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9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瑞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熊猫大道1248号2楼201号。 法定代表人：何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建婷，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怡婧，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税平，男，出生于1981年12月6日，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四川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瑞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洹公司”）与被上诉人税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6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税平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税平负担。事实和理由：瑞洹公司基于代税平垫款的事实占有银行发放的贷款，税平出具了垫资收条，瑞洹公司已经履行完垫付义务，无需向税平返还。 税平辩称，瑞洹公司垫付的车款应当直接支付给车商正皓公司，但是正皓公司没有收到瑞洹公司的垫付款。瑞洹公司应当将税平的银行贷款返还给税平。 税平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请求：瑞洹公司返还税平购车贷款109000元，并赔偿贷款手续费13080元。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3年12月6日，税平与瑞洹公司签订一份《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担保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税平因在农行总府支行贷款购车，向瑞洹公司申请担保，担保期限自2013年12月6日至2015年2月6日，双方达成协议如下：税平于2013年12月6日购买马自达6汽车，向农行总府支行申请个人信用卡购车贷款，瑞洹公司依据税平的申请为税平向农行总府支行提供完整的不可撤销担保及税平因违反合同约定产生的相关费用的不可撤销担保;瑞洹公司的义务包括：瑞洹公司在税平的申请下，根据税平的资信情况为税平提供担保，在税平逾期未还款或违反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后，应承担担保义务等。 2015年7月10日，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翠屏民初字第239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了以下内容：2013年11月，税平欲通过按揭方式向宜宾正皓商贸有限公司购买马自达6轿车一辆，双方口头约定车辆价格为135000元，由税平预付首付款30000元，剩余105000元通过按揭还款方式向银行按揭贷款。双方达成协议后，宜宾正皓商贸有限公司向四川城市车辆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马自达6轿车一辆并转卖给税平。2013年11月27日，税平向宜宾正皓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购车订金10000元，双方未签订购车合同，后税平于2013年12月、2014年1月陆续向宜宾正皓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20000元，宜宾正皓商贸有限公司在收到税平30000元购车首付款后将该车辆连同购车发票一并交付给了税平。同时，经宜宾正皓商贸有限公司介绍，范德洪负责为税平联系购车的车贷事宜。经范德洪与瑞洹公司联系，税平（乙方）于2013年12月6日与瑞洹公司（甲方）签订《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担保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申请信用卡贷款购车担保，甲方经审核同意为乙方信用卡贷款购车提供担保，甲方依据乙方的申请为乙方向农行总府支行提供完整的不可撤销担保及乙方因违反合同约定产生的相关费用的不可撤销担保。乙方没有按照合同履行其还款义务的，甲方有权代为行使抵押人的权利，收回抵押物，依法对车辆进行处置，并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同日，税平向瑞洹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成都瑞洹科技有限公司人民币金额为109000元，用于购置马自达6车壹辆。”）、“划款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委托人：税平，委托事项：因瑞洹科技公司为本人向银行代办个人汽车消费贷款，若银行批准本人的贷款申请，本人特别授权瑞洹科技公司收取该款项。注：收款人：成都瑞洹科技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成都总府支行；账号：90×××54特此委托!”）、“业务垫资收条”一份（内容为：“税平确认收到瑞洹科技公司人民币金额为109000元，用于本人购置马自达6汽车壹辆，收条补充说明：关于本收条，若银行批准本人的贷款申请，本人委托瑞洹科技公司收取该款项用于冲抵本人向瑞洹公司申请的提车借款借条所对应的借款，瑞洹科技公司收取该款项后，本人不再承担还款义务，此收据自动终止。若银行未批准本人的贷款申请，本收据亦自动终止，不产生法律效力。”）。同日，税平与农行总府支行签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税平在农行总府支行处贷款用于在分期商户“成都瑞洹科技有限公司”处购买马自达6一辆，价格为156800元，分期资金金额为上述商品或服务款项的70%，即109000元，本合同项下分期手续费率为12%，即13080元；税平同意以本合同所购商品提供担保，该商品所在地：宜宾，所有权人：税平。2014年4月6日，农行总府支行正式发放该笔贷款，瑞洹公司根据税平出具的“划款委托书”等资料成功接收该笔贷款资金。但宜宾正皓商贸有限公司至今未收到该笔车款，范德洪也非宜宾正皓商贸有限公司业务员。税平在办理车贷后，按借款合同约定，每月向中国农业银行还款3390.33元。该民事判决书遂判决税平向宜宾正皓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105000元，案件受理费2480元由税平承担。 税平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3月20日作出（2016）川15民终153号民事判决，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税平负担。 2019年8月12日，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出具《结案通知书》，载明税平在（2014）翠屏民初字第239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执行完毕。 一审另查明，税平与农行总府支行签订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税平已偿还完毕。 一审庭审中，税平称其主张的合同关系是指税平与瑞洹公司约定由瑞洹公司代税平向宜宾正皓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税平用其向银行贷款的款项归还瑞洹公司的代付款，双方建立合同关系，但瑞洹公司未向宜宾正皓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瑞洹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 双方当事人均陈述当时的交易流程为：税平向瑞洹公司书写借条金额为109000元，该款由瑞洹公司向宜宾正皓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税平向农行总府支行贷款，该贷款用于偿还给瑞洹公司的上述借款。 瑞洹公司还陈述税平出具《借条》、《划款委托书》、《业务垫资收条》系因为其要买车，向瑞洹公司借款，如果银行贷款发放到位表示税平的借款义务已履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税平和瑞洹公司之间达成的交易流程为：税平因向宜宾正皓商贸有限公司购车，由瑞洹公司向宜宾正皓商贸有限公司代付购车款，税平用其向农行总府支行的贷款归还瑞洹公司，税平为此向瑞洹公司出具了《借条》、《划款委托书》和《业务垫资收条》。因此，税平和瑞洹公司之间达成了合意，形成了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即瑞洹公司向宜宾正皓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税平用贷款归还瑞洹公司。瑞洹公司辩称双方之间没有书面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口头形式。虽然税平和瑞洹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已经就交易流程达成合意，且为履行双方的合同作了准备工作即出具了《借条》、《划款委托书》和《业务垫资收条》，双方已经形成了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瑞洹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现税平已经按约定向农行总府支行贷款且贷款已经直接发放至瑞洹公司，税平已经履行了其合同义务。但经生效判决确认，瑞洹公司并未向宜宾正皓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项，瑞洹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支付购车款的义务，瑞洹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瑞洹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支付购车款项，导致税平在向农行总府支行归还贷款外，还向宜宾正皓商贸有限公司又支付了购车款，税平要求瑞洹公司返还银行贷款109000元并承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税平主张的贷款手续费13080元、诉讼费4880元和执行费127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贷款手续费是基于税平与农行总府支行之间的贷款行为而产生，并非因瑞洹公司的违约行为产生，税平要求瑞洹公司承担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瑞洹公司未按约支付购车款，导致宜宾正皓商贸有限公司起诉税平，税平因此被判令承担两审诉讼费共计4880元，该损失系因瑞洹公司违约导致，瑞洹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诉讼费488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税平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执行费实际产生，本院对执行费不予支持。 另外，税平和瑞洹公司之间签订的《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担保协议书》，约定由瑞洹公司为税平向农行总府支行的借款提供担保。该协议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均已到期，税平向农行总府支行的借款也已偿还完毕，该协议已履行完毕。税平要求解除《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担保协议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一、成都瑞洹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税平归还109000元；二、成都瑞洹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税平赔偿诉讼费4880元；三、驳回税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62元，由成都瑞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中，瑞洹公司举证：瑞洹公司2014年1月10日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拟证明2014年1月10日瑞洹公司将税平109000元借款打到了瑞洹公司业务员卢峰的银行卡上，由卢峰将该款项支付给正皓公司。税平质证：该份证据不能达到瑞洹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只能证明瑞洹公司将109000元打到期公司业务员账户，并无法证明其将该款项实际支付给了正皓公司。瑞洹公司称由于时间久远无法打印卢峰向正皓公司的转款凭证，其又陈述卢峰自述向正皓公司转款的时间为2014年1月10日。2014年1月10日，瑞洹公司的转款凭证可以打印，却称卢峰当日的转款记录无法打印，其前后论述矛盾。且瑞洹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其无直接证据证明卢峰实际上将款项支付给正皓公司，是卢峰自述将款项支付给正皓公司。加上生效判决确认正皓公司并未收到瑞洹公司垫付的税平的购车款。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信。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瑞洹公司是否应当向税平返还109000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均认可瑞洹公司有权收取银行贷款并不向税平返还的条件是，瑞洹公司实际上已经代税平向正皓公司垫付购车款109000元。然而根据现有证据及上述证据分析，瑞洹公司无法证明其实际上已经代税平向正皓公司垫付购车款109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瑞洹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未按照约定向正皓公司代税平垫付购车款，已经构成违约，且该违约行为造成了税平的损失。具体损失及损失大小，一审法院已经阐述的十分清楚，本院对一审法院该部分的说理内容予以确认，并不再赘述。本院认为瑞洹公司应当向税平返还109000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成都瑞洹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62元，由成都瑞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