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4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伟，男，1994年8月1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乐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四川雁南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莉，四川雁南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建平，男,197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成都市郫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栋,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古，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晓伟因与被上诉人因建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2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晓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莉与被上诉人尹建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栋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晓伟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2022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尹建平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尹建平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致使陈晓伟的合法权益受到了严重损害。1.陈晓伟与尹建平签订的《债权转让车辆转（质）押协议书》系债权转让合同，双方系债权转让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关系错误。根据双方所签协议可知，陈晓伟仅系将自己享用的对原债务人（上海安美途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债权质押车继续转（质）押给尹建平，尹建平同意接受该债权转让行为。该协议符合《合同法》第79条有关债权转让的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债权转让合同。双方签订协议时，双方达成债权转让的合意，转让行为合法有效。2.陈晓伟对涉案车辆有权进行转质押，尹建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尽到合理审慎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车辆所有人将其所有的川Ｘ×××××号向刘菁作担保；同日，刘菁向彭勇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告知彭勇将其合同债权全部转让给上海安美途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2017年8月22日，上海安美途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又将债权转让给陈晓伟。经过多次处分转押至陈晓伟初，陈晓伟持与涉案车辆有关的所有凭证原件且占有该车辆，足以反映陈晓伟享有债权的高度盖然性。陈晓伟作为债权出让人，其主要合同义务为出让债权，其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一审法院判决陈晓伟返还尹建平6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尹建平答辩称;1.陈晓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驳回。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维持。3.双方是车辆转让，不是债权转让。双方虽然在起诉后一个多月签订了债权转让，但不是真实意思表示。陈晓伟在一审是认可蒋涉案车辆转让给了尹建平，因为不能过户才低价转让给了尹建平。在2017年尹建平支付了7.5万元后由陈晓伟交付车辆。在2018年车辆被车主开走后，尹建平报警，警察找到车主后认为车主是合法持有。另外陈晓伟的债权只有6万元，陈晓伟几次收不到债权的情况下将车辆7.5万元卖给了尹建平，尹建平不可能将6万元债权以7.5万元价格予以购买。4.陈晓伟在二审中的陈述推翻了一审的陈述，违背了禁止反言的原则和诚实原则。5.涉案车辆在通知了车主的情况下是可以买卖的，但是因为陈晓伟没有通知车主，所以陈晓伟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陈晓伟返还6万元的结果我们表示接受。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尹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晓伟返还尹建平7.5万元及以7.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6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诉讼费由陈晓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建平、陈晓伟系叔侄关系。2017年6月9日，案外人彭勇与案外人刘菁签订《借款合同》，彭勇向刘菁借款60000元，并以其所有的川Ｘ×××××号小轿车作担保；同日，刘菁向彭勇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告知彭勇将其合同债权全部转让给案外人上海安美途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代收彭勇的还款；2017年8月22日，上海安美途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又将债权转让给本案的陈晓伟，陈晓伟取得了对彭勇6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债权，以及对车辆的质押权；2017年8月29日，尹建平（乙方）陈晓伟（甲方）间签订《车辆转（质）押协议》，陈晓伟以7.5万元的价款将其属案外人彭勇所有的川Ｘ×××××号小轿车转让给尹建平，协议…第二条“转押时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以及车辆相关手续。”、…第五条“如原车主需要取回车辆，甲乙方协商后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取回车辆。…”。协议签订后，尹建平给付陈晓伟购车款7.5万元，陈晓伟将该车交于尹建平。尹建平在占有、使用车辆的过程中，2018年11月16日，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彭勇雇请开锁师到尹建平居住的成都市高新西区恒大帝景西区负二楼停车场将该车门打开，并将其车开走。次日，尹建平以车辆被盗为由向成都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西区派出所报警处理未果。现尹建平要求陈晓伟返还购车款7.5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质押合同是出质人与质权人双方基于主债务合同就质押物担保事项达成的书面担保合同。本案中，尹建平、陈晓伟双方虽然签订的是《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但根据协议的内容及双方并无主债务合同的事实，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名为转质押合同，实为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和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川Ｘ×××××炫威牌汽车的所有人为彭勇，彭勇享有对车辆占有、使用、收益、处置的权利；陈晓伟未经彭勇许可，私自将车辆转让给尹建平，其与尹建平所签订的《车辆转（质）抵押协议》无效，即便陈晓伟对涉案车辆享有质押权，但仍无转让车辆的处分权。尹建平明知陈晓伟不是车辆所有人仍签订车辆转（质）押协议并使用车辆长达14个月多，双方在缔约时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陈晓伟基于该协议取得尹建平的转让款应予返还，由于尹建平在缔结协议时也有过错，且使用车辆长达14个月多，应当适当减轻陈晓伟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酌定尹建平、陈晓伟过错比例按2：8分担为宜，即陈晓伟需返还尹建平购车款6万元（7.5万元×80%）。彭勇作为登记的所有权人已行使所有权人对车辆的追及权，本案尹建平无法返还陈晓伟车辆，不再承担返还陈晓伟车辆的责任。 尹建平主张以本金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实际为尹建平要求对方赔偿损失，因尹建平明知陈晓伟对涉案车辆无处分权，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有其自身过错，故不予支持。陈晓伟的损失可通过其他法律关系或途径主张相关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晓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尹建平购车款6万元；二、驳回尹建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0元，保全费770元，共计2400元，由尹建平负担1100元，陈晓伟负担1300元。 在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查明，陈晓伟在一审庭审中针对尹建平的起诉发表答辩意见时陈述：“我在车子卖给原告前就告知了原告所有风险及由来，在原告报警后在派出所都配合了原告，并告知公司，车主因为预（逾）期没还款，公司就对该车有转让权，我才接到车又转给原告，过了2年车主将车开走，事情经过就是这样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晓伟与尹建平签订的《车辆转（质）押协议》的性质及效力，一审处理结果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陈晓伟主张其与尹建平签订的《车辆转（质）抵押协议》系债权转让协议。因协议中并无涉及债权转让的相关内容，根据陈晓伟及尹建平在一审中的陈述，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处理彭勇质押的车辆，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名为转质押合同，但实际发生了标的物的转移和货币的支付，双方实际建立的系买卖合同关系。陈晓伟主张该合同系债权转让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陈晓伟与尹建平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因陈晓伟未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导致尹建平不能取得该车的所有权，在使用该车辆过程中被车辆的所有权人取回，尹建平不具有向车辆所有权人主张权利的请求权基础，由此造成的损失，尹建平有权在主张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同时向陈晓伟主张损害赔偿。 尹建平提出的诉讼请求系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应当向其释明是否将解除合同作为诉讼请求，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合同解除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5条“当事人未明确提出解除合同，直接请求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的，人民法院应当向其释明是否将解除合同作为诉讼请求。当事人经释明后拒不明确解除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对合同是否应当解除进行审理，并在裁判文书判决说理部分予以说明”之规定，一审法院将案涉合同认定为无效合同，而未向尹建平释明，系对法律适用不当所致，本院予以纠正。因尹建平购买该车辆用于使用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尹建平享有法定解除权，双方订立的《车辆转（质）抵押协议》应当予以解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订立合同时的过错及本案实际，酌情确定由陈晓伟返还尹建平购车款80%的价款作为对尹建平损失的赔偿，其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彭勇作为登记的所有权人已行使所有权人对车辆的追及权，本案尹建平无法返还陈晓伟车辆，不再承担返还陈晓伟车辆的责任。陈晓伟的损失可通过其他法律关系或途径主张相关权利。 综上，陈晓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之处予以纠正，对其处理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陈晓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彤 审 判 员  梅 波 审 判 员  林用政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 艳 书 记 员  卓浩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