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4民再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北万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东环南大街259号101室。 法定代表人：陈树英，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河北万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重整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忠利，男，195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锡太，河北常锡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云，河北常锡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河北万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聚公司）与被申请人刘忠利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冀04民终3347号民事裁定，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万聚公司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冀民申335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万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毅、杨华，被申请人刘忠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锡太、张晓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聚公司再审请求：请求依法撤销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4民终3347号民事裁定并依法再审。事实与理由：1．万聚公司代案外人崔满昌偿还被申请人刘忠利借款的事实并未经河北高院（2015）冀民一终字第302号民事案件审理认定。万聚公司累计转款2623.4万给刘忠利，但刘忠利在河北高院（2015）冀民一终字第302号民事案件中予以否认，崔满昌也非万聚公司代偿金额的经手人，无法说清万聚公司代偿数额，刘忠利也多次否认万聚公司代偿的事实，最终在终审判决中未对代偿数额进行审理认定，也未涉及对万聚公司权益的处分，没有对万聚公司代偿数额进行审查和折抵。万聚公司究竟代偿数额多少、偿还的哪些是本金、利息，是否超过法定利率等均未提及，刘忠利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也否认万聚公司代偿的事实。本案一、二审裁定认定本案属于重复起诉，与事实不符，认定事实不清。2．万聚公司从未参与到河北高院（2015）冀民一终字第302号民事案件审理中，万聚公司作为代偿主体与该案借款金额具有利害关系，其也是最清楚具体代偿数额的诉讼当事人，但该案审理中万聚公司未被作为利害关系人参加诉讼，导致万聚公司代偿的数额及还款数额未能审理。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3383号民事裁定明确写明万聚公司可另行提起诉讼，该事实与原审认定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相互矛盾。3．通过双方往来金额的收支对比可以证明万聚公司所诉金额未被审理过，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支持万聚公司的再审请求。 刘忠利辩称：1．万聚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万聚公司与刘忠利之间不存在资金往来，不具有民事上的法律关系，万聚公司不能作为诉讼主体向刘忠利主张不当得利。生效判决认定刘忠利与崔满昌之间的经济往来主要是通过崔鹏超、崔卫红等人转款，万聚公司主张的银行流水也是崔鹏超、崔卫红与刘忠利之间的资金往来，万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崔鹏超、崔卫红的银行账户资金还款系公司资金。即使万聚公司主张代崔满昌偿债，万聚公司应当向崔满昌主张权利而非刘忠利。2．万聚公司提交的崔鹏超、崔卫红与刘忠利之间的银行转账已经经过刘忠利与崔满昌的结算，且省院对刘忠利与崔满昌之间的民间借贷案件已经进行了全面的审理并作出生效判决，万聚公司提交崔鹏超、崔卫红与刘忠利之间的资金往来主张权利属于重复起诉。3．万聚公司起诉刘忠利不当得利超过诉讼时效。刘忠利主张不当得利的时间应从2014年7月1日起计算，在2017年7月31日向法院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万聚公司的起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法院查明，万聚公司自2012年2月10日至2013年11月28日期间，通过公司员工崔鹏超、崔卫红银行卡累计向刘忠利转款2623.4万元，用于偿还案外人崔满昌向刘忠利的借款。刘忠利因崔满昌未按时偿还借款向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3月15日，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邯市民一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经审理查明崔满昌为万聚公司总经理，陈树英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崔鹏超、崔卫红曾任该公司会计，万聚公司给刘忠利转款17笔共计840万元。认定崔满昌没有证据证明该笔还款系万聚公司替崔满昌出刘忠利的借款，刘忠利对此不予认可，故对河北天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的万聚公司替崔满昌偿还刘忠利的借款840万元不予认定。该案上诉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7月13日作出（2015）冀民一终字第302号民事判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除与原审一致外，崔满昌、天轩房地产公司认为，应扣减万聚公司已归还利息1251.4万元，并提交崔鹏超银行转账明细，刘忠利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崔满昌已归还利息数额，双方之间有许多没有凭证的借款已经还清，明细显示的转账不能认定为转账还款。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刘忠利提交的三方《借款担保合同》和崔满昌出具的收条、《证明》等证据，可以认定经双方核算截止到2014年7月1日欠付本息合计4572万元，减去借款本金3397.67万元，欠付利息为1174.33万元，因4572万元借款本息系多笔借款形成，各方均不能详细说明该数额形成过程和计算方法，崔满昌、天轩房地产开发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段时期内利息计算标准或已归还利息总额，在现有证据基础上无法重新核算利息，据此，2014年7月1日之前崔满昌欠付的利息数额应为1174.33万元。判决生效后，万聚公司认为刘忠利否认上述代偿还款项的事实，而继续占有款项属不当得利，诉至本院要求返还。 另查明：万聚公司自2012年2月10日至2013年11月28日期间，通过公司员工崔鹏超、崔卫红累计向刘忠利卡号为43×××01、62×××16的账户内转款人民币2623.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案涉款项是否属于不当得利。涉案款项来源均系万聚公司提交的崔卫红、崔鹏超银行账户转账明细，转至刘忠利账户款项。万聚房地产公司亦诉称上述款项是代崔满昌偿还所欠刘忠利基于（2015）冀民一终字第30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争议的借款。（2015）冀民一终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书涉案为刘忠利与崔满昌，河北天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该案查明的事实崔满昌向刘忠利借款时提供的账户亦有崔卫红、崔鹏超银行账户，即崔满昌向刘忠利借款时，刘忠利将部分的出借资金转至崔卫红、崔鹏超银行账户。崔满昌、河北天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崔卫红、崔鹏超银行转至刘忠利账户款项，是万聚房地产公司代偿的利息，刘忠利质证则认为，不能证明崔满昌已归还的利息数额。省院另查明一审中刘忠利提交了崔满昌的证明“关于我本人向刘忠利借款一事的情况证明如下，从2012年元月份至2014年7月1日，分多次我个人向刘忠利借款累计4572万元。”此外原一审询问中，崔满昌认可其出具的证明，同时表示“带本带息总计这些钱，实际给多少记不清了。”据此，河北省高级人民法作出（2015）冀民一终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为“对于2014年7月1日之前的利息，根据刘忠利提交的三方《借款担保合同》和崔满昌出具的收条、《证明》等证据，可以认定经双方核算截止到2014年7月1日欠付本息合计4572万元，减去借款本金3397.67万元，欠付利息为1174.33万元。因4572万元借款本息数额系多笔借款滚动形成，各方均不能详细说明该数额的形成过程和计算方法，崔满昌、河北天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段时期内利息计算标准或已归还的利息总额，现有证据基础上本院无法重新予以核算利息，故对崔满昌一审自认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据此，2014年7月1日之前崔满昌欠付的利息数额应为1174.33万元。”故该判决对于已经对该款项是否用于偿还利息予以进行了审理，并作出裁判文书认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属重复起诉，本院不予处理。故万聚房地产公司所诉涉案款项，属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属重复起诉。故裁定：驳回万聚公司的起诉。 万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涉案款项来源均系万聚公司提交的崔卫红、崔鹏超银行账户转账明细，转至刘忠利账户款项。万聚公司亦诉称上述款项是代崔满昌偿还所欠刘忠利基于省高院（2015）冀民一终字第30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争议的借款。该案为刘忠利与崔满昌，河北天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该案查明的事实崔满昌向刘忠利借款时提供的账户亦有崔卫红、崔鹏超银行账户，即崔满昌向刘忠利借款时，刘忠利将部分的出借资金转至崔卫红、崔鹏超银行账户。该生效判决认为“对于2014年7月1日之前的利息，根据刘忠利提交的三方《借款担保合同》和崔满昌出具的收条、《证明》等证据，可以认定经双方核算截止到2014年7月1日欠付本息合计4572万元，减去借款本金3397.67万元。欠付利息为1174.33万元。因4572万元借款本息数额系多笔借款滚动形成、各方均不能详细说明该数额的形成过程和计算方法，崔满昌、河北天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段时期内利息计算标准或已归还的利息总额。现有证据基础上本院无法重新予以核算利息，故对崔满昌一审自认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据此2014年7月1日之前崔满昌欠付的利息数额应为1174.33万元。”，该判决已经对该款项是否用于偿还利息进行了审理，并作出裁判文书认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属重复起诉，本院不予处理。故万聚公司所诉涉案款项，属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属重复起诉。万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原告万聚公司并非刘忠利诉崔满昌、河北天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案件的当事人，在本案中，其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刘忠利返还其代崔满昌偿还借款的请求，不符合构成重复起诉的条件。原一、二审裁定驳回万聚公司的起诉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冀04民终3347号民事裁定及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2民初2834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卫疆 审 判 员 申 强 审 判 员 郑佳佳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王雪焕 书 记 员 赵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