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玉皇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明县武胜桥镇工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金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杰，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家共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电路360号陆家嘴投资大厦5层。 法定代表人：伏爱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丞煜，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玉皇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家共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公司）公司债券交易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7民初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玉皇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判令玉皇公司不承担万家公司委托律师服务费35万元；2.本案的上诉费由万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万家公司要求玉皇公司承担律师费用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2016年12月6日,玉皇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三期)募集说明书,本期债券为五年期,附第3年末发行人上调票面利率选择权和投资者回售选择权,本期债券发行规模为5亿元。本期债券到期一次还本,最后一期利息随本金的兑付一起支付。本期债券的兑付日期为2021年12月12日,若债券持有人行使回售选择权,则其回售部分的本期债券的兑付日为2019年12月12日。如果发行人不能按时支付本期债券利息或兑付本期债券本金,对于逾期未付的利息或本金,发行人将按逾期天数向债券持有人支付违约金,逾期利率为本期债券利率上浮10%。如果债券发行人未按《债券受托管理协议》履行其职责或有其他违约行为的,债券持有人有权追究债券发行人的违约责任,债券发行人依法赔偿债券持有人遭受的经济损失。在该募集说明书并无约定承担律师费的约定,仅仅是对债券持有人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进行赔偿,况且上诉人在该案中已按照约定对债券利息进行了支付也并无违约情况。另外万家公司要求玉皇公司承担律师服务费,在法律也没有依据,在法律明确规定有败诉方承担律师费的情形有由有关规定明确规定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综上，万家公司要求玉皇公司承担律师费并不是法定情形，双方也未约定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的明确约定，故万家公司的该诉请不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万家公司辩称，一、债券募集说明书明确载明了律师费由债券发行人承担。玉皇公司发布债券募集说明书中明确载明：“如果债券发行人未按《债券受托管理协议》履行其职责或有其他违约行为的，债券持有人有权追究发行人的违约责任，债券发行人应依法赔偿债券有人或债券受托管理人由此遭受的经济损失”。《债券受托管理协议》在“发行人的权利、职责和义务”及“债券受托管理伯权利、职责和义务”这两部分均明确约定了：“债券受托管理人行使上述权利所发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评估拍卖费、公证费、担保费等，由发行人承担”。《债券受托管理协议》在债券募集说明书的第九节，是募集说明书的一部分，发行人和债券持有人均应遵守募集说明书中的一切约定。受托管理人代理债券持有人起诉发行人应当承担律师费，债券持有人直接起诉发行人更应该承担律师费。二、本案一审庭审中玉皇公司已经自认。一审庭审中，玉皇公司答辩称：“支付律师费及相关费用的前提是因被告首先在违约的前提下才能主张，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不应支付律师费”。鉴于上述，玉皇公司承认了支付律师费的前提是违约行为，本案玉皇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律师费。 万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玉皇公司回售万家公司持有债券，并支付回售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210万元；2.判令玉皇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本息之日止，按债券票面利率上浮10%计算)；3.判令玉皇公司承担万家公司支出的律师费35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玉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6日，玉皇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三期）募集说明书，本期债券为五年期，附第3年末发行人上调票面利率选择权和投资者回售选择权，本期债券发行规模为5亿元。本期债券到期一次还本，最后一期利息随本金的兑付一起支付。本期债券的兑付日期为2021年12月12日，若债券持有人行使回售选择权，则其回售部分的本期债券的兑付日为2019年12月12日。如果发行人不能按时支付本期债券利息或兑付本期债券本金，对于逾期未付的利息或本金，发行人将按逾期天数向债券持有人支付违约金，逾期利率为本期债券利率上浮10%。如果债券发行人未按《债券受托管理协议》履行其职责或有其他违约行为的，债券持有人有权追究债券发行人的违约责任，债券发行人应依法赔偿债券持有人或债券受托管理人由此遭受的经济损失。 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载明万家公司持有证券代码为136871的债券数量为3000万。 2019年11月28日，玉皇公司发布关于“16玉皇04”公司债券回售实施办法的公告，债券持有人有权在2019年12月5日至6日回售申报期内进行回售申报登记，回售价格为100元/张。本期债券在存续前3年票面利率为7%。回售资金发放日为2019年12月12日。万家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做了回售登记，数量30万张，金额3000万元。2019年12月13日，玉皇公司向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偿付136871号债券兑付款利息35001750元，万家公司认可收到其应得的210万元。 2019年11月28日，万家公司与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签订诉讼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就与玉皇公司的纠纷进行委托代理，约定一审阶段的律师费为35万元。2020年1月8日，万家公司向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转款35万元。2020年1月15日，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向万家公司开具了35万元增值税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玉皇公司公开发行了债券，万家公司合法持有3000万元。玉皇公司发布了债券回售公告，万家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进行了申报登记，玉皇公司应按照规定的期限，即2019年12月12日向万家公司支付债券回售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210万元。玉皇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支付了案涉债券的利息，万家公司认可收到。故一审法院对于万家公司主张的债券本金3000万元及逾期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违约金按照7%的利率上浮10%确定。关于万家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在玉皇公司发布的募集说明书上载明，“如果债券发行人未按《债券受托管理协议》履行其职责或有其他违约行为的，债券持有人有权追究债券发行人的违约责任，债券发行人应依法赔偿债券持有人或债券受托管理人由此遭受的经济损失”。故对于万家公司主张的律师费3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山东玉皇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回售万家共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持有债券，支付回收本金3000万元；二、山东玉皇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万家共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以30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债券票面利率记载的7%基础上上浮10%计算)；三、山东玉皇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万家共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3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050元，由山东玉皇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90845元，由万家共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3205元；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玉皇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玉皇公司募集说明书中第九节债券受托管理人第二部分《债券受托管理协议》的主要内容，其中在“发行人的权利、职责和义务”中第7条约定，发行人应当至少提前二十个工作日向债券受托管理人说明本次债券还本付息、赎回、回售、分期偿还等(如涉及)的资金安排。预计不能偿还债务时，发行人应当按照债券受托管理人要求追加担保，并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其他偿债保障措施，并配合债券受托管理人办理其依法申请法定机关采取的财产保全措施。债券受托管理人申请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时，若人民法院要求提供担保的，可以届时以人民法院认可的方式提供，因此产生的担保费用由发行人承担。前款情况下，发行人将根据债券受托管理人要求，采取包括但不限于如下偿债保障措施：增加抵押物、质押物或现金担保，增加担保人，处置特定资产以所得现金提供现金担保。债券受托管理人行使上述权利所发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评估拍卖费、公证费、担保费等，由发行人承担。在“债券受托管理人权利、职责和义务”中第9条约定，债券受托管理人预计发行人不能偿还债务时，应当要求发行人追加担保，督促发行人履行本节的“(二)发行人的权利、职责和义务”的第7条约定的偿债保障措施，或者可以依法申请法定机关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债券受托管理人行使本款约定的权利所发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担保费、评估拍卖费、公证费等，由发行人承担。债券受托管理人预计发行人不能偿还债务时，在采取上述措施的同时应告知本次债券交易所场所和本次债券登记托管机构。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即关于万家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募集说明书明确约定，在不能偿还债务时，发行人还应对增加担保、诉讼保全及其他偿债保障措施所产生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既然玉皇公司对诉讼保全等偿债措施都明确约定应当承担律师费，那么认定玉皇公司亦应承担本案的律师费也并无不妥，何况涉案律师费已实际发生亦可认定该费用系由玉皇公司违约而导致的万家公司所遭受的损失。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玉皇公司对其因违约而产生的损失亦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玉皇公司关于不承担涉案律师服务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玉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山东玉皇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爱华 审判员  张秀梅 审判员  邝 斌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