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骏启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金湖县银涂镇淮建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彭智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相，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聚点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幕府东路199号幕府创新小镇A5栋S301室。法定代表人：高桂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斌，该公司法务。上诉人淮安市骏启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骏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聚点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聚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1民初3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骏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认定涉案款项不是借款；2.认定骏启公司的投资已经超过300万元，涉案款项转化为股权投入；3.由聚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由于骏启公司项目运作需要备用金30000元、土建工程预付款95200元，股东无锡美斯特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斯特公司）与聚点公司口头约定以投资款的形式各承担土建工程预付款的50%，故聚点公司支付47600元款项是其投资款，并非借款。双方为了规避投资风险，在微信和邮件中均表述为借款，但同时为了避免借款字样产生借贷纠纷，美斯特公司员工在发给聚点公司的邮件中将款项用途备注为往来款；2.涉案款项用途是聚点公司与美斯特公司共同协商确定的，本案亦应审查美斯特公司关于款项性质的陈述及协商过程；3.聚点公司提交的《收条暨借据》系其利用掌控骏启公司财务专用章之便加盖的，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且借据中亦未约定还款时间、借款利息等要素，聚点公司亦从未向骏启公司主张过还款；4.即使该款项认定为借款，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骏启公司的投资款已经超过300万元，涉案款项已转为股权投入。聚点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聚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骏启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7600元及利息（从2018年11月12日起以本金47600元、年利率20%，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1日的利息为9520元，从2019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并承担本案的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1月12日，聚点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骏启公司汇款47600元，并在汇款备注信息（附言）中注明为“借款”。骏启公司成立于2018年10月15日，注册资本为1580000元，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由美斯特公司和聚点公司共同出资设立，其中美斯特公司认缴948000元，占注册资本60%，聚点公司认缴632000元，占注册资本的40%。首期出资为1264000元，其中聚点公司应缴纳的316000元，已按期缴纳。本案双方的一审争议焦点主要为，聚点公司转账汇入骏启公司账户的47600元是借款还是投资款或其他性质的款项；骏启公司应否偿还47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47600元款项的性质问题，虽然聚点公司作为证据提供的“收条暨借据”系聚点公司财务人员利用管理骏启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便利事后所出具，未经骏启公司认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但聚点公司在向骏启公司转账汇款之初，即在备注信息（附言）之中注明涉案的47600元为“借款”，备注信息行为虽为聚点公司单方行为，但表明了聚点公司向骏启公司交付涉案款项时的意愿为借款性质，而非向骏启公司的投资或为其他性质的款项。骏启公司接受了该款项，也未对此提出异议，且从骏启公司自己提供的黄宇与潘斌的微信记录和电子邮件记录看，表格中对涉案款项也表述为“聚点方应借金额47600元”，表明骏启公司系向聚点公司借款，而非要求聚点公司增加投资等，故应当认定涉案的47600元款项性质属于借款。骏启公司虽然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涉案的款项是聚点公司应承担的投资款，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股东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以及相关人员的微信记录、发送的电子邮件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的款项为聚点公司方应当或同意向骏启公司追加的投资款，且根据骏启公司提供的验资报告，聚点公司作为骏启公司股东之一，也已按公司章程的规定缴纳了本期认缴的注册资本。故对骏启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骏启公司提出的即使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涉案的款项也不具备归还条件的辩解意见，经查，根据骏启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约定，若骏启公司的项目支出超过300万元，则超出的部分应由聚点公司以无息借款的形式借支给骏启公司，并在美斯特公司收回投资成本后开始偿还。现骏启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项目实际支出已超过300万元，且聚点公司对骏启公司项目实际支出数额也不认可，故对骏启公司的这一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聚点公司与骏启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骏启公司所欠涉案的47600元借款应予以归还，因双方未约定归还日期，聚点公司依法可以要求骏启公司在合理的期限内予以归还。案件审理过程中，聚点公司对其主张的利息自愿表示放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对聚点公司要求骏启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76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淮安市骏启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聚点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476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8元，由南京聚点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5元，淮安市骏启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23元。二审中，骏启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采购合同确认函及双方电子邮件往来，证明骏启公司在项目中采购的设备均是经过股东确认，其中包含设备价格，共计1763270元；2.美斯特公司出具的说明函、苏州格瑞展泰再生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瑞展泰公司）出具的说明函、兰溪市华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溪公司）出具的说明函、租赁合同和设备签收单，骏启公司股东美斯特公司和出租方对设备采购金额的确认，和解协议、会议记录，证明股东和出租方均对设备采购金额进行了确认，骏启公司的项目亦已经终止，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涉案款项已经转化为股权投入；3.骏启公司支出一览表，证明公司实际支出1564563元，仍有约66万元负债未支付。以上证据证明骏启公司实际项目支出超过300万元，且项目已经终止，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涉案款项已转化为股权投入。聚点公司质证称：1.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根据投资协议约定，必须要三方同时确认采购，而该证据中其他两方并未确认。上诉人应该提供采购设备的付款凭证和发票才能直接证明其采购设备的支出；电子邮件往来系打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2.美斯特公司出具的说明函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格瑞展泰公司出具的说明函真实性不认可，因为其法定代表人是华裔加拿大籍人，从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以来一直在加拿大，兰溪公司和骏启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同一个人，其中的租赁合同和签收单涉嫌虚假诉讼；3.支出一览表真实性没有异议，项目实际投资是240万元，实际支出只有156万元，未达到300万。表中兰溪公司的54万元是押金，但未提供任何转账凭证或兰溪公司开具的收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中，本院要求骏启公司就涉案款项在其公司账册中是否记载为借款书面回复本院，并向其释明如不按期书面回复，视为其公司账册中将涉案款项作为借款，但骏启公司未予以回复。美斯特公司与聚点公司、格瑞展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五条第四款约定，对于超过300万元的部分，美斯特公司不予承担。由聚点公司、格瑞展泰公司以无息借款的形式借支给项目公司。该笔借款在美斯特公司收回投资成本后，开始偿还。若项目公司出现无法运行、金麟违约或出现破产等情况、聚点公司对项目公司的债权转换为对项目公司的股权投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47600元是借款还是投资款，骏启公司应否偿还该款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债务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聚点公司已经提交转账给骏启公司的证据，骏启公司抗辩转账的款项为聚点公司的投资款，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首先，从骏启公司的举证情况看，虽然双方往来的邮件中称涉案款项为“往来款”，但“往来款”并未确定款项的性质为借款、投资款或者其他性质的款项。一审时双方提交的验资报告是在涉案款项发生之后形成的，而涉案款项并不包含在聚点公司的出资范围内，骏启公司财务账册中载明该款项为借款；其次，聚点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中注明涉案款项为借款，双方当事人的工作人员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亦确认该款项为借款。因此，骏启公司主张涉案款项为投资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聚点公司主张涉案款项为借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骏启公司应否偿还涉案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聚点公司虽主张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如其投资超过300万元，则聚点公司以无息借款的方式借款给骏启公司，在骏启公司无法运行或者出现破产等情况时，聚点公司对骏启公司的债权转化为股权投入，但骏启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其项目实际支出超过了300万元，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上诉人按照涉案补充协议的约定主张涉案款项转化为股权投入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元，由上诉人淮安市骏启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勇审 判 员  刘 弘审 判 员  吴志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单银银书 记 员  朱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