑莲文垫付烟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口支行的借款本息系华河公司与郑莲文另外形成的债权债务，与购机款无关，不能与购机款混为一谈。退一步说，即使把华河公司后来垫付的银行借款本息计算到购机款中，华河公司在一审时自认郑莲文仍欠付205837.12元，郑莲文已经支付的购机款应为934162.88元，超过整机款75%的比例，华河公司在上诉状中称郑莲文实际支付的款项为777073.4元与事实不符。二、华河公司与郑莲文签订的销售合同是保留所有权的买卖合同，即使按照华河公司所述，华河公司拥有诉争挖掘机的所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郑莲文支付的购机款已经超过总购车款的75%，华河公司已无权取回诉争的挖掘机，即华河公司的权利已经不足以排除执行诉争挖掘机。三、诉争的挖掘机已经执行完毕，客观上无法返还。2013年9月13日任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任执字第125-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将被执行人郑莲文所有的神钢牌履带挖掘机一台（机型SK250-8，合格证号LQB-H1907，发动机号J05ETBDL9913）以532000元的价格交付申请执行人齐朱峰抵偿被执行人刘琰珂、郑莲文欠款312000元。”齐珠峰随后就将诉争的挖掘机转让了，转让款优先支付烟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口支行抵押款，剩余抵偿刘琰珂、郑莲文欠付齐珠峰的款项。刘琰珂、郑莲文未作答辩。华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SK250-8型、出厂编号为LQ13-H1907的神钢液压挖掘机归原告所有，并停止执行该挖掘机，将挖掘机返还给原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2010年10月15日，烟台华河机械有限公司（卖方、甲方）与郑莲文（买方、乙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神钢液压挖掘机一台，型号SK250-8，全款价格为114万元。购机首付款总额为32万元，包括购机首付款、保险费、担保方管理费、运费、公证费、保证金等费用。具体付款方式详见乙方向甲方出具的欠条。其余购机款乙方采用银行按揭贷款的方式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按36个月向银行还清（具体以乙方于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为准）。合同第五条第1项约定：“甲方虽然将挖掘机交付给乙方使用，但是在乙方未按照欠条的约定付清欠款以及还清银行贷款本息之前，挖掘机的所有权属于甲方。乙方对挖掘机负有保管的义务，甲方可以随时对挖掘机的状况实施监督检查。在乙方使用过程中，发生的挖掘机损坏和灭失，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未经甲方书面同意，发生乙方改装、擅自拆除GPS系统、买卖、抵押、抵帐、转租、转让等害及挖掘机所有权的行为时，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挖掘机。”2010年10月19日，郑莲文出具收到条，收到上述挖掘机，机号LQ13-H1907。该车的合格证原件现在原告手中。2、2011年至2013年烟台华河机械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宏一向郑莲文的银行还款账户中存入部分款项。3、2013年8月27日，本院作出（2013）任执异字第125-1号执行裁定书查明：2010年11月15日，借款人郑莲文与贷款人烟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口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郑莲文向贷款人借款876000元，借款期限为2010年11月15日至2013年11月15日。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同日，抵押人郑莲文与抵押权人烟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口支行向山东省龙口公证处申请办理“神钢牌”液压挖掘机(产品型号SK250-8，出厂编号LQ13-81907)的抵押登记公证，经山东省龙口公证处出具抵押登记证明书，载明经查抵押人拥有该抵押物的处分权，对上述抵押物予以登记。2006年7月10日，烟台市商业银行龙口支行(甲方)、成都神钢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乙方)、烟台华河机械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工程车辆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协议第四条约定：“本协议所称回购担保，指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拖欠甲方贷款本息，乙方及丙方代为偿还借款人对甲方未偿还之贷款本息，甲方将车辆抵押权、保险收益权等转让给乙方、丙方的行为。回购价格等于借款人未偿还甲方的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该裁定驳回了烟台华河机械有限公司的执行异议。4、2013年9月13日，本院作出（2013）任执异字第125-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郑莲文所有的神刚牌履带挖掘机一台(机型SK250-8，合格证号LQB-H1907，发动机号J05ETBDL9913)以532000元的价格交付申请执行人齐珠峰抵偿被执行人刘琰珂、郑莲文欠款312000元。5、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烟台华河机械有限公司自认其已收到郑莲文首付款309220元及从银行的贷款876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185220元。一审法院认为，烟台华河机械有限公司（甲方）与郑莲文（乙方）签订的《销售合同》虽然规定“在乙方未按照欠条的约定付清欠款以及还清银行贷款本息之前，挖掘机的所有权属于甲方”。但原告并未提供合同中所说的“欠条”，本院不能知道“欠条”的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关于所有权保留部分的第三十六条规定：“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本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情形下，第三人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已经善意取得标的物所有权或者其他物权，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原告已认可其已收到郑莲文1185220元，该款项高于《销售合同》约定的价款，更超过标的物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且该挖掘机已被法院裁定交付申请执行人齐珠峰抵偿被执行人刘琰珂、郑莲文的欠款，齐珠峰又将挖掘机转让。挖掘机所有权已转移。因此，原告要求确认挖掘机归其所有并停止执行挖掘机在客观上亦不可能。对于原告向郑莲文的银行还款账户中存入部分钱款的问题，因原、被告均未提交该存款行为的合同依据，无法对其性质作出认定。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烟台华河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烟台华河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华河公司请求确认挖掘机归其所有是否应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华河公司已认可收到郑莲文支付的首付款309220元和发放的银行贷款876000元，总计为1185220元；即使按照华河公司主张的挖掘机首付款实为264000元，其他款项为购买时的其他费用，其实际收到的挖掘机款为1140000元，郑莲文现在仍欠其垫付款205837.12元，则郑莲文实际支付的款项仍然超过标的物价款的75%。且涉案挖掘机已被法院裁定交付申请执行人齐珠峰抵偿被执行人刘琰珂、郑莲文的欠款，齐珠峰又将挖掘机转让，挖掘机所有权已转移。华河公司要求确认挖掘机归其所有，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烟台华河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烟台华河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金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