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贝（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京广西街1号新客站西广场地下二层（火车站商业招商中心）总经办。 法定代表人：柏传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民，河北康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涛，男，199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上诉人天贝（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涛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6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贝（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614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继续履行涉案租赁合同；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解除涉案租赁合同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是被上诉人违约，上诉人通知其进场经营，被上诉人不进场经营，并在微信群里转让租赁的档口，充分说明被上诉人不愿意履行涉案租赁合同，单方擅自解除合同，2019年3月15日签订的《石家庄火车站西广场饿了食宝街租赁合同》，被上诉人租赁食宝街A9档口一间，用于经营山西刀削面（双方约定经营业态仅限一家），租赁期限自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租金每年4万元。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虽然约定从2019年5月1日开始计算，但并不是交付租赁物的开始期，通过租赁合同约定的综合交付条件，上诉人在对食宝街统一风格装修后进行统一交付，被上诉人自己也未能在2019年5月1日交付营业执照、健康证等入场条件的手续，通过饿了食宝街微信群聊天记录可证实，双方通过自己的行为均同意延长履行期，有以下事实证实：1、租赁物交付条件是乙方在甲方辖区租赁档口基本分割面积，不含门头、排烟烟罩系统，第五条约定“本合同签订后，工商营业执照、健康证等相应手续办理齐全后，方可进场经营（公司提供房屋产权所有所需要证件）”，通过庭审被上诉人承认自己在2019年5月28日给所谓的上诉人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发过营业执照，而没有健康证，不符合进场条件，如果被上诉人不同意延长履行期，其就不会提供营业执照，后在2019年5月30日就起诉解除合同，显然不是上诉人不交付租赁物，而是被上诉人不想接受租赁物；2、通过微信群内容证实2019年4月25日前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配合店铺装修，被上诉人没有去现场配合装修，造成延期开业，2019年4月21日通知被上诉人和其他业主需要安装什么样的插座，被上诉人也在群里要求安装三项电一个，4个16安、4个10AA和三项两个、16安三个、10安3个，以上两条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近接受租赁商铺。2019年5月10日、12日被上诉人转让档口，不想进场经营的事实，不是上诉人不交付档口店铺，是被上诉人不想经营，不愿意履行合同。2019年5月12日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定做烟罩，积极赶工装修交付档口的事实，2019年5月16日通知开始统计店招和菜品灯箱的制作事宜，2019年5月18日通知业主“装修进行到尾声，准备21日正式通知大家进场经营，并请各位业主根据自己档口尺寸提前规划设备摆放的位置，上诉人积极协调、努力为业主做好开业工作”；2019年5月20日、21日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及业主办理开业需要的营业执照、健康证、小餐饮证等手续，让被上诉人拍照传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未能积极配合完成通知的事项，也没有提交进场开业所需要的手续，事实是被上诉人不想履行合同、也不提供进场条件的营业执照，不去接受租赁物，而非上诉人违约；3、因统一装修原因，上诉人口头承诺被上诉人及其他商户，租金的起算点从2019年7月1日计算，如果提前开业不算租金；4、通过法院调查被上诉人提供的录像显示，被上诉人及其他商户通过小吴帮忙，找到上诉人驻石家庄的管理人董海庆，被上诉人及其他商户主要因为经营商铺未能达到预期挣钱利润，发生争议。从而证明上诉人已经交付店铺，被上诉人及其他商户也接受了租赁物，是因为经营商铺赚不到钱，预想将自己承担的市场风险转嫁给上诉人，从而被上诉人才要求解除合同，达到其不履行合同的目的，其行为显然违背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的商业规则，并非上诉人违约。5、通过向法庭提供的饿了食宝街现状的录像、照片，证实上诉人提供的店铺有商户在经营，从而证明上诉人已经交付租赁物，是被上诉人不进行经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按约定交付租赁物，显然违背客观事实；6、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河北恒熙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装修改造时间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全部改造完毕，与上诉人主张的2019年5月21日已装修完毕亦不符的说法，更是不尊重事实，一是上诉人和河北恒熙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装修期限与本案无关，二是上诉人在6月30日之前装修完毕有错吗？5月21日已装修完毕完全符合6月30日之前改造完毕的事实，一审法院解除《租赁合同》的理由未免过于牵强。以上事实都有被上诉人提供的录像、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庭审承认5月28日提交营业执照照片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其他商户经营的录像、照片等证据证实。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涉案租赁合同，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解除涉案租赁合同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解除涉案租赁合同没有不可抗力的事实，上诉人也没有不交付租赁物，被上诉人也没有催告，上诉人也没有不履行合同，上诉人就是迟延履行，也不是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事实是被上诉人不接收租赁物，预想把商业风险转嫁给上诉人，一审法院解除涉案租赁合同明显法律依据不足。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一审法院解除涉案租赁合同也不符合最高院的上述司法解释。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经当事人催告，合理履行期限是三个月，三个月仍不履行的，另一方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本案被上诉人在5月28日把营业执照发给所谓的上诉人工作人员，5月30日就起诉解除合同，显示不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其请求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完全不顾及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歪曲事实，滥用自由裁量权。3、根据一审法院依据的《合同法》九十七条、一百零七条规定，上诉人已经履行合同交付租赁物，被上诉人不接收租赁物，不进场经营是被上诉人违约，并且被上诉人承认自己没有向上诉人交付营业执照、健康证等入场手续，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违约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实属亵渎法律本意，本案涉案租赁合同不是不能继续履行、也不是不能采取补救措施、也不是不能展期，完全可以实现合同目的，是被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不进场经营的结果，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实属曲解法律。4、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可事实是上诉人租赁物已经按被上诉人的要求装修好，已经履行了交付租赁物的义务，被上诉人已经交付租金，合同履行完毕，被上诉人自己不进场接受租赁物经营的损失应当自己负担，如果依法恢复原状，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装修的费用，被上诉人不签订租赁合同，上诉人也不会按被上诉人的要求规格装修山西刀削面的店铺风格，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提交进场经营手续，也属于违约，其就应当赔偿上诉人的装修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涉案租赁合同，要求上诉人一方退还租金，对租赁物该怎么恢复，怎么赔偿未能给予公平的裁判，未免具有偏袒被上诉人之嫌，此判决实难体现司法之公正。三、一审法院不顾及社会稳定大局，解除涉案租赁合同会引起社会不稳定因素。因为上诉人对石家庄站西广场负二层食宝街的经营权和出租权，来源于石家庄市政府主管的石家庄市城投资产管理公司，对合法有效的合同，任由被上诉人及其他商户擅自解除的话，势必引起连锁反应，造成石家庄站商铺关闭，上诉人及其他投资商找石家庄城投公司解除合同，造成石家庄市财政收入减少，给政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同时影响社会的稳定，也会引起其他投资商对石家庄车站的投资望而却步，给石家庄市的经济会带来不利影响。综上所述，根据本案事实和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了维护合同秩序的稳定以及社会和谐，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 李涛答辩称，营业执照和健康证已经在4月9日办理好，上诉人告知交营业执照的时间已经是5月28日，有微信记录为证，上诉人在5月23日仍在装修，6月9日通知包括其他商户说6月10日进场，6月11日试营业，上诉人迟延交付商铺已构成严重违约，我说转让的事发生在5月1日之后，转让是因为上诉人没有交付商铺，我的营业执照等需要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上诉人在5月28日才让我交，对于上诉人提供的李鑫朝微信视频录音、光盘，我不认识此人，也没有通知我，通话中所说的开业时间不予认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石家庄火车站西广场饿了食宝街租赁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租金40000元、违约保证金5000元及收款机价款2000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9年3月15日签订《石家庄火车站西广场饿了食宝街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原告向被告租赁了位于石家庄档口店铺一间，用于经营山西刀削面，租赁期限自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租金为每年4万元，约定另收保证金5000元。同时约定原告办理完工商营业执照、健康证等相关手续方可进场经营。2019年3月15日原告向被告交纳租金4万元，被告向原告开具了收据。2019年2月28日原告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马千里交纳Ａ9号档口定金5000元，注明如有反悔定金不退，收据的收款人为马千里，未加盖被告公章。被告称马千里不是其公司的人，是合作招商的人，没有被告盖章，被告不认可。原告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聂献霄交纳了2000元用于订购收银系统，被告不认可，称聂献霄不是其公司的人，是合作招商的人。原告于2019年4月9日办理了营业执照，原告的妻子王婷凤于2019年4月份办理了健康证。2019年5月18日被告方人员在饿了么食饱街美食广场微信群中通知，装修马上进入尾声，准备在21号正式通知大家进场。原告于2019年5月28日将办理好的营业执照微信发送给李进，被告称李进系招商人员，与被告系招商合作关系。原告称，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办理了营业执照，订购了统一收银系统，合同约定原告于2019年5月1日进场，但被告在5月21日被告仍未将店铺装修完毕，未能交付给原告，导致原告无法经营，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称，因商铺统一装修原因，口头承诺原告租金的起算时间自2019年7月1日计算，且原告并未按照被告要求提供进场所需要的营业执照、健康证及开业后所需的小餐饮证，原告也未在合理期限内通知被告解除合同，不同意解除合同。被告称2019年5月21日曾电话通知原告进场，原告不认可，被告未提供证据。原告于2019年6月3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进入诉前调解阶段。另查，河北恒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与石家庄市城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签订《石家庄新客站西广场地下商业整体租赁合同》，河北恒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承租位于石家庄新客站西广场地下负一、负二商业区。被告与河北恒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日签订租赁合同，河北恒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将石家庄火车站西广场地下负二层2-08、2-09、2-09Ａ、2-10、2-11、2-12、2-15、2-16号商铺出租给被告，租赁期限自2019年7月1日至2028年6月30日，租赁用途食品、餐饮，招商期限自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3月30日，装修改造时间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全部改造完毕。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房屋租赁合同、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营业执照、健康证、收据三张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原、被告所签《租赁合同》约定租期自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原告依约交纳了租金4万元，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租赁物，被告称2019年5月21日装修完毕后通知原告进场，亦未提供证据，原告于2019年6月3日向本院递交起诉状时被告亦未交付商铺的证据，被告迟延交付商铺的行为，构成违约。被告与河北恒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装修改造时间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全部改造完毕，与被告主张的2019年5月21日已装修完毕亦不符，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被告称双方口头协商自2019年7月1日开始收取原告租金，原告不认可，被告未提供证据，不予采信。被告称其有权利统一施工装修，原告应无条件服从，合同过了履行期可以展期的说法，双方在合同中并无此约定，不予支持。故被告未按照约定的时间交付商铺的行为，构成违约，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解除租赁合同，自2019年7月15日被告领取起诉状之日双方解除租赁合同。租赁合同解除，被告应返还原告租金4万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违约保证金5000元，订购收银系统价款2000元，被告均不认可，原告提供的证据未加盖被告公章，也不能证明是被告的工作人员收取，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上述款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一、原告李涛与被告天贝（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解除租赁合同。二、被告天贝（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涛租金4万元。三、驳回原告李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6元，由原告李涛负担176元被告天贝（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天贝公司提交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李鑫朝微信视频录音笔录及微信视频录音光盘一份，用于证明天贝公司运营部经理李鑫朝曾多次通知李涛进场。经李涛质证，称不认识李鑫朝，也未接到其通知，不认可通话中所说的开业时间。李涛提交“饿了食宝街美食广场”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营业执照4月9日已经办理好了，5月1号没有交付店铺，5月23日的时候仍在装修，5月26日声称把工期往前开，6月9日的时候才通知我进场，6月11日试营业。经天贝公司质证，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查明其他事实同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李涛与天贝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签订《石家庄火车站西广场饿了食宝街租赁合同》约定李涛承租石家庄西广场饿了食宝街A9号档口，合同期间为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该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身义务。合同签订后，李涛按照约定支付了租金40000元，天贝公司应如期交付案涉租赁档口，但截至2019年6月3日李涛向原审提起本案诉讼时尚无确实充分证据证明天贝公司已经将案涉租赁档口交付李涛，天贝公司主张依据租赁合同中“5.租赁物见交付条件”的约定，该公司在合同签订时已将档口分割，故合同签订时应视为已将案涉租赁档口交付李涛，但上述条款系约定交付条件而非交付时间，故其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天贝公司主张2019年5月21日其装修完毕后通知所有业主进场经营，且口头承诺所有商户租金自2019年7月1日起算，因未提供确实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该公司二审提交的其与李鑫朝微信聊天视频录音及笔录，因李鑫朝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本院不予采信。基此，在天贝公司已构成延期交付且无证据证明双方就迟延交付达成合意或签订补充协议，加之双方约定的租期仅为一年而延迟交付时间较长的情况下，原审认定天贝公司已构成违约，判令解除上述租赁合同且天贝公司返还李涛租金40000元，并无不当。另，天贝公司诉称李涛未按合同约定提交工商营业执照和健康证致使案涉租赁档口不能交付，主张李涛亦构成违约。李涛营业执照办理时间为2019年4月9日，其妻子王婷凤健康证办理时间为2019年4月份均早于租赁起始日期2019年5月1日，李涛不认可天贝公司曾于2019年5月1日前通知其提交工商营业执照和健康证，天贝公司亦未提供确实充分证据证实，故天贝公司的上述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天贝（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6.0元，由上诉人天贝（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清振 审判员  常晓丰 审判员  李 祥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史 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