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4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遂长，男，195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连英，女，195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正清，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襄州区黄集镇耿寨村八组。主要负责人：董春学，该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慧生，男，197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董遂长、陈连英因与被上诉人襄阳市襄州区黄集镇耿寨村八组（以下简称耿寨村八组）、董慧生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5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遂长、陈连英上诉请求：1.撤销（2019）鄂0607民初549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全家自1982年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开始即承包了本案诉争的堰塘，2002年农村土地二轮延包，上诉人通过原生产组公开竞标拍卖协商的方式，又签订承包期为30年的堰塘承包合同。自承包以来，上诉人根据承包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地缴纳了承包费用，从未发生任何违约事项。合同履行至2014年8月，被上诉人耿寨村××组新任组长董春学在未与上诉人进行任何协商、未实施任何公开招标程序的情况下，滥用职权在上诉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既定的极少数群众范围内，安排所谓的“抓阄”方式，将上诉人承包的堰塘发包给本组村民杨兴旺（杨兴旺根本就没有抓过阄），杨兴旺不知为何自己不承包而将堰塘又转给了本组村民董慧生承包。2015年春节前，上诉人发现董慧生私自在自己种有藕、养有鱼的堰塘内强行栽植连藕，才得知自己承包的堰塘被耿寨村××组新任组长强行发包他人的事情，遂找当地村委会制止八组的违法行为。但经上诉人无数次请求，村组未能给予合理解决。上诉人一家投资几万元，本应该承包几十年的堰塘被他人强行抢走。2015年11月18日，上诉人在多次请求区、镇有关部门解决自己堰塘承包经营权被侵害的情况下，耿寨村委会迫于上级的压力，组织上诉人董遂长、陈连英和被上诉人董慧生协商堰塘承包问题。村委会严重丧失公正立场，拟定了一份《关于耿寨村××组董遂长、董慧生二人承包堰塘纠纷协议书》并强行让上诉人签字。该协议的主要内容是，上诉人原承包的堰塘由董遂长和董慧生各承包2年后交给耿寨村××组。并且在上诉人承包的堰塘有鱼、有藕的情况下，还要给被上诉人缴纳5000元钱签订协议，上诉人认为协议不公而拒绝履行，并多次到区政府上访。2017年6月，黄集镇政府出具了《黄集镇董遂长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该处理意见书只字不提董遂长承包经营权被发包人违法侵害的事实并做出令人民心寒与事实不符的处理意见。从耿寨村委会作出的《关于耿寨村××组董遂长、董慧生二人承包堰塘纠纷协议书》到黄集镇政府出具的《黄集镇董遂长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等文件内容，我们看不到一丁点正义的内容，看不到一丁点维护人民合法权益的内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应有的保护。一审法院虽然查明了上述基本事实，但却置上诉人堰塘承包经营权被违法侵害的事实，片面地以上诉人董遂长与被上诉人董慧生在村委会组织下签订的《关于耿寨村××组董遂长、董慧生二人承包堰塘纠纷协议书》，变更了董遂长与耿寨村××组签订的《堰塘承包合同》有关经营期限的内容为由，驳回了董遂长要求继续履行承包合同的诉求。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理由不能成立。主要理由如下：第一，董遂长与董慧生达成的协议无权变更董遂长与耿寨村××组签订的堰塘承包合同。因为协议的当事人主体与合同的当事人主体完全不同。第二，董遂长与董慧生所签订的协议是在董遂长投诉无门在行政干预下被逼所签，且内容显示公正，并非董遂长自愿。第三，董遂长与董慧生所签协议是为解决堰塘新老承包人之间的纠纷所签。因纠纷未能解决且未实际履行而不应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有失司法公正，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耿寨村××组辩称，上诉人以前确实承包了这块堰塘，但是一直拒交承包款，调整土地是按照村委会的要求办的，我们也没有强迫上诉人签订协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董慧生未陈述答辩意见。董遂长、陈连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耿寨村××组、董慧生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对农村土地承包期规定执行，将董遂长、陈连英承包的1.8亩堰塘交还给董遂长、陈连英继续承包至2028年12月28日止；2.判令耿寨村××组、董慧生双倍赔偿董遂长、陈连英承包堰塘被抢占4年期间的经营损失共计24000元（每年损失3000元×2倍×4年），并支付董遂长、陈连英违约金1000元；3.诉讼费用由耿寨村××组、董慧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2月28日，黄集镇耿寨村董河庄八组（作为甲方）与黄集镇耿寨村董河庄八组村民董遂长（作为乙方）签订了《堰塘承包合同》，双方约定：根据《农村土地法》、《农业法》、《合同法》等农村土地家庭承包的实际情况，通过群众会、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的方式，将组内堰塘、菜地、高价地、部分稻场等进行发包经营，竞拍的收入用于组内公益事业投资和建设。为了有利于保护土地承包经营权，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经过甲乙双方多次协商，现达成如下合同条款：一、甲方通过群众会先预收乙方2000元承包款，同意参加竞标，又通过群众会协商，现将本组东南角处的1.8亩水堰，按每年300元的承包费承包给乙方经营，并且甲方在群众会上宣布“水堰由乙方推堰改造”。其目的是鼓励承包者投资，扩大集体经济面积，增加组里未来收入；二、乙方自愿先交纳2000元日后的承包款，通过公开竞标、协商的方式，竞得村东南角处1.8亩水堰的投资承包经营权；三、承包期限：从2002年12月28日起，每五年收一次承包款，由甲方提前通知，乙方必须先交承包款然后再经营。截止日期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对农村土地承包期的规定执行。既有利于保护土地承包经营权利，又确保投资就有收益，维护了投资者的利益。四、甲方有权监督乙方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维持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用于非农建设，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土地，不得给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义务；五、乙方承包投资后，依法享有承包地、堰塘的使用、收益和土地、堰塘承包经营流转的权利，有权利自己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权利。承包期满，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承包的权利；六、违约责任：以上条款望双方共同遵守，若单方违约，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除加倍赔偿被违约方的经济损失外，还要按总投资的30%价款罚款奖补给守约方；七、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同意签字后即生法律效力。未尽事宜，双方先协商解决，必要时签订补充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若发生争议先协商，解决不成，经村、镇干部调解，不行就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另查明，董遂长、陈连英于1982年家庭联产承包时承包了耿寨村××组的几个小堰塘，为增加收益，将几个小堰塘推成一口大堰塘养鱼，后改种莲藕。2014年8月，耿寨村××组组长董春学将董遂长、陈连英原来承包的堰塘发包给了本组村民杨新旺，杨新旺又转让给本组村民董慧生，董慧生随即在堰塘种上莲藕。董遂长、陈连英不服，耿寨村委会组织协调董遂长、陈连英和董慧生承包堰塘一事。2015年11月18日，在耿寨村委会干部的主持下，董遂长和董慧生签订《关于耿寨村××组董遂长、董慧生二人承包堰塘纠纷协议书》约定：1.董遂长先承包两年、具体时间从2015年1月15日至2017年1月15日止。2.董慧生从2017年1月15日至2019年1月15日止。3.董遂长截止时间2017年1月14日之前将藕、鱼全部清完由董慧生承包。4.董慧生截止时间是2019年1月15日止，将藕、鱼全部清完，交组重新发包。5.董遂长在承包堰塘之前先付给董慧生投资款5000元，另付清组两年承包款400元，付款时间2015年11月21日。以上协议条款双方不能违约，如有一方违约负全部责任。参加调解人员：耿铁头（耿寨村书记）、董春学（耿寨村××组组长）及其他村支部委员（均签字）。董遂长和董慧生签字认可。耿寨村委会在协议上加盖公章。2016年1月5日上午10时许，黄集镇耿寨村治保副主任张晓林通知到耿寨村××组组长家处理董遂长、陈连英和董慧生之间关于堰塘的事宜。董遂长、陈连英和董慧生产生争执，后陈连英和耿寨村××组组长董春学之妻黄红霞发生口角，董遂长、陈连英夫妇和董春学夫妇发生厮打，董遂长脸部、耳部等处受伤，陈连英的脸部、头部等处受伤，黄红霞脸部、头部等处受伤。后董遂长、陈连英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了（2016）鄂0607民初2046号民事判决书。还查明，2014年，耿寨村××组将组里的集体土地和堰塘统一发包，进行了抓阄耕种，耿寨村××组将诉争堰塘发包给他人。2017年4月7日，董遂长赴镇上访，经襄阳市襄州区黄集镇人民政府解决，黄集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6月15日出具了《黄集镇董遂长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方取得土地经营权。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董遂长与耿寨村××组于2002年12月28日签订了《堰塘承包合同》，约定由董遂长承包耿寨村××组东南角1.8亩水堰，从2002年12月28日起，截止日期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对农村土地承包期的规定执行。在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耿寨村××组于2014年8月将诉争堰塘发包给本村村民杨新旺，杨新旺又转包给董慧生。董遂长、陈连英不服，耿寨村委会为了解决董遂长和董慧生之间的纠纷，于2015年11月1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并签订了《关于耿寨村××组董遂长、董慧生二人承包堰塘纠纷协议书》，约定先由董遂长承包两年，后由董慧生承包两年，董慧生承包截止时间是2019年1月15日止，将藕、鱼全部清完，交组里重新发包。该协议由双方当事人签字，耿寨村××组组长董春学、耿寨村委会书记耿铁头及其他村干部签字，并加盖由（由有误，应为有）耿寨村委会公章。双方重新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后一协议对原承包合同的承包期间进行了变更，故应按后一协议履行。故董遂长、陈连英要求耿寨村××组、董慧生将1.8亩堰塘交还给董遂长、陈连英继续承包至2028年12月28日止，不符合2015年11月18日双方签订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董遂长、陈连英要求耿寨村××组、董慧生赔偿其经营损失24000元及违约金1000元，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董遂长、陈连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元，由董遂长、陈连英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黄集镇耿寨村董河庄八组与董遂长于2002年12月28日签订的堰塘承包合同的约定，董遂长对讼争堰塘享有承包经营权。经耿寨村委会干部、耿寨村××组组长调解，董遂长与董慧生于2015年11月18日签订关于耿寨村××组董遂长、董慧生二人承包堰塘纠纷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有效。根据该协议书的内容可以认定，董遂长已经作出了放弃讼争堰塘自2017年1月15日起的承包经营权、讼争堰塘在2019年1月15日之后由耿寨村××组重新发包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的相对人既包括董慧生，又包括耿寨村××组，本案的事实表明，该意思表示已经到达耿寨村××组，该意思表示已经生效，董遂长已不再享有讼争堰塘的承包经营权。董遂长、陈连英上诉请求判令耿寨村××组、董慧生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对农村土地承包期规定执行，将董遂长、陈连英承包的1.8亩堰塘交还给董遂长、陈连英继续承包至2028年12月28日止，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董遂长、陈连英上诉请求判令耿寨村××组、董慧生双倍赔偿董遂长、陈连英承包堰塘被抢占4年期间的经营损失共计24000元，并支付董遂长、陈连英违约金1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董遂长、陈连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董遂长、陈连英上诉提出，一审法院置上诉人堰塘承包经营权被违法侵害的事实，片面地以董遂长与董慧生在村委会组织下签订的《关于耿寨村××组董遂长、董慧生二人承包堰塘纠纷协议书》，变更了董遂长与耿寨村××组签订的《堰塘承包合同》有关经营期限的内容为由，驳回了董遂长要求继续履行承包合同的诉求，一审法院的判决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有失司法公正，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董遂长、陈连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元，由董遂长、陈连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康宁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