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刑初20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苏志会，男，1978年3月24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浙江省苍南县，现住浙江省苍南县。因涉嫌走私废物罪，于2019年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5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逮捕，2020年5月28日被南昌海关缉私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荣誉，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以洪检三部刑诉〔2020〕1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志会犯走私废物罪，于2020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陈勇及检察官助理钟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苏志会及其辩护人陈荣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2月至10月，被告人苏志会伙同戴美准（已判决）利用江西浙商实业有限公司和江西振业化纤实业有限公司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限制进口类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进口许可证》（以下简称《固废证》）从孟加拉进口废碎布到国内销售，由戴美准提供《固废证》，安排其女戴珍珍（已判决）办理废碎布申报进口及清关手续，货物清关后，将上述废碎布根据苏志会的要求运至浙江省苍南县，后由苏志会进行销售，苏志会先后按照每吨人民币1000元、980元的价格向戴美准支付包干费。经查，苏志会通过上述方式共计走私进口废碎布336.3吨。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如下证据：报关单、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人证言；电子数据；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苏志会伙同他人，逃避海关监管，利用他人许可证进口国家限制进口的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废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之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苏志会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苏志会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苏志会犯走私废物罪的定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指控被告人苏志会走私废物336.3吨的数量有异议，应当在指控的336.3吨的基础上扣除戴美准收购的2个集装箱数量约52吨，该部分不能计算进犯罪数额。2.无论从走私废物的过程来看，还是从犯意的产生以及走私行为的发起来看，被告人苏志会应当认定为从犯，予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3.被告人苏志会归案后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且认罪悔罪，建议给予缓刑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5年11月，被告人苏志会与江西浙商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江西振业化纤实业有限公司股东戴美准（已判决）通谋，商定利用浙商公司和振业公司的《固废证》从孟加拉国走私进口废碎布。2016年2月10日，被告人苏志会多次利用戴美准所提供的上述持证企业的《固废证》申报进口可用作原料的废碎布到国内。当废碎布运抵上海后，戴美准安排其女戴珍珍（已判刑）办理申报进口及清关手续，货物清关后，联系物流公司按照苏志会的要求将废碎布运至浙江省苍南县，后由苏志会进行销售。苏志会先后按照每吨人民币1000元、980元的价格向戴美准支付包干费。苏志会通过上述方式共计走私进口废碎布336.3吨。2019年1月25日，被告人苏志会被抓获归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南昌海关缉私局于2018年5月9日受案、立案。 2.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被告人苏志会于2018年5月11日被列为在逃人员，于2019年2月1日撤销网上追逃。 3.户籍信息及犯罪前科记录，证实被告人苏志会基本身份信息，具有刑事责任能力，无违法犯罪记录。 4.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1月25日，被告人苏志会被抓获归案。 5.释放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南昌海关缉私局于2019年2月25日对被告人苏志会以人保的方式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 6.侦查人员制作的核查表，证实被告人苏志会通过戴美准进口废碎布的报关单号、箱号、重量、货主信息等明细信息。 7.222520161250097003号、222520161250097024号、222520161250097025号、222520161250170090号、222520161250170118号、222520161258731679号、222520161258764853号报关单、附随单证，证实本案走私固体废物的报关情况。 8.戴美准、赵敏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苏志会通过他人向戴美准、赵敏银行账户转账的情况与从戴珍珍电脑中提取的账目记录一致。2016年4月1日，苏秋华向赵敏62××××××74账号转入50000元；2016年5月7日，苏秋华向赵敏62××××××74账号转入51800元；2016年6月8日，苏秋华向赵敏62××××××74账号转入52000元，同日赵敏将该笔款项转入戴美准银行账户；2016年7月7日，苏香兰向戴美准62××××××14账号转入45190元；2016年8月4日，苏秋华向赵敏62××××××74账号转入80000元，同日赵敏将该笔款项转入戴美准银行账户；2016年9月14日，苏玉女向赵敏62××××××74账号转入100000元；2016年11月30日，苏秋华向赵敏62××××××74账号转入70000元，同日赵敏将该笔款项转入戴美准银行账户；2016年12月10日，苏玉女向赵敏62××××××97账号转入6200元。 9.戴美准、戴珍珍刑事判决书（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刑初2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8年9月14日，江西浙商事业有限公司因犯走私废物罪，被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罚金人民币200万元；江西振业化纤实业有限公司因犯走私废物罪，被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罚金人民币200万元；戴美准因犯走私废物罪，被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万元；戴珍珍因犯走私废物罪，被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判决认定，2016年2月至10月，戴美准、戴珍珍利用浙商公司和振业公司的《许可证》伙同苏志会从孟加拉国进口废布料共计336.3吨到国内销售，并收取苏志会包干费，货物清关后，讲货物运至浙江省苍南县，由苏志会进行销售。 10.上海集聚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2月底戴珍珍联系集聚公司要求销毁涉及到浙商公司的数据，现已无法查找2017年之前的数据。 11.环境保护部、商务部、发改委、海关总署、质检总局2011年发布的《固体废物进口管理办法》，证实进口的固体废物必须全部由固体废物进口相关许可证载明的利用企业作为原料利用。 12.江西浙商实业有限公司和江西振业化纤实业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营业执照、海关报关单位注册登记证书，证实两家公司的企业基本信息，在海关报关注册登记。戴美准为浙商公司法定代表人，耿李平为振业公司法定代表人。 （二）鉴定意见 1．鉴定聘请书、鉴定机构资质材料，证实鉴定机构选聘的情况。 2．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2019年11月28日告知被告人苏志会鉴定意见。 3.江西警察学院物证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赣警院鉴（数）[2017]14号），证实江西警察学院物证鉴定所对江西浙商实业有限公司扣押的电脑及手机中所存的电子数据进行了鉴定，检出DOC文件、XLS文件、PDF文件、图片等文件。 4.江西警察学院物证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赣警院鉴（数）[2017]151号），证实江西警察学院物证鉴定所对江西浙商实业有限公司扣押的电脑重新进行了鉴定及文件的提取。 （三）电子数据 1.金科信电子数据光盘一张及打印件一份，证实涉案电子数据的提取情况。 2.司法鉴定电子数据光盘一张，证实江西警察学院电子鉴定情况。 （四）证人证言 1.证人许某（上海澜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责人）的证言，证实2015年左右，澜海公司与浙商公司、集聚公司签订了三方协议。澜海公司负责江西浙商公司、江西振业公司进口货物的通关环节、商检、拖车等事宜，浙商公司向其支付货物清关到出港区的包干费。具体是由该公司业务员郑某与戴珍珍对接。曾听戴美准谈论过货物送到温州苍南。 2.证人郑某（上海澜海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其具体负责浙商公司、振业公司进口废布料的报关业务，与戴珍珍对接联系，浙商公司、振业公司委托澜海公司代理报关进口废布，属于限制进口类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浙商公司、振业公司需向澜海公司提供许可证进行报关和检验检疫，一般进口商是振业公司，利用商是浙商公司或者振业公司。戴珍珍发送给其的对账单中显示的运费比送到江西的运费少很多。 3．证人宋某1（上海集聚国际物流公司实际负责人）的证言，证实戴美准委托集聚公司运输货物。浙商公司委托澜海公司报关后，澜海公司老板徐永红安排业务员郑某通知其或者其哥哥宋某2货已运抵码头及货物提单号。其与戴珍珍确认后告诉放箱公司，放箱公司拿到设备交接单前往码头提货，运至指定的目的地，货物并不是都运往江西，还运往了温州。 4.证人宋某2（上海集聚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浙商公司委托澜海公司将废布报关进口，集聚公司会按照浙商公司的指示将货物运至其指定地点，这些废布除了运往江西，戴珍珍还会安排集聚公司将货物运至浙江温州，并且不会直接告诉宋某2收货人的信息和联系方式，一般都是由宋某2将货车司机的联系方式告诉戴珍珍或赵敏，由他们再将货车司机的联系方式转交货主。 5.证人胡某（高安华兴源物流公司负责人）的证言，证实华兴源物流是一家物流中介公司，经营活动就是为车主配货，为货主找车，从中收取中介费，主要经营江苏、浙江、上海往来上高的专线。浙商公司一般由戴珍珍联系其找货车从上海运输废布条，从上海拉出的货物目的地主要是苍南和上高，运往苍南的比较多。 （五）同案犯的供述与辨认笔录 1.同案犯戴美准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证实：戴美准系浙商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实际参股振业公司，二女儿戴珍珍在浙商公司负责财务、关务工作，两家公司均有《许可证》及相关进口固体废物的配额。苏志会作为其境外联系废布货源的客户之一，通过其使用浙商公司、振业公司的《许可证》进口废布至国内，由其负责联系澜海公司办理完货物清关手续后，安排高安的物流公司和上海集聚物流公司按客户要求将废布运至苍南县。戴美准为维持生意，利用将振业公司作为国内收货人，使用浙商公司和振业公司的《许可证》帮助其客户向海关申报进口废布，具体由其女儿戴珍珍负责清关手续，其大女婿赵敏在苍南按照每吨1000元至1200元的标准向客户收取包干费。一般一个集装箱能装25至26吨货物。清关后将进口的废布运至客户指定地点浙江省苍南县。如进口废布中有其生产需要的原材料，按照每吨3000元的价格向客户购买。戴美准使用浙商公司和振业公司的《许可证》帮助苏志会从孟加拉国进口废布至国内的具体过程，与犯罪嫌疑人苏志会供述的情况相吻合。戴美准在2015年底申领2016年《许可证》配额时就将可能用于帮助客户申报进口废布的数量一并纳入了申领数量中。并对《苏志会》的表格进行辨认，确认2016年2月到2016年10月其帮苏志会申报进口废布438.76吨，收取包干费453390元。戴美准对苏志会无环评资质、无法办理进口废布许可证知情。经辨认，戴美准辨认出苏志会。 2.同案犯戴珍珍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证实纺织材料制碎织物在我国属于限制类进口的固体废物，必须要有许可证和环评资质才能进口和进行生产，浙商公司具备环评资质。浙商公司把许可证项下的部分向国外进口的纺织材料制碎织物在没有进到浙商公司厂房内的情况下直接卖给了国内其他厂家。2016年浙商公司有2000吨卖给了其他厂。浙商公司通过振业公司代理进口，将进口货物倒柜后转运至其他厂。国外的供货商都由戴美准直接联系。在浙商公司办公室内依法扣押的台式电脑主机里发现的EXCEL表格都是由其制作。其工作电脑中表格记账内容，其对行为违法知情，已将浙商公司、振业公司与所有客户以及澜海公司、集聚公司之间的账目及对账表格删除。苏志会2016年总共通过浙商公司和振业公司进口了17个集装箱的废布，包干费先后按1000元每吨、980元每吨收取。苏志会是通过向赵敏、戴美准银行账户转账的方式支付包干费，共计支付8笔包干费，与其电脑表格中记录的账目相对应。对从其公司办公电脑中提取的《苏志会》表格进行辨认，确认与原数据一致。该表格与戴美准进行辨认的表格数据内容一致。 （六）被告人苏志会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苏志会的供述，证实其经与戴美准商议，苏志会通过利用戴美准提供的许可证将在孟加拉国收购的336.3吨废碎布走私进口至国内，按照每吨1000元（后降至980元）的价格向戴美准支付包干费用，由戴美准向其提供许可证、完成清关手续，并将进口的废碎布运至国内苏志会指定的浙江省苍南县。其中30吨左右的废碎布由苏志会以每吨3000元的价格转卖给了戴美准，剩下的废碎布均由其在浙江省苍南县卖给了当地的私人小作坊。苏志会对鉴定意见无异议。苏志会多次通过家人苏玉女、苏秋华、苏香兰将走私废布的包干费转给赵敏和戴美准。其家人转款、接货、销售废布的行为仅为帮忙，其并未支付报酬。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志会伙同他人，利用他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限制进口类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进口许可证》进口国家限制进口的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合计336.3吨，其行为已经构成走私废物罪，且情节特别严重。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苏志会犯走私废物罪的罪名成立。 被告人苏志会的辩护人提出苏志会走私废物的数额应予核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苏志会伙同他人共同走私固体废物，公诉机关按照其实际走私废物的数量的数额计算走私数额，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关于共同犯罪认定的标准和要求，被告人苏志会走私废物的数量有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及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故被告人苏志会的辩护人关于应当对其走私废物的数额予以核减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苏志会的辩护人提出应当认定苏志会为从犯的意见，经查，在整个走私犯罪过程中，苏志会在国外组织货源，在国外进口所有事宜均由苏志会负责，国内报关清关运输则由戴美准、戴珍珍负责，苏志会只负责了部分行为，其作用与地位在共同犯罪中可以认定为属于辅助或者从属地位，符合《刑法》关于从犯的规定，可认定为从犯，对于苏志会辩护人提出苏志会属于从犯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案发后，被告人苏志会被抓获归案，但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且认罪态度较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苏志会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计算，判决执行以前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28日起至2021年4月2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余行飞 审 判 员 胡 伟 审 判 员 陈 晶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 璇 书 记 员 李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