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92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建民，男，195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现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伟民，上海市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晓峰，男，1961年3月2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上海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宝，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殿龙，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建民因与被上诉人王晓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6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民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是，1.被上诉人事先明知涉案款项是出借给案外人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XX公司已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款200万元的借条，其仅负责中间转账，且其个人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其已将全部借款分别转入XX公司及其子公司的账户，其不应是涉案款项的借款人；2.上诉人等三名XX公司股东系应被上诉人的要求，分别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借条性质实系为XX公司的该项借款提供担保；3.案外人李某已替XX公司向被上诉人归还了涉案借款200万元，被上诉人原审中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不完整，原审法院也未对该项归还事实进行查证；4.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曾受聘担任XX公司的法律顾问，其系该公司股东，故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与其已构成律师执业利益冲突。所以，其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放任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的律师执业利益冲突行为，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王晓峰辩称，其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是，1.其与XX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未曾与该公司达成过借款合意，也未曾向该公司出借款项，亦未收到过该公司出具的借条；2.上诉人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其根据上诉人等三人的要求，将涉案借款合计转入上诉人指定的银行账户，已完成了给付出借款的义务；3.其已按照一审法院的要求提供了相应的银行交易明细，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陈述，也对被上诉人开立银行账户及银行交易明细等情况进行了调查取证，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未对还款事实进行查证的主张，与事实不符；4.其代理人从未代理上诉人的任何案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本案之前也无任何利益冲突和案件纠纷，本案代理不属于律师执业行为规范和律师执业利益冲突认定和处理规则所禁止的利益冲突情形。所以，其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晓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建民向其归还借款本金44万元;2.判令李建民向其支付自2017年6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5日，李建民向王晓峰出具借条一张，内载：李建民向王晓峰借入人民币44万元，已于2017年6月5日汇入借款人指定账号（中国建设银行，卡号6217……0813）人民币200万元，其中44万元为借入人的借款，年利息15%，借款期限为2017年6月5日至2018年6月4日，到期归还本金及利息，到期应归还本金44万元，利息6.60万元，可以提前归还，利息算至还款日。到期不归还的，协商指定闵行区人民法院管辖。2017年6月5日，王晓峰通过其名下工商银行6212……8015的账户向李建民名下建设银行6217……0813的账户转账200万元。2017年6月6日，李建民向XX公司转账50万元，2017年6月7日向XX公司转账50万元，2017年6月8日向XX公司转账50万元。2017年6月7日，李建民向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转账50万元。另查明，2017年6月5日，案外人李某向王晓峰出具借条一张，内载：李某向王晓峰借入人民币35万元，已于2017年6月5日汇入借款人指定账号（中国建设银行，卡号6217……0813）人民币200万元，其中35万元为借入人的借款，年利息15%，借款期限为2017年6月5日至2018年6月4日，到期归还本金及利息，到期应归还本金35万元，利息5.25万元，可以提前归还，利息算至还款日。到期不归还的，协商指定闵行区人民法院管辖。2018年6月25日，李某通过李建民的账户向王晓峰还款403,156.25元。还查明，2018年3月20日，XX公司（甲方、聘请单位）与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乙方、受聘单位）签订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乙方指派李长宝、黄殿龙律师担任甲方的常年法律顾问，期限一年。2019年5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9）最高法民终310号判决书，李建民就XX公司的债务对西藏B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8月19日，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对李建民出具（2019）藏执5号限制消费令。再查明，2019年8月16日，XX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载：此函证明我公司在2017年6月，胡某、李建民二位替公司担保出面向王晓峰借的款全部款项汇入公司银行账户，用于公司项目上。由于我公司在项目合作上股权受骗，2014至2018年一直在诉讼中，目前最高院判决返回了我公司的股权，公司开始逐步恢复好转，但能否给一点时间。我公司承诺以上二位借王晓峰钱款是替公司借款，到时将由公司全部负责清还。诉讼中，根据王晓峰提交及一审法院查明的王晓峰名下工商银行尾号8015的账户2017年6月5日至2017年6月20日期间的银行流水显示，并无李建民所称的李某已还款200万元一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李建民向王晓峰出具借条，王晓峰依约向李建民交付了借款，双方的借款合同生效，故李建民理应承担还款责任。李建民辩称的借款系公司借款一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借条及转账凭证能够认定借款发生在王晓峰、李建民之间，李建民在收到借款后的处置，不能影响借款的性质，故一审法院对李建民的说法不予认可。另李建民辩称李某已经替公司归还一说，李建民并未提供相关证据，结合XX公司出具的说明，公司于2019年8月还称借款由公司归还，与李建民所称的借款已归还一说相矛盾，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王晓峰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王晓峰的两位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李建民的相关公司的法律顾问合同期限已过，故王晓峰的委托律师在本案中作为其代理人并无不妥。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李建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晓峰借款本金44万元，并支付以44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760元，保全费3,380元，由李建民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李建民向本院提交尾号为0813的其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涉案借款已全部转入XX公司及其子公司账户，XX公司应是涉案款项的借款人。王晓峰质证认为，该银行交易明细不属于新证据，不应被二审采纳，且该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上诉人已收到了其出借的款项；收款后的转账是上诉人对涉案借款的处分，不影响上诉人与其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该银行交易明细不能证明其与XX公司之间形成了借款法律关系，故其对该证据材料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银行交易明细虽能证明涉案款项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上诉人与XX公司及其子公司之间的往来情况，但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是以XX公司名义向被上诉人进行借款，XX公司是借款人的事实主张，故本院对该证据材料不予采纳。王晓峰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是李建民还是XX公司；二是涉案借款是否已由案外人李某予以归还；三是王晓峰的委托代理人与李建民之间是否存在律师执业利益冲突。关于争点一。虽李建民主张涉案款项实系XX公司向王晓峰所借用于项目投资，其仅负责中间转账，其在收款后已将全部钱款转入XX公司及其子公司的账户，XX公司已给王晓峰出具了借条。但是在本案中，李建民系以借款人身份在借条上签署个人姓名，涉案借款亦转入其个人银行账户，李建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以XX公司的名义向王晓峰进行借款，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晓峰在出借款项时已明确借款人为XX公司，所以其应依法承担不利的举证后果。借款后李建民对款项的处分并不能改变已经成立的借款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借款系李建民以其个人名义实施，李建民系本案借款人，于法不悖。关于争点二。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及法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消灭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建民虽主张涉案借款已由李某予以归还，但王晓峰对此予以否认，李建民又未能提供证据对该消灭事实加以证明，且根据李建民的陈述，王晓峰已按一审法院要求提供了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审法院亦对王晓峰开立银行账户以及银行账户交易情况进行调查取证，均未发现有能够证明该法律关系消灭的相关交易事实；根据李某清偿其个人到期借款、XX公司确认李建民等的涉案借款并请求宽限清偿期限等事实，李建民关于涉案借款已归还的事实主张与之相矛盾，且缺乏依据。所以，李建民关于涉案借款已由李某予以归还，一审法院对归还借款事实未予查证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点三。虽李建民主张王晓峰的委托代理律师在接受本案委托前，曾为XX公司提供法律服务，其系该公司股东，认为王晓峰代理律师的执业行为存在与《上海市律师协会律师执业利益冲突认定和处理规则》规定的具体利益冲突相似的情形，但是，XX公司系依法成立的独立法人，李建民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的法律顾问与其之间存在利益冲突，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晓峰代理律师的执业行为与其具有形式或实质上的利益冲突，所以，李建民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建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20元，由上诉人李建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德康审判员  尤家培审判员  李伟林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徐晓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