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40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原，男，汉族，1973年9月24日出生，无业，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岳新，陕西兆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众意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徐云竹，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众意（北京）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徐诚诚，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高原因与被上诉人西安众意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众意公司）、众意（北京）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众意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1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原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高原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由北京众意公司对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西安众意公司和北京众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错判。首先，高原主张西安众意公司的具体违约行为主要表现为其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进场施工，后续屡次未履约再次延长工期，另行安排装修使高原成本加大等。双方虽然系协商一致达成《终止协议》，但结合涉案《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西安众意公司存在未进场施工，延长工期、增加后续装修费用的违约事实，根据涉案合同第十二条第一款的约定：经双方协商同意后，可办理终止合同或延期履行合同，办理终止合同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工程造价20%的违约金，若因此造成经济损失的，违约方应予以赔偿。本案中，西安众意公司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系该条约定中的违约方，因此，其应向高原支付工程造价的20%即51659.8元作为违约金。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其中的结算和清理条款，当然也应当包括违约金条款。因此，在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情况下，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仍然是合法有效的，被违约一方仍然可以请求违约金之给付。合同法的立法目的显然是鼓励交易，鼓励甚至奖励守约，而不是鼓励违约。在因一方违约导致合同终止的情况下，常常存在守约方的损失难以计算或者损失过大的情况。如果守约方不能主张违约金给付请求权，合同就容易出现随时终止的危险。此时，违约方往往就会规避义务。因此，高原要求西安众意公司按约支付违约金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最后，西安众意公司为法人独资公司，北京众意公司系西安众意公司的股东，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对于违约金，北京众意公司与西安众意公司应向高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高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安众意公司退还高原合同款51660元，并向高原支付违约金51659.8元，共计103319.8元；2、判令北京众意公司对西安众意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西安众意公司、北京众意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7日高原与西安众意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XX城XX号楼XX单元XX室房屋交由西安众意公司进行装修，工程造价258299元，合同签订之日应付款60%。合同还约定，若双方终止合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工程造价20%的违约金。该合同还约定了甲方、乙方工作，争议解决方式等条款。合同签订后，高原于同日向西安众意公司支付20%工程款51660元，西安众意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高原（华著中城）20%工程款人民币伍万壹仟陆佰陆拾元整”。2018年12月1日，高原与西安众意公司签订《协议》，《协议》约定西安公司客户退款事宜，经双方协商一致具体如下：一、客户姓名高原，客户地址南二环东段86号，即日起此合同终止，作废；二、退款金额51660元核实无误；三、分12期付清，签订付款协议起的第二个月开始执行，12期限支付完毕。该协议还约定了退款账户等内容。另查明，西安众意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北京众意公司。庭审中，高原称西安众意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并未实际进场施工。2018年12月1日签订终止协议后，西安众意公司和北京众意公司也未履行退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高原与西安众意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西安众意公司未进场装修且在协议中同意给高原退款51660元，故高原主张西安众意公司返还装修款5166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高原主张西安众意公司支付违约金51659.8元一节，一审法院认为， 2018年12月1日的《协议》中未约定违约金，该协议系双方达成的新的合同，双方应该按照该合同履行义务。故高原主张违约金，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高原主张北京众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西安众意公司为法人独资公司，北京众意公司系西安众意公司的股东，其作为股东应承担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的举证责任。北京众意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证据。故高原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西安众意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高原返还装修款51660元；二、众意（北京）家居装饰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高原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偿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366元，由高原承担1183元，西安众意公司、北京众意公司承担1183元。鉴于高原已预交，西安众意公司、北京众意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将其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一并支付高原。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高原与西安众意公司于2018年12月1日签订了《协议》，约定即日起原合同终止、作废，故双方原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不再有效，《协议》中虽然未约定违约金，但是西安众意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向高原退款，属于违约行为，事实上给高原造成了损失，高原主张违约金本质是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本案情况，本院酌情确定西安众意公司因其违约行为应向高原赔偿损失的数额。因北京众意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对西安众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北京众意公司对于西安众意公司向高原赔偿的损失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高原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17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17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西安众意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高原返还装修款51660元并支付利息（以51660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偿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458元，由高原负担 2175元，西安众意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众意（北京）家居装饰有限公司承担   12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艳                                 审判员 臧振华                                  审判员 张 熠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 日                                  书记员 范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