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9民终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忻州市志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忻州市忻府区长征西街碧花园小区。法定代表人亢某，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又名李志如，男，1970年9月5日生，汉族，住山西省岚县上明乡顾尾头村公路街24号。系亢某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山西卓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忻州喜来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忻州市忻府区樊野楼房街15排1号。法定代表人王某1，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男，1976年1月14日生，汉族，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长征办樊野村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忻州市志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忻州喜来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2019）晋0902民初192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忻州市志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于某，被上诉人忻州喜来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忻州市志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902民初192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解除合同的通知已到达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拒收不影响通知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可见，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和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事由成就时，合同当事人就可以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向对方发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即可解除合同，并不需要对方同意。本案中，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寄送解除合同通知书时，快递运单的表面也明确注明所寄邮件的内容，被上诉人是在知晓内容的情况下拒收，不影响通知的效力。实践中，拒收应产生收到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拒收作为未送达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二、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并未将通知作为当事人起诉的前置程序。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的规定，合同解除权为形成权，即当事人单方通知即可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但并未排除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的权利，亦未将通知作为当事人起诉的前置程序。实践中，当事人往往更倾向于选择以裁判方式来行使合同解除权并请求人民法院对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一并作出裁判。如果对于此类案件不予受理，要求解除权人先行通知解除，就解除的法律后果再行起诉，将增大守约方的维权成本。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虽被上诉人拒收，但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解除合同依旧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法裁判。忻州喜来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一、维持一审答辩，不存在法定或约定解除协议的任何理由。二、房地产监察大队所作的《情况说明》及《通知》，纯属违背事实，违背组织原则的产物，不得采信。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忻州市志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9月17日签订的《协议》；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为业主垫付的物业费10万元；3、判令被告退还原告为业主垫付的电费81592元，水费17252.55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上述198844.55元的利息损失，利息从2019年9月17日起至执行完毕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方新天地小区位于忻府区樊野村，为经济适用房项目，2013年9月交付使用，一直由忻州喜来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进行物业管理经营。后因忻州喜来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小区业主之间产生矛盾，2017年9月12日，忻州喜来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撤出小区。同年9月17日，在由忻州市房地产市场监察大队牵头，长征路办事处、云北居委会、忻州市物业指导中心、忻州市保障房管理中心以及开发企业联合成立的工作组主持下，忻州市志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乙方）与忻州喜来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一份，合同约定：甲方把东方新天地小区的经营管理权全权交给乙方；乙方接收后，甲乙双方把所有业主的水、电底数核查清楚，同时对债权债务进行移交。长退短补，据实结算；甲方所收住户的装修押金交给乙方，由乙方替业主暂时保管，若业主未违反装修管理方面的政策法规，符合退押金的条件，及时退还；业主欠的物业费，由乙方负责催缴，甲方配合，必要时以甲方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账目清算完成后，乙方先付甲方10万元整，剩下的费用由乙方每三个月分两次付清甲方；电业局电费甲方负责交清，所收业主的电费，按业主所剩电为准（9月18日后），甲方退给乙方所剩的电费款。自来水遗留问题也和电费用同样的办法解决；在成立业主委员会后，若乙方未被业主委员会选聘，所发生正常管理费用以及债权债务由中标物业公司承担。协议签订当日，忻州喜来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收到忻州市志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物业费10万元并出具收据。2018年10月17日，就解决东方新天地小区物业服务问题，由忻府区长征路办事处召集、忻州市房地产管理局、长征街派出所、云北居委会、东方新天地业主委员会和忻州市志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忻州喜来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责人参加，在忻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三楼会议室，形成关于解决东方新天地小区物业服务问题的联席会议纪要，会议议定主要事项为：关于确定物业服务企业的去留问题。为维护小区正常运行，原则上同意继续由志如物业为小区业主服务，签订物业服务合同，期限为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10月17日；关于业主欠喜来居物业服务费问题，288户业主2017年9月以前所欠喜来居物业的物业服务费，由志如物业负责收取，业主委员会配合；关于喜来居物业未退业主相关费用问题。收取水费押金每户100元共计约8400元，装修保证金每户2000元（约80户还未退还），以当时收据为准，由志如物业负责退还业主或者抵顶物业服务费；关于喜来居物业和志如物业债权债务清算问题，由两家物业企业按照既定协议据实结算，长退短补，于2018年10月28日前彻底清算交接。该会议纪要以公告形式于2018年10月19日在东方新天地小区进行了粘贴。2018年11月13日，忻州市志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忻州喜来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物业账目进行交接，交接情况如下：双方认可项目与金额：1、至2017年8月30日住户物业费351198.1元；2、电费：喜来居欠志如81592元；3、水费：（1）志如欠喜来居80435元；（2）喜来居欠志如水费押金84700元（847户），超出847户外的由喜来居负责；（3）至2017年9月18日水表为45888吨，由喜来居出具水费交费凭证，（总数-凭证数）*3.15元，为喜来居欠志如；4、喜来居欠志如装修保证金80户，每户2000元，共计16万元，超出80户外的由喜来居负责退还。此后，忻州市房地产市场监察大队给忻州喜来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多次下达通知书，责令忻州喜来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将物业管理相关资料移交原告，并积极配合忻州市志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收取相关费用，忻州喜来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坚持要求按联席会议纪要及2018年10月19日的公告执行。2019年6月21日，忻州市志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忻州喜来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一直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向忻州喜来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邮寄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忻州喜来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拒收。后忻州市志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可见，忻州市志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欲解除合同，应当经过通知对方的程序，法院并不能直接判决解除合同。忻州市志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解除合同通知未送达忻州喜业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情况下，直接向法院起诉要求与忻州喜来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解除合同，并退还物业费10万元、为业主垫付的电费81592元，水费17252.55元及相应利息，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故忻州市志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忻州市志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76元，减半收取2138元，由忻州市志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忻州市志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是否到达被上诉人忻州喜来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应否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上诉人以快递方式向被上诉人寄送解除合同通知书，被上诉人拒收了上诉人的快件。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通知采取到达主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快件的拒收行为足以表明上诉人邮寄的快件经快递公司寄送到达被上诉人的事实，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快件接收与否并不影响上诉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已经有效到达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的解除通知未送达被上诉人的认定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只有享有法定或者约定解除权的合同当事人才有权解除合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合同目的为东方新天地小区物业管理权的转移，上诉人依据《协议》约定支付被上诉人物业费10万元，双方对物业账目进行了交接，上诉人也实际接管了东方新天地小区的物业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合同履行实际情况，双方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本案并不存在因一方当事人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法定情形，双方当事人也未在协议中约定合同履行出现违约情形时，合同守约方享有合同解除权，故上诉人要求解除案涉协议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请求依法不应支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违约情形，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追究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解除通知可以由解除权人直接发送给对方，也可以通过诉讼的方式行使。提起诉讼是解除权人意思表示的另一种表达方式，系以起诉的方式间接通知对方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直接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违反法律规定的认定，其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8元，由上诉人忻州市志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永生审判员  何蔚英审判员  李小荣二〇二〇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王尉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