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8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金胜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裕聚，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西海岸新区自然资源局（青岛市黄岛区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法定代表人：苏文鹏，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喻天，男，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坤，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西海岸新区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自然资源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自然资源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自然资源局在2015年12月31日与聚盛公司签订《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协议书》（以下简称《解除协议书》）时，对聚盛公司故意隐瞒了《土地估价报告》中土地剩余使用年限为27.6年的事实，致使聚盛公司在违背自己意愿的状况下签署了该协议书，给该公司造成巨额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规定，《解除协议书》应予撤销。二、《解除协议书》中“土地使用权补偿费”对应的土地使用期限37年本意是公平、合理、正当的。三、《解除协议书》约定的是“全部补偿费用”，没有“剩余年限”字样。聚盛公司与自然资源局签订《解除协议书》就是了结终止《调整土地协议》（因自然资源局不能履行合同而终止）的全部事项，一审法院认定延误土地开发造成的损失不属于《解除协议书》的补偿范围，亦不能作为撤销该协议书的正当事由错误。聚盛公司补充事实和理由：第一，自然资源局单方委托土地估价事务所对案涉土地评估时未说明案涉土地未交付的事实，使得《土地估价报告》未引用《调整土地协议书》的土地使用年限37年。自然资源局对土地估价事务所构成欺诈。第二，根据青岛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解除协议书》中补偿案涉土地使用年限应当是《调整土地协议书》的土地使用年限。第三，自然资源局自始至终未交付土地，不存在剩余土地年限一说。第四，聚盛公司委托青岛房地产土地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评估报告书》按照土地使用年限36.9年评估得出的土地价值与按照27.6年评估得出的价值相差1200万元之巨。自然资源局辩称，聚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解除协议书》内容真实、合法、有效，且双方均已全面履行完毕，自然资源局未对聚盛公司实施欺诈行为。二、聚盛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专业公司，在《解除协议书》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已对协议书进行了全面了解和审慎核算，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三、退一步讲，即使《解除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存在欺诈情形，聚盛公司主张权利也已超过法定期限。四、《解除协议书》中约定的“全部补偿费用”是对聚盛公司《调整土地协议书》项下所有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构筑物等权利的全部补偿对价。自然资源局补充答辩意见：第一，评估报告是自然资源局依据内部工作流程向土地估价事务所提出委托，并不存在故意隐瞒案涉土地使用权仅为27.6年的事实。第二，仲裁裁决书解决的是双方履行《调整土地协议书》的相关情况，与本案解决的回购补偿没有关联。第三，聚盛公司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主体，在签订解除协议书之前已经对协议书约定的相关条款做了充分、全面的了解，签订该协议也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土地使用年限的减少原因很多，并不完全在自然资源局。第四，聚盛公司单方委托做出的评估报告，对于其合法性、真实性，自然资源局均不予认可。聚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变更双方签订的《解除协议书》第二条补偿金额；继续支付聚盛公司补偿款5500万元（注：最终以法院委托第三方评估结果为准），及确认的补偿款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诉讼费由自然资源局承担。一审庭审中，聚盛公司增加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聚盛公司与自然资源局签订的《解除协议书》；2.判令自然资源局继续支付聚盛公司土地使用权补偿款及损失5500万元（注：司法鉴定结果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6月18日，自然资源局（原青岛市黄岛区土地管理局）作为甲方，聚盛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青黄土管字[1993]6-3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出让给乙方的地块坐落在刘公岛新回填地段（以定点红线图为准），土地面积59460.69平方米（折合89.46亩），其中代征道路用地13553平方米（合20.3亩）。本地块使用期为50年，自颁发该地块《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之日算起。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总计8946000元，土地管理费357840元。土地申报登记费4796元。2006年7月24日，甲方自然资源局（原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土资源局）与乙方聚盛公司签订《调整土地协议书（2006-051）》。协议约定，乙方于1993年受让位于刘公岛侧，回填地段59640.69平方米土地，用地性质为住宅用地。现因项目建设需要，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收回乙方受让的上述土地，并为乙方土地在辛港居住示范区内进行等值调整，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一致协议：甲方收回乙方受让的青黄土管字[1993]6-3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项下59640.69平方米土地，并为乙方在辛港居住示范区内等值调整土地，土地总面积为51638平方米，土地位于开发区××中路南侧、辛港居住示范区内，具体位置及四于坐标如下：地块一：用地位置为奋进路东侧、××以北，用地面积为19439平方米，四至坐标如下（略）；地块二：用地位置为奋进路东侧、××以北，用地面积为14356平方米，四至坐标如下（略）；地块三：用地位置为开拓路东侧、南辛安河以北，用地面积为17843平方米，四至坐标如下（略）。调整后土地用地性质为居住用地，土地使用年限至2043年6月17日止。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同意将原受让的青黄土管字[1993]6-3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项下59640.69平方米土地无偿交给甲方使用。2013年10月23日，青岛仲裁委员会受理聚盛公司诉自然资源局仲裁案。该案中，聚盛公司请求：1.依法裁决自然资源局继续履行双方2006年7月24日签订的《调整土地协议书》，将等值调整后总面积为51638平方米的三块土地交付给聚盛公司，并为聚盛公司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本案仲裁费由自然资源局负担。青岛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9月11日裁决：1.聚盛公司与自然资源局继续履行双方于2006年7月24日签订的《调整土地协议书》。聚盛公司于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30日内将《调整土地协议书》项下的地块一（位于奋进路东侧、××以北，面积为11483平方米）、地块二（位于奋进路东侧、××以北，面积14356平方米）、地块三（位于开拓路东侧、南辛安河以北，面积17843平方米）交付给聚盛公司，并为聚盛公司办理上述三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本案仲裁费68669元，由自然资源局负担。2015年11月12日，自然资源局委托青岛千业宏谊有限责任土地估价事务所对《调整土地协议书》所涉三块土地2015年11月12日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2015年11月19日，青岛千业宏谊有限责任土地估价事务所出具三份《土地估价报告》分别是：1.青岛千宏[2015]（估）字第036号《土地估价报告》，结论为奋进路东侧、六号线以北，土地面积19439平方米，法定剩余出让年限27.6年，土地总价43290653元；2.青岛千宏[2015]（估）字第037号《土地估价报告》，结论为奋进路东侧、六号线以北，土地面积14356平方米，法定剩余出让年限27.6年，土地总价31970812元；青岛千宏[2015]（估）字第038号《土地估价报告》，结论为开拓路东侧、南辛安河以北，土地面积17843平方米，法定剩余出让年限27.6年，土地总价29797810元。2015年12月31日，自然资源局（原青岛市黄岛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作为甲方，聚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解除协议书》。协议约定，经区政府批准，乙方同意甲方收回以土地调整方式取得的位于辛港示范区范围内，面积分别为19439平方米、14356平方米、17843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登记用途为住宅用地，解除2006-051号《调整土地协议书》。关于补偿内容及金额，协议约定：1.容积率为1.5的33795平方米土地，土地评估单价2227元/平方米（合148.5万元/亩），计75261465元；2.容积率为1.0的17843平方米土地，土地评估单价1670元/平方米（合111.3万元/亩），计29797810元。上述补偿款共计105059275元，为甲方对乙方收回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和收回地块上构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及其他项权的全部补偿费用，除此之外，甲方不再向乙方支付其他任何性质的补偿费用。对于补偿依据，协议约定包括：《青岛市黄岛区土地审批委员会会议纪要》（[2015]第269次）、《青岛市黄岛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关于聚盛房地产公司土地情况的请示》（青黄土资房呈[2015]第564号）及领导批示、《青岛仲裁委员会裁决书》（青仲裁（2015）第946号）。关于收回土地使用权费用的支付方式，协议第四条约定：1.本协议书生效且符合本协议书第三条条件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甲方协调区财政局向乙方支付第一期收回补偿费，付款金额为收回补偿费总额的50%，即52529637.5元；2.剩余补偿款于2016年3月31日前支付，付款金额为52529637.5元。2017年9月6日，自然资源局（原青岛市黄岛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与聚盛公司签订《关于补充协议》约定，收回土地使用权费用的支付方式约定的付款时间变更为2017年9月30日前，其他条款仍按原协议执行。自然资源局分别于2016年2月6日支付回购补偿款500万元、2016年4月6日支付回购补偿款500万元、2016年5月17日支付回购补偿款500万元、2016年5月31日支付回购补偿款1400万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回购补偿款7427.13603万元、2017年2月13日支付回购补偿款14.1529万元、2017年7月13日支付回购补偿款139.1232万元、2017年7月13日支付回购补偿款25.51537万元，合计10505.9275万元。其中，上述2017年1月24日、2017年2月13日、2017年7月13日（金额139.1232万元）三笔款项，均因聚盛公司作为被执行人，通过法院执行，直接付至法院账户。2019年5月，聚盛公司致函自然资源局称，贵局与我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签署《解除协议书》，但贵局未向我公司说明《协议书》中的补偿金额的计算方式，也未向我公司提供补偿依据文件，因此，我公司向贵局发函，请贵局对前述事项予以解释。2019年5月23日，自然资源局回函称，依据贵公司申请，经区政府批准，2015年12月31日，贵方与我局签订了《解除协议书》，双方对协议签订的程序、补偿金额等达成一致意见，履行了法定签字盖章程序。协议中已明确补偿金额及相关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民法总则第六章第三节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规定，对于因欺诈、胁迫、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情形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受胁迫、发生重大误解、受损害的一方当事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对于民法通则和合同法规定的，基于上述情形，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请求变更民事法律行为未再规定。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本案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对于聚盛公司请求变更原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聚盛公司认为，双方签订《解除协议书》时自然资源局存在欺诈，即隐瞒《土地估价报告》中评估的土地剩余出让年限仅为27.6年的情形，应当自2006年7月24日《调整土地协议书（2006-051）》签订之日起至2043年6月17日土地出让年限届满之日止，按照37年计算土地剩余出让年限。一审法院认为，该《土地估价报告》已经明确，估价时点为2015年11月12日，因此距离土地使用权终止的时间2043年6月17日为27.6年，评估机构对该剩余年限的认定并无不当。因此，无论自然资源局是否向聚盛公司出具《土地估价报告》，均不存在虚构事实或者恶意隐瞒的主观故意。聚盛公司认为自然资源局存在欺诈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聚盛公司与自然资源局签订《解除协议书》后，自然资源局已按约向聚盛公司支付土地回购款，聚盛公司亦返还土地，双方关于土地回购事宜已经履行完毕。聚盛公司主张的双方签订《调整土地协议书（2006-051）》至达成《解除协议书》期间延误土地开发造成的损失不属于《解除协议书》的补偿范围，亦不能作为撤销《解除协议书》的正当事由。聚盛公司要求自然资源局继续支付土地使用权补偿款及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聚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800元，由聚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聚盛公司提交的证据聚盛公司提交青岛青房房地产土地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青房土（2020）【估】字第QT05003号、QT05004号、QT05005号《房地产评估报告书》各1份，用以证明与自然资源局一审提交的《土地估价报告》相比对，在评估设定条件中的土地使用年期不同而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土地估价结果不同，差额总计为1212.1325万元。自然资源局质证称，上述评估报告选择的评估节点不应是2015年11月12日，聚盛公司主张将土地使用年限顺延至36.9年依法不应支持，其他同答辩意见。本院认为，聚盛公司提交的上述评估报告均系其单方委托出具，自然资源局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评估报告不予采信。二、自然资源局提交的证据自然资源局提交聚盛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出具的《青岛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恳请给予尽快解决土地历史遗留问题的函》（以下简称《解决遗留问题函》）1份，称案涉土地回购原因系聚盛公司向自然资源局书面提出申请及货币补偿方案，并要求自然资源局考虑双方裁决书中涉及的未上报审批的部分土地以及关于土地使用年限减少责任的相关问题，用以证明聚盛公司在考虑货币补偿的同时已经充分考虑到了土地使用年限，并不存在因土地使用年限对土地评估价值产生错误认识的问题。聚盛公司质证称，对该《解决遗留问题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自然资源局的证明目的有异议。1.从该函内容可以看出聚盛公司的艰辛，1993年6月18日签署国有土地出让合同，自然资源局迟迟没有交付土地，聚盛公司没有放弃一天的土地使用权利。2.因为自然资源局在裁决书已经生效的情况下迟迟不交付土地，聚盛公司多次沟通，自然资源局一直不予解决，并在2015年要求聚盛公司提交书面补偿申请，这与聚盛公司上诉时提交的青岛市政府2015年文件相吻合，聚盛公司实属无奈。本院认为，自然资源局提交的《解决遗留问题函》系原件，聚盛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于自然资源局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作出认定。根据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5年10月26日，聚盛公司向青岛市黄岛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发出《解决遗留问题函》，该函在对案涉争议形成过程作出说明后，载明：“根据上述，我公司在提出货币补偿的同时提请贵局考虑以下几个问题：1.就裁决书中所涉及的未上报审批的7956平方米受让土地，请求一并办理货币补偿。2.1993年我公司依法征用该案涉土地后，由政府用于大项目建设占用，未交付我公司使用。故案涉土地使用年限减少的责任不能强加给我公司。3.该案涉土地在货币补偿认定容积率时，应依照《青规黄函字【2006】517号》复函内容，参照2012年规划局所确认的容积率为准。4.关于该案涉土地所涉及生效的裁决文书已生效一年有余，但迟迟没有得到落实，法律规定的执行申请期限已接近届满。故请贵局考虑到企业困难，从不与民争利的角度，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尽快落实，以防止损失继续扩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驳回聚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从现有证据看，本案关于案涉争议的解决存在以下事实：1.聚盛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发出《解决遗留问题函》提出货币补偿，同时提请自然资源局考虑未上报审批土地及土地使用年限等问题。2.自然资源局于2015年11月12日委托估价机构对《调整土地协议》所涉三块土地市场价格进行评估，估价机构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土地估价报告》，确定案涉土地总价为105059275元，该报告明确的估价时点及距离土地使用权的终止时间符合估价当时的客观情况。3.自然资源局、聚盛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解除协议书》，约定自然资源局向聚盛公司支付105059275元作为收回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和地上构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及其他项权的全部补偿费用，除此之外，自然资源局不再向聚盛公司支付其他任何性质的补偿费用。4.自然资源局自2016年2月6日至2017年7月13日共向聚盛公司支付补偿款105059275元。本院认为，从上述事实看，作为专业房地产开发企业，聚盛公司在提出货币补偿时已经注意到包括土地使用年限在内的问题，自然资源局根据聚盛公司的请求对案涉地块总价委托评估，双方当事人亦已按照评估地价签订解除协议并约定补偿费用，自然资源局也已实际向聚盛公司支付了全部补偿费用，现聚盛公司在《解除协议书》签订3年半、补偿费用全部支付近2年后提出案涉争议解决存在欺诈，并以此为由主张撤销《解除协议书》和增加补偿费用数额，该主张与案涉争议解决的相关事实和证据及当事人的行为表现不符，聚盛公司亦未提供其他有效佐证，故一审认定聚盛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并无不当。另外，关于聚盛公司一审增加诉讼请求主张的损失，聚盛公司没有明确损失的具体数额和内容，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聚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800元，由青岛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中兴审判员  李永生审判员  丁国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任楷书记员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