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1刑终75号 原公诉机关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男，194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系被害人唐某4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1，女，194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唐某4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2，男，199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唐某4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3，女，198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系被害人唐某4女儿。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霞、王海滨，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江智钦，男，1976年3月14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汉族，高中文化，个体户，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何伟杰，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江智钦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闽0104刑初5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刑事部分没有提出上诉、抗诉，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江某1、唐某2、唐某3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阅上诉状。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0月21日16时许，被害人唐某4饮酒后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被告人江智钦经营的理发店理发，因插队与被告人江智钦发生口角，并言语威胁被告人江智钦。被告人江智钦随后从腰间腰包里掏出折叠刀，打开折叠刀与被害人对峙。被害人经旁人劝阻后离开理发店，但在店门口继续辱骂被告人江智钦，并拿石头砸理发店的铁门。数分钟后，被害人再次进入理发店，欲夺被告人江智钦放回腰包的折叠刀，被告人江智钦再次持折叠刀与被害人对峙，二人拉扯至店外，被被害人父母劝开。被害人见被告人江智钦关店回家，再次追逐被告人江智钦，后二人在小区1号楼旁巷口处扭打在一起，被害人用拳头击打被告人江智钦鼻面部致流血受伤，被告人江智钦持折叠刀捅刺被害人胸腹部四刀。被告人江智钦还用拳头击打前来夺刀的被害人父亲头部。被害人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江智钦得知周围群众报警后，留在现场等候民警。经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唐某4系被单刃锐器刺中胸部致左肺、肝脏破裂大出血死亡。经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江智钦因外伤致鼻部外伤，鼻骨粉碎性骨折，鼻中隔骨折，左侧上颌骨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被害人唐某4血样中检测处乙醇含量为214.5ｍｇ／100ｍＬ。 另查明，被害人唐某4送医抢救花费医疗费1724.74元。2018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含劳务派遣工）年平均工资76266元／年。 上述事实，被告人江智钦在开庭审理过程亦无异议，并有物证作案工具折叠刀、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人刘某、唐某5、唐某1、江某1、唐某6、江某2、唐某7、李某、林某1、侯某、陈某、林某2、林某3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榕公鉴［2018］3364号、3486号鉴定书、榕公鉴［2018］3238号检验报告、闽晟蓝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664号司法鉴定意见、闽晟蓝司鉴所［2018］醇鉴字第4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仓）公刀认定字［2019］第001号管制刀具认定书，辨认笔录，现场监控视频录像、群众拍摄录像，到案经过，户籍证明，情况说明，门诊收费票据、门诊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亲属关系证明、户口簿、闽鼎［2018］物鉴字第ＴＳ1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013）榕民终字第2644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江智钦持刀捅刺被害人，属于制止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其行为具有防卫性质，其防卫行为造成一人死亡的后果，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江智钦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依法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江智钦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候，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合考虑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决定对被告人江智钦减轻处罚。被告人江智钦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1724.74元，未超出实际票据总额，予以支持；丧葬费按本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8133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34514.5元，予以支持；唐某4死亡时52周岁，死亡赔偿金为842420元；唐某4死亡时，父母唐某1、江某1均年满74岁，扶养人数为四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4435元；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必要费用酌情支持3000元；墓地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共计966094.24元。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但该认定已体现在防卫过当的认定中,对被告人江智钦的量刑,该情节不予重复评价,仅体现于民事赔偿中,被害人对本案损失承担60%的过错责任，被告人江智钦承担40%的过错责任即386437.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江智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江智钦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江某1、唐某2、唐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三十八万六千四百三十七元七角。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江某1、唐某2、唐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唐某1、江某1、唐某2、唐某3的上诉理由，原判认定江智钦犯故意伤害罪但系防卫过当，与事实不符，定性错误。在不法侵害行为尚未发生前，江智钦为针对被害人就长期随身携带管制刀具，与被害人发生争执时直接用刀捅向被害人的胸腹部，从而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社会影响恶劣，危害性大，不构成防卫，即便不以故意杀人罪对江智钦定罪量刑，也不应定性为防卫过当。原判认定江智钦防卫过当并据此作出江智钦仅承担40%的民事部分赔偿的判决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其诉讼代理人认为，江智钦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造成被害人死亡的损害结果，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江智钦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害，依法应当向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人江智钦的答辩意见，其是为了制止被害人唐某4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才持刀捅刺被害人唐某4，其行为具有防卫性质。被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错，根据法律规定可以减轻其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江智钦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认定的民事赔偿项目、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据以认定的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唐某1、江某1、唐某2、唐某3及其诉讼代理人关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江智钦的行为构成防卫过当，并据此作出江智钦仅承担40%的民事部分偿的判决是错误的意见，经查，综合全案证人证言及原审被告人江智钦的供述，证实本案的起因是由于案发当天被害人唐某4到原审被告人江智钦的理发店理发，因理发顺序问题与江智钦发生争执而引发，此后，本案的演变经历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江智钦与唐某4在理发店内争吵，期间江智钦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示意唐某4离开理发店，之后二人被劝开；第二阶段，江智钦与唐某4被人劝开后，隔着关上的理发店铁门争吵，期间唐某4用脚踢、用手使劲拍打理发店的铁门，此节得到证人唐某6及唐某7的证实，同时在理发店现场理发的证人李某证实唐某4拿石头砸理发店的铁门，江智钦在这一期间给其理发后打开铁门让其赶紧离开；第三阶段，江智钦在与唐某4发生纠纷后欲离开现场，此时唐某4见江智钦从理发店出来即上前追赶江智钦，此节事实有证人唐某6、刘某和唐某5证言证实，其中证人刘某证实唐某4一直追赶江智钦，在浦墘小区门口电线杆附近追到江智钦后，二人扭打在一起，唐某4有挥拳去打江智钦的动作，江智钦有右手握着从腰门向唐某4捅刺的动作。证人唐某6的证言与原审被告人江智钦的供述证实唐某4追到江智钦后，双方发生推搡，唐兆辉拳击江智钦的头部，打到江智钦的鼻梁，根据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江智钦的鼻骨粉碎性骨折，鼻中隔骨折，左侧上颌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在此情况下，江智钦持刀朝唐某4胸腹部捅刺，最终导致唐某4左肺、肝脏破裂大出血死亡。综合以上分析可见，虽然原审被告人江智钦随身携带管制刀具，但其在与唐某4发纠纷时并未立即持刀对唐某4实施伤害，在案件发生之初表现出退让与克制，在二人纠纷发生后江智钦亦准备离开现场，而唐某4却在江智钦欲离开现场时紧追在后，并动手殴打江智钦鼻面部致其轻伤二级，对江智钦而言，唐某4对其的不法侵害具有现实的进攻性和紧迫性，其为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可以采取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但江智钦采取持刀朝唐某4捅刺的防卫行为，其选择的防卫工具、打击部位与力度即防卫强度明显超过了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故其行为属防卫过当，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原判对其减轻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原判根据被害人唐某4以及原审被告人江智钦在本案中的过错责任，认定由原审被告人江智钦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唐某1、江某1、唐某2、唐某3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江智钦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江智钦为使本人的人身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采取了制止不法侵害的防卫行为，但其防卫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构成防卫过当，江智钦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候，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江智钦因其故意伤害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江某1、唐某2、唐某3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其中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必要费用等共计966094.24元人民币，因被害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因此，原判认定由原审被告人江智钦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386437.7元人民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附带民事部分处理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程颖 审判员  李颖 审判员  林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黄洁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的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