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4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守学，男，196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万兰，女，196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若男，女，198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1，男，201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法定代理人：沈若男，女，198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2，男，201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法定代理人：沈若男，女，198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述五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雨，安徽杜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波，男，198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付，男，197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飞，男，196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业陆，男，196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述四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静波，安徽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守学、田万兰、沈若男、余某1、余某2，上诉人张波、吴金付、李振飞、胡业陆因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守学、田万兰、沈若男、余某1、余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波、吴金付、李振飞、胡业陆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交通事故责任比例错误，余魁在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双方均为机动车，事故比例应为7:3，而非6:4。最后双方调解，事故相对方只赔偿284000元。况且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和张波、吴金付、李振飞、胡业陆共同饮酒所产生的赔偿责任是相互独立的。余魁在交通事故中承担责任的比例与张波、吴金付、李振飞、胡业陆无关。2.一审法院认定张波、吴金付、李振飞、胡业陆的赔偿比例错误。张波、吴金付、李振飞、胡业陆的共同饮酒行为与余魁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基于共同饮酒行为同饮者之间引发注意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的先行行为，存在劝阻、通知、照顾、帮助等附随义务。张波、吴金付、李振飞、胡业陆未进行善意提醒也未制止，存在过错，至少应承担30%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张波、吴金付、李振飞、胡业陆合计承担4%的赔偿责任不当。3.一审法院计算赔偿责任的基数错误。赔偿责任应以全部损失为基数，不应扣除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两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具有关联性。计算张波、吴金付、李振飞、胡业陆的赔偿数额不应将保险公司已付的赔偿数额扣除。4.一审法院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余魁死亡时上有父母，下有两个未成年的儿子，张波、吴金付、李振飞、胡业陆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应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 张波、吴金付、李振飞、胡业陆共同辩称，1.余魁是包工头，其四人是余魁的雇工，事发当日，是余魁主动请四人吃饭，一瓶白酒（450ｍｌ）也是余魁主动从饭店拿喝的，当时一瓶白酒平均分成五杯，余魁仅仅喝了一杯白酒（不到2两酒），没有喝啤酒。且在吃饭过程中，张波、吴金付、李振飞、胡业陆也没有劝酒、拼酒行为。2.据了解，余魁的酒量大约在七、八两白酒。而从余魁的血液中乙醇检测鉴定来看，余魁血样中乙醇含量为48.01ｍｇ／100ｍｌ，这一事实也能够客观证明事发当日余魁只喝了少量的酒，远远没有达到醉酒的状态，张波、吴金付、李振飞、胡业陆在法律上对余魁不存在法定的安全注意、照顾义务。3.余魁死亡的直接原因是交通事故，喝酒与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必然的联系，与死亡的结果也不存在必然的联系，况且余魁只是喝了少量的酒，没有醉酒。张波、吴金付、李振飞、胡业陆对余魁的死亡没有任何过错，四人的行为与余魁的死亡之间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对余魁的死亡后果不承担赔偿责任。4.余魁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本人在交通事故责任中负主要责任，故余魁的死亡与其自身存在过错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自身应当承担责任。同时，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的相对方武金强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余魁的死亡后果应由武金强及肇事车辆的承保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5.余魁因交通事故死亡后，余守学、田万兰、沈若男、余某1、余某2的经济损失已经在另案中得到赔偿，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部分没有法律依据，部分主张超越法律标准。 张波、吴金付、李振飞、胡业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余守学、田万兰、沈若男、余某1、余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余魁死亡的直接原因是交通事故，饮酒与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必然的联系，与死亡的结果也不存在必然的联系。据了解，余魁大约可以饮七八两白酒，从其血液酒精含量来看，其当日只是饮少量酒并没有达到醉酒的状态。余守学、田万兰、沈若男、余某1、余某2在法律上对余魁不存在法定的安全提醒照顾义务，余守学、田万兰、沈若男、余某1、余某2行为与余魁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对死亡损害没有任何过错。2.余魁系交通事故死亡，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应由事故相对人来承担，且已经得到赔偿，余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本人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故余魁死亡与其自身过错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自身应当承担责任。同时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的相对方承担次要责任，余魁的死亡后果应由事故相对方承担赔偿责任。余魁因交通事故死亡后，余守学、田万兰、沈若男、余某1、余某2的经济损失已经在另案中得到赔偿。3.一审法院对余魁死亡所产生的赔偿项目部分计算过高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余守学、田万兰、沈若男、余某1、余某2共同辩称，1.张波、吴金付、李振飞、胡业陆和余魁共同饮酒行为与余魁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虽然余魁是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但喝酒与发生交通事故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如余魁不喝酒就不会发生交通事故，不发生交通事故就不会死亡，余魁的酒精含量不能说明其没有醉酒，只是未达到醉驾入刑的条件。一个人是否醉酒不仅与平时的酒量有关，还与心情、身体状况、酒的种类有很大关系。余魁平时酒量不大，加上当天干活劳累、心情不佳，对当日喝的白酒不适应，已达到醉酒状态。张波、吴金付、李振飞、胡业陆作为共同饮酒者，对余魁有劝阻、通知、照顾、帮助等义务。张波、吴金付、李振飞、胡业陆在余魁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行为未进行劝阻制止，没有尽到必要的安全提醒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余守学、田万兰、沈若男、余某1、余某2获得了交通事故肇事方的赔偿并不能免除张波、吴金付、李振飞、胡业陆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赔偿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属于生命权、健康权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余守学、田万兰、沈若男、余某1、余某2在交通事故中只获得了部分赔偿，并非全部损失。余守学、田万兰、沈若男、余某1、余某2本次起诉并不是要求双重赔偿，即使此次张波、吴金付、李振飞、胡业陆赔偿上诉人损失的30%，加之上次赔偿也与全部损失相差甚远。 余守学、田万兰、沈若男、余某1、余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波、吴金付、李振飞、胡业陆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302712.1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守学、田万兰之子、沈若男之夫、余某1、余某2之父余魁生前主要在城镇建筑工地从事木工作业，系包工头。张波、吴金付、李振飞、胡业陆跟随余魁务工。2019年1月21日下午17时许，余魁与张波、吴金付、李振飞、胡业陆在向阳乡武圩村干完活后，余魁邀请张波、吴金付、李振飞、胡业陆在该村小饭店吃饭，期间五人共饮白酒一瓶，啤酒六听。至当日19时左右，张波、吴金付、李振飞、胡业陆骑电瓶车、余魁驾驶四轮拖拉机离开饭店。当日20时许，余魁驾驶四轮拖拉机行驶至路口时，因避让武金强违法停放在道路东侧的牌号为皖Ｌ×××××重型货车，致使余魁驾驶的农用四轮拖拉机滑入道路东侧沟内，造成余魁当场死亡，农用拖拉机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灵璧县交警部门委托鉴定，余魁血样中乙醇含量48.01ｍｇ／100ｍｌ。灵璧县交警部门于2019年2月2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余魁酒后驾驶机动车行驶，对道路观察疏忽，操作不当，是造成本次事故的重要原因，负事故主要责任，武金强违法停车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告，负事故次要责任。 2019年3月，余守学、田万兰、沈若男、余某1、余某2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武金强、宿州市宝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443658元。2019年5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皖1323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判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赔付351642.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皖1323民初565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在调解协议签字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余守学、田万兰、沈若男、余某1、余某2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交通费等所有损失284000元；二、因本次机动车交通事故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所产生纠纷一次性处理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余魁死亡的直接原因是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所致，故张波、吴金付、李振飞、胡业陆与余魁共同饮酒行为与该损害发生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基于共同饮酒这一行为，共同饮酒人相互之间存在劝阻、通知、照顾、帮助等附随义务。张波、吴金付、李振飞、胡业陆在饮酒后对余魁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行为未进行善意提醒，也未制止，没有尽到必要的安全提醒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公安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余魁酒后对道路观察疏忽，操作不当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武金强违法停车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余魁与武金强的事故责任比例为6:4。事故发生后，余守学、田万兰、沈若男、余某1、余某2已通过诉讼取得武金强应当赔偿的部分，剩余部分，再按照过错程度确定责任比例。受害人余魁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明知饮酒不能驾驶机动车，仍然饮酒，且酒后驾驶，最终导致损害发生。张波、吴金付、李振飞、胡业陆虽然未能及时提醒、劝阻，但过错程度显著轻微。余守学、田万兰、沈若男、余某1、余某2主张按30%的比例确定赔偿责任明显过高，酌定张波、吴金付、李振飞、胡业陆合计按4%的责任比例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为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结合余守学、田万兰、沈若男、余某1、余某2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687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5991.5元［21523元×22年（两个孩子抚养年限）÷2（抚养义务人为两人）］＝236753元，原告只主张225991.5元予以支持；丧葬费31789元、车损4700元；鉴定费300元。以上合计950460.5元。余守学、田万兰、沈若男、余某1、余某2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余魁负事故主要责任，不予支持；余守学、田万兰、沈若男、余某1、余某2主张的交通费、近亲属参加丧葬活动食宿、误工费等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前述950460.5元，按事故责任比例，扣除余守学、田万兰、沈若男、余某1、余某2应当从武金强一方获得赔偿的数额380184.2元（950460.5×40%），剩余570276.3元，余守学、田万兰、沈若男、余某1、余某2按责任比例分别赔偿5702.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张波、吴金付、李振飞、胡业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赔偿余守学、田万兰、沈若男、余某1、余某2因近亲属死亡而产生的损失5702.8元、5702.8元、5702.8元、5702.8元；二、驳回余守学、田万兰、沈若男、余某1、余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20元，由余守学、田万兰、沈若男、余某1、余某2承担2700元，由张波承担55元、吴金付承担55元、李振飞承担55元、胡业陆承担55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对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均无异议。从余魁死亡事故当天发生事实看，余魁带领工人施工结束后，由余魁邀请张波、吴金付、李振飞、胡业陆在饭店吃饭，也即余魁系该场聚餐的组织者。因聚餐并非在家中吃饭，对于聚餐后采取何种交通工具回家在聚餐前各位聚餐人也都是有所准备的。余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聚餐后自己要驾驶四轮拖拉机离开饭店，作为组织者仍点了酒水并进行饮用，其自身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张波、吴金付、李振飞、胡业陆作为共同饮酒人，在明知余魁饮酒的情况下，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余魁酒后驾驶车辆的行为未进行提醒、劝告、阻止，存在过失，具有一定的过错。余魁是因为酒后驾驶车辆为避让武金强违法停放在道路东侧的重型货车，滑入道路东侧沟内死亡。饮酒并非造成其死亡的直接原因，但是酒后驾驶势必会影响其对于安全行驶的判断及躲避危险的反应时间。故余魁酒后驾驶车辆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事实及事故发生过程、原因，酌定由张波、吴金付、李振飞、胡业陆共同承担4%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当事人关于此节责任比例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因余魁与武金强驾驶的车辆均系机动车，经过交警部门认定余魁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余魁应当承担60%责任并无不当。武金强所应承担的责任已经过诉讼调解，一审法院计算出余魁产生的全部损失，扣除武金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数额后，其余部分由张波、吴金付、李振飞、胡业陆按照比例负担的计算方法并无明显不当。对余守学、田万兰、沈若男、余某1、余某2认为应当以余魁死亡产生的全部损失为基数计算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因余魁对于事故发生承担主要责任，余守学、田万兰、沈若男、余某1、余某2要求张波、吴金付、李振飞、胡业陆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据余魁死亡当年产生的损失进行计算，不存在部分数额过高的情形，张波、吴金付、李振飞、胡业陆认为一审判决计算余魁死亡损失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当事人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余守学、田万兰、沈若男、余某1、余某2承担2700元，由张波承担55元、吴金付承担55元、李振飞承担55元、胡业陆承担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丁 伟 审判员  张 奥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朱贝贝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