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0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广水，男，195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广荣，泰安岱岳科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泰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新泰市金斗路38号。 法定代表人：马光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业，男，198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富康，男，汉族，1995年2月7日出生，住山东省新泰市，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李庆国，男，197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衍红，女，197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系原审被告李庆国之妻。 上诉人刘广水因与被上诉人新泰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李庆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5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广水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原一审、发回重审后一审开庭时均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被上诉人代理人庭后提出本案存在超出诉讼时效问题，不符合诉讼时效抗辩适用条件。二、本案买卖交易真实存在，有买卖合同、李庆国等工地相关人员签署的收料单，可据此计算金额；十二中工程施工期间，本应由泰安市陆陆通公司供应钢材，但因被上诉人付款不及时，陆陆通公司短期停供，为保证施工进度，发包方代表林相国和李庆国找到上诉人供应钢材。陆陆通公司供应的钢材已经与李庆国结算，收回收料单并出具欠条，并在2017年履行完毕。因上诉人与李庆国因民间借贷另行诉讼，没有合适机会主张本案款项。原审中，2019年1月31日被上诉人到人民法院质证并接受调查，承认欠上诉人钢材款，只是没有结算。现一审，被上诉人亦认可此事实。 新泰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倒数第二段阐述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承认欠上诉人钢材款，对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认可该事实，是原审被告李庆国承认了该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庆国述称：刘广水供钢材以来至今没有与李庆国断联系，经常与李庆国联系，上诉人也去新泰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找去，之前和路路通签订合同供的钢材，后来因拨款不及时陆陆通就停了，不供钢材了，后来工地上无法干活，当时工期紧2010年年底开工挖的基础，还要保证2011年9月份不能耽误学生上学，是老校改造。甲方校长林祥国就不愿意了，之后找到李庆国，也和公司联系，最后林祥国和李庆国都找上诉人，让上诉人自己供钢材，上诉人和李庆国签订合同后才供的。上诉人供钢材送到后仓库收料员就给他出具收料单。 刘广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钢材款406300.14元，并赔偿经济损失（以本金406300.14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1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新泰建筑公司抗辩意见提出原告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原告在本案欠款发生后长达7年之久后诉讼，虽主张多次催要，但没有证据证实诉讼时效发生中止中断的事由，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三年的规定，故被告的抗辩理由成立，依法应予驳回诉讼请求。原告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广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96元，由原告刘广水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岱岳区法院（2014）岱商初字第516卷宗P43-57，该复印件体现的是被上诉人承建十二中时会议纪要、会议签到情况，欲证实：新泰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光明和李庆国共同参与管理工地，所以马光明对供应钢材的情况是明知的，并经常的参与工地活动，P43中清楚载明马光明、李庆国代表公司参会。P57工地负责人李庆国，技术员马光明，其他页中也有记载。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也有异议，该证据产生的前提是涉案工程工程验收之前处理一系列遗留问题的会议纪要，其中马光明在技术员这一栏签字是没有别的目的，只是这一签字栏没有别的位置可以签，在其他案件中已经审理查明李庆国是工地实际施工人。原审被告质证称：对该证据无异议。施工期间马光明和公司的几个人多次去过施工现场。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1年4月，甲方刘广水与乙方新泰市建筑总公司（后变更为新泰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泰安第十二中学教学楼、实验楼、多功能厅项目部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约定送货方式为甲方按乙方指定送至十二中工地，乙方负责卸车。还款期限及付款方式为自第一次供货起，每月月底结清之前货款，超期按月息二分计息。合同尾部乙方负责人处签名为“李庆国（十二中项目部）”。合同签订后，刘广水供应了钢材，刘广水在原审一审中提交2011年4月至2011年7月期间收料单10份，李庆国及在工地工作的李庆国之妻马衍红、李庆国的工地材料员张永军共同或分别在收料单上签字。钢材计重标准系依据GB1499.2-2007国家标准计算，上述10张收料单载明钢材合计重量115.17416吨，每吨钢材按4220元计价，合计价款为115.17956吨×4220元/吨＝486034.96元。 另查明，2010年12月27日，发包人泰安第十二中学（岱岳实验中学）与承包人新泰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就泰安第十二中学（岱岳实验中学）实验楼、教学楼及多功能厅工程施工相关事项作出约定，李庆国为上述项目实际施工人。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泰商终字第2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外人泰安市陆陆通经贸有限公司向十二中项目工地供应钢材，并对李庆国于2011年8月21日、2011年9月2日分别出具的两张总数额为1826580元的货款欠据作出认定，对已偿还进行扣减、对逾期利息计算标准进行了调整。在该案中，刘广水为买卖合同泰安市陆陆通经贸有限公司方代理人。另，在（2015）岱民初字第1265号一案中，刘广水因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新泰建筑公司、李庆国，刘广水陈述认可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经审查认定李庆国已支付钢材款80000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钢材买卖合同》、收料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业产品买卖合同》、（2015）岱民初字第1265号民事判决书、（2015）泰商终字第239号民事判决书等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被上诉人在发回重审后的程序中能否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是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 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据《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发回重审后的诉讼程序虽具有一定独立性，但本质上仍是原一、二审程序的延续，共同构成案件完整的审理经过。被上诉人在原审一、二审期间怠于行使诉讼时效抗辩权，除有法定除外情形，无权在重审程序中援引诉讼时效抗辩。且本案在发回重审后，上诉人对其诉讼请求并未进行过变更，被上诉人不具备新的时效抗辩权利。故被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李庆国作为案涉十二中项目实际施工人，其与上诉人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并对收料数量签字认可，该交易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有权要求李庆国支付相应货款。被上诉人新泰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从业中不遵守法律关于禁止借用建设资质的规定，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个人，在企业管理中存在不规范经营行为，对本案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当对本案欠付货款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经查，在（2015）泰商终字第239号一案中，案外人泰安市陆陆通经贸有限公司的起诉依据是李庆国出具的货款欠据，该案当事人已于诉讼之前对欠付货款进行了结算。本案上诉人提交收料单10份，主张双方未经结算故收料单未转换为欠条。本院认为，收料单与欠条均可作为主张欠付货款的依据，按照交易习惯，当事人经过结算出具欠条后理应收回对应金额的收料单，上诉人述称双方未结算故仍持有收料单符合一般交易习惯。本案上诉人刘广水虽曾系泰安市陆陆通经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代理人，但本案合同为其以个人名义所签，与（2015）泰商终字第239号一案并不相同，被上诉人主张本案货款已经包括在泰安市陆陆通经贸有限公司的欠付货款中，应当提交证据证实，否则须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已实际供货，且未经结算，被上诉人主张已结算并已另案处理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上诉人主张自2011年8月1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支付经济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5835号民事判决； 二、李庆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广水钢材款406034.96元及经济损失（以406034.96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1.3倍计算）； 三、新泰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96元，由李庆国、新泰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96元，由李庆国、新泰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文 审判员  朱惠东 审判员  魏 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崔晓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