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建华，男，196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群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奚玉，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飞，男，198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鑫大变压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法定代表人：刘卫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军，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天伦，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鑫大变压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法定代表人：白广增，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步雷，山东沃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涛，山东沃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广增，男，197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步雷，山东沃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涛，山东沃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华，男，196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军，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天伦，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刚，男，196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上诉人邹建华因与被上诉人刘俊飞、聊城鑫大变压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聊城鑫大公司）、山东鑫大变压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鑫大公司）、白广增、刘志华、刘志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5民初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邹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群力、奚玉，聊城鑫大公司、刘志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军、甄天伦，山东鑫大公司、白广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步雷、林涛到庭参加了诉讼，刘俊飞、刘志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建华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刘俊飞、聊城鑫大公司支付房产和土地折价款8000万元；3、判令刘俊飞、聊城鑫大公司以80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赔偿利息损失（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判令山东鑫大公司、白广增、刘志华、刘志刚对第二项和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邹建华与刘俊飞的股权交易模式是公平的，一审法院认定聊城鑫大公司股东邹某1、刘某与刘俊飞的股权转让行为不符合常理，邹某1、刘某与刘俊飞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邹建华与刘俊飞签订的协议书中权利义务关系不对等，属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邹建华与刘俊飞签订协议书时，聊城鑫大公司和山东鑫大公司的股权价值远超过9000万元。聊城鑫大公司和山东鑫大公司作为变压器生产销售公司，具有较高的行业准入条件，两公司在该行业的特许经营权属于公司无形资产，可以创造较高行业优势的价值转换及风险回报。且两公司为生产产品或者经营管理而持有价值较高的资产，包括房屋、建筑物、土地使用权、机器、机械以及其他与生产经营活动有关的设备、器具、工具等。加之两公司较早进入变压器生产销售市场，在行业内具有较高的商业声誉，在协议书签订时，聊城鑫大公司和山东鑫大公司的股权价值远超过9000万元。2.邹建华对聊城鑫大公司和山东鑫大公司实际出资，是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邹建华与案涉协议书签订时聊城鑫大公司股东邹某1系父子关系，与山东鑫大公司股东邹某2系兄弟关系，邹建华一审提交的邹某1和邹某2的书面证言以及刘某的证言均能证实三人均为邹建华在聊城鑫大公司和山东鑫大公司的股权代持方，上述两公司注册资金全部由邹建华投入，邹建华为聊城鑫大公司和山东鑫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实际持有两公司全部股权。3.刘俊飞与白广增系利益关联方，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和一份协议书是股权转让双方设置的整体股权转让方案。2016年3月4日，邹建华在山东鑫大公司的股权代持方邹某2与白广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邹某2将山东鑫大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白广增，股权转让款为560万元。同日，邹建华在聊城鑫大公司的股权代持方邹某1和刘某与刘俊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邹某1和刘某将聊城鑫大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于刘俊飞，股权转让款为440万元。2016年3月4日，邹建华与刘俊飞签订协议书，约定刘俊飞在聊城鑫大公司房产、土地使用权项下的银行贷款偿还及抵押权撤销后，应于2016年9月份以该房产和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设立全资子公司，设立后一个月将该全资子公司100%的股权一次性无偿转让给邹建华，若刘俊飞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前述房产、土地使用权作价8000万，邹建华可要求聊城鑫大公司支付该笔款项。白广增为刘俊飞在山东鑫大公司的指定股权受让人，二者系利益关联方。刘俊飞及白广增应按照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先支付1000万元股权转让对价，再将协议书中约定的房产、土地使用权出资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邹建华，若支付不能，则折价8000万元向邹建华支付。因此，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和协议书是股权转让双方设置的整体股权转让方案，此交易模式公平合理。二、邹建华与刘俊飞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一审法院以刘俊飞没有积极应诉，不配合调查为由，认定刘俊飞存在与邹建华恶意串通的嫌疑，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严重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邹建华与刘俊飞存在恶意串通嫌疑的理由是，邹建华已经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刘俊飞偿还8000万元及利息，刘俊飞作为被要求还款的方没有积极应诉，经法庭多次联系仍不配合调查，因此刘俊飞存在与邹建华恶意串通的行为。事实上，邹建华基于协议书约定，要求刘俊飞偿还折价款8000万元及利息，是合同一方请求另一方支付对价的行为，不涉及损害第三人利益，一审法院认定刘俊飞存在与邹建华恶意串通的嫌疑，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严重错误。三、案涉协议书有效，聊城鑫大公司应当承担偿还8000万元及利息的责任。案涉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可要求聊城鑫大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刘俊飞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后即成为聊城鑫大公司持股100%的唯一股东，能够代表聊城鑫大公司签署协议书，并由聊城鑫大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四、山东鑫大公司、刘志华、白广增、刘志刚应当承担8000万元及利息的连带保证责任。山东鑫大公司、刘志华、白广增、刘志刚自愿为刘俊飞和聊城鑫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均在担保人处签字盖章予以认可。且自2016年11月至今，邹建华曾多次催促担保人履行担保义务未果。五、邹建华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拒绝申请，一审程序错误。聊城鑫大公司、刘志华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邹建华主张权利的依据是2016年3月4日所签订的协议书，但是该协议书中第4条所约定的内容存在故意规避交纳国家税款的情形，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对无效条款按照法律规定，自始至终没有法律效力，邹建华主张要求支付8000万元款项没有法律依据。二、聊城鑫大公司、刘志华不应当承担刘俊飞所签署的协议中所设定的8000万元给付义务。在2016年3月4日，刘俊飞还不是聊城鑫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权设定聊城鑫大公司的权利与义务。三、不认可邹建华为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邹建华向法庭提供的证人证言均与邹建华存在着利害关系，对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山东鑫大公司、白广增辩称，邹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理由：一、案涉协议书第四条、第五条属于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且邹建华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1.从实质意义上分析，该协议涉及以关联交易零对价将聊城鑫大公司巨额不动产转出，导致公司注册资本显著减少，侵害了聊城鑫大公司的法人财产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35条强制性规定的无效条款。2.从形式意义上分析，上述协议条款，属于以股权转让的合法形式掩盖抽逃资金非法目的无效条款。3.从关联关系分析，上述协议条款，属于新旧股东恶意串通，转移公司优质资产，侵害国家公司资本管理制度、侵害法人财产权和损害相关债权人利益的无效条款。二、山东鑫大公司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涉协议涉及邹建华以零对价受让聊城鑫大公司资产，主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担保条款亦无效。三、山东鑫大公司无权主张利息。案涉协议约定的不动产至今仍由邹建华管理支配并对外出租获益，未向新股东移交，其无权主张利息损失。刘俊飞、刘志刚未作答辩。邹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俊飞和聊城鑫大公司立即向邹建华支付房产和土地折价款8000万元，并赔偿邹建华的利息损失（利息以80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白广增、山东鑫大公司、刘志刚、刘志华对第一项债务向邹建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等费用由刘俊飞、聊城鑫大公司、山东鑫大公司、白广增、刘志华、刘志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4日，聊城鑫大公司的股东邹某1（持有公司90.16%的股权）、刘某（持有公司9.84%的股权）与刘俊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聊城鑫大公司于2001年7月9日成立，注册资本1016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邹建华，邹某1和刘某将聊城鑫大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刘俊飞，转让价格为440万元，刘俊飞在受让股权和资产后，享有聊城鑫大公司100%的股权及对应的股东权利。转让价款的支付分为：双方完成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和资产交接后10日内，刘俊飞支付邹某1和刘某220万元，协议签订一年后10日内，刘俊飞再支付220万元。2016年3月4日，邹建华（甲方）与刘俊飞（乙方）签署《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就聊城鑫大公司资产转让事宜，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承诺受让聊城鑫大公司全部股权后，其所控制的聊城鑫大公司继续按照原借款合同约定按期偿还聊城农商行贷款2400万元。二、在甲方全部清偿前述银行贷款后，应在5日内撤销该房产、土地使用权（详见本合同后附清单）的抵押登记，并保证不再以该房产、土地使用权设定任何抵押、质押等任何第三方权利。上述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所指的是聊城鑫大公司名下房产证号为聊房权证新字第××号、聊房权证新字第××号，土地证号为聊国用（2002）字第1386号、聊国用（2004）字第168号、聊国用（2002）字第353号、聊国用（2005）字第099号新变3123。三、在前述房产、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权撤销后，甲方应保证不以任何方式对该房产、土地使用权进行任何处分（包括但不限于：赠与、转让、出售、出租、许可使用或同意处置）。四、在该房产、土地使用权项下的银行贷款偿还及抵押权撤销后。甲方应于2016年9月份，以该房产、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设立新的全资子公司；甲方应于该全资子公司设立后的一个月内，将该新设立的全资子公司的100%的公司股权一次性无偿转让给乙方。五、如甲方未按本合同第四条约定履行义务，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作为出资的房产和土地使用权折价人民币捌仟万元，乙方可要求聊城鑫大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由股权转让后的山东鑫大公司及股东，以及股权转让后的聊城鑫大公司的股东为前述的人民币捌仟万元整提供给连带责任保证。六、聊城鑫大公司以本协议第二条所约定的房产和土地使用权出资设立公司及股权转让所产生的全部税费由乙方承担。七、上述土地及房产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所产生的一切问题由乙方承担，签订协议日起至该资产处置完之前由甲方原因产生的一切问题由甲方承担。八、因本协议发生争议，甲乙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九、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即生效。”刘俊飞、邹建华在《协议书》上签字，刘俊飞在担保人处签字，白广增在担保人处签字摁印，山东鑫大公司在白广增姓名后盖章，刘志华、刘志刚在时间“2016.3.4”后面签字摁印。协议签订后，刘俊飞未支付440万元的股权转让价款。工商登记显示：2016年3月9日，聊城鑫大公司股东由刘某、邹某1变更为刘俊飞。2016年3月10日，聊城鑫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邹建华变更为刘俊飞。工商登记变更后，刘俊飞未偿还聊城鑫大公司在东昌府区农商行的借款2400万元，未撤回房产和土地使用权的抵押登记，未成立新公司并将股权无偿转让给邹建华。邹建华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邹建华签订以上两个协议的目的，邹建华称其患有心脏疾病，无力再经营聊城鑫大公司。一审中，刘俊飞拒不到庭参加庭审，虽经一审法院多次沟通，刘俊飞始终拒绝接受调查询问。一审法院认为，邹建华提起本案诉讼依据的两个协议存在诸多疑点。一、聊城鑫大公司注册资本1亿余元，即使存在出资不到位的情形，两个股东邹某1和刘某以440万元的对价将全部股权转让给刘俊飞不符合常理。二、两个协议中权利义务不对等。刘俊飞以440万元的价款购买聊城鑫大公司的股权后，要偿还2400万元的银行贷款，撤回公司房产和土地使用权的抵押后以该房产和土地使用权成立新公司，将新公司的股权无偿转让给邹建华，刘俊飞义务大于权利，邹建华权利大于义务，刘俊飞的行为并没有使自己受益，而邹建华不是聊城鑫大公司的股东，却能无偿得到聊城鑫大公司的优质资产于情理不通。三、邹建华称其是聊城鑫大公司和山东鑫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心脏疾病无力经营公司，但却让刘俊飞成立新公司后无偿转让给他，该陈述与事实矛盾。四、邹建华已经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刘俊飞偿还8000万元及利息，刘俊飞作为被要求还款的一方没有积极应诉，即便法庭多次联系也不配合调查，刘俊飞存在与邹建华恶意串通的嫌疑。五、聊城鑫大公司的股权在不转让的情况下，亦可以由聊城鑫大公司偿还贷款后，撤销对房产和土地使用权的抵押，并以此设立新公司。综上分析，邹建华提起本案诉讼存在诸多的疑点，其提交的证据和本人陈述并不能排除一审法院对该协议存在恶意串通、并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理性怀疑，故邹建华要求刘俊飞支付8000万元及利息不能成立，进而邹建华要求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亦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邹建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邹建华负担。二审中，邹建华提交了新的证据，并申请证人邹某1、邹某2、刘某、王某1出庭作证，本院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人邹某1、邹某2、刘某称，邹建华是聊城鑫大公司和山东鑫大公司的真正股东，他们三人均为代持股份。证人刘某、王某2称，邹建华是聊城鑫大公司和山东鑫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邹建华主张的股权转让情况属实。二审庭审中，邹建华对于为何以440万元的低价转让公司股权，当庭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自述：“我真不清楚这440万元的来历，我真搞不明白9000万元的东西为什么只卖440万元。”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推翻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处理民事合同纠纷应当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依法尊重并保护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对于虚假的意思表示则不予保护。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案涉股权转让系当事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属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理由如下：第一，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邹建华为实际股东。在我国公司法律制度中，对于股权确认及投资权益的归属认定，应当以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为实质要件。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邹建华主张其为聊城鑫大公司和山东鑫大公司的隐名股东，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实际出让人。本院认为，首先，邹建华与邹某1、邹某2和刘某之间并未订立代持股权的相关协议；其次，邹建华并未提交其实际履行股东出资义务的直接证据；再者，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股权转让人为邹某1、刘某，受让人为刘俊飞，而邹建华既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亦未以书面方式明确其股权出让人的身份；再次，虽有证人证实邹建华为隐名股东，但相关证人与本案当事人具有利害关系，且聊城鑫大公司和山东鑫大公司股东资格的认定及股权转让涉及公司责任财产转移、公司债务清偿能力减损及第三人利益。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邹建华实际履行了公司股东出资义务，不能确认邹建华具有隐名股东地位并享有实际股东的投资权利和义务。第二，案涉股权转让交易不符合社会常理。首先，股权交易方式不合常理。邹建华主张邹某1和刘某是受其委托代持聊城鑫大公司的股权，其中邹某1是邹建华的儿子，持有公司90.16%的股权，且邹某1和刘某均表示完全认可邹建华的主张，如果邹建华要实际取得公司的股权，完全可以采取股东更名等其他更加直接有效的方式，没有必要采取如此复杂的转让环节和繁琐的交易方式，这既不经济，也不合理。其次，关于股权转让的动因不合常理。一审庭审中，邹建华自述签订相关协议的目的，是因其患有心脏疾病，无力再经营聊城鑫大公司，而相关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结果，则是将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邹建华，由之前邹建华自称的隐名股东变成显名股东，这与邹建华自称的“无力再经营聊城鑫大公司”的本意，显然是矛盾的。再者，股权转让价格不合常理。聊城鑫大公司注册资本1亿余元，按照邹建华在诉讼中的主张，在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时，公司账面净资产超过1500万元，另有土地房产价值8500万元，拥有变压器等众多电力设备生产资质，资产净值在9500万元以上，且经营状况良好，在行业内有稳定的客户和良好的商誉。对于如此拥有近亿元优质资产、经营活动正常、发展前景良好的企业，却要将全部股权以440万元的低价转让，显然也是不符合常理的。对此，就连邹建华本人当庭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再次，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时间不合常理。双方在2016年3月4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完毕的当天，随即就完成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在未支付任何转让款的情况下，即可进行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然后在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和资产交接后10日内，刘俊飞付邹某1和刘某220万元，协议签订一年后10日内，刘俊飞再支付220万元，第二笔转让款的最后支付期限为2017年3月。根据2016年3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刘俊飞须于2016年9月份，以该房产、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设立新的全资子公司，然后须在一个月内将该新设立的全资子公司100%的公司股权一次性无偿转让给邹建华，这一时间节点为2016年10月，而此时距离刘俊飞须支付第二笔转让款的最后期限还有五个月的时间。由此，股权受让人在股权转让价格极低且未付分文转让款的情况下，就可以先行取得公司的全部股权，随后又在前期转让款尚未付清的情况下，又要将新设立的全资子公司股权再行全部转出，也显与常理不合。第三，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严重失衡。根据邹建华与刘俊飞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刘俊飞在以440万元的价款购买聊城鑫大公司的股权后，需要偿还2400万元的银行贷款，撤回公司房产和土地使用权的抵押并保证不再以该房产、土地使用权设定任何抵押、质押等任何第三方权利，不以任何方式对该房产、土地使用权进行任何处分，并应于2016年9月份，以该房产、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设立新的全资子公司，然后须在一个月内，将该新设立的全资子公司100%的公司股权一次性无偿转让给邹建华。据此，该份协议存在严重的当事人权利义务不对等问题，即邹建华只有权利没有义务，不付分文且不承担任何商业风险，就可以获得巨额利益；而刘俊飞则不仅需要付出巨额资金、履行诸多义务，还要将新公司的全部股权无偿转让给邹建华，不符合股权交易的一般商业逻辑。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履行过程存在诸多疑点，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亦存在严重失衡的情形，既有违权利义务相一致的民法基本原则，也有悖等价有偿的市场交易准则，明显超出了正常市场行为的范畴。本院有理由相信，案涉股权转让系当事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属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邹建华要求刘俊飞依照案涉协议约定支付8000万元及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据此，邹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案件受理费45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1800元，均由邹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生审判员  丁国红审判员  毕中兴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