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8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尹海军，男，197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下花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岩岩，北京嘉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北京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定福庄西里一号。法定代表人：毛世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竞知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石佛营西里12号楼B座4层13、16、17房间。法定代表人：鹿卫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桐，男，北京竞知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尹海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北京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源电力公司）、被上诉人北京竞知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竞知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9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海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尹海军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由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尹海军认为一审法院在计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时的工资基数是错误的。本案中因为竞知业公司、能源电力公司的原因，给尹海军长时间放假，放假期间尹海军的工资标准为最低生活保障。在计算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平均工资时，如果按照尹海军放假期间的生活费计算，与劳动者正常工作12个月的平均工资存在很大差距。因此，对于该特殊情况，在计算“劳动合同终止或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时应当指的是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劳动者实际应发工资，且需要剔除非正常工作期间领取基本生活保障的月份，即按照员工正常工资期间的平均工资为基数计算经济补偿金，否则不利于对劳动者合法权益的保护。经济补偿金的作用在于给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经济上的弥补和心灵上的抚慰，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数额大大低于法定标准，也很难起到经济补偿金本应起到的作用，也违反了民法的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遵守国家法律和政策原则。能源电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尹海军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竞知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尹海军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尹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尹海军与能源电力公司1994年2月15日至2006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与竞知业公司200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二被告支付2015年2月15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17470.34元；3.判令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关系赔偿金607968元；4.判令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工资113994元；5.判令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能源电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能源电力公司无需连带支付尹海军2010年12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4000元；2.判令能源电力公司无需连带支付尹海军违法终止劳动关系赔偿金108741.39元；3.判令尹海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竞知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竞知业公司无需支付尹海军2010年12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4000元；2.判令竞知业公司无需支付尹海军违法终止劳动关系赔偿金108741.39元；3.判令尹海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尹海军主张其于1994年2月15日至2006年12月31日期间与能源电力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0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与竞知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被派遣至能源电力公司工作。就其上述主张，尹海军向本院提交了《安全合格证》、《工作证》。《安全合格证》载明“尹海军，发证日期97年4月22日，加盖有北京电力建设公司安全监察处章印迹”；《工作证》载明“尹海军，北京电力建设公司，发证日期2001年5月8日。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能源电力公司主张尹海军2002年12月1日入职该公司，之前在其公司工作过，具体时间记不清了。竞知业公司主张200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其公司与尹海军建立劳动关系，并将尹海军派遣至能源电力公司工作。2.尹海军主张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2666元。二被告主张尹海军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绩效工资，月平均工资2261元，就其主张，能源电力公司向本院提交2016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工资发放记录，载明尹海军2017年1月至12月期间应发工资数额分别为2717.6元、2717.6元、2717.6元、2150.6元、2150.6元、1955.7元、1955.7元、1955.7元、2032.7元、2032.7元、2032.7元、2032.7元。尹海军不认可上述工资发放记录的真实性，但未提交反证。竞知业公司认可上述工资发放记录的真实性。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认可2010年12月工资2513.7元未向尹海军支付。3.三方均认可尹海军正常提供劳动至2016年6月，之后待岗，直至2017年12月31日。尹海军主张其2015年至2017年年假未休，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主张尹海军2016年度、2017年度年假均已休，2015年度年假已过仲裁时效。就其上述主张，能源电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2016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考勤表一份，载明尹海军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5日、2016年2月15日至2016年2月19日、2016年2月22日至2016年2月26日休年假，2017年2月3日至4日、2月6日至10日、2月13日至17日、2月20日至22日休年假。尹海军不认可上述考勤表的真实性，但未提交反证。4.三方均认可2017年12月31日尹海军与竞知业公司的劳动合同到期，能源电力公司不再留用尹海军将其退回竞知业公司，竞知业公司决定不再续签。竞知业公司已向尹海军支付终止劳动关系补偿金22610元。5.尹海军于2018年2月6日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6408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二〇〇七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三十日期间竞知业公司与尹海军存在劳动关系；二、竞知业公司支付尹海军二〇一〇年十二月一日至二〇一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工资四千元；三、竞知业公司支付尹海军违法终止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一十万零八千七百四十一元三角九分；四、能源电力公司对上述二、三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尹海军的其他仲裁请求。尹海军、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均不服该裁决书，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尹海军就其1994年2月15日至2006年12月31期间与能源电力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提交《工作证》、《安全合格证》予以证明，两证均显示郭志军早在1997年即已在能源电力公司工作，该时间早于能源电力公司主张的入职时间；能源电力公司在本案庭审中亦自认尹海军在该公司主张的2002年入职前即已在该公司工作过，但具体工作时间记不清；结合多方当事人陈述、提交的证据及本案庭审情况，考虑到劳动者的举证能力，该院采信尹海军有关双方早于2002年即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入职时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等负有举证责任。因能源电力公司未就上述事项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该院对尹海军主张的1994年2月15日至2006年12月31日期间其与能源电力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予以采信。三方均确认200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尹海军与竞知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院对此予以确认。三方均认可尹海军正常提供劳动至2016年6月，之后开始待岗。能源电力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尹海军虽不认可其真实性，但未提交反证，且尹海军亦认可收到12847.7元，结合双方的举证情况及本案庭审情况，该院采信上述工资表的真实性。经该院核算，竞知业公司向尹海军支付的2017年4月至12月工资数额并不低于法定标准，尹海军要求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支付2017年4月至12月期间工资，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对于工资支付记录具有保存两年备查的义务，尹海军现要求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支付2010年12月工资差额4000元，尹海军对此未充分举证，该院难以采信；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自认拖欠尹海军2010年12月工资2513.7元，该院对此不持异议。尹海军要求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支付2015年度的未休年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该院不予支持；能源电力公司提交的考勤表尹海军虽不认可其真实性，但未提交反证，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上述考勤表及考虑到尹海军实际待岗的情形，经该院核算，尹海军享受的2016年及2017年年休假天数不低于法定标准，其要求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支付2016年、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该院不予支持。根据该院查明事实，尹海军在竞知业公司连续工作已满十年，其符合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竞知业公司与尹海军终止劳动关系的行为于法无据，属违法终止劳动关系。经该院核算，尹海军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2204.33元，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应向尹海军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关系赔偿金83197.84元（2204.33×24×2-2261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尹海军与能源电力公司1994年2月15日至2006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确认尹海军与竞知业公司200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连带支付尹海军2010年12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2513.7元；三、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连带支付尹海军违法终止劳动关系赔偿金83197.84元；四、驳回尹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能源电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竞知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经询，尹海军认可一审法院确认的其与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的证据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交，未能提交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因各方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尹海军与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均无异议，且与一审期间各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佐证，本院亦不持异议。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是否应向尹海军支付相应的工资及年休假工资；二、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向尹海军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关系赔偿金的工资基数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尹海军上诉主张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未其足额支付2017年4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并应当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均认可尹海军正常提供劳动至2016年6月，之后开始待岗。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业的，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国家或者本市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依据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记录显示其向尹海军支付的2017年4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数额不低于法定标准。故尹海军上诉要求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4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113994元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自认其拖欠尹海军2010年12月工资2513.7元，故一审法院确认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应向尹海军支付上述期间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首先，尹海军关于2015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关于2016年和2017年度的年假问题，依据能源电力提交的考勤表，显示尹海军已经休过年休假，尹海军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综合上述事实并结合尹海军自2016年6月开始待岗的实际情况，对于尹海军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尹海军上诉要求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支付相应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本案中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向尹海军应支付的违法终止劳动关系赔偿金的工资基数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尹海军在竞知业公司已经连续工作满十年，其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现竞知业公司直接终止与尹海军的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竞知业公司构成违法终止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终止劳动关系赔偿金的工资基数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一审法院依据尹海军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和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并结合竞知业公司已经支付的经济补偿金金额，所核算的竞知业公司应当支付的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能源电力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其将尹海军退回竞知业公司，给尹海军造成损害，应当与竞知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尹海军上诉要求扣除待岗期间，按照其正常提供劳动期间的工资标准计算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尹海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尹海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军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张丽新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