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5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建，男，197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寒峰。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寒峰，男，196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之华，男，194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训安，男，194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元书，男，195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原审第三人：王国卫，男，194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凤，四川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谭建、李寒峰因与被上诉人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原审第三人王国卫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2民初5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建、李寒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查明事实，依法驳回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与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就给付是否迟延、是否满足约定面积等基本事实不清。用地包含代征地，其面积尺寸应根据与政府签订的征地合同对应的含义。当时用地没有明确勘界，后政府规划微调，导致各人实际建设用地均被轻微挤压，但总用地没有减少。谭建按时足额移交了三个铺面，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十年前已经接受。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157条、158条等规定，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当时没有提出异议，也参与了商议，接受用地后又自己做了设计，应当知晓尺寸，其没有任何理由主张违约金。即便是谭建违约，在此协议中三个门面的转让费仅10万元，谭建按时足额移交了三个门面，一审判定谭建应承担违约金10万元也是错误的。再退一步讲，即便违约，按照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一审的诉讼请求，也只对二人违约。 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辩称，1．谭建、李寒峰所谓各方当时对地不够无异议不是事实。由于少地，双方曾有激烈争执；2．诉讼时效问题，2011年底三人要求谭建、李寒峰将王之华、胡元书投资修建的两套住房过户给三人，并要求其履行合同，结清往来账目未果。后三人一直通过各种途径向谭建、李寒峰主张权利；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国卫的结算清单载明收取3660㎡设计费，但龙泉测绘局的测绘报告证明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的铺面面积共计1900多平方米，王国卫多收了费用。而一审判决以三人与谭建就设计费没有约定为由，不予支持退还设计费。4．谭建、李寒峰提到的另一份合同与本案无关。案涉合同由李寒峰撰写，谭建签字，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依约履行付款义务，那么对方也应遵守合同约定，承担10万元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少了近10平方的门面，市值至少20万元，违约金金额是合理的。 王国卫述称，对李寒峰、谭建与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之间的合同纠纷不清楚，也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一审查明的涉及王国卫部分属实。 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谭建、李寒峰返还代收土地款6666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分别自2003年10月11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2011年11月30日止，并自2011年12月1日起以66666元为基数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2.判令谭建、李寒峰返还多收的土地使用费19366元及利息（利息以19366元为本金，自2011年9月7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谭建、李寒峰返还多收设计费12834元及利息（以12834元为本金，自2011年9月7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判令谭建、李寒峰赔偿损失34542元及利息；5．判令谭建、李寒峰支付违约金10万元；6．诉讼费由谭建、李寒峰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10月6日，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三人（甲方）与谭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如下：双方就同安路综合市场东头10个门面前后用地约定，一、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要东头前面10个门面用地，该部分用地进深35米，其中通道2米。二、谭建要后面市场用地，前后用地的价格比例按48：52计算。……四、谭建保证在西××给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进深与东头一样（约35米），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在2003年10月10日前一次性向被告支付10万元，由谭建统一向同安镇支付土地款（土地价14万元／亩）。五、如谭建不能保证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西端三个门面用地，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有权要求谭建支付10万元违约金。如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不遵守本协议，同样支付10万元违约金。 2003年10月11日，李寒峰代谭建收取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10万元，并出具收条。2011年3月14日，王国卫在该收条上标注“此10万元中，胡元书33355元，王之华33330元，周训安33335元。此款未列入我帐内结算。” 2010年3月6日，王国卫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龚大刚、王之华土地款杂费26180元，利息4400元，共计30580元。2011年3月14日，王国卫出具收条，载明胡元书实补5万元，其中土地尾款39535元，利息13442元。王国卫在庭审中陈述该笔费用系补交后期费用，不包括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与谭建之间的费用。 另查明，周训安与谭建在结算时已冲抵33334元，双方均认可本案第一项诉讼请求与周训安无关。谭建向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交付的西端铺面面积少于约定面积。 再查明，案涉项目前期未取得合法用地手续，未能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成为历史遗留问题。2009年，在王国卫主导下，该宗土地完善相关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如何认定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的合同相对方；2．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向王国卫支付的土地费是否重复分摊了土地使用费、设计费等费用；3.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的合同相对方是否有违约行为，如有违约行为，应当如何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协议书》系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与谭建签订，李寒峰系代谭建收取，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寒峰为其合同相对方，故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的合同相对方应当认定为谭建。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王国卫与谭建均陈述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后期向王国卫支付的款项与其向谭建支付的款项不重合，现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主张王国卫在后期结算时重复计算土地使用费，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根据其提供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其要求返还代收土地使用费、多收土地使用费及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主张返还多收的设计费的诉讼请求，根据在案证据，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与谭建未就设计费等费用的分担进行约定，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多负担了设计费，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要求返还多收设计费及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关于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主张的要求谭建赔偿损失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明确该损失系王国卫在向其收取费用时收取的利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王国卫收取的费用与谭建收取的费用并不重合，故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主张的该损失因谭建未及时移交资金产生的事实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双方《协议书》第五条“如谭建不能保证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西端三个门面用地，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有权要求谭建支付10万元违约金。”之约定，谭建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应为保证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三个门面的位置、面积、性质符合约定。结合双方均认可的“谭建向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交付的西端铺面面积少于约定面积”的事实，谭建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谭建认为因政府规划原因导致铺面面积压缩，故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对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要求谭建支付1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谭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支付违约金10万元；二、驳回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86元，由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负担2486元，由谭建负担2300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原一审庭审笔录（2017年7月3日）载明，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陈述“三个门面宽度少了60公分，所以要求违约金”，李寒峰陈述“属实。但是由于政府部门对希望路调整了红线偏差，每一户都少了”。一审庭审笔录（2019年4月10日）载明，谭建对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提交的2003年10月6日《协议书》质证时陈述“三个铺面是划给了他们的，当时因为政府的规划原因，几个相应的铺面都压缩了的”。 诉讼中，双方均认可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向谭建支付的10万元是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取得案涉土地对价的一部分。 本院认为，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与谭建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两个，现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谭建是否应支付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违约金10万元的问题。双方2003年10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谭建保证在西××给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第五条约定“如谭建不能保证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西端三个门面用地，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有权要求谭建支付10万元违约金”，现双方均认可谭建交付给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的门面用地宽度不够，因此，谭建应根据《协议书》约定承担违约责任。 谭建主张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知晓并认可土地压缩的情况且接受土地后长达10年时间未提出异议，不应再主张违约金。对此，本院在争议焦点二部分予以评述。 谭建还主张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仅向其支付10万元，现主张违约金10万元不合理。对此，本院认为，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向谭建支付的10万元并非争议土地的对价，不能以此判断违约金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关于“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我国立法对于违约金制度的设置采取“补偿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违约金主要以补偿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为主要功能。本案中，考虑争议土地确有减少及减少土地在当时价值，一审法院判令谭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1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关于王之华、周训安、胡元书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谭建在两次一审中均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本次二审中也未就诉讼时效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本院对谭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 另，一审法院未判决李寒峰承担责任，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谭建、李寒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谭建、李寒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  曹 洁 审判员  尹 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龚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