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6民终5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祁某，1964年9月24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内蒙古申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尔多斯市中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倪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布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1983年2月18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某，1983年5月13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上诉人祁某、上诉人鄂尔多斯市中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凯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某、闫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杭锦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5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询问双方当事人，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祁某上诉请求：依法将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利息1770767元（从2013年1月29日起算，以各阶段欠付的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2019年6月20日），及以3029318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3年1月29日，金某、闫某和祁某三方结算，确认：“由中凯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区下欠祁某工程款7511100元工程款”。对案涉工程的最终结算时间为2013年1月29日。 中凯房地产公司答辩称，不认可祁某的上诉请求，中凯房地产公司已超付工程款，本案应当使用三方认可的33号楼预算书的价款为结算方式进行审理。 金某答辩称，双方没有对利息进行约定。 闫某未提交答辩意见。 中凯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祁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祁某自认民生小区、c区33号工程不含税价为9207282元，截至本案开庭前，祁某收到杭锦旗民生小区C区33号工程款8984055元。一审法院仅以金某、闫某于2013年1月29日向祁某出具下欠7511100元的欠据作为计算依据错误。 祁某答辩称，2013年1月29日之前，只有金某和闫某给过祁某工程款。之后，中凯房地产公司给付工程款4481782元，包括张勇军工人工资45万元。欠条是双方经过结算后形成的。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利息为银行贷款利息的两倍，我方只主张一倍。 金某答辩称，不清楚工程款是否超付三方之间没有进行对账。 闫某未提交答辩意见。 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凯房地产公司、金某、闫某共同给付祁某工程款3152458元和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2308370元（以欠款3152458元为基数，从2011年9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各阶段欠付祁某的本金为基数计算至起诉之日2019年6月20日以及后期利息（以欠款3152458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1日计算至上述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3月9日，中凯房地产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金某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双方约定合作开发项目的名称为杭锦旗民生小区C区33#、34#商业楼开发建设项目，甲方以依法取得的杭锦旗民生小区C区33#、34#楼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和开发权出资，乙方以开发承建杭锦旗民生小区C区33#、34#楼的全部费用出资； 2．闫某与金某是合伙关系，共同投资开发建设杭锦旗民生小区C区33#、34#楼项目； 3.2011年3月19日，金某就杭锦旗民生小区C区33#、34#楼开发建设工程委托闫某与祁某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由祁某施工完成上述工程的框架结构，承包内容为：毛坯重工。2011年9月18日，金某委托闫某与祁某了签订补充协议，对工程价款、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并约定了不能按期支付工程款时，承担利息的约定。后，祁某对案涉工程中33#楼的框架结构进行了施工； 4．祁某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 5．2013年1月29日，经金某、闫某与祁某对上述工程款项进行结算，金某、闫某下欠祁某工程款7511100元，并由二人出具欠条一支。2013年1月31日祁某在欠条中签字对以上结算结果认可无疑； 6．2013年1月29日之后，中凯房地产公司共计支付给祁某案涉工程款4481782元，其中包括支付给祁某雇佣的张勇军工人工资4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任何民事主体订立民事合同都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强制性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强制性规定而订立的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本案中祁某作为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其与金某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补充协议》应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当事人因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由于祁某已将劳动和建筑物材料物化在建筑产品即杭锦旗民生小区C区33#楼中，关于该部分的财产已经不能再予返还，故应当折价补偿。中凯房地产公司与金某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双方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且杭锦旗民生小区C区33#楼现已由中凯房地产公司接手，故中凯房地产公司应与金某承担共同返还责任。闫某自认与金某在案涉杭锦旗民生小区C区33#楼工程中是合伙关系，且闫某在欠条中作为欠款人签名捺印，故闫某亦应承担共同返还责任。关于折价补偿的数额，虽然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工程的预算价格为9，207，282元，但是金某、闫某在结算之前已经给付过部分工程款，现应参照结算后的数额7，511，100元计算，中凯房地产公司2013年1月29日后共计支付过祁某4，481，782元，现所欠款项数额为3，029，318元，一审法院对祁某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祁某诉请的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由于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合同中有关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内容也不具有约束当事人的法律效力，任何一方当事人均不得依无效合同的条款向对方主张民事权利。另，因案涉合同的无效，双方都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祁某诉请的起诉之日前的利息2，308，370元不予支持。对于起诉之日后的利息，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可酌情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予以支持，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鄂尔多斯市中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金某、闫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祁某工程款3，029，318元及利息（以3，029，318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二、驳回祁某其他诉讼请求。如鄂尔多斯市中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金某、闫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26元，由鄂尔多斯市中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金某、闫某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中凯房地产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7份借款单复印件，6份房屋订购确认单复印件，拟证明，2013年1月29日前，中凯房地产公司以房屋抵顶的方式向祁某、祁冬打款共计2002273元。 祁某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不认可，认为该组证据与其无关，2013年以前双方已经结算过了。金某质证称，上述六套房屋是通过闫某进行的房屋抵顶工程款。 本院经审查，上述证据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欠付祁某工程款的数额是多少；利息是多少，如何计算。 第一，关于下欠工程款数额的问题。虽然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工程的预算价格为9207282元，但是金某、闫某在结算之前已经给付过部分工程款，且2013年1月29日双方进行过结算，故应依据双方结算后的数额7511100元计算工程款。后经双方对账，中凯房地产公司2013年1月29日后共计支付过祁某4481782元，故下欠工程款为3029318元。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数额准确。 第二，关于工程款利息的数额及如何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1月29日进行结算。2013年1月29日应视为应付工程款之日，利息也应当从该日开始起算。故中凯房地产公司、金某、闫某应当给付祁某工程款3029318元及相应利息（以3，029，318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一审法院利息起算点认定错误，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祁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鄂尔多斯市中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杭锦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5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 二、鄂尔多斯市中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金某、闫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祁某工程款3，029，318元及利息（以3，029，318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 三、驳回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鄂尔多斯市中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金某、闫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26元，由鄂尔多斯市中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金某、闫某负担48000元，由祁某负担20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772元，由鄂尔多斯市中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金某、闫某负担20737元，由鄂尔多斯市中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0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春梅 审 判 员 王瑞山 审 判 员 倪志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蔺晓艳 书 记 员 王 帅 法条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