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5民终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辛安物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才某，北京市中盈（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省宏星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现住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现住青海省民和县。 原审被告：赖某，现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青海辛安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辛安物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省宏星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星建筑工程公司）、李某、原审被告赖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共和县人民法院（2019）青2521民初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辛安物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才某，被上诉人宏星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张某，原审被告赖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某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辛安物资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青海省共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青2521民初674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宏星工程公司、李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经法庭调查，最终认定辛安物资公司按《钢材销售合同》约定仅提供了价值为85,232元的货物，剩余11万余元的货物未提供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7月，辛安物资公司与宏星工程公司签订《钢材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了签订主体、合同价款、销售货物型号数量、货物交付方式、验收方式等重要条款，其中关于货物的交付方式及验收方式具体约定在该合同第三条、第四条及第六条，该等条款明确了买受人以出卖人提供的交货清单为数量验收依据，货物所有权提货时起转移至买受人，转移后货物的毁损、灭失等风险责任由买受人承担。另外合同还约定了由买受人指定的提货人进行提货，出库费、运费由买受人承担。合同正式签订后，辛安物资公司收到宏星建筑公司转来的货款后便随即向上游供货商转款购买方所需钢材，在收到货物后便立即通知宏星建筑公司前来提货。李某在辛安物资公司进行清点后自行提走，当时辛安物资公司出具了《钢材销售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清单”,将其中的底联交付宏星建筑公司。自此，辛安物资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交货义务，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未足量交付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了一份记载货物价值为85,232元的《钢材销售单》，而辛安物资公司一审中因客观原因无法提供其他记载本案货物价值的《钢材销售单》的情况便直接认定未履行全部交货义务的事实，属认定错误。另外一审中宏星建筑公司也确认成功收取到向其出具的增值税发票，由此也可以进一步证明宏星建筑公司确已成功收到全部货物。二、一审法院认定并判决返还货款115,768元的金额有误。一审中，宏星建筑公司确认《钢材销售合同》中约定的货款201000元系含税价，即辛安物资公司因出具201000元增值税发票中涉及的税金已上缴，如宏星建筑公司所称仅自认8万余元的货物，那么剩余的11万余元已上缴的税金已构成辛安物资公司的经济损失，该损失理应由宏星建筑公司承担。三、一审法院认定“辛安物资公司未足量供货给宏星建筑公司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对此损失辛安物资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前述事实与理由，辛安物资公司已按《钢材销售合同》完成交货义务，因此不存在未足量供货造成一定经济损失，故无需承担赔偿损失。另一审法院在认定辛安物资公司需承担经济损失时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本案涉及的《钢材销售合同》中，买卖标的物为钢材，而钢材的出卖人系辛安物资公司，买受人系宏星建筑公司，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该规定判决辛安物资公司承担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李某在本案中构成表见代理，辛安物资公司已将货物全部交付给李某的事实应视为已按约履行完全部的交货义务，至于红星建筑公司称其未收到货物，应当向李某主张。《钢材销售合同》签订之初，是李某前来上诉人公司进行洽商，洽商中也明确表示其代表宏星建筑公司进行项目物资采购，而事后签订书面合同时，李某再次确定其代表公司行使采购权，最终在宏星建筑公司未出现任何其他代表或负责人的情况下，李某促成本案《钢材销售合同》的合法生效，至此，作为善意方的辛安物资公司完全可以通过李某的行为进而有理由相信其行为系表见代理。另外，在一审中提交的公安部门制作的多份询问笔录中，也多次出现其他方对李某长期代表宏星建筑公司行使采购权事实的客观阐述，该等询问笔录进一步证明李某与宏星建筑公司之间形成了表见代理关系，辛安物资公司将全部货物交付予李某视为交付给了宏星建筑公司，即已履行完交货义务。五、辛安物资公司在一审中明确，其向李某转款支付的100000元及现金支付的部分款项系李某另行与辛安物资公司形成的钢材回购事宜所产生的回购款，并非退货款。自始至终，辛安物资公司从未接受任何方退货的请求。 宏星建筑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赖某辩称，其无答辩意见。 李某经本院公告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辩论的权利。 宏星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辛安物资公司、赖某、李某返还宏星建筑公司货款115,768元并按年利率17.4％支付自2017年7月1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辛安物资公司、赖某、李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1日，宏星建筑公司与共和县文化体育广播电视局签订《合同协议书》1份，双方约定由宏星建筑公司承建共和县村级综合性文化服务中心建设项目三标段施工工程。2018年5月26日，宏星建筑公司与赖某签订《履约协议书》1份，约定由赖某承包共和县村级综合性文化服务中心建设项目三标段施工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2018年7月3日，赖某与李某签订《合同协议书》1份，双方约定赖某向李某转包共和县村级综合性文化服务中心建设项目三标段施工工程。2018年7月13日，李某以宏星建筑公司名义与辛安物资公司进行协商后持拟好的合同到宏星建筑公司处加盖公章并形成《钢材销售合同》1份。合同内容主要约定，宏星建筑公司从辛安物资公司处购买Ф10高线16.42吨（单价为3,880元）、Ф12螺纹钢18.453吨（单价为3,926元）、Ф20螺纹钢6.821吨（单价为3,860元）、Ф16螺纹钢10吨（单价为3,850元），以上共计201,000元。合同第七条约定交货方式为买受人自提，出库费、运费由买受人承担。宏星建筑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辛安物资公司支付购买钢材货款201,000元。2018年7月14日，李某到被告辛安物资公司处提走价值85,232元的钢材，辛安物资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向宏星建筑公司开具201,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宏星建筑公司与辛安物资公司签订《钢材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真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宏星建筑公司已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购买钢材价款的义务，辛安物资公司也应当按约履行提供钢材的义务，现除了有证据证明已供货钢材价值为85,232元外，辛安物资公司未对剩余115,768元的钢材是否予以供应提供充足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宏星建筑公司要求辛安物资公司返还宏星建筑公司钢材款115,768元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宏星建筑公司与赖某系包工包料的承包关系，但赖某将工程转包给李某，又根据宏星建筑公司的公司管理方式，施工班组采购材料均由宏星建筑公司签署买卖合同，在案涉《钢材买卖合同》中，赖某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钢材买卖合同》对赖某不产生约束力，现宏星建筑公司要求赖某承担返还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宏星建筑公司、辛安物资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和在公安卷宗中的陈述，李某与赖某系转包关系，实际施工过程中也一直由李某与宏星建筑公司直接办理合同相关事宜，李某以宏星建筑公司名义与辛安物资公司洽谈了钢材销售合同，现宏星建筑公司以该合同为依据主张返还钢材款，应当由合同相对方辛安物资公司承担返还责任，故宏星建筑公司要求李某承担返还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辛安物资公司未足量供货给宏星建筑公司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对此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现宏星建筑公司要求辛安物资公司按照年利率17.4％给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求过高，辛安物资公司应按年利率6％支付宏星建筑公司自2018年7月14日（转账次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某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其怠于行使自己的民事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亦由其自行承担。遂判决：一、辛安物资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宏星建筑公司钢材款115,768元并按年利率6％给付宏星建筑公司自2018年7月14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宏星建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15元，由辛安物资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辛安物资公司为主张其上诉理由成立，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销货清单2份，拟证明辛安物资公司已按《钢材销售合同》约定的钢材规格、数量向上游供货商进行采购；2.销售单一份，拟证明辛安物资公司已按《钢材销售合同》约定的数量、规格与2018年7月14日全部交付给李某，交付李某即视为交付给宏星建筑公司。 对上述证据宏星建筑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证据2真实性不予以认可，属于单方制作，合同中并没有我方的盖章和签字，公司认可确实收到价款为85,232元的钢材，但其余11万余元的钢材未收到，且也没有收到辛安物资公司的退款。 赖某质证认为，未参与不清楚情况。 对辛安物资公司提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与本案供销合同不存在关联性，不予采纳辛安物资公司欲证明的方向；证据2与辛安物资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在一审庭审陈述及公安刑事侦查阶段的陈述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 宏星建筑公司未提供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辛安物资公司二审提交编号为0002366，钢材款为201,000元辛安钢材销售单一份（日期为2018年7月14日）欲证实其向宏星建筑公司依据供销合同中载明的钢材规格如数提供了货物，但该证据与辛安物资公司在公安刑事侦查部门提交编号为0001287的辛安钢材销售单（日期为2018年7月14日）并自认己方向宏星建筑公司价值为85,232元的钢材的陈述有出入，且该“证据”形成时间为2018年7月14日，但辛安物资公司并未在一审举证届满及法庭辩论前向法庭提供，该行为属于举证不能。辛安物资公司自认其向宏星建筑公司提供销售单载明的钢材款为85,232元，对此在一审庭审及刑事侦查阶段的陈述与二审提交的钢材销售单记载的内容相互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宏星建筑公司作为买受人依据《钢材销售合同》履行了支付钢材款的义务，辛安物资公司作为出售方有足额提供钢材的义务，辛安物资公司虽主张已足额提供钢材，但对此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主张成立，故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关于辛安物资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返还货款金额有误的问题，因其不能提供全额提供货款的凭证，故在履行合同方面存在违约，由此产生的税金损失应有己方承担；同时，一审法院以辛安物资公司存在违约判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辛安物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15元，公告费600元，共计3215元，由上诉人青海辛安物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索南 彭措 审 判 员 叶 忠 措 审 判 员 贾   洋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华旦达哇 书 记 员 马 増 婧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