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0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建国东路17号。 负责人：郭春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汉族，1981年11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西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树华，男，汉族，1950年1月15日出生，住陕西省汉中市洋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兰娃，女，汉族，1951年5月9日出生，住陕西省汉中市洋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1，女，汉族，2006年5月20日出生，住陕西省汉中市洋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2，女，汉族，2009年3月13日出生，住陕西省汉中市洋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法定代理人：王永侠（被上诉人肖某1、肖某2母亲），女，汉族，1979年9月21日出生，住陕西省汉中市洋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3，女，汉族，2015年1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西昌市。 法定代理人：周某（被上诉人肖某3母亲），女，汉族，1981年11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西昌市。 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梅、夏晨晨，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永，男，汉族，1971年10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先华，男，汉族，1972年12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丰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徐州人保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周某、肖树华、李兰娃、肖某1、肖某2、肖某3、蒋永、史先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1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州人保财险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蒋永证驾不符驾驶车辆的行为系无证驾驶，属于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是众所周知的违法行为，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无需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使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后，也对被上诉人蒋永及史先华依法享有追偿权，一审法院不应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蒋永和史先华的垫付款。商业三者险的投保单是否签字并不影响被上诉人蒋永危险驾驶的事实，一审法院扩大解释，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义务。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受害人损失并返还被上诉人蒋永、史先华的垫付款，却没有认定上诉人的追偿权。三、本案死者肖文群系农村户口，其居住地亦为农村，原审原告并未提供其居住或者生活在城镇连续满一年以上的证据，原审原告的各项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四、本案死者肖文群的父母并未到达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生活来源的标准，原审原告也并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故本案死者肖文群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 周某、肖树华、李兰娃、肖某1、肖某2、肖某3答辩称，一、上诉人未就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履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上诉人仍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鉴定结论，投保单中的投保人签名并非史先华本人所签，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已按照《保险法》第17条规定向投保人史先华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二、死者肖文群自2007年即具备经营道路货物运输的驾驶员资格，从事道路运输工作，已脱离农业生产，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经济来源，故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三、肖文群父母现已年届七旬，早已丧失了劳动能力，肖文群故后,两位老人没有生活来源，符合被扶养人的定义,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永、史先华未发表答辩意见。 周某、肖树华、李兰娃、肖某1、肖某2、肖某3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蒋永、史先华连带赔偿原告848840.55元；2.判令被告徐州人保财险在保险限额内对上述金额进行赔偿并优先赔偿精神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六原告对部分赔偿项目金额进行了增加，增加后的各赔偿项目具体为：医疗费482元，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8298元（原为7956元），住宿费2210元，误工损失7532.75元（61099元／年÷365天×3人×15天），其他损失5736元（原为4750元，含拖车费、殡仪馆费用、冰棺费），丧葬费30549.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9774元（34598元／年×12年＋34598元／年×2年×1人÷2人），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1666062.25元。超过交强险部分按照责任比例60%计算并减去已先行赔付部分150000元，尚应赔偿金额为849637.35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23日3时33分许，在Ｇ15Ｗ常台高速往江苏方向186公里＋100米处，被告蒋永驾驶苏Ｃ×××××／冀ＧＭＹ10挂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碰撞浙Ａ7Ｆ892重型厢式货车的下车人员肖文群，造成肖文群死亡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高速交警部门认定，肖文群和被告蒋永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苏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徐州人保财险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史先华已先行赔付15万元。同时查明：肖文群出生于1976年12月7日，因本案事故于2019年1月23日死亡。原告肖树华、李兰娃系肖文群父母，共育有一子即肖文群，一女肖英英（已成年）。原告周某系肖文群妻子，双方育有一女即原告肖某3。肖文群与前妻王永侠还育有二女即原告肖某1、肖某2。另查明：肖文群虽系农业家庭户，但其自2007年即具备了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从事道路运输工作。再查明：被告蒋永系被告史先华雇佣的驾驶员，本案事故发生在被告蒋永从事雇佣活动中。被告史先华因司法鉴定支出了鉴定费4800元。还查明：被告徐州人保财险提供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名（签章）处的签名，经该院委托鉴定，均非被告史先华本人所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4项约定，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均不负责赔偿。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该院审核如下：1.医疗费根据票据计算为482元；2.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0年为1111480元（55574元／年＊20年）；3.丧葬费30549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与死亡赔偿金一致，即按照城镇计算为449774元（34598元／年＊13年），计入死亡赔偿金项内；5.交通费根据原告人数，往来处理事故和丧葬事宜路途远近，该院酌定4000元；6.家属误工费综合考虑原告人数、所需天数等因素，酌情支持5000元；7.住宿费根据原告人数、需要天数结合受诉法院地消费水平，该院酌定1000元；8.拖车费根据发票确定为1750元；9.精神抚慰金综合考虑侵权人过错大小、损害后果严重程度及受诉法院地经济生活水平，酌定30000元。以上各项合计1634035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苏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投保情况，原告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徐州人保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被告蒋永负事故同等责任的认定，结合本次事故系机动车间发生碰撞，原告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被告蒋永按照50%的比例承担为宜。被告徐州人保财险可按照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在保险限额内直接赔付给原告。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蒋永系被告史先华雇佣的驾驶员，且事故又发生在雇佣活动中，故被告史先华应对被告蒋永的侵权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该院再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徐州人保财险虽然提供了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但根据鉴定结论，投保人签名均非被告史先华本人所签。故上述两份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徐州人保财险已就准驾车型不符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被告史先华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规定，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徐州人保财险仍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徐州人保财险辩称，被告蒋永存在准驾车型不符的情形，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承担保险责任，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该院还认为：肖文群虽系农业家庭户，但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肖文群生前长期从事道路运输行业，脱离农业生产，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经济来源，故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标准计算。三被告辩称，死亡赔偿金等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与查明事实不符，该院亦不予采纳。原告已主张了丧葬费，而殡仪服务费、冰棺费等属于丧葬费范围，故该部分费用该院不予支持。三被告辩称，原告的部分赔偿项目金额过高，该院已依法审核确定。为减少讼累，被告史先华已垫付的款项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综上，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周某、肖树华、李兰娃、肖某1、肖某2、肖某3医疗费、死亡赔偿金、拖车费等损失112232元（含精神抚慰金3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周某、肖树华、李兰娃、肖某1、肖某2、肖某3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760901.50元，合计873133.50元。被告史先华已垫付150000元，经折抵后，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支付原告周某、肖树华、李兰娃、肖某1、肖某2、肖某3723133.50元，支付被告史先华150000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周某、肖树华、李兰娃、肖某1、肖某2、肖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88元，减半收取6144元，由被告史先华负担。司法鉴定费48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负担（被告史先华已垫付，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被告史先华）。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受害人肖文群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按照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以及肖文群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支持；二、上诉人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是否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以及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周某、肖树华、李兰娃、肖某1、肖某2、肖某3以及被上诉人史先华的金额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虽然肖文群系农村户籍，但根据被上诉人周某、肖树华、李兰娃、肖某1、肖某2、肖某3在一审中提交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营运货车全额承包经营合同等证据，结合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肖文群驾驶重型厢式货车的实际，可认定其在事故发生前以非农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肖文群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赔偿项目，并无不当。关于是否应支持肖文群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老年人是指六十周岁以上的公民。对于受害人负有赡养义务的父母已满六十周岁的，一般可视为已丧失劳动能力。本案中，被上诉人肖树华、李兰娃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已超过六十周岁，应视为已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支持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主张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蒋永系准驾不符，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投保单以及投保人声明中的投保人签名经一审司法鉴定，均非投保人史先华本人所签，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据此在商业险内免赔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出台的法理基础是交强险的法定强制性、社会公益性和特殊救济性，交强险的功能是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和救济，避免因侵权人无力赔偿而将交通事故损害风险转嫁给事故受害人，导致受害人无法及时得到救治。根据上述规定的立法目的，可以明确，在受害人已经从侵权人处获得全部赔偿或者部分赔偿的情况下，因为受害人已得到相应救济，对于受害人已获得救济的部分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没有先行赔偿的必要，应予扣减。本案中，被上诉人蒋永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在高速公路行驶,属于上述条文规定的驾驶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之情形，现接受被上诉人蒋永劳务一方的史先华已赔偿受害人一方150000元，超过了本案交强险应赔付的金额，故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无需再向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应由被上诉人史先华承担交强险内的受害人一方的损失112232元，上诉人仅需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760901.5元。鉴于被上诉人史先华已支付150000元，扣除其应承担的112232元，被上诉人周某、肖树华、李兰娃、肖某1、肖某2、肖某3应返还史先华37768元。为减少讼累，一并解决当事人之间款项支付问题，由上诉人直接赔偿被上诉人周某、肖树华、李兰娃、肖某1、肖某2、肖某3723133.5元，支付被上诉人史先华3776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1906号民事判决； 二、变更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19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应赔偿周某、肖树华、李兰娃、肖某1、肖某2、肖某3各项损失723133.5元，支付史先华37768元，上述款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三、驳回周某、肖树华、李兰娃、肖某1、肖某2、肖某3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288元，减半收取6144元，由周某、肖树华、李兰娃、肖某1、肖某2、肖某3负担910元，由史先华负担5234元。司法鉴定费4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负担（史先华已垫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史先华）。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负担10709元，由史先华负担15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丹丹 审 判 员 王 翠 审 判 员 谢檬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戚立晶 书 记 员 蒋娅妮 ?*MERGEFORMAT?12? ?*MERGEFORMAT?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