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4民终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小琴，女，1974年8月23日生，汉族，第四师六十二团五连无业人员，住新疆可克达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1971年7月8日生，汉族，第四师六十二团五连无业人员，住第四师六十二团。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海涛，新疆信禾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创锦农资有限公司六十二团分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六十二团霍城大街。 负责人：马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江荣，新疆霍城垦区大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蒋小琴、李军与被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创锦农资有限公司六十二团分公司（以下简称创锦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霍城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401民初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军、蒋小琴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海涛，被上诉人创锦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江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小琴、李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创锦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创锦分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蒋小琴、李军与创锦分公司签订的《销售农资协议》不能作为欠付货款的依据。该协议对货物的品名、数量、单价均未作出约定。货物的价格是由创锦分公司一方计算，未经过蒋小琴、李军的确认，双方没有达成买卖合意，买卖合同不成立或无效。二、《欠条》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创锦分公司要求蒋小琴、李军在空白《欠条》上签名，欠款数额是创锦分公司在蒋小琴、李军签名后自行填写上去的。双方没有对供货情况做结算，也没有对货物品种、数量、单价做约定，双方签名的空白《欠条》，难以确认最终欠付货款的实际数额。三、创锦分公司提交的《农资明细单》《明细账》属无效证据。《农资明细单》《明细账》系创锦分公司自行制作，其中并无蒋小琴、李军签字确认，该证据不能证明创锦分公司的债权主张。 创锦分公司答辩称，2017年4月5日蒋小琴、李军向创锦分公司赊购农资，因赊购行为系此后分批进行，当时不能确定所需农资的品种、数量及总价款，双方签订了《农资销售协议》，蒋小琴、李军在空白《欠条》上予以签名，待实际赊购的农资数量及价款确定后，再在《欠条》中签注金额。从2017年4月5日至2017年4月27日创锦分公司共向蒋小琴、李军提供价值359306元的农资，蒋小琴、李军陆续还款144748元，尚欠214558元未偿还。一审庭审中，李军对于欠款总额为359306元以及至今尚欠214558元农资款未偿还不表异议。蒋小琴自愿在《农资销售协议》和《欠条》中作为欠款人予以签字，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创锦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蒋小琴、李军偿还货款214558元。2.蒋小琴、李军支付自2017年4月6日至2019年12月14日止的利息105873.19元；以欠款21455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支付自2019年12月15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蒋小琴、李军支付违约金12873元。4.涉诉费用由蒋小琴、李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5日，李军、蒋小琴先与创锦分公司签订了销售农资协议，协议约定：“创锦分公司给李军、蒋小琴配货；李军、蒋小琴也可以根据市场需求向创锦分公司进货。李军、蒋小琴在2017年11月30日前结清货款。占用货款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1%计息，逾期利息按未还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二计息，至还清之日止，并承担违约金，违约金按未还款金额的20%计算。李金泉、马会议为欠款提供担保”。当日，李军、蒋小琴在创锦分公司提供的内容为“自---年---月---日起，欠第四师创锦农资有限公司-----农资款-----元（大写------），利息按农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于---年---月---日还清，逾期利息按未还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五计息，至还清之日止，并承担违约金，违约金按未还款金额的20%计算”的欠条上签字，李金泉、马会议在担保人处签字。 2017年4月5日至2017年4月27日，创锦分公司累计给李军提供了价值359306元的地膜、化肥等农业生产资料。创锦分公司在上述欠条空白处填写了“2017年4月5日、六十二团分公司、359306元、人民币叁拾伍万玖仟叁佰零陆元正、2017年11月30日”的内容。李军、蒋小琴分别于2017年10月16日还款21700元，2017年10月18日还款114048元，2018年11月13日还款9000元，共计还款144748元，尚欠214558元未支付。诉讼过程中，创锦分公司支出邮寄送达费160元。另查，中国人民银行在2015年10月24日公布的一年至五年的贷款基准利率为4.75%；中国农业银行在2015年10月24日公布的一年至五年的贷款利率为4.75%。一审法院认为，李军、蒋小琴向创锦分公司赊购农业生产资料，双方之间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创锦分公司作为出卖人履行了交付农业生产资料的合同义务，李军、蒋小琴作为买受人未按约定还款期限，履行支付农业生产资料款的义务，属违约。故对创锦分公司要求李军、蒋小琴支付农业生产资料款21455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创锦分公司主张的约定还款期限内的利息、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约定还款期限内的利息：双方在《销售农资协议》中约定，货款在2017年11月30日前结清按银行贷款利率1%/月计息；在《欠条》中约定2017年11月30日前结清按农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二者形成的时间上来看，《欠条》后于《销售农资协议》形成，《欠条》中约定的利率视为对《销售农资协议》中利率的变更，故应以《欠条》中约定的中国农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约定还款期限内的利息。创锦分公司既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又主张违约金，但买卖合同中对于逾期利息的约定属于违约金的性质。对于过高的利息约定就应当适用违约金的法律规范予以调整。违约责任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应超过创锦分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买卖合同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损失主要为利息损失。创锦分公司主张按年利率18%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同时要求按未还款金额的6%支付违约金。李军、蒋小琴认为该利息主张过高，不应支付违约金，请求调整。创锦分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年利率18%，系非法定利率，按此利率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明显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有关逾期付款违约金超过逾期付款损失30%可以认定过高的规定，李军、蒋小琴请求调整逾期付款利息的意见，予以采纳。创锦分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确定在基准年利率4.75%的基础上加罚30%-50%进行调整，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加罚40%即按年利率6.65%计算。据此，2017年4月6日至2017年11月30日按年利率4.75%计算利息；2017年12月1日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65%计算利息。2017年4月6日至2019年12月14日期间的利息应为39693元。对创锦分公司主张的约定还款期限内的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不合理的部分及按未还款金额的6%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创锦分公司为保障其合法权益，参加诉讼支出邮寄送达费160元，系合理费用，对其主张由李军、蒋小琴承担邮寄送达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销售农资协议中虽没有具体的农业生产资料的名称、数量、单价，但李军、蒋小琴对创锦分公司按照协议给李军提供了农业生产资料的事实予以认可。因此，对蒋小琴提出的销售农资协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蒋小琴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首先，蒋小琴对在销售农资协议、空白欠条中签名的事实认可，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表明愿意作为共同债务人对李军欠创锦分公司的农业生产资料款承担清偿责任，且创锦分公司在蒋小琴签名的空白欠条中填写的欠款数额，确系李军购买农业生产资料的欠款；其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蒋小琴提出仅对136500元的农业生产资料承担还款责任，且已还清的辩解意见，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蒋小琴提出的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军、蒋小琴支付原告创锦分公司农业生产资料款214558元、利息39693元及邮寄送达费160元，合计25441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李军、蒋小琴按年利率6.65%支付欠款214558元自2019年12月1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给付原告创锦分公司；三、驳回原告创锦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56元，原告创锦分公司负担1931元，被告李军、蒋小琴负担47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李军是否尚欠创锦分公司214558元农资款未支付；蒋小琴对该欠款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本案双方农资买卖行为并非一次性买卖行为，而是在一定时间段内的持续性买卖行为。在签订《销售农资协议》和《欠条》时，双方无法确定购买货物的种类、数量和价款，故约定预先签订《销售农资协议》，再根据此后实际连续发生的多次农资买卖行为，最终确定赊购的货物品种、数量及价值。李军作为货物的买受人和实际使用人在《销售农资协议》和空白《欠条》中予以签名，系对后续将要发生的农资买卖行为的提前概括确认。李军在一审中认可其在2017年4月5日至2017年4月27日期间共赊欠创锦分公司359306元农资款，后累计还款144748元，至今尚欠214558元农资款未支付的事实。李军的陈述与创锦公司提交的《销售农资协议》《欠条》《农资明细单》《明细账》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创锦分公司向李军赊购农资后，李军和蒋小琴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至今尚欠214558元农资款未支付。对于李军、蒋小琴提出的双方对货物的品名、数量、单价未作出约定，货物的价格未经过李军、蒋小琴确认，双方没有达成买卖合意，买卖合同不成立或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蒋小琴在《销售农资协议》《欠条》中的欠款人处签名，虽然其并未实际使用购买的农资，但签名行为应视为其愿意对李军所欠农资与李军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对于其提出的其仅应对136500元的农资承担还款责任，且该款已还清的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蒋小琴、李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蒋小琴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116元，由蒋小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吐拉江买买提明 审判员 张  建  立 审判员 冯  林  海 二〇二〇年月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     娟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