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航（北京）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表人：陈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贝，北京市博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丹，北京市博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达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燕郊开发区燕顺路东侧、北蔡路北侧东方夏威夷商铺。法定代表人：张春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静，北京大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郜焱，北京大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华隆中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北街1号院2号楼10层2单元1106。法定代表人：白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玉山，男，1973年11月21日出生，蒙古族，北京华隆中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销售经理，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海航（北京）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达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达意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华隆中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隆中业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5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航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贝、郭丹，被上诉人河北达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静、郜焱，原审第三人华隆中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玉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航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54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河北达意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河北达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宏远航诚中心项目居间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第四条乙方权利与义务中第9、10项和第六条客户确认程序的约定以及正常推荐客户的流程来看，河北达意公司向海航物流公司推荐客户，须将客户带到项目现场，并与海航物流公司的销售人员对接。河北达意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将客户涂文哲推荐给海航物流公司，其仅能证明该公司业务人员韩超和张娟一起与海航物流公司销售总监潘希峰在望京的咖啡厅见过一次面，而见面地点不是项目现场。河北达意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张娟在与潘希峰接触时表示自己代表的是涂文哲，而不是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普邦公司）或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普邦公司北京分公司）。二、一审判决认定关键证据错误，导致未能查清案件事实。张娟作为证人，在没有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可以不出庭的情形下，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各方当事人质询。一审法官在庭审之后电话联系张娟，无法核实是否系张娟本人、是否存在虚假陈述或者刻意回避等情形，从程序上难以保障海航物流公司和华隆中业公司的权利。且从情况说明和通话录音能够看出，张娟的陈述明显不真实，并且有所隐瞒，其称潘希峰与其见面时没有提过撞单、涂文哲买房与广州普邦公司没有关系、否认王爱军和邢总代表广州普邦公司到项目现场考察均不是事实，且有意隐瞒涂文哲入职广州普邦公司的时间。一审法院不应该采信张娟的证言，只听信张娟的一面之词，而应该查清整个购房过程这一对判决结果有实质性影响的关键事实，包括向涂文哲、涂善忠以及王爱军、邢总、潘希峰等人了解情况。三、一审判决应该从整个购房过程来看待本案，而不能仅仅从购房人是涂文哲的角度。如果从整个购房过程来看，海航物流公司拒绝给予河北达意公司客户确认是正确的。通过各方陈述和在案证据，在整个购房过程中，广州普邦公司级别从低到高的相关人员先后都到项目现场进行过考察，最后才由涂文哲签订的购房合同，只有这样涂文哲的整个购房过程才完整，且符合常理。四、《合作协议》第六条第二款客户确认程序中明确约定，只有经过层层审核获得海航物流公司相关人员签字并盖章给予客户确认的中介公司，才具备获取相应中介佣金的资格。河北达意公司必须向作为委托人的海航物流公司提供服务并获得确认，河北达意公司未获得海航物流公司给予的客户确认，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向海航物流公司提供过服务，其无权要求海航物流公司向其支付中介佣金，与海航物流公司是否已经给予华隆中业公司客户确认没有必然的关系。本案也无需根据《合作协议》第八条约定的客户归属原则来判断涂文哲、广州普邦公司、王爱军是否属于“同一组客户”，更与河北达意公司是否为涂文哲或者张娟提供服务无关。“客户归属原则”是在出现海航物流公司给予两家或两家以上中介公司客户确认的情况下，才需要据此确定是否属于同一组客户，并根据确认时间的先后来判定客户的归属。河北达意公司因为撞单根本没有获得客户确认，不应该适用该条款。即使适用，也不能仅仅从该条款的字面含义来理解何为“同一组客户”，因为该条款无法通过列举的方式穷尽“同一组客户”的所有情形，而应该结合该条款，并结合整个购房过程，以及涂文哲、涂善忠、王爱军、邢总、张娟和广州普邦公司之间的关系，从实质上判断涂文哲和广州普邦公司是否为“同一组客户”，甚至是否为同一个客户。河北达意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海航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河北达意公司在一审中已经进行充分举证证实其推荐的客户涂文哲与海航物流公司成功达成购买交易，河北达意公司证据确凿，理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获得推荐客户的中介佣金，一审法院判决海航物流公司向河北达意公司支付中介佣金正确。二、海航物流公司将涉诉房屋的居间费支付给华隆中业公司，不符合法律约定，且缺乏合同依据。海航物流公司一审庭审中强调华隆中业公司完成了《合作协议》约定的中介服务，其已经给予华隆中业公司客户确认并支付居间佣金，但截止一审终结，海航物流公司提交的发放佣金的重要凭证《中介公司推荐客户登记确认表》系空白的，其从未举证其将购房客户涂文哲以确认表的形式确认给华隆中业公司，把涂文哲先生个人购房认定为广州普邦公司购房，缺乏依据，海航物流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海航物流公司违反《合作协议》条款的多条约定，任意对条款进行双重解释。《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公司客户需提供加盖公章的营业执照以及看房人的授权书，而海航物流公司或华隆中业公司均未举证广州普邦公司加盖公章的营业执照副本或公司委托王爱军的授权，因此，王爱军的看房行为并不能代表广州普邦公司。华隆中业公司的《中介公司推荐客户登记确认表》上载客户有效期为90天，90天内华隆中业公司推荐的客户并未在海航物流公司成功购房，该表已失效。本案实际购房人系河北达意公司推荐的客户涂文哲，涂文哲购房与广州普邦公司无任何关联。三、华隆中业公司的举证存在瑕疵，其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华隆中业公司在一审终结之前，并未提供华隆中业公司与海航物流公司《合作协议》的主合同原件、附件一原件、附件三原件，其推荐客户获得佣金的唯一证据——附件二《中介公司推荐客户登记确认表》中，客户姓名为王先生，无全名，无身份证号码，且内容完全不明确，存在重大法律瑕疵。关于是否参与涂文哲的购房，华隆中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述，其于2016年11月29日、2016年12月8日带王爱军看过海航物流公司的项目之后，没有任何跟进，也无需跟进。华隆中业公司亦未能举证涂文哲签约海航物流公司涉案项目的任何资料。另外，河北达意公司二次带张娟看涉案项目现场时，河北达意公司尚未与海航物流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河北达意公司并不知晓协议内容以及确认流程，更谈不上违反。2016年12月16日河北达意公司将客户推荐给潘希峰，河北达意公司曾提出对涂文哲进行客户确认，潘希峰表示待签买卖合同时再确认。涂文哲于2017年3月13日签订买卖合同，此后张某、张春辉二次前往海航物流公司要求对涂文哲进行客户确认，而潘希峰却以撞单为由拒绝。海航物流公司上诉称潘希峰与张娟见面就告知其“撞单”了，与事实不符，更不符合交易习惯。张娟是意向购房客户，根据常识和行业规则，潘希峰不可能向意向购房客户告知所谓“撞单”的情况。海航物流公司如认为张娟的陈述不真实且有所隐瞒，应提供证据来进行证明，张娟不是人事经理，对涂文哲的入职时间并不清楚。华隆中业公司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是没提出上诉，同意海航物流公司的上诉意见。河北达意公司的主张存在没有及时起诉、没有提交涂文哲购房后租赁给广州普邦公司北京分公司的租赁合同等疑点。河北达意公司没有按照约定确定与海航物流公司对接人员，韩超带看房的全过程没有记录。客户应当归属第一时间将客户带至开发商的售楼处，在客户、开发商、居间方在场的情况下，签署客户确认单的一方，该客户确认单是真正确认关系的依据，涂文哲的确认单时间在河北达意公司签署居间协议之前，不认可签名，怀疑是后加上去的，但没有反证，河北达意公司带客户看过两次项目没有进现场亦不合常理，也没有提前半小时向海航物流公司电子版确认。华隆中业公司按照行业规则完成了居间服务。为了避免中介公司恶意切单、撬单、搅单，华隆公司提前报备，看房后海航物流公司签字盖章确认。广州普邦公司王爱军以产权人名义签署《物业管理条约》、《安全责任协议》等，与华隆中业公司确认书所载内容完全一致，也能充分说明，为了避税，广州普邦公司购置办公用房转为涂文哲个人购房。河北达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航物流公司向河北达意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124957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249572.6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海航物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北达意公司称张娟于2016年9月开始就委托其工作人员为张娟代理人涂文哲在北京寻找项目，并由其多次陪同带看、考察北京多个项目。2016年11月业务员韩超了解到涉诉项目并反馈给张娟。2016年12月7日，韩超带张娟到涉诉项目看房，张娟反馈给涂文哲后，涂文哲有强烈购买意愿，其公司人员在2016年12月15日到海航物流公司处签署《合作协议》，2016年12月16日介绍海航物流公司销售总监潘希峰和张娟见面洽谈，2016年12月18日张娟交纳购房定金并在2016年12月26日代涂文哲签订认购书。2017年1月草签合同后支付两笔房款，2017年3月13日涂文哲亲自到北京签署购房合同。其公司业务员韩超在2016年12月16日即向潘希峰提出做客户确认，潘希峰表示还没有签约，等签约后再做确认，后直至2017年3月13日与涂文哲签订购房合同时，潘希峰才告知其存在撞单。就此河北达意公司提交了《合作协议》、中介公司推荐客户登记确认表、收款单据、认购书、发票、《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委托购买确认书、张娟证明、张某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其中《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为海航物流公司，乙方为河北达意公司。甲乙双方就甲方委托乙方为宏远航诚中心（以下简称本物业）寻找购买客户事宜达成如下一致协议……第二条、合作内容：在下述第三条的合作期限内，凡经乙方根据本协议第六条的登记手续(《中介公司推荐客户登记确认表》见附件二)而介绍的客户在达成购买交易并符合结佣金条件后，乙方均有权获得本协议第七条所规定的佣金。第三条、合作期限为自本协议双方签字并盖章生效之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止。期限届满前，如有需要且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另行商议延长事宜，并签署新的合作协议。第四条、双方权利与义务，(一)甲方权利与义务，1.甲方应按乙方要求及时向乙方提供该项目之有关资料，并保证资料的准确性、真实性，以保证乙方顺利进行分析研究及开展推荐工作。2．甲方应派专人负责与乙方对接，办理相关确认、登记、申请佣金等工作。甲方指定对接人为潘希峰，职位营销总监，身份证号：×××。如对该对接人因工作变化发生改变时，甲方应在变化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告知乙方，并将告知文件作为本合同附件，享受与主协议同等法律效力……5.甲方指定对接人员接到乙方电话后，应做好登记并安排具体销售人员接待乙方邀约的客户。如乙方人员因工作失职或其他原因，造成客户投诉或客户丢失，则按照无效客户处理，视为乙方未预约，同时因乙方的过错造成甲方品牌声誉受到不良影响，乙方须承担相应责任。(二）乙方权利与义务……9.乙方业务人员带客户上门当天和甲方对接人员接洽，需听从甲方对接人员安排，不得随意挑、换甲方销售人员。如甲方销售人员接待能力不满足客户要求，或者服务出现问题时，乙方有权利向甲方对接人员申述，情况属实时，甲方有责任及时更换销售服务人员……12．乙方提供居间服务所发生的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第六条、客户确认手续：(一)客户确认所需书面材料：1.对于适合甲方项目的潜在客户，无论是个人客户还是公司客户，乙方均应详尽的向对方介绍项目情况。2.乙方带领该客户到项目现场进行考察时，需填写《中介公司推荐客户登记确认表》附件二）一并上报甲方存档，如甲方认为必要时还需提供《购买委托确认书》（附件三）（客户填写并加盖公章）3.除上述二份书面材料外，客户到甲方购买现场进行考察时，个人客户还需携身份证件；公司客户还需携带该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及经办人授权委托书和有效身份证件。4.如不携带上述任意一项书面材料（如第一次不能提供有效证件，签约前上述材料必须全部补齐），甲方有权拒绝给予确认。(二）客户确认程序：l.在乙方及客户提供完备上述书面材料后，由甲方对接人员审核《中介公司推荐客户登记确认表》附件二)，并签字确认。2.审核合格后报销售部经理审核并签字确认。3.最后由营销总监在已审核的《中介公司推荐客户登记确认表》（附件二)的相应位置盖销售部客户确认专用章，并进行书面登记及电脑录入。4.完成上述程序的客户，乙方才具备根据本协议第七条的规定获取相应的中介佣金的资格。（三）客户确认时效：1.乙方经上述规定手续所确认的客户，有效期为自客户考察项目之日起90天（包含察当日)，期限过后该客户确认表即自动终止失效。2.如确因特殊情况需延长的，经乙方申请甲方书面认可后，甲、乙双方可按实际与客户谈判之进度情况适当延长该确认有效期限。第七条、中介佣金构成……第八条、客户归属原则：l.各中介行所介绍客户的归属，甲方仅以提供《中介公司推荐客户登记确认表》（附件二)的甲方确认时间先后为唯一判定归属依据。2.若两家或两家以上中介公司、或甲方与乙方同时介绍或洽谈同一组客户而发生撞单时，则该组客户判定给最早进行书面登记申请的一方（以《中介公司推荐客户登记确认表》上标注的甲方确认时间为准）。3.直系亲属（如父母、子女、夫妻）或同一公司，不同职务人员均属同一组客户，非直系亲属（如兄弟姐妹、朋友）或同一集团，不同项目公司不属于同一组客户。注：除本协议加盖公章外（四份），另请乙方提供营业执照复印件（加盖公章）、企业法人委托书（加盖法人章）、与我项目固定联系人员名单、身份证件及联系方式。附件一：现阶段乙方可推荐房源信息；附件二：《中介公司推荐客户登记确认表》附件三：《购买委托确认书》。附件二中记载：致海航物流公司，由河北达意公司现带领下述客户前往“宏远航诚中心”项目考察场地，请贵司确认此客户登记：客户负责人姓名涂文哲，有效身份证号码×××，客户电话1899-267，189-3821。附件三中记载：海航物流公司营销部，兹有我公司/个人委托之中介公司河北达意公司为我公司/个人全面寻找适宜购买之项目。现给予确认，请留存备查。公司/个人签章涂文哲，2016.9。河北达意公司称“2016.9”不是涂文哲写的时间，是张娟后倒填的时间。对于河北达意公司的主张及提交的证据，海航物流公司表示河北达意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其符合获得客户确认的合同要求，在河北达意公司要求进行客户确认时，潘希峰已经告知了存在撞单和不予确认的原因，自始至终河北达意公司都没有获得客户确认，按照合同约定不具备向其公司主张佣金的资格。即使其给予了河北达意公司客户确认，按照合同中客户归属原则的约定，涂文哲与广州普邦公司为同一组客户，也应该将购买涉诉房屋的客户判定给华隆中业公司。华隆中业公司对于河北达意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之处，河北达意公司未举证证实在华隆中业公司获得客户确认前河北达意公司已经形成了有效带看。张娟的证明内容为：“您好，我是涂文哲先生代理人张娟。大概2016年9月左右，委托达意帮我们找房，其间，达意张春辉总团队带我看了北京周边近10个房产项目，他们对北京房地产市场非常了解，服务专业认真，为了我们节省了时间，精准的找到我们需要的写字楼，最终顺利签约海航宏远项目，也帮我们解决了贷款的问题。找房看房和项目定金支付、后期相关签约手续都是我来负责办理，以上就是我可以陈述的相关事实。”对于张娟的陈述，海航物流公司及华隆中业公司均不予认可。法院在第二次开庭过程中与张娟电话联系无人接听。2019年11月22日法院与张娟电话联系，张娟称：其是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任董事长助理职务，涂善忠是董事长，张娟与涂文哲的关系就是因为涂文哲是涂善忠的儿子。购买海航宏远航诚项目房屋是涂文哲个人行为，与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无关，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没有要购买涉诉项目的意思。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是一个上市公司，公司要作出购买大标的房产的决定需要进行股东会议等很多繁琐的程序和手续。在2015年涂文哲就让其在北京市区看各个项目，准备购房，但因为资金没有到位故一直没有确定，后来房地产价格大涨，其看房也渐渐转向通州、顺义等地区。其很早就认识张某，从2016年开始张某、韩超就带着其在北京看了很多个项目，涉诉的海航宏远航诚项目就是张某、韩超所在的河北达意公司带其看的。其不认识包玉山，对华隆中业公司也没有印象，不记得包玉山或华隆中业公司带其看过涉诉项目并进行过介绍。王爱军当时是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司机，邢总是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财务人员，他们是否代表过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来看过房其不知道，但二人没有代表过涂文哲来看过房，一直都是其代表涂文哲在看房，关于涂文哲买房一事都是其向涂善忠一对一汇报。与海航物流公司潘希峰见面也是韩超约到望京并送其过去，那是其和潘希峰第一次见面，之前从来没有见过潘希峰，潘希峰也没有向其或韩超说过存在撞单的事情。后来房屋交定金、签合同、办贷款等一系列事情都是河北达意公司帮其办理的，涂文哲亲自给河北达意公司出具了中介确认书。涉诉项目在刚开始有一小部分面积出租给普邦北京分公司使用，该公司向涂文哲交纳租金，其余部分都是出租给其他公司使用，现在也准备将出租给普邦分公司的房屋收回，都出租给其他公司。对于张娟的陈述，海航物流公司表示张娟证言明显不真实且带有倾向性，且应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在其具备出庭条件拒不出庭的情况下，法院对张娟的证言不应采信。华隆中业公司表示不认可张娟的陈述，张娟是在王爱军和邢女士对涉诉项目介绍情况下来北京看的涉诉项目，时间是2016年12月6、7日左右，其陈述与事实不符。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内容为：我和河北达意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春辉是好朋友，2015年至2017年我在河北达意公司做过兼职，客服总监。我和张娟有相互认识的朋友，2016年9月左右，朋友说找专业的人帮张娟寻找北京区域的项目，通过朋友介绍直接找到我，我和张娟在北京见的面，我们带张娟看了朝外、建外、三里屯、通州等多个项目。2016年11月河北达意公司的业务员韩超了解到顺义海航宏远项目并告知了张娟。2016年11月底，韩超带张娟看其他项目时路过海航宏远项目，看了一下项目的地理位置。后来经过对比，张娟初步把购买项目锁定在顺义区，韩超又带张娟看了顺义几个项目。2016年12月7日，韩超带张娟到实地查看海航宏远项目，当天带看没有做客户确认。最终张娟锁定海航宏远项目。2016年12月15日，韩超前往海航物流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2016年12月16日，韩超约潘希峰到海航物流公司见面，潘希峰不在项目，韩超即带着张娟到望京咖啡馆与潘希峰见面，沟通购房事宜及价格优惠等内容，韩超提出做客户确认，潘希峰说还没有签约，签约再确认也不迟，但并未说过撞单情况。2017年3月13日我和张春辉带涂文哲去签订购房合同时，潘希峰说张娟是广州普邦公司的人，相当于是他们公司买了房子，不能给我们做确认，后来据张娟说把房子租给了广州普邦公司。对于张某的证言，海航物流公司不予认可，表示其当庭陈述与书面证言相冲突，多数自韩超的传来证言，且在第一次带看张娟时没有要求做客户确认与常理不符，张某与河北达意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具有证明力。华隆中业公司亦不认可张某的证言，认为价值几千万的项目不可能在当天决定，河北达意公司没有提交带看证据，说明客户在之前多次看过项目并和潘希峰有过接触。华隆中业公司称其公司工作人员包玉山带王爱军在2016年11月29日到现场讲解项目并对接现场销售李强。2016年12月8日王爱军和实际房屋使用者普邦北京分公司财务总监邢总、广州普邦公司资产管理部张娟一行四人在包玉山、李强和潘希峰陪同下到实地详细了解项目并初步达成购买意向，因此海航物流公司在2016年11月29日即对华隆中业公司进行了客户确认。就此华隆中业公司提交了海航物流公司盖章的确认表一份，记载：“致华隆中业公司，兹登记贵司业务员包玉山于16年11月29日4时10分带领广州普邦公司王先生到宏远航诚中心项目作现场考察，本公司特此通知贵公司上述客户已被正式确认，此确认有效期为90日。代理行对接人包玉山，销售部负责人潘希峰，2016年11月29日。”华隆中业公司提交的《中介公司推荐客户登记确认表》记载：“致海航物流公司，由华隆中业公司现带领下述客户前往宏远航诚中心项目考察场地，请贵司确认此客户登记：客户公司名称广州普邦公司北京关联分公司、子公司，客户负责人姓名王先生，职衔市场部经理，客户电话185××××9387”，实地考察日期时间：2016年11月29日下午4点，面积要求800-1500m2，中介公司负责人包玉山，日期2016年11月29日。华隆中业公司另提交了销售人员小红和王爱军的微信记录及王爱军和包玉山的微信记录，用以证实其联系并带看王爱军的情况。河北达意公司对证据不予认可，不能确认王先生是广州普邦公司及普邦北京分公司的人，没有提供王先生真实姓名，没有广州普邦公司授权，且提交的确认单和确认表均没有加盖骑缝章，没有提供委托购买确认书和合同原本，华隆中业公司仅是带看王爱军两次就获得佣金不足以让其信服海航物流公司将客户确认给华隆中业公司，华隆中业公司没有提交涂文哲的任何确认手续，但佣金结算均记载为涂先生。海航物流公司对华隆中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予以认可。海航物流公司称其给予华隆中业公司客户确认是正确的，原因是其就普邦北京分公司或广州普邦公司给予华隆中业公司客户确认时间是2016年11月29日，此时河北达意公司还没有与海航物流公司建立居间合同关系，更没有带张娟与潘希峰见面，华隆中业公司带普邦北京分公司或广州普邦公司市场部经理王爱军到现场考察后，其给予华隆中业公司客户确认是正确的且符合合同约定。涂文哲与普邦北京分公司或广州普邦公司就是同一客户，只是前期看房人是普邦北京分公司或广州普邦公司，后期以涂文哲名义购买房屋。就其主张海航物流公司提交了与华隆中业公司签订的《宏远航诚中心项目居间合作协议》附件、支付佣金明细、凭证、年度报告、网络截图、《承诺书》、《物业服务协议书》、《建筑消防、电气设施检测合同》、《关于宏远物业相关费用函》等证据予以证实。河北达意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实涂文哲是普邦北京分公司或广州普邦公司的员工或控制人，且应严格依照合同中客户归属原则确定是否为同一组客户，涂文哲与广州普邦公司不属于同一组客户，海航物流公司在华隆中业公司没有提交普邦北京分公司或广州普邦公司营业执照、授权手续的情况下即给华隆中业公司客户确认，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海航物流公司将涉诉房屋的居间费用支付给华隆中业公司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并具有合法依据；河北达意公司是否完成居间合同并有权获得居间费用。第一，根据海航物流公司与华隆中业公司签订的《宏远航诚中心项目居间合作协议》及海航物流公司与河北达意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给予公司客户确认需要满足以下条件：介绍项目情况、带看考察、填写《中介公司推荐客户登记确认表》上报海航物流公司存档、公司客户需携带营业执照复印件及经办人授权委托书、有效身份证件（此条可在签约前补齐），否则海航物流公司有权拒绝予以确认。华隆中业公司在2016年11月29日带看王爱军当日即填写了《中介公司推荐客户登记确认表》上报海航物流公司并获得了海航物流公司的签字盖章，但截至法庭辩论终结之日止，华隆中业公司并未向海航物流公司提交过广州普邦公司或普邦北京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经办人王爱军的授权委托书和有效身份证件，且海航物流公司的合同及附件中并未对华隆中业公司的《中介公司推荐客户登记确认表》予以存档，华隆中业公司是在并未按照合同要求提供客户确认所需书面材料情况下即获得了客户确认，且海航物流公司明确表示第六条只是说明海航物流有权拒绝予以确认，但也有权进行确认，足以说明海航物流公司在2016年11月29日对华隆中业公司作出客户确认的不严谨性；第二，对于最终签约人为涂文哲，而华隆中业公司带看的是王爱军，海航物流公司是依据什么给予华隆中业公司涂文哲购房佣金的最终确认这一问题，海航物流公司解释为他们认为涂文哲和广州普邦公司或普邦北京分公司是同一组客户，而对于同一组客户的归属并不是依据《宏远航诚中心项目居间合作协议》第八条客户归属原则确定的，而是海航物流公司自己确认是同一组客户即可，足以说明海航物流公司在发生撞单或争议时，对于客户归属确认的随意性；第三，海航物流公司强调不能给河北达意公司做客户确认的原因是已经给华隆中业公司做了客户确认，不能支付两份佣金。但该理由成立的前提应为海航物流公司已经针对涂文哲客户给予了华隆中业公司客户确认，否则海航物流公司仅以给予华隆中业公司广州普邦公司或普邦北京分公司的客户确认作为唯一判定依据处理显然不妥。根据张娟的陈述可知，购房人为涂文哲，是个人行为，与王爱军、广州普邦公司或普邦北京分公司无关，华隆中业公司并未带张娟、涂文哲看过涉诉项目或提供居间服务，海航物流公司应依据客户归属原则进行详细甄别后最终判定客户归属；第四，海航物流公司及华隆中业公司主张涂文哲与广州普邦公司、普邦北京分公司是同一组客户，根据《宏远航诚中心项目居间合作协议》第八条客户归属原则第3项规定，最终签约人涂文哲为个人客户并非公司客户，应按照王爱军与涂文哲之间是否存在直系亲属关系来判定王爱军与涂文哲是否为同一组客户。在海航物流公司及华隆中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王爱军系受涂文哲委托看房的情形下，海航物流公司即认定客户涂文哲应归属于华隆中业公司明显缺乏客观依据。第五，根据张娟陈述及河北达意公司提交的《中介公司推荐客户登记确认表》、《委托购买确认书》及购房合同等材料可知河北达意公司已经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将涂文哲客户推荐给海航物流公司并最终完成购房，河北达意公司有权依据《合作协议》要求获得相应佣金。综上所述，海航物流公司仅以其自行判断即拒绝给予河北达意公司客户确认并以此为由不支付河北达意公司佣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河北达意公司要求支付居间服务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河北达意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海航（北京）物流有限公司支付河北达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居间服务费一百二十四万九千五百七十二元六角并支付利息（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期间的利息为二万一千八百九十一元四角八分；以一百二十四万九千五百七十二元六角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海航物流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潘希峰证人证言，用于证明广州普邦公司和涂文哲的整个购房过程，华隆中业公司向其推荐客户，并非河北达意公司。证据2.潘希峰与海航物流公司的销售人员李强、华隆中业公司包玉山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用于证明报备情况。河北达意公司对于证人的身份情况认可，但对证人证言及聊天记录均不认可。华隆中业公司对于以上证据均认可。河北达意公司提交张娟与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张某和张春辉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河北达意公司在2016年9月接触张娟并带看项目。海航物流公司、华隆中业公司对于河北达意公司的以上证据均不认可。华隆中业公司提交2020年4月15日广州普邦公司王爱军委托华隆中业公司出售涉案房屋现场录音、华隆中业公司包玉山与广州普邦公司王爱军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用于证明广州普邦公司一直由包玉山居间服务。海航物流公司对华隆中业公司以上证据均认可。河北达意公司对该证据均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根据查明的事实，海航物流公司与河北达意公司签订了居间服务协议，双方均应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本案中，河北达意公司主张其为海航物流公司提供居间服务，其推荐的客户涂文哲已与海航物流公司签订商品房购房合同，海航物流公司应当给付居间费。并就此提供了涂文哲与海航物流公司签订的临空总部港房屋认购书、意向金收款单据、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购房款交费发票，河北达意公司与海航物流公司所签合作协议附件三涂文哲委托购买确认书等证据，显示涂文哲委托河北达意公司为其全面寻找适宜购买之项目，而涂文哲亦与海航物流公司签订相应的购房合同并交纳了购房款。结合当事人陈述以及查明事实，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河北达意公司的事实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认定河北达意公司为海航物流公司提供了此次居间服务，海航物流公司应当给付居间费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海航物流公司上诉主张河北达意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程序，具有其负责人签署的确认单，不应给付居间费，对此河北达意公司表示其曾要求海航物流公司签署确认单，但海航物流公司未予签署，后以撞单为由拒绝签署，河北达意公司亦提交了其所属人员与海航物流公司原负责人员之间的录音佐证其所述事实，海航物流公司亦表示河北达意公司与华隆中业公司之间撞单，无法给予河北达意公司签署确认单，故应当认定河北达意公司已就此程序问题做出合理解释，在河北达意完成居间服务的情况下，海航物流公司应当支付相应居间费。海航物流公司虽然上诉主张应从看房、购房的整个流程看，但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购房人涂文哲曾委托其他在先中介公司看房、购房，华隆中业公司亦自述未曾带涂文哲看房，且华隆中业公司所持中介公司推荐客户登记确认表记载系带领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或该公司的北京关联分公司、子公司，亦无充分证据显示涂文哲所购房屋实际系华隆中业公司所持中介公司推荐客户登记确认表所载客户公司购房。因此，海航物流公司虽对河北达意公司的上述事实主张予以否认，但未提供充分反证，本院对于海航物流公司据此请求不予给付居间费不予支持。关于海航物流公司质疑一审法院向张娟调查了解情况以及委托购买确认书涂文哲签字问题，一审法院要求本案当事人联系张娟出庭，张娟未能出庭，且在庭审中联系张娟未果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向其电话调查涉案相关情况并无明显不当，亦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且张娟所述内容并非本案最终认定基础事实的证据。结合海航物流公司原经理潘希峰所述张娟的联系方式，亦与一审法院联系张娟的电话号码一致，张娟所述内容亦与本案在案证据相互印证。同时，海航物流公司原经理潘希峰亦自述与张娟多有联系，亦曾谈及本案诉讼，海航物流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出售方，又与涂文哲存在直接的交易关系，现海航物流公司在能够与张娟、涂文哲取得联系的情况下，怠于联系，亦未针对张娟所述内容及涂文哲所签委托购买确认书原件提供相应反证，因此，本院对海航物流公司相应存疑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海航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46元，由海航（北京）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闫 慧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肖萌萌书 记 员 陈 猛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