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再4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万世洲，男，195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乾，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胡峻胜，男，196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樊市樊城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思凝，女，197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兰州佳万胜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中川街西段4250号。法定代表人：胡峻胜，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万世洲与被申请人胡峻胜、李思凝、兰州佳万胜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8)甘01民初69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万世洲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甘民申105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万世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乾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胡峻胜、李思凝、兰州佳万胜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世洲申请再审称，请求：1.依法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甘01民初697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被申请人李思凝在担保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3.判令被申请人承担本案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在认定被申请人李思凝担保责任上，查明和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并判令被申请人李思凝在担保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根据申请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对账单》，被申请人李思凝承担的担保责任由两部分构成：一是基于签订抵押条款而产生的担保责任。从申请人提供的《对账单》上明确记载，被申请人李思凝以位于甘肃省兰州市绿地智慧金融城Ｈ15幢1单元101室房屋以及吉利生活区房屋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而原审法院认定“但因未办理抵押登记，该抵押合同未生效。”原审法院认定抵押合同效力时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认为，虽然未办理抵押登记，但抵押合同的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办理抵押登记仅仅是基于抵押合同的物权效力未产生，但不影响抵押合同条款本身的效力，申请人完全可以基于抵押合同条款要求其承担相应责任。因此，虽然被申请人李思凝名下房屋没有办理抵押登记，但是关于该房屋抵押的相关约定是合法有效的，应当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以未办理抵押登记而确定抵押合同无效的做法，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是基于连带保证而产生的担保责任。申请人提供的本案的核心证据《对账单》，该份证据的落款处明确的设有“担保人”签章栏，且与“抵押人”的签章进行区分，被申请人李思凝在该处签字按手印，李思凝完全是在自愿的情况下签字按手印的，其签字完全是真实、合法、有效，明确表达了为该笔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而一审法院未对该份证据进行明确审查和正确的认定。二、律师费等费用系申请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且在《对账单》中被申请人明确表示承担该部分费用。原审法院未予以判处，违背借贷双方当事人的意愿，没有法律依据。被申请人胡峻胜、李思凝、兰州佳万胜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未作答辩。万世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胡峻胜偿还借款本金5860000元、利息436000元，本息合计6296000元，并判令利随本清。2.判令被告李思凝承担抵押担保责任；3.判令被告兰州佳万胜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及被告李思凝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各被告承担原告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诉讼保全担保费以及本案诉讼费等费用。万世洲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6月8日对账单一份，证明经过对账，各方对拖欠的借款本息及担保责任等进行核对确认的事实；2.2016年11月25日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条及转账凭证、2016年12月13日借款金额200万元借条及转账凭证、2017年5月18日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条及转账凭证、2017年11月18日借款金额80万元借条及转账凭证、2017年12月4日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条及转账凭证、2018年1月17日借款金额6万元借条（现金支付无打款记录），证明原告向被告发放借款的事实及被告实际收到全部借款的事实。胡峻胜、李思凝、兰州佳万胜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未到庭进行质证。对万世洲提交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胡峻胜、李思凝二人系夫妻，胡峻胜系兰州佳万胜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6月8日，原告万世洲与被告胡峻胜就双方之间的借款形成《对账单》，主要内容是“一、截止本对账单签署之日，借款人胡峻胜尚拖欠的借款尚有6笔，分别为：1.2016年11月25日出借本金100万元；2.2016年12月13日出借本金200万元；3.2017年5月18日出借本金100万元（以佳万胜公司作为借款人）；4.2017年12月18日出借本金80万元；5.2017年12月4日出借本金100万元，2018年1月17日出借本金6万元。以上借款本金合计586万元整，尚拖欠利息43.6万元，本息合计6296000元。上述所有借款从借款发放之日起，按照月4%计算利息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双方对本息数额无异议。二、对上述借款本息，借款人胡峻胜将尽快归还，出借人为主张上述借款本息而产生的实现债权的费用都由借款人承担。三、借款人提供以下财产为上述贷款本息提供担保：1.兰州佳万胜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兰新国用（2013）第029号，面积21149.00平方米。2.兰州佳万胜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名下厂房；3.兰州佳万胜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名下机器设备；4.胡峻胜妻子名下房产：房产位置：甘肃省兰州，《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2015预33309号）。吉利生活区2号楼—3—302住房一套。四、兰州佳万胜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为上述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本函出具之日起两年。”。万世洲分别于2016年11月25日、12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胡峻胜借款人民币96万元、192万元；2017年5月18日，万世洲通过银行转账向胡峻胜借款人民币76万元；2017年12月4日，万世洲通过银行转账两次向胡峻胜借款人民币46万元＋50万元＝96万元；2017年12月18日，万世洲通过银行转账两次向胡峻胜借款人民币25.2万元＋50万元＝75.2万元。以上借款合计535.2万元，有借条及银行打款凭条在卷佐证。胡峻胜借款后，向万世洲还款情况如下：1.2016年11月25日的借款96万元，截止2017年4月23日偿还68万元；2.2016年12月13日借款192万元，截止2018年4月12日偿还128万元；3.2017年5月18日借款76万元，截止2018年3月17日偿还40万元；4.2017年12月18日借款75.2万元，截止2018年4月18日偿还12.8万元；5.2017年12月4日借款96万元，截止2018年3月4日偿还12万元。法院经审核，依据实际转账金额－（转账利息－实际转账金额×3%）的计算方式，胡峻胜应向万世洲偿还的每笔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如下：1.2016年11月25日借款本金96万元，至2018年4月23日本金数变为73.4万元，截止起诉之日6月13日，按照年息24%计算应付利息为2.45万元；2.2016年12月13日借款本金192万元至2018年4月12日本金数为146.8万元，截止起诉之日6月13日，按照年息24%计算应付利息为5.97万元；3.2017年5月18日借款本金76万元至2018年3月17日本金数为56.3万元，截止起诉之日6月13日，按照年息24%计算应付利息为2.10万元；4.2017年12月4日借款本金96万元至2018年3月4日本金数为92.5万元，截止起诉之日6月13日，按照年息24%计算应付利息为4.26万元；5.2017年12月18日借款本金75.2万元至2018年4月18日本金数为71.3万元，截止起诉之日6月13日，按照年息24%计算应付利息为2.61万元。以上经扣减后，总计应还的借款本金共计440.34万元，利息17.39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偿还。本案中，胡峻胜借款后未在约定期限内偿还借款，其应当承担向万世洲偿还欠款的责任。关于欠款本息数额的认定。经审核，扣减还款后，胡峻胜应当向万世洲偿还借款本金440.34万元，利息17.39万元（截止起诉之日2018年6月13日），2018年6月14日之后至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亦按照年率24%即月息2%计息）。据此，万世洲主张的本金及利息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还款责任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第四十二条规定“办理抵押物登记的部门如下：（二）以城市房地产或者乡（镇）、村企业的厂房等建筑物抵押的，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规定的部门；（五）以企业的设备和其他动产抵押的，为财产所在地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2018年6月8日的《对账单》第四款为保证案涉借款本息能够偿还，以“胡峻胜妻子李思凝名下房产、兰州佳万胜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名下厂房、机器设备”提供抵押担保，但因未办理抵押登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抵押合同未生效。2018年6月8日的《对账单》第五款约定“兰州佳万胜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为上述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本函出具之日起两年”。据此，兰州佳万胜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对案涉借款本息向万世洲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关于万世洲主张胡峻胜应承担其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问题。因万世洲对该主张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世洲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胡峻胜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万世洲偿还借款本金440.34万元，利息17.39万元（2018年6月14日之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兰州佳万胜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万世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872元，由万世洲负担15252元，胡峻胜、兰州佳万胜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0620元。保全费5000元，由胡峻胜、兰州佳万胜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被申请人李思凝是否应在担保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2018年6月8日的《对账单》已明确约定以胡峻胜妻子名下位于甘肃省兰州《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2015预33309号）、吉利生活区2号楼—3—302住房一套提供担保。庭审中，法庭就出现两份对账单及抵押人签名处出现“胡峻胜代李思凝签字”的原因要求再申请人万世洲予以说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未签名的对账单发生在原审起诉前，李思凝在外地，起诉后、开庭前李思凝到兰州明确表示愿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该对账单上追加自己签名，所以现在对账单原件只有一份，李思凝是在原有的对账单上追加的签字。第一次签字时李思凝不在，胡峻胜作为李思凝的配偶代理李思凝签的字，在起诉之前，抵押人处写的是胡峻胜代李思凝签的字，立案以后，李思凝在抵押人和担保人处补签了名字并捺印”。本院认为，以上陈述不违反法律规定亦符合常理，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作为出借人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举证责任，而借款人及担保人经本院采用直接送达、留置送达、邮寄送达，公告送达方式送达再审申请书、开庭传票、举证通知书等诉讼文书后，仍未应诉参加庭审，系对自身抗辩权利的放弃，故本院对该份《对账单》中关于李思凝抵押条款的约定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建筑物进行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抵押登记时设立。本案中案涉抵押物虽未办理抵押登记，但对账单中关于抵押条款的效力不因未办理抵押登记受影响，该抵押条款具有法律效力，被申请人李思凝应按照约定履行抵押担保义务。因此，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被申请人李思凝应在甘肃省兰州及吉利生活区2号楼—3—302房产价值范围内，对胡峻胜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6月8日的《对账单》同时约定：“借款人提供以下财产为上述贷款本息提供担保：1.兰州佳万胜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兰新国用（2013）第029号，面积21149.00平方米。2.兰州佳万胜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名下厂房，房产证号：。3.兰州佳万胜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名下机器设备（见设备照片）……”。对上述约定本院认为：第一，因上述内容中“兰新国用（2013）第029号，面积21149.00平方米”字样为手写，且未加盖兰州佳万胜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的公章予以确认。因此不能确定该项约定系兰州佳万胜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关于兰州佳万胜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名下厂房的抵押约定，因该约定中对抵押财产的情况未作具体说明，且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兰州新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出具的《兰州市房屋交易与权属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中写明，未查询到兰州佳万胜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名下的房屋登记信息。故该项约定属对抵押财产约定不明，不予确认。第三，兰州佳万胜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关于名下机器设备的相关约定，因无具体机器设备信息也无设备照片，故该项约定中的财产信息无法确认，亦属约定不明，本院不予确认。另，2018年6月8日的《对账单》约定：兰州佳万胜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为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因此，原审认定“兰州佳万胜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准确。同时，《对账单》中虽未对李思凝的保证方式明确约定，但其已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主合同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的规定，被申请人李思凝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再审庭审中，申请人万世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其原审诉讼请求予以明确，其陈述“一部分要求李思凝承担物的抵押担保，还有一部分要求李思凝承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存在包含关系，所以合并表述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李思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内容已涵盖“李思凝在甘肃省兰州及吉利生活区2号楼—3—302房产价值范围内，对胡峻胜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上述两项内容应合并表述为：被申请人李思凝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申请人是否应承担本案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原审法院对尚未支付的逾期利息已按月利率2%予以支持，故对申请人万世洲超过年利率24%的请求，包括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不再支持。另，借款人应对已偿还借款的数额承担举证责任，但借款人胡峻胜未到庭，故原审根据万世洲提交的还款情况说明认定还款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对原审法院关于尚欠借款本金、利息数额以及利率的认定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致判决结果部分有误，应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8)甘01民初6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被申请人李思凝对上述债务承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5872元，由万世洲负担15252元，胡峻胜、兰州佳万胜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0620元。保全费5000元，由胡峻胜、兰州佳万胜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晓燕审 判 员 李辉锋审 判 员 雷红荣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夏书 记 员 朱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