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5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多美家装饰配套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海滨南路10号401室。法定代表人：孙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静静，女，系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淑华，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泊于镇屯钟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泊于镇屯钟家村。法定代表人：钟彩丽，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亚娜，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基台，男，195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峰（系梁基台之子），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威海多美家装饰配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美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泊于镇屯钟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屯钟家村委会）、梁基台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2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多美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多美家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多美家公司与屯钟家村委会之间是否达成装饰装修合同认定错误。多美家公司于一审中提交了多美家公司员工彭静静与屯钟家村书记钟晓建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人屯钟家村委会与多美家公司就案涉房屋装修事宜达成口头装修合同；2.一审判决对多美家公司取得案涉房屋的装修钥匙的来源认定有误。案涉房屋装修是该村书记钟晓建安排钟建明将钥匙交给的多美家公司。而钟建明时任屯钟家村委会的委员，负责管理村民分房之配前的安置房钥匙，为屯钟家村委会装修样板间的13家装修公司均是钟建明交付的钥匙。此外，案涉房屋于2018年4月份便竣工，到多美家公司领钥匙装修时，案涉房屋钥匙已由屯钟家村委保管，案涉房屋也由屯钟家村委管控。所以应当认定是屯钟家村委会将案涉房屋装修钥匙交给了多美家公司进行装修；3.即使多美家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多美家公司与屯钟家村委会达成口头装修合同，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条，亦应认定双方以其他形式订立了装饰装修合同。屯钟家村委会代理人在另案中认可屯钟家村委会给村民分房之前，曾组织过13家装修公司开会，以及要求各装修公司将报价交给村委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庭审中均认可由屯钟家村委对装修事宜进行过相关的协调。通过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合同的主体明确为多美家公司与屯钟家居委会，合同标的即是案涉房屋的装修，数量是装修的内容，对于法律要求的必备要素均已达成一致。故即使不考虑是否达成口头合同，通过双方的行为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已经以其他方式达成装饰装修合同生效并履行。二、退一步讲，即使多美家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装修合同的成立，那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此前对装修事实进行过协商以及已实施了装修并产生了相关损失的情况下，屯钟家村委会至少也存在缔约过错。一审法院应当向多美家公司释明变更诉讼请求而不是径行判决驳回多美家公司的诉讼请求。屯钟家村委会辩称，一、屯钟家村委会并非案涉房屋的所有者或使用者，没有权力与多美家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合同，也没有权利处分案涉房屋的装修事宜，屯钟家村委会也未从装修合同中受益，没有必要与多美家公司签订装修合同，故双方不可能存在签订装修合同的意愿2.多美家公司无论通过何种途径拿到钥匙都并未经过屯钟家村委会的授意，屯钟家村委会对装修的事宜从未开过村民大会或通过村两委会进行讨论或决定，多美家公司占用房屋进行样板间的装修是为了进行宣传，多美家公司在一审时也承认对样板间的装修样式、装修材料、装修风格等并没有与屯钟家村委会协商，系多美家公司自行决定的，所以多美家公司的装修并未与屯钟家村委会协商达成一致，也未与屯钟家村委会签订合同；3.多美家公司提交的录音并不能证实多美家公司的主张，通话录音可以证实，钟晓健多次要求多美家公司将房屋恢复原状，但多美家公司一直置之不理，并且钟晓健并非屯钟家村委会主任，其个人行为并不能代表村委会的决定；4.屯钟家村委会并未组织13家装修公司开会，只是在村里组织纳凉晚会时，包括多美家公司在内的部分装修公司参加了纳凉晚会，装修公司参加纳凉晚会只是为了进行宣传，事后并没有将报价报送给村委会，也未与村委会签订任何合同，或就装修的事宜协商达成一致。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多美家公司的上诉请求。梁基台辩称，按照屯钟家村委会的通知书，案涉房屋分配给梁基台时系毛坯房，没有哪方向梁基台告知装修事宜，梁基台要求恢复原状。多美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屯钟家村委会支付多美家公司装修工程款86184元，并以该工程款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梁基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间，屯钟家村的民房列入拆迁范围，拟回迁安置于龙山湖社区，该社区的楼房系案外人威海市水利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开发建设，回迁房屋与回迁户之间的对应关系于2019年4月得到具体落实。梁基台系该社区57号楼103室的业主。多美家公司于2018年5月份前后通过案外人钟晓建（时任屯钟家村党支部书记）协调，自建设工地现场管理部门取得57号楼103室的钥匙，对该房屋进行样板房装修。当时，该楼房尚不具备交付使用条件。2019年4月，案涉房屋选号分配前，多美家公司将房屋装修报价清单提交给屯钟家村委会的工作人员，申报装修款总额并于诉讼中认可仅按每平方米798元结算。多美家公司称系受屯钟家村委会的统一安排进场实施装修，屯钟家村委会否认曾与多美家公司间达成口头装修合同。多美家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屯钟家村委会否认与多美家公司形成装修合同，多美家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故对多美家公司基于合同要求屯钟家村委会支付装修工程款、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梁基台拒绝接受多美家公司的装修成果，经组织双方调解，双方对装修可利用部分的折价问题无法达成一致，且梁基台要求多美家公司对房屋恢复原状的情况下，多美家公司要求梁基台承担相应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能支持，双方可以另行协商解决。综上所述，多美家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威海多美家装饰配套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50元，由威海多美家装饰配套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多美家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牟平区鑫龙装饰材料经销处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8年屯钟家村委会，组织数十个装修公司对龙山湖小区的村民安置房装修了样板间，其中多美家公司装修的是57号楼103室和203室；证据二，照片打印件一宗，证明：案涉57号楼竣工日期为2018年4月9日，多美家公司装修样板间的时间为2018年5到6月份，该期间案涉房屋的钥匙由屯钟家村委会保管，屯钟家村委会将案涉房屋交付多美家公司进行了装修；证据三，关于57号楼203样板间问题解决方案一份，证明钟晓健代表屯钟家村委会与多美家公司对装修相关事宜进行协商。经质证，屯钟家村委会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清楚，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形式，且该公司作为第三人，不应知悉屯钟家村委会与多美家公司之间的协商意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清楚，多美家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时，房屋钥匙由建筑单位而非屯钟家村委会保管。钟建明并非屯钟家村委会的成员，多美家公司向谁取得钥匙屯钟家村委会不知情，且屯钟家村委会全部事宜均需经过村委大会或两委会进行讨论决定，钟晓健的个人行为并不能代表村委会的决定；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清楚，且该证据只能证明样板房存在问题，并且要求恢复到毛坯状态，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多美家公司与屯钟家村委会之间形成装修合同关系，或者就装修事宜协商达成一致。梁基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表示不清楚。因上述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屯钟家村委会与梁基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多美家公司主张就案涉房屋的装修与屯钟家村委会协商一致达成口头装饰装修合同，屯钟家村委会对此予以否认，主张多美家公司装修样板间的行为系其自发的商业宣传行为。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多美家公司应当对双方成立口头装饰装修合同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多美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与屯钟家村委会就案涉房屋的装饰装修达成合意，且案涉房屋并非屯钟家村委会所有，多美家公司与屯钟家村委会不享有处分权的房屋与之协商装修事宜亦不具有合理性，故一审驳回多美家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多美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4元，由威海多美家装饰配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姜雅群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