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29民终1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永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宁，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同举，男，196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宁夏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苗，内蒙古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北舜天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子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湖南智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阿拉善滨河金沙发展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焦文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瑞，198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磊，男，197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立学，男，1982年2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北舜天建设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 负责人：张文兵，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段荣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宁，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二十冶）因与被上诉人王同举、被上诉人西北舜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北舜天公司）、被上诉人阿拉善滨河金沙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沙公司）、被上诉人孟磊、被上诉人段立学、被上诉人西北舜天建设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以下简称西北舜天宁夏分公司），原审被告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二十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中国二十冶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2921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二十冶、原审被告上海二十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宁，被上诉人王同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苗、被上诉人西北舜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被上诉人金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孟磊、被上诉人段立学、被上诉人西北舜天宁夏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二十冶的上诉请求：一、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承揽合同纠纷,一审判决案由错误。被上诉人王同举起诉状内容以及当庭陈述,证实被上诉人王同举向段立学供应柴油,其与段立学个人之问形成了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王同举起诉要求支付柴油款,而一审依据劳务合同纠纷审理本案系案由错误；二、上诉人与案涉工程无关,上诉人既不是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也不是建设单位,对段立学欠付的柴油款项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根据阿拉善盟公安机关提取的孟磊、宁宏、段立学、张文兵、葛卫平、金淼、白彦青等人的笔录证实,案涉工程系段立学、宁宏、葛卫平以西北舜天公司的名义进行垫资施工,段立学以西北舜天公司的名义将土方工程分包给金淼、白彦青施工,然后金淼、白彦青又找到王同举进行施工,西北舜天公司负责人张文兵派工作人员赵金辉、何建谋在案涉工程现场参与施工管理,段立学、宁宏先行以西北舜天公司名义垫资施工,一审法院无视段立学、宁宏等人以西北舜天公司垫资施工以及西北舜天宁夏分公司负责人张文兵派工作人员赵金辉、何建谋参与施工管理的事实,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供的笔录所证明的上述事实没有做任何说明,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存在着不同的采信标准,判决结果明显错误；三、上诉人未授权被上诉人孟磊组织案涉工程的施工行为。一审故意混淆《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与PPP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既不是PPP合同,也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上诉人孟磊只是《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中的指定联系人,除此之外上诉人并未向孟磊出具过任何书面的授权委托书,上诉人没有投资案涉工程也未派员参与施工管理,被上诉人孟磊个人按照乌兰布和管委会以及建设单位的要求组织施工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无任何证据能证明上诉人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四、一审对王同举主张孟磊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认定存在逻辑错误。王同举向法庭提交的(2018)内2921民初264号民事判决书,主张孟磊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而该份判决书与本案认定的事实均是在2017年9月份案涉工程停工后,经阿拉善盟公安机关通过立案侦查后所了解的内容,而非王同举向段立学供油时所知道的情况。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王同举2018年知道的事实来认定被上诉人在施工期间的主观认识,颠倒案件事实,存在严重的逻辑错误,判决认定内容和判决结果无公平正义可言；五、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王同举柴油款项于法无据。从被上诉人起诉状内容和提交的柴油供货汇总单显示其向段立学供应柴油,被上诉人王同举与段立学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与上诉人之间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应由合同相对方段立学来承担,上诉人既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也不是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一审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承担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同举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西北舜天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金沙公司辩称，我公司与本案没有合同关系，将我公司列为诉讼当事人不适当。 原审被告上海二十冶的答辩意见与上诉人中国二十冶的上诉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孟磊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段立学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西北舜天宁夏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同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其柴油货款1481797元；2、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向其购买储油罐费用32000元，运输费用和吊装费6000元，总计38000元，以上两项合计：1519797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7日，阿拉善盟行政公署与被告中国二十冶签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合作内容为阿拉善盟乌兰布和生态沙产业示范区市政基础设施的整体开发建设，被告中国二十冶指定上海二十冶华东分公司具体对接，负责人为上海二十冶华东分公司总经理孙国梁，联系人为孟磊。2017年3月13日上海二十冶华东分公司收到了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行政公署签章后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同日，该分公司办理了中国二十冶的公章签具手续，并通过微信向孟磊发送了扫描件。在被告上海二十冶华东分公司指派技术员指导下，被告孟磊以中国二十冶项目部名义搭建“葡萄人家市政道路项目部”。被告孟磊委派被告段立学进行施工。2017年6月，原告与被告孟磊、段立学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对阿拉善左旗乌兰布和生态沙产业示范区“葡萄人家”市政道路工程供应柴油，价格按市场价计算。2017年9月6日，被告段立学与原告进行了对账，2017年6月供油9781升，7月供油110807升，8月供油88245升，9月供油55897升，被告段立学在《柴油供货汇总单》上签名进行了确认。2017年8月27日，被告二十冶施工需要建设柴油储备向原告购买两个储油罐，欠38000元（其中两个储油罐32000元，运输吊装费6000元）。另查明，根据国内成品油价格，2017年6月柴油最低价为5.59元，2017年7月柴油最低价为5.59元，2017年8月柴油最低价为5.65元，2017年9月柴油最低价为5.79元。原告于2019年12月26日向法院出具一份《声明》，其主张的柴油价格按照当月最低价格进行计算。2017年6月供油9781升，价款为54675.79元。2017年7月供油110807升，价款为619411.13元。2017年8月供油88245升，价款为498584.25元。2017年9月供油55897升，价款为323643.63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2017年2月27日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行政公署与中国二十冶就乌兰布和沙产业示范区的整体开发建设签订了《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甲方阿拉善盟行政公署授权乌兰布和生态沙产业示范区管委会作为本项目政府方负责立项审批等前期工作代表，乙方中国二十冶负责本项目的施工总承包建设，联系部门为上海二十冶华东分公司，负责人为孙国梁，联系人为孟磊。乌兰布和沙产业示范区葡萄人家市政道路工程虽未再通过协商或招投标、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但被告孟磊指派人员在涉案施工地点提前建设施工项目部，是经上海二十冶华东分公司指派技术员指导下完成项目部的建设工作，上述事实行为使原告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孟磊代表中国二十冶实施的具体行为，足以使原告认为自己是与被告中国二十冶形成买卖关系，被告孟磊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被告中国二十冶应当承担孟磊表见代理的民事责任。故对原告主张由被告中国二十冶承担付款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告提交的2017年6月、7月、8月、9月由被告段立学签字确认的《柴油供货汇总单》可以证实所使用的柴油数量。原告向法院出具一份《声明》，其主张的柴油价格按照当月最低价格进行计算为1496314.80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481797元，放弃14517.80元，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法院不持异议。原告提交的其与被告孟磊通话录音可以证实其为被告中国二十冶建油库，故对原告主张的购买储油罐费用32000元，运输费用和吊装费6000元，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中国二十冶和上海二十冶主张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应由被告孟磊、段立学、西北舜天公司、西北舜天宁夏分公司和第三人金沙公司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孟磊、段立学、西北舜天宁夏分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王同举支付油料款1481797元，购买储油罐费用32000元，运输费用和吊装费6000元，共计1519797元；二、驳回原告王同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39元，由被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经查，2017年6月，被上诉人王同举与被上诉人孟磊、段立学达成口头协议，约定供应柴油，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经双方对账，2017年6月供油9781升，7月供油110807升，8月供油88245升，9月供油55897升，由被上诉人段立学在《柴油供货汇总单》上签名进行确认。之后,2017年8月27日上诉人中国二十冶因施工需要建设柴油储备向被上诉人王同举购买两个储油罐，欠38000元（其中两个储油罐32000元，运输吊装费6000元）。共计，1519797元。上述事实由被上诉人王同举出具的柴油供货汇总单四张、收据420张、与被上诉人孟磊的通话录音、阿左旗人民法院（2018）内2921民初264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中国二十冶应向被上诉人王同举承担付款义务。因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已确认本案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且争议的双方均认可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二十冶认为本案案由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同举与被上诉人孟磊、段立学之间没有书面的买卖合同。被上诉人王同举以履行了供货的事实和形成的对账单，主张与上诉人中国二十冶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口头买卖合同关系，而上诉人中国二十冶则以对账单签收人无权代理予以否认，但对孟磊以中国二十冶的名义组织施工的行为，中国二十冶虽然没有授权，也没有追认被上诉人孟磊的代理行为，但其指定的联系单位上海二十冶华东分公司同意被上诉人孟磊先行设立“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和“葡萄人家市政道路项目部”，并指派技术员指导了以上项目部的建设工作，被上诉人孟磊也组织段立学等进行了实际施工，即被上诉人王同举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孟磊是代理中国二十冶进行工程施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即孟磊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表见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中国二十冶承担。故上诉人中国二十冶以案涉工程与自己无关，其不是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孟磊的行为未经授权，不构成表见代理，不应承担油料款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二十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78元，由上诉人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黎静 审判员  李润亮 审判员  斯庆图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富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