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兴华，男，195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菊芽，女，196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灵肖，系陈兴华之子，汉族，住温岭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兴德，男，196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敏，女，196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德，男，196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友清，男，196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宇聪，浙江巡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兴华、蔡菊芽、陈兴德、林敏因与被上诉人王友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9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建中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原审第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资金是用于流动资金和银行还贷，且提供了借条及银行流水，一审对总金额的降低认定没有客观依据。二、上诉人儿子陈灵肖替父母跑腿办理相关手续也是事实，代上诉人收取借款转账也是鞋厂份内之事，因陈灵肖是企业法人。三、上诉人借到陈兴德的现金其中一部分就是支付给被上诉人王友清的，其常常用现金支付材料货款，从被上诉人的对账单可看出上诉人借到陈兴德现金的事实。四、上诉人陈兴华在庭审前有一封亲笔信用快递投寄方式告知一审法官，说明实际价格108万卖给原审第三人陈兴德的事实。五、一审法院庭后找第三人陈兴德做笔录，没有询问陈兴德的疾病状况，2019年4月下旬陈兴德动过颅脑手术记忆力低下。六、一审证人陈灵肖当庭表述，陈某转给陈灵肖的钱是用于还涉案房贷并提供流水账证明钱的去向，并申明为了房产过户必须还清贷款的陈述，出具借条是父亲陈兴华打出，陈灵肖替父母代办。七、原审被告当庭承认所借现金及所有款项数目的事实，原审原告也有收到原审被告现金支付货款的事实，当地用现金货币交换习惯是“众所周知”的可以印证。八、陈兴华、蔡菊芽与陈兴德、林敏买卖房产来抵债时被王友清与陈兴华并未确认法定债权，以108万交易不存在故意转移资产或法定的低于资产70%交易，交易后还尚欠陈兴德一百余万。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 王友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友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被告陈兴华、蔡菊芽在2018年9月3日将其共同所有的泽国镇牧石路12号房屋[原所有权证号：温国用（2001）第G16009号、泽国091673]转让给第三人陈兴德、林敏的行为；2、判令第三人陈兴德、林敏协助办理上述房产、土地权证的过户手续，恢复到被告陈兴华、蔡菊芽名下。判令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人民币11200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友清与案外人温岭市牧屿朝阳纸箱厂之间存在生意往来。截至2018年8月，温岭市牧屿朝阳纸箱厂共欠原告王友清货款562856元。2018年8月22日，被告陈兴华、蔡菊芽与第三人陈兴德、林敏签订房产买卖协议一份，约定被告陈兴华、蔡菊芽将其共同所有的坐落于温岭市房屋［产权证号：温国用（2001）第Ｇ16009号／泽国091673］出售给第三人陈兴德、林敏作为抵债，协商定价为1080000元。2018年9月3日，被告与第三人又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将上述的房屋出售给第三人，价格为468000元。同日，被告及第三人以2018年9月3日的合同为据在相关部门办理了房地产过户登记手续。2019年7月，原告因货款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浙1081民初67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温岭市牧屿朝阳纸箱厂（普通合伙）支付给王友清货款562856元及相应利息损失，温岭市牧屿朝阳纸箱厂的普通合伙人陈兴华、陈灵肖对温岭市牧屿朝阳纸箱厂财产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书现已生效。嗣后，王友清向该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至今未能执行到任何财产。该院依法委托台州市端隆房地产评估事务所对涉案房地产的价值进行评估，该事务所作出台端隆评估（2019）字第Ｆ0497号估价报告书，确定涉案房产在2018年9月3日的评估价值为152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原告在涉案房屋转让时对被告陈兴华依法享有债权。原告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至今无法执行完毕，已经说明被告陈兴华无可供执行财产，而且被告陈兴华在本案也没有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故涉案房屋的转让减少了被告陈兴华的责任财产，明显对原告造成了损害。通过上述分析可知，被告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第三人，而第三人未支付任何款项，实质上系无偿转让财产。被告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应当予以撤销。退一步讲，即使以该院查明的债权抵作购房款，也仅是890000元，即使加上按借条约定的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至房屋转让时的利息，也远低于涉案房屋评估价值1526000元的70%，涉案房屋的转让也属以明显不合理低价的转让。而陈兴德与陈兴华系亲兄弟关系，被告及第三人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陈兴华对外负债，就是因双方是兄弟关系，所以将房抵债给第三人，而且在庭后的笔录中陈兴德也明确表示陈兴华银行贷款无法偿还是其代为偿还，陈兴华在外负债太多，大概借不出钱，甚至让儿子出面借款等陈述，故陈兴德对陈兴华欠债较多甚至资不抵债的事实应当清楚，应当知晓低价受让涉案房屋肯定会损害陈兴华等债权人的利益。故被告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也应予以撤销。至于被告提出的被告蔡菊芽是主体是否适格问题。由于转让行为标的物是不可分割的一栋房屋，从法理解释上应认为可就不可分物的整体主张撤销。综上，原告行使的撤销权成立，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陈兴华、蔡菊芽于2018年9月3日将坐落于温岭市房屋［原产权证号：温国用（2001）第Ｇ16009号／泽国091673］转让给第三人陈兴德、林敏的行为；二、第三人陈兴德、林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将上述房屋产权恢复登记到被告陈兴华、蔡菊芽的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8320元，减半收取4160元，财产保全费2860元，鉴定费4800元，合计11820元，由被告陈兴华、蔡菊芽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兴德、林敏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银行流水，拟证明陈灵肖将向陈某借来的钱转给陈兴华，是陈兴华向陈兴德借款；2、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一审法院有明显偏袒行为；3、证人陈某证言，拟证明其受陈兴德委托共打款335000元给陈灵肖作为陈兴华向陈兴德借款，借条由陈兴华向陈兴德出具。被上诉人质证认为，银行流水不属于新证据，也证实不了其主张的现金转账替父亲办事的行为；民事裁定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证人陈某与两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与一审法院与陈兴德本人核实的情况不一致，不能证明待证事实。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够支持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对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王友清提起的债权人撤销权诉讼是否符合法定要件的问题，对此，本院经审理认为被上诉人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具体理由如下：一、涉案房屋转让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陈兴华享有合法有效债权。根据生效（2019）浙1081民初678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判决内容，温岭市牧屿朝阳纸箱厂（普通合伙）应支付给王友清货款562856元及相应利息损失，温岭市牧屿朝阳纸箱厂的普通合伙人陈兴华、陈灵肖对温岭市牧屿朝阳纸箱厂财产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王友清对上诉人陈兴华享有合法有效债权的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上诉人陈兴华、蔡菊芽是否以明显不合理价格转让讼争房屋。上诉人主张陈兴华有向陈兴德借款，1080000元的购房款与借款相互抵销。上诉人及证人均表示陈某受陈兴德委托打款给陈灵肖作为陈兴华向陈兴德借款，借条由陈兴华向陈兴德出具，而陈兴德则在一审庭后明确表示系陈灵肖与陈某之间的借贷关系，陈灵肖有无向陈某出具借条其不清楚，至于陈某打款给陈灵肖后陈兴华有无因此向其出具借条记不清楚，前述两种讲法明显不一致，故该主张无法采信。陈兴德提供的相关证据只能证明340000元及550000元两笔借款的存在，即890000元的债权。上诉人陈兴华、陈兴德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以房抵债后陈兴华尚欠陈兴德借款1095000元，房产买卖协议中也写明抵债不足尚有借款，且借条原件仍由陈兴德掌控的情况下，无法认定陈兴德支付过任何购房款，实质上系无偿转让财产。退一步讲，即使以查明的债权890000抵作购房款，加上按借条约定的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至房屋转让时的利息，也远低于涉案房屋评估价值1526000元的70%，涉案房屋的转让也属以明显不合理低价的转让。三、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撤销权。通过上述分析可知，陈兴华、蔡菊芽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陈兴德、林敏，而陈兴德未支付任何款项，实质上系无偿转让财产。退一步讲，即使以查明的债权890000元抵作购房款，加上按借条约定的月利率计算至房屋转让时的利息，也远低于涉案房屋评估价值的70%，涉案房屋的转让也属以明显不合理低价的转让。被上诉人在涉案房屋转让时对上诉人陈兴华依法享有债权，涉案房屋的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行为必然导致陈兴华责任财产减少、偿债能力减弱，从而对债权人王友清造成损害。上述事实为经济社会之一般常理，为一般正常社会交易者所能认知，且陈兴德与陈兴华系亲兄弟关系，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陈兴华对外负债，就是因双方是兄弟关系，所以将房抵债给陈兴德，而且在庭后的笔录中陈兴德也明确表示陈兴华银行贷款无法偿还是其代为偿还，陈兴华在外负债太多，大概借不出钱，甚至让儿子出面借款等陈述，故陈兴德对陈兴华欠债较多甚至资不抵债的事实应当清楚，应当知晓低价受让涉案房屋肯定会损害王友清等债权人的利益。故陈兴华、蔡菊芽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陈兴德、林敏的行为应予以撤销。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20元，由上诉人陈兴华、蔡菊芽、陈兴德、林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龙 审 判 员  张妙君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张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