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高新石化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高新西区青龙路中段。法定代表人：赵来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敬林，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彬，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市昊利达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辉县市产业集聚区城西园区。法定代表人：魏常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太平，男，195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春，河南共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高新石化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石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乡市昊利达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利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1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新石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彬，被上诉人昊利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太平、李树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新石化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高新石化公司支付昊利达公司货款176734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昊利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高新石化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且已过质量异议期，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高新石化公司对于昊利达公司制作的案涉设备在2018年期间分三次前往该设备的使用方陕西北元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维修（除锈）过，而且高新石化的证据中有相关的公司证明、维修工人前往陕西北元公司相关交通费、住宿费的票据，特别是陕西北元公司向高新石化公司出具的《高新设备问题汇总》（盖有印章），充分说明了昊利达公司制作的设备是存在质量问题的，由此一审法院认定高新石化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没有依据。2、一审法院认为高新石化公司在质量异议期内未提质量问题，且质量异议期已过，属于认定错误。高新石化公司提到的证据中特别是工人前往陕西北元公司维修案涉设备的相关出差（三次）票据均发生在2018年，高新石化公司与昊利达公司签订的案涉三份合同是从2017年8月至2018年1月，而且交货时间约定为30-40天（第一份合同），2017年12月10日到厂（第二份合同），2018年2月2日交货（第三份合同），该三份合同还约定质保期均为设备运至现场一年，即使从第一份质保期开始计算到高新石化公司派工人前往陕西北元公司维修设备也超不过一年。且案涉设备存在相关的质量问题昊利达公司也是知情的，高新石化公司与也一直在与昊利达公司沟通，所以高新石化公司派工人前往陕西北元公司维修案涉设备也就是明确表示昊利达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且也是在质保期内提出。综合上述两点，高新石化公司提供的证据已充分证明昊利达公司制作的使用方为陕西北元公司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高新石化公司是在质保期内提出的质量问题，上述证据也证明了高新石化公司为此额外支付的人工费、差旅费等费用共计55391.5元。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上述费用在支付货款中予以扣除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二、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主张的第一组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不予处理是不正确的。虽然高新石化公司提供的第一组证据是昊利达公司在2012年9月为高新石化公司制作的设备，但该合同主体是高新石化公司和昊利达公司，双方的法律关系也是买卖合同关系，所涉及的设备也是相关压力容器，且在庭审中昊利达公司也是认可的，所以高新石化公司要求将此项应扣减的金额15163.5元在其支付昊利达公司的货款中予以扣除是合理合法的。综上，高新石化公司提供的证据已能充分证明昊利达公司因制作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造成高新石化公司为此支付额外费用共计70555元，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昊利达公司辩称：一、高新石化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高新石化公司与昊利达公司签订的三份工业品买卖合同，昊利达公司依约按合同履行了设备的交付义务，在一审开庭前，高新石化公司从未对昊利达公司交付的设备提出过质量异议，庭审中，高新石化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质量异议期内就昊利达公司交付设备提出过质量问题，这充分说明了昊利达公司提交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质量完全合格。1、高新石化公司称昊利达公司的设备出现质量问题，高新石化公司曾三次派人前往陕西北元公司去维修设备，而去的时间均在2018年，如果昊利达公司的设备出现质量问题，高新石化公司应通知昊利达公司去维修；在昊利达公司发短信跟高新石化公司要钱，其短信回复中一字未提设备有质量问题（短信时间是2019年3月22日上午）。二、一审判决漏判2016年底之前的债权37837.5元，应依法予以纠正。这个债权确实与本次的三份合同没有关联性（2012年9月份生产的设备）。一审诉前调解时，2019年9月20日，高新石化公司提供的一张表格上边清楚记录有其与昊利达公司账务往来情况，通过对照双方数据基本吻合，特别是2016年底以前的高新石化公司欠昊利达公司37837.5元，也记录的非常清楚。高新石化公司表格中有一笔1万元零几佰块钱，调解时昊利达公司同意将该笔费用去下，但过了几天高新石化公司不同意调解，为此，一审法院漏判昊利达公司货款37837.5元也是不正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漏判的内容应依法予以纠正。昊利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高新石化公司偿还昊利达公司货款28580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昊利达公司（出卖人）与高新石化公司（买受人）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对设备名称、数量、价款及交（提）货时间作了明确约定，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30、40天，合同总价款为157100元。2017年10月25日，昊利达公司（出卖人）与高新石化公司（买受人）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对设备名称、数量、价款及交（提）货时间作了明确约定，交货时间为12月10日到厂，合同总价款为440345元。2018年1月5日，昊利达公司（出卖人）与高新石化公司（买受人）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对设备名称、数量、价款及交（提）货时间作了明确约定，交货时间为2018年2月2日，合同总价款为78920元。上述三份合同第三条均约定“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严格按照设计图及国家标准要求进行施工。质保期为设备运至现场一年”。河南高新石化装备有限公司产品出厂清单上除3V-2303废碱罐（1台）未显示以外，其他合同上的工业产品均在清单上并且昊利达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至高新石化公司指定的收货单位即陕西北元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约2018年，高新石化公司曾派出工人前往陕西北元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就其出卖的供货设备进行除锈工作。庭审后，高新石化公司向法庭提交了陕西北元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材料采购科向高新石化公司出具的《高新设备问题汇总》一份。另查明：高新石化公司已支付货款425000元。昊利达公司起诉标的额包括了3V-2303废碱罐货款4076元。一审法院认为，昊利达公司与高新石化公司于2017年8月1日、2017年10月25日、2018年1月5日签订的共三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本案三份合同均系买卖合同，主合同义务为一方交付标的物，一方支付价款。本案昊利达公司作为化工业产品设备的出卖人依约交付了标的物（除3V-2303废碱罐），高新石化公司无证据表明其在异议期内提出质量问题的异议，至此昊利达公司已经履行了买卖合同中的主要义务。高新石化公司作为买受人负有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支付货款的义务，现高新石化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剩余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昊利达公司请求高新石化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昊利达公司证据不能证明其交付了3V-2303废碱罐，高新石化公司已经支付425000元货款，故剩余货款为247289元（157100＋440345＋78920-425000-4076=247289元）。关于高新石化公司辩称的存在质量问题而要求核减货款，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高新石化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已过质量异议期，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限河南高新石化装备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乡市昊利达化工机械有限公司货款247289元；二、驳回新乡市昊利达化工机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87元，由河南高新石化装备有限公司负担4834元、新乡市昊利达化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753元。本院二审期间，高新石化公司提交一份技术协议，证明：昊利达公司制作的设备不符合约定，应当对设备进行除锈处理。昊利达公司对该份技术协议发表质证意见：高新石化公司提交的技术协议的签署主体是高新石化公司和陕西北元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份协议只约束高新石化公司，且该技术协议上并没有昊利达公司的签字盖章，在高新石化公司与昊利达公司签署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也并没有约定喷砂除锈，昊利达公司交付设备后，高新石化公司并未提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按合同的约定支付了部分货款，该证据不能证明昊利达公司的设备存在问题。昊利达公司提交聊天记录一份，证明：昊利达公司向高新石化公司催要货款，高新石化公司只称困难，对昊利达公司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只字未提，从而说明昊利达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合格的。高新石化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聊天记录虽然未提及产品质量问题，但并不能说高新石化公司未通知昊利达公司，且该短信是双方关于案涉设备的部分内容，并不能达到昊利达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上述技术协议的签署主体不是昊利达公司，对昊利达公司无法产生约束力，聊天记录内容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买受人在检验期间、质量保证期间、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出卖人未按要求予以修理或者因情况紧急，买受人自行或者通过第三人修理标的物后，主张出卖人负担因此发生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质量保证期为1年，高新石化公司派工人前往陕西北元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维修设备的事实及陕西北元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高新设备问题汇总》仅能证明高新石化公司交付给陕西北元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部分设备不合格且由高新石化公司派人前去维修，并不能证明与案涉设备有关，亦不足以证明其在质量保证期内就案涉设备向出卖人昊利达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且高新石化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出卖人未按要求予以修理或存在情况紧急的情形，故高新石化公司关于在应支付货款中扣减其因维修设备而支出的55391.5元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2012年9月的《设备加工合同》及《工程量签证单》涉及的15163.5元，高新石化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此支出的实际费用，且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高新石化公司关于在应支付货款中扣减该15163.5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3V-2303废碱罐，因昊利达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向高新石化公司交付了价值为4076元的半成品，故本院对昊利达公司关于4076元的款项不予支持。综上，高新石化公司应支付昊利达公司的货款为242565元（157100＋440345＋78920-425000-8800=242565元），一审法院关于货款的计算方式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河南高新石化装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货款计算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1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二、河南高新石化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乡市昊利达化工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42565元。三、驳回新乡市昊利达化工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维持一审案件受理费的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63元，由河南高新石化装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建轶审判员  袁小川审判员  倪文怡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秦亭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