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4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朝霞，女，196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丽萍，威海市联桥国际合作集团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登灿明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经济开发区广州路中段48号。诉讼代表人：文登灿明服装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彬，山东泰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朝霞因与被上诉人文登灿明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明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5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朝霞上诉请求：一、撤销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57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灿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从事实来看，孙朝霞在合法看管该厂房期间，花费巨资对该厂房进行装修维护及加固处理的事实是真实存在的，灿明公司及原审法院对孙朝霞对涉案厂房进行装修的事实也没有异议。没有征得灿明公司的同意是因为当时无法联系到灿明公司。该装修行为使涉案厂房实现了增值，对最终厂房的拍卖价值产生了直接的影响。从法律依据来看，孙朝霞的装修行为应当得到合理的补偿。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考虑到投入的装修材料已经使厂房实现了较好的拍卖价格，强行拆除会严重损坏已有的装修材料的使用价值，不利于厂房的整体价值，因此对于厂房拍卖价格中包含装修部分的价值，应当折款退还给孙朝霞。其次，孙朝霞在保管期间为了使厂房更好地实现价值，对厂房进行装修加固和改造属于添附，应当将添附物对应的财产价值折现给孙朝霞。虽然添附未征得灿明公司同意，但孙朝霞不具有过错，没有恶意，更没有损害原物，从物尽其用的效益原则出发，使添附物继续维持下去也有利于维护其经济价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意见(试行)》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如果添附物无法拆除，可以适用添附原则，通过将财产折价归财产所有人。根据公平原则，孙朝霞投入的装修费用也理应获得补偿。孙朝霞对厂房的装修投入了三、四十万的巨资，装修完仅仅两个月灿明公司就被申请破产，给孙朝霞带来了巨大损失，涉案厂房因孙朝霞的装修行为实现了增值进而拍卖了高价，灿明公司因此获利，理应给予适当的补偿。综上，请求支持孙朝霞的上诉请求。灿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孙朝霞无法证明装修的实际价值，即使存在装修添附也应当由孙朝霞自行承担。参考合同法中关于租赁合同的相关规定，经出租人同意，承租人可以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添加物，未经出租人同意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恢复原状，同时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或者扩建发生的费用，由承租人承担。孙朝霞在使用厂房期间，未经灿明公司同意的装修费用应当自行承担。二、孙朝霞要求灿明公司对添附物折价补偿无法律依据。孙朝霞曲解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意见(试行)》第八十六条规定，该条规定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并未规定应当折价归财产所有人，该条应理解为在双方对装修添附没有约定，且协商不成的情况下，可以由财产所有人折价补偿，但前提应当为需经财产所有人同意。从目前拍卖情况下，没有证据证明孙朝霞的装修添附行为导致厂房价值的提升。综上，请求驳回孙朝霞的上诉请求。孙朝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孙朝霞对灿明公司所有的位于文登区广州路48号甲房屋装修费用348965.44元的债权予以确认。2.判令灿明公司及管理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7）鲁10民终103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3年4月10日，灿明公司（乙方）与孙朝霞（甲方）签订《备忘录》一份，主要内容约定，乙方因生产经营需要，与文城信用社签订借款合同及最高额抵押合同，乙方将自有房地产抵押给文城信用社，借款140万，本息至今未予偿还。文城信用社将上述债权及抵押权转让给了甲方。乙方承诺：1、积极筹备资金偿还甲方债务。2、在债权债务存续期间，积极配合甲方办理抵押权变更转移登记手续。3、自备忘录签订之日起，乙方所有的房地产归甲方保管、无偿使用。甲方承诺：若乙方按借款合同约定偿还借款，自还清欠款之日起的30日内将该房地产无条件移交给乙方。2018年6月8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灿明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8年7月10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由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审理灿明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8年7月26日，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指定山东利得清算事务有限公司担任灿明公司管理人。孙朝霞向灿明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要求对装修款348965.44元确认为破产债权，2018年12月13日，灿明公司管理人作出债权初步审核函，对案涉债权不予确认。2018年12月25日，孙朝霞因不服管理人的认定，提起诉讼，开庭审理后，因双方有和解意向，孙朝霞申请撤诉，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裁定准予撤诉。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表现为：一、孙朝霞是否对涉案房产进行了装修，花费装修费348965.44元。对此问题孙朝霞认为，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为装修支出348965.44元，灿明公司则认为孙朝霞的证据与装修问题没有关联性，也无法证实装修花费的真实性。二、孙朝霞对案涉房产装修，是否应征得灿明公司的同意。对此孙朝霞认为，没有征得灿明公司的同意，是因为当时联系不上灿明公司。灿明公司认为，孙朝霞未征得灿明公司同意进行装修，参照合同法的规定，灿明公司可以要求孙朝霞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所以，孙朝霞无权向灿明公司主张其装修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是孙朝霞是否有权对案涉房产进行装修以及装修款是否应由灿明公司承担从而成为孙朝霞的破产债权。要解决这个焦点问题，就必须厘清孙朝霞与灿明公司签订的《备忘录》的性质。从《备忘录》的内容来分析，并非孙朝霞认为的“保管合同”，而是灿明公司为保证偿还孙朝霞债务以及办理涉案房地产抵押权变更转移登记手续与债权受让人孙朝霞签订的非典型担保合同。该合同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视为有效合同。案涉房产即为该非典型担保合同中的担保物。《备忘录》中并未就担保物的添附事宜进行约定。在此情况下，孙朝霞未征得案涉房产所有权人的同意，擅自对由其“保管、无偿使用”的房产进行装修，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孙朝霞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朝霞要求确认其对文登灿明服装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文登区广州路48号甲房屋装修费348965.44元债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孙朝霞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在孙朝霞与灿明公司之间存在抵押关系的情况下，双方签订《备忘录》约定灿明公司将其所有的房地产交由孙朝霞保管、无偿使用，灿明公司将抵押物移转抵押权人占有使用，目的在于保障孙朝霞抵押权的实现，并非在抵押担保之外另行设立担保，故一审认定为非典型性担保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意见(试行)》第八十六条规定：“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所有人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孙朝霞主张依据该条规定，灿明公司应当对装修添附物进行折价补偿，但该条所规范的情形为善意添附，即经过所有权人同意的添附行为，本案中孙朝霞即使存在装修添附行为，因未经灿明公司同意，不符合该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或者扩建发生的费用，由承租人负担。出租人请求承租人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参照上述规定，本案中，孙朝霞的装修行为未经财产所有人灿明公司同意，且事后双方也未能就此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即使存在相关装修费用，亦应当由孙朝霞自行承担。孙朝霞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对灿明公司享有装修费用债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孙朝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孙朝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锐审判员 刘志敏审判员 唐玉沙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杨昕书记员孙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