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20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遵菊，女，198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遵会，系周遵菊之姐。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长寿区凯凯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体育村11号1幢3单元负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MA5U5CM38A。法定代表人：周莉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阮荧，重庆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中意一路158号16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183853582A。法定代表人：陈勇。原审被告：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家高新区金阳科技产业园创业大厦58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55609316471。负责人：戴超生。上诉人周遵菊、重庆市长寿区凯凯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凯凯公司）因与原审被告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五局第三公司）、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五局第三公司贵州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遵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重庆凯凯公司向周遵菊支付货款299465元和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一、重庆凯凯公司签署的结算单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确认。重庆凯凯公司在2018年6月16日签署的《结算单》是买卖双方在最终结算时对材料款的确认，重庆凯凯公司在该结算单上签字，表明其认可欠付材料款的金额。该结算单真实有效，一审法院未予采纳错误。二、重庆凯凯公司提供的《凯凯应付周艳贵州路网工程石子款明细表》不能对抗《结算单》。明细表是双方在结算沟通过程中的材料，属于单方计算方式。三、一审审判程序违法。本案一审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直到2020年1月8日才作出判决，已严重超出法定期限。上诉人重庆凯凯公司辩称：周遵菊的上诉意见没有法律依据，重庆凯凯公司并不是合同相对方，并没有与周遵菊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不应该支付货款和利息。请求法院驳回周遵菊的上诉请求，并改判重庆凯凯公司不支付货款及利息。原审被告中建五局第三公司、中建五局第三公司贵州分公司未作陈述。上诉人重庆凯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周遵菊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中，周遵菊并未出示有效证据证明供货的单价和数量，且周遵菊向一审法院举示的明细表载明的2018年6月1日收到重庆凯凯公司支付的10万元一审未予扣除。同时，周遵菊并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了货款支付期限，不存在逾期支付的事实。二审中，重庆凯凯公司补充上诉理由如下：1.重庆凯凯公司与周遵菊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重庆凯凯公司是与杨志勇建立的买卖关系。2.结算单系杨志勇与周遵菊之间的结算，也正好证明了周遵菊和杨志勇之间建立买卖关系，即使结算单是真实的，那么结算单也是对2018年5月30日以前应付款和已付款的确认。因此2018年6月1日支付的10万元就不应该包含在已付款565216元之内。明细表系周遵菊自行制作，其自认于2018年6月1日收到凯凯公司支付的款项10万元，2018年5月30日后重庆凯凯公司共计支付了45万元。3.一审多次对旁听人员刘亮进行询问并在庭审笔录中签字，刘亮既不是双方申请的证人也不是诉讼当事人，法庭对其询问程序违法。4.关于一审中杨志勇的通话录音，因其未到庭接受质询，身份无法核实，也无法证明其陈述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即使是真实的，杨志勇作为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真实性和证明力不足。上诉人周遵菊辩称：1.一审确实不应采信明细表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应当以双方共同结算的、由行为人杨志勇签字、并加盖上诉人印章的凭证作为依据。2.重庆凯凯公司在结算后支付的款项，周遵菊在起诉时已经扣减，结算前支付的款项，结算时已经扣减，不存在有未扣款的问题，双方是6月16号结算的，已经扣除了重庆凯凯公司主张的6月1号的10万元货款。3.关于利息问题。重庆凯凯公司应当付款而故意拖欠，周遵菊主张利息依据充分。原审被告中建五局第三公司、中建五局第三公司贵州分公司未作陈述。原审原告周遵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299465元，并自2018年5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周遵菊（又名周艳）与重庆凯凯公司订立砂石、毛石买卖合同，约定由周遵菊向重庆凯凯公司供应砂石、毛石等材料。2018年9月16日，周遵菊向重庆凯凯公司发送“凯凯应付周艳贵州路网工程石子款明细表”，载明：2017年8月16日-2018年5月15日，毛石、砂石共计12458方，应付总金额1191672.70元，税后收入1084422.16元，税后收入按合同的70%应付759095.53元；2017年12月11日-2018年6月1日，凯凯实际已付565216元。2018年6月5日，重庆凯凯公司向周遵菊转账99990元；2018年8月3日，重庆凯凯公司向周遵菊转账50000元；2018年8月30日，重庆凯凯公司向周遵菊转账50000元；2018年9月20日，重庆凯凯公司向周遵菊转账50000元；2018年10月15日，重庆凯凯公司向周遵菊转账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重庆凯凯公司订立的砂石、毛石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告向被告重庆凯凯公司供应砂石、毛石等材料后，被告重庆凯凯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原告材料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关于未支付材料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原告虽提供了有重庆凯凯公司公章及经手人杨志勇、邰秀丽等人签字的结算单，但被告重庆凯凯公司对该结算单上的公章及经手人不予认可，且该结算单上记载的内容与原告于2018年9月16日向被告重庆凯凯公司发送的“凯凯应付周艳贵州路网工程石子款明细表”不符，一审法院对该结算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以原告发送的“凯凯应付周艳贵州路网工程石子款明细表”进行计算，被告重庆凯凯公司应支付的款项为1084422.16元，截止2018年6月1日，被告重庆凯凯公司实际已支付的款项为565,216.00元，再扣除被告重庆凯凯公司2018年6月5日-2018年9月20日支付的款项349990元，被告重庆凯凯公司还应支付原告材料款169,216.16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被告未在履行期限内支付原告材料款，已构成违约，应当赔偿原告逾期付款损失。对于利率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较为适宜。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被告重庆凯凯公司提交的短信截图，能够认定原告于2018年9月16日向被告重庆凯凯公司主张权利，故利息应自2018年9月16日开始计算。对于原告请求被告中建五局第三公司、中建五局第三公司贵州分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案涉毛石、砂石买卖合同仅于原告与被告重庆凯凯公司之间发生效力，对中建五局第三公司、中建五局第三公司贵州分公司不发生效力，原告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重庆凯凯公司提出对结算上的印章进行鉴定的问题。因一审法院对该结算单不予采信，被告重庆凯凯公司提出对结算单上的印章进行鉴定已无必要性，对被告重庆凯凯公司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重庆市长寿区凯凯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遵菊材料款169216.16元及利息（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从2018年9月16日起计算至材料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周遵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16元，减半收取计3008元，由原告负担1062元，被告重庆市长寿区凯凯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946元；保全申请费2017元，由原告负担599元，被告重庆市长寿区凯凯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418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周遵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转账记录，用以证明：与重庆凯凯公司2018年6月16日对完账以后的转账情况。第二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2018年6月1日没有收到重庆凯凯公司支付的款项。第三组：短信记录，用以证明：2019年3月26日尚欠299465元。第四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重庆凯凯公司员工杨志勇一直负责中建五局在网工程。经质证，重庆凯凯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达到周遵菊方的证明目的。上诉人重庆凯凯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2017年全国工程造价管理类优秀期刊，用以证明：官方规定与周遵菊自行制作的明细表金额差距巨大，我们对结算的总金额与单价是不认可的，但对于2018年6月1号收到10万元是认可的。经质证，周遵菊对于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价格结算是双方协商一致的，应该以双方结算为准。第二组：付款业务凭证两张，用以证明：杨志勇不是重庆凯凯公司的员工，重庆凯凯公司向杨志勇支付材料款。经质证，周遵菊对该组证据不认可。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周遵菊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重庆凯凯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根据一审证据另查明：2018年6月16日，重庆凯凯公司与周遵菊就2017年8月6日至2018年5月30日的碎石、砂、毛石进行结算载明：重庆凯凯公司实应付金额为1114687.64元，已支付金额为565216元，欠付金额为549465.64元。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重庆凯凯公司与周遵菊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二、重庆凯凯公司是否应向周遵菊支付货款，若应支付，数额如何确定。针对争议焦点一：首先，一审庭审过程中，重庆凯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之规定，应视为重庆凯凯公司认可与周遵菊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二审中，虽重庆凯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不认可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但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对重庆凯凯公司主张双方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在本案中，重庆凯凯公司实际向周遵菊支付了相应货款且与周遵菊进行了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一审认定重庆凯凯公司与周遵菊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争议焦点二：重庆凯凯公司与周遵菊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现周遵菊已按照约定向重庆凯凯公司提供货物，重庆凯凯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对周遵菊认为应当按照双方于2018年6月16日进行的结算认定货款金额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双方于2018年6月16日进行的结算加盖了重庆凯凯公司公章，重庆凯凯公司虽不认可该公章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该公章系虚假的，故重庆凯凯公司应当按照该结算单确定的金额向周遵菊支付货款，周遵菊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周遵菊在一审中提交的截止到2018年5月15日的《凯凯应付周艳贵州路网工程石子款明细表》未经重庆凯凯公司确认，一审以该明细表认定重庆凯凯公司应付款项金额依据不充分，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双方结算，2017年8月6日至2018年5月30日重庆凯凯公司实应付金额为1114687.64元，已支付金额为565216元，欠付金额为549465.64元，扣除重庆凯凯公司支付的349990元（2018年6月5日，重庆凯凯公司向周遵菊转账99990元；2018年8月3日，重庆凯凯公司向周遵菊转账50000元；2018年8月30日，重庆凯凯公司向周遵菊转账50000元；2018年9月20日，重庆凯凯公司向周遵菊转账50000元；2018年10月15日，重庆凯凯公司向周遵菊转账100000元），重庆凯凯公司尚应支付周遵菊199475.64元。关于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结算后，重庆凯凯公司有义务及时向周遵菊支付货款，一审以周遵菊向重庆凯凯公司催要货款的时间即2018年9月16日为利息起算时间合理，本院予以确认，重庆凯凯公司主张不应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周遵菊认为一审审理期限过长、审判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周遵菊起诉时，将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列为本案被告，一审诉讼过程中，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对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周遵菊撤回对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起诉。故，本案一审存在法定扣除审限的事由，上诉人周遵菊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周遵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对货款金额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重庆凯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周遵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重庆市长寿区凯凯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遵菊材料款199475.64元及利息（利息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从2018年9月16日起计算至材料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周遵菊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上诉人重庆市长寿区凯凯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8元，由上诉人周遵菊负担864元，由上诉人重庆市长寿区凯凯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1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88.98元，由上诉人周遵菊负担200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长寿区凯凯建材有限公司负担4588.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刘光全审 判 员 徐 洪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园园书 记 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