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8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章金，男，195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章丁，男，195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亨华，男，194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晋安区寿山乡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寿山乡岭头街38号。 法定代表人：李成勇，职务：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伦、孔晓耘，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武装部，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茶会路18号。 法定代表人：赵宁辉，职务：部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鹏飞，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德，职务：干事。 上诉人郑章金、郑章丁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晋安区寿山乡人民政府、中国人民解放军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武装部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3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章金、郑章丁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自留山证中载明的四至在建设中已被拆除或修建，无法得知其原址，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提交给一审法院的自留山权证，证号：郊林头字第000277号，已清楚的记明上诉人继承的自留山的四至范围为：东起：“小学礼堂背后”，西至“坑仔”，南至“田乾”，北至“横岗坪顶”。一审法院在实地查勘过程中，也确认了作为南边四至标记的“田乾”已被修建为马路。上诉人现有剩余山林地与被修建为马路的“田乾”还隔着被上诉人的建筑物，这明显能够确认，被上诉人至少占用了上诉人现余的山林地至马路之间的林地。仅凭这一点都能够确认，上诉人一审起诉的理由是有事实根据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的四至范围被毁或被改建后就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损害上诉人的利益的事实是与客观事实不符的。 二、一审法院向被上诉人发函调取有关本案重要情况的档案，被上诉人作为政府部门以各种理由推脱后，一审法院未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对此表示不服。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用地协议中所确认的54亩山林地的产权人或被上诉人福州市晋安区寿山乡人民政府有关该54亩山林地具体的产权人补偿款发放清单。该54亩山林地的原产权人具体名单或54亩山林地征用的具体产权人补偿清单对查清本案事实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上诉人认为，该54亩山林地原产权人名单或征用补偿清单肯定包含有应由上诉人继承的产权人（郑文务）份额。该证据对查清本案的事实真相具有重要的作用，因被上诉人具有特殊的行政地位，上诉人已用尽所有办法仍无法取得该证据，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期间又仅通过发函的形式调取该证据，在被上诉人抵赖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未主动以能用到的强制手段调取该证据，最终导致本案的具体事实一直处于模糊不清的状态。上诉人在此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时能够调取该证据，以使客观事实真相能够清晰地展示于法院面前。一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故意隐瞒与案件有关的重要事实，阻挠一审法院查清事实真相的行为，一审法院未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有违公平、公正的原则，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能够予以纠正。 三、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给法院最为知悉当地情况的村委会证明，一审法院也未予以证实，就简单认定被上诉人未存有侵害上诉人权益的事实，属事实认定错误。当地的村民委员会最为清楚具体的山林权属及界限关系。一审期间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当地村民委员会提交的证明，证实被上诉人确实存在占用上诉人林地的情况。对于如此重要的证明，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也未予以证实，也导致了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违背了客观情况，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依照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福州市晋安区寿山乡人民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依法应予以维持。一、一审判决书关于郑文务自留山证中载明的四至在建设中已被拆除或修建，无法得知其原址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认郑文务自留山证中“四至”标记的南边“田乾”。之前在各方进行的行政诉讼时，台江法院主审法官到山林地现场进行了实地查看。本案一审主审法官亦组织各方当事人一起到实地查看，经实地查看后，各方均确认郑文务自留山证的四至的南面“田乾”，无法得知其原址，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清楚，其他西至、北至也无法确定，且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晋安区寿山乡人民政府与晋安区武装部签订的用地协议书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本案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郑文务自留山证和与之相邻的郑文拨自留山证的记载可知，在炮兵训练基地与郑文务自留山之间还隔着郑文拨的自留山。一审法官组织各方当事人到实地查看可知，郑文务自留山证四至的东面从小学礼堂背后到炮兵训练基地之间现有大片山林地，这也与目前百度地图显示从小学礼堂背后到炮兵训练基地之间有大片山林地相一致，故上诉人称炮兵训练基地的建设占用了郑文务名下自留山地12亩，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 二、上诉人要求寿山乡政府为上诉人的诉讼主张举证，该要求违反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民事诉讼中上诉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负有举证义务，本案不属于举证倒置的情形，晋安区寿山乡人民政府无需为上诉人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时，主审法官向上诉人释明可申请有资质的机构对郑文务自留山的四至及面积进行勘验测绘，并告知法律后果，但被上诉人明确拒绝，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不能将责任推给一审法院。 三、上诉人提供的岭头村村委会证明不能证明存在土地侵占的事实。晋安区寿山乡岭头村村民委员会不具有勘验测绘山林地四至和山林地面积的资质，该村委会证明无法推翻目前从小学礼堂背后到炮兵训练基地之间现有大片山林地的事实，无法证明炮兵训练基地的建设占用了郑文务12亩自留山，一审法院未采信岭头村村委会证明是正确的。 四、上诉人不是适格诉讼主体。1982年7月15日，福州市郊区人民政府颁发《自留山证》给郑文务，上诉人没有提供1982年与郑文务在同一户内的户籍证明。1982年政府划拨自留山时，郑章金、郑章丁均为不在郑文务户内的成年人，各自具备分得自留山的资格。根据郑章丁本人提供的户口簿载明郑章丁于2004年12月29日由岭头乡岭头街村移入郊区岭头乡岭头村。自留山属于集体所有，非郑文务的个人财产，依法不能继承，郑文务于2004年去世后，上诉人无权继承郑文务自留山使用权。虽然林地的使用权是永久性的，但前提是继承人与郑文务在郑文务同一户内。上诉人没有提供1982年与郑文务在同一户内的户籍证明，郑文务去世后，郑文务的自留山使用权应收归村集体所有。郑章金、郑章丁辩称其1982年已经参加划分郑文务自留山人口的说法没有证据证明，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正确判决。 中国人民解放军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武装部辩称，首先，同意寿山乡人民政府答辩意见。一、郑章金、郑章丁不具有诉权，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原郑文务名下的自留山证载明，该片自留山归岭头公社岭头大队生产队社员郑文务长期使用，不准出租、出卖。自留山上的林木和各种林产品永远归个人所有，允许继承。由此可知，该自留山的使用权归郑文务，郑章金、郑章丁不享有该片自留山的使用权。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该自留山仅归郑文务使用，在郑文务死亡后，该自留山使用权已经终止。自留山使用权显然不同于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判决认为林地使用权尚在承包期内，适用《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认为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显然是错误的。退一步说，即使自留山使用权可以适用适用土地承包法规定，但所谓的自留山承包期在郑文务死亡后就已到期，亦并不存在所谓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承包期内继承人可以继续承包的事实。虽然郑章金、郑章丁系郑文务的继承人，但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自留山属于集体所有”及《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的规定，自留山属集体所有，并不是被继承人的个人财产，故不能继承。因此郑章金、郑章丁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原郑文务名下的自留山的四至范围无法确认，上诉人主张所谓有12亩的土地被答辩人占有，没有依据。晋安区人民武装部与寿山乡人民政府的用地协议书，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三、其他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 郑章金、郑章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寿山乡人民政府与晋安区武装部于1998年12月26日签订的《用地协议书》中将属郑章金、郑章丁享有的12亩自留山土地使用权擅自转让的用地协议无效。2.寿山乡人民政府与晋安区武装部向郑章金、郑章丁返还12亩自留山土地的使用权（四至范围以“郊林头自字第000277号”自留山证确认的为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82年7月15日，福州市郊区人民政府向郑文务颁发“郊林头自字第000277号”自留山证，自留山坐落土名“小学后山”，面积16亩，四至分别为：东至小学礼堂背后，西至坑仔，南至田墘，北至横岗坪顶，由郑文务长期使用，自留山上的林木和各种林产品永远归个人所有，允许继承。1998年12月26日，福州市晋安区岭头乡人民政府，现名寿山乡人民政府（甲方）与晋安区武装部（乙方）签订用地协议书，载明：“甲方同意乙方征用甲方岭头乡中心小学西侧山地约54亩。经双方同意，乙方按每亩0.5万元整付给甲方，作为征地补偿款。” 2004年12月21日，郑文务死亡。郑文务系郑章金、郑章丁父亲。 2018年3月19日，郑章丁向12345平台请求解决自留山被违法侵占。2018年3月22日，郑章丁向福州市晋安区委晋安区人民政府信访局反映自留山被强行侵占等问题，信访局将来访材料转送福州市晋安区农林水局处理，农林水局于2018年4月3日告知其可以申请调解或向人民法院申请裁决。 2018年5月4日，郑章金、郑章丁以寿山乡人民政府、武装部为被告向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用地协议书，并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闽0103行初86号行政裁定，以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为由驳回郑章金、郑章丁的起诉。郑章金、郑章丁对裁定不服，上诉至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9）闽01行终281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另，本院经过实地查勘，自留山证记载的“小学礼堂”已被拆除，“田墘”已被修建为马路。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但林地使用权尚在承包期内，可以由继承人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且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及承包期内的林地可以作为遗产进行继承。郑章金、郑章丁作为郑文务的继承人，依法可以在林地承包期内继续承包并继承自留山上的林木与各种林产品，寿山乡人民政府与晋安区武装部辩称郑章金、郑章丁诉讼主体不适格不予采信。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寿山乡人民政府与晋安区武装部辩称郑章金、郑章丁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但郑章金、郑章丁自2018年5月4日提起行政诉讼后，经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调取证据，才得知寿山乡人民政府与晋安区武装部之间签订用地协议书，故截至起诉之日，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其辩称不予采信。郑章金、郑章丁主张寿山乡人民政府与晋安区武装部侵犯其使用权、擅自毁除自留山内林木，自留山证中载明的四至在建设中已被拆除或修建，无法得知其原址，且郑章金、郑章丁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并无证据证明寿山乡人民政府与晋安区武装部间签订的用地协议书损害其利益，郑章金、郑章丁主张合同无效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郑章金、郑章丁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郑章金、郑章丁提交了郑文拨的《自留山证》复印件、《实地照片说明》、林依希的证人证言等证据，拟证明郑文务的自留山已被炮兵训练基地使用。被上诉人福州市晋安区寿山乡人民政府经质证认为该些证据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及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并对证人证言不予质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武装部经质证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被上诉人福州市晋安区寿山乡人民政府、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武装部均有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郑章金、郑章丁一审请求确认被上诉人福州市晋安区寿山乡人民政府与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武装部于1998年12月26日签订的《用地协议书》中涉及其享有的12亩自留山的土地使用权的协议部分无效，以及返还案涉的12亩自留山的土地使用权。上诉人郑章金、郑章丁对其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但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自留山地位于所诉《用地协议书》占用的土地范围内；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用地协议书》存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的法定情形，故上诉人应当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郑章金、郑章丁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均不充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郑章金、郑章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卢晓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