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民终15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世春，男，1954年3月28日出生，满族，户籍登记地址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玉芬，女，1953年7月14日出生，满族，户籍登记地址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光宇，男，1980年10月13日出生，满族，户籍登记地址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伟红，女，196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址北京市顺义区。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雷潇，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强，男，197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址北京市顺义区，住北京市顺义区。原审第三人：李虎，男，198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址北京市顺义区。原审第三人：孙洪涛，男，1975年9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址北京市顺义区。原审第三人：张立红，女，196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址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曹世春、徐玉芬、曹光宇、杨伟红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强及原审第三人李虎、孙洪涛、张立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3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世春、徐玉芬、曹光宇、杨伟红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3893号民事判决；2．判令对（2016）京中信内民证字120749号的公证债权文书及其（2018）京中信执字01753号《执行证书》不予执行；3．判令张建强承担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曹世春、徐玉芬、曹光宇、杨伟红已经陆续向张建强的账号及其指定的第三人李虎、孙洪涛、张立红的账号偿还本金及利息，实际还款数额已经超过了应偿还数额，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曹世春认为张建强、李虎、孙洪涛、张立红长期以放贷为业，采用“套路贷”的手段诈骗曹世春巨额资金2137万元，曹世春已经报案，公安局也已经刑事立案侦查，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张建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曹世春、徐玉芬、曹光宇、杨伟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双方的借款是真实的，张建强没有指令曹世春等人向第三人李虎、孙洪涛、张立红的账户还款，本案也不存在套路贷问题，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李虎、孙洪涛、张立红未到庭陈述意见。曹世春、徐玉芬、曹光宇、杨伟红于2019年1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对（2016）京中信内民证字120749号的公证债权文书及其（2018）京中信执字01753号《执行证书》不予执行；2．案件受理费由张建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世春、徐玉芬、曹光宇、杨伟红提交的北京市中信公证处（2016）京中信内民证字120749号《公证书》显示：2016年10月28日，曹世春、徐玉芬、曹光宇、杨伟红作为共同借款人，张建强作为出借人签订借款本金金额为2500万元的《借款合同》，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2%，按月付息，息随本清。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6年10月28日到2017年1月27日止。如果实际放款日期和约定起始日不一致的，借款起始日期以实际放款日为准，还款日期依次顺延。借、贷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借款合同》后向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申请办理公证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于2016年10月28日就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作出编号为（2016）京中信内民证字120749号的《公证书》。曹世春、曹光宇、徐玉芬、杨伟红提交的北京市中信公证处（2018）京中信执字01753号《执行证书》显示：张建强以曹世春、徐玉芬、曹光宇、杨伟红未能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还本付息为由于2018年10月24日向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于2018年12月6日出具了编号为（2018）京中信执字01753号《执行证书》，确认曹世春、徐玉芬、曹光宇、杨伟红作为被执行人、共同债务人应向张建强承担如下连带的还款责任：1、借款本金人民币贰仟伍佰万元整；2、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其中自2016年11月25日起至2016年11月29日以本金人民币贰仟贰佰万元整为基数计算，自2016年11月30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以本金人民币贰仟伍佰万元整为基数计算。其中扣除已给付的利息人民币壹仟零壹拾贰万元整）。本案中，曹世春、徐玉芬、曹光宇、杨伟红主张其曾经分别通过徐玉芬、刘博、马丽丽、宣国先、杨艳、杨永发、曹世春、丰宁满族自治县三营苗圃等名下的银行账户分别向张建强指定的收款账户即张建强、李虎、孙洪涛、张立红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还款。其中，自2017年11月15日起陆续向张建强名下的银行账户还款1012万元，自2016年11月25日起陆续向李虎名下的银行账户还款1930万元，在2018年4月4日和2018年4月28日向孙洪涛名下的银行账户还款160万元〔庭审中，曹世春、徐玉芬、曹光宇、杨伟红改称其在民事起诉状中原来主张“在2018年4月4日和2018年4月28日向孙洪涛名下银行账户还款160万元”有误，经核查账目，2018年4月28日徐玉芬向孙洪涛还款的60万元（转账时间为2018年4月28日16时16分33秒；转出账户为徐玉芬名下账号为×××的银行账户；收款账户为孙洪涛名下账号为×××的银行账户）已经在另案中解决，因此，曹世春、徐玉芬、曹光宇、杨伟红改称主张2018年4月4日10时31分曹世春从其在中国工商银行开立的账号为×××的银行账户向孙洪涛名下在华夏银行北京顺义支行开立的账号为×××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100万元是偿还涉诉《借款合同》所涉及的债务，对于2018年4月28日的60万元转账款项不要求在本案中解决〕，在2017年8月26日向张立红名下银行账户还款100万元。曹世春、徐玉芬、曹光宇、杨伟红据此主张其还款数额已经足以偿还张建强的借款本息，但（2018）京中信执字01753号《执行证书》没有将曹世春、徐玉芬、曹光宇、杨伟红分别向李虎、孙洪涛、张立红名下银行账户的转账还款列入其对张建强借款本息的还款数额之内。此外，曹世春、徐玉芬、曹光宇、杨伟红主张张建强实际出借本金数额并不是2500万元而是2400万元，其具体理由如下：在张建强出借的2200万元的当天即2016年11月25日，徐玉芬从其名下的银行账户向李虎名下的账户转账88万元，前述款项应当从前述张建强出借的2200万元借款本金中直接扣除；2016年11月30日张建强转账支付的300万元借款本金则应当扣除2016年11月30日马丽丽从其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至李虎名下银行账户的12万元。综上，曹世春、徐玉芬、曹光宇、杨伟红主张其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数额计算公式为：2016年11月25日转入的2200万元-2016年11月25日徐玉芬名下的银行账户转给李虎名下的银行账户88万元+2016年11月30日转入的300万元-2016年11月30日马丽丽名下的银行账户转给李虎名下的银行账户12万元=2400万元。另经一审法院通过关联案件检索查询，张建强作为申请执行人，曹世春、徐玉芬、曹光宇、杨伟红作为被申请执行人，执行案件立案案由为公证债权文书的执行案件案号为（2018）京0113执8331号。曹世春、徐玉芬、曹光宇、杨伟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于2019年1月22日以执行异议之诉作为案由诉至法院。审理中，曹世春、徐玉芬、曹光宇、杨伟红在2019年3月13日申请变更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并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判决对（2016）京中信内民证字120749号的公证债权文书及其（2018）京中信执字01753号《执行证书》不予执行；2、案件受理费由张建强负担。涉诉《借款合同》第二条就借贷双方的付款、还款账户已经作出明确约定，庭审中，一审法院释明要求曹世春、徐玉芬、曹光宇、杨伟红就己方分别向孙洪涛、李虎、张立红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构成对涉诉《借款合同》的债务清偿一节举证，曹世春、徐玉芬、曹光宇、杨伟红当庭明确答复称其就前述诉讼主张没有证据提交，并解释称张建强向曹世春、徐玉芬、曹光宇、杨伟红指示要求向李虎、孙洪涛、张立红的名下银行账户转账还款的相关证据因为时间太长了无法提交，张建强打电话告诉北京市松杉佳卉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杉佳卉公司）的财务人员，松杉佳卉公司的财务人员就按照张建强的指示转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债务人可以在执行程序终结前，以债权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一）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二）经公证的债权文书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可撤销等情形；（三）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债权因清偿、提存、抵销、免除等原因全部或者部分消灭。债务人提起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公证债权文书的执行。债务人提供充分、有效的担保，请求停止相应处分措施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债权人提供充分、有效的担保，请求继续执行的，应当继续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曹世春、徐玉芬、曹光宇、杨伟红主张其分别通过徐玉芬、刘博、马丽丽、宣国先、杨艳、杨永发、曹世春、丰宁满族自治县三营苗圃等名下的银行账户分别向李虎、孙洪涛、张立红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还款均构成其按照涉诉《借款合同》约定向张建强还本付息一节，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其诉讼主张不予采纳。曹世春、徐玉芬、曹光宇、杨伟红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张建强作为申请强制执行依据的（2016）京中信内民证字120749号的公证债权文书及其（2018）京中信执字01753号《执行证书》存在前述司法解释所列应当不予执行的情形。据此，对曹世春、徐玉芬、曹光宇、杨伟红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曹世春、徐玉芬、曹光宇、杨伟红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另查明：一审判决之后，曹世春报案称张建强、李虎、孙洪涛、张立红长期以放贷为业，以“套路贷”的手段诈骗其巨额资金2137万元，要求追究张建强、李虎、孙洪涛、张立红诈骗罪的刑事责任，并要求张建强、李虎、孙洪涛、张立红退赔2137万元及经济损失。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刑事侦查支队于2020年1月23日受案；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认为曹世春被诈骗一案符合立案标准，已于2020年2月20日立为刑事案件侦查。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经查，曹世春针对本案所涉借款已经以其被张建强等人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且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经审查认为曹世春的报案符合立案标准，已于2020年2月20日立为刑事案件，故本案不宜以经济纠纷继续审理，而应先移送刑事侦查，相关民事责任应根据刑事问题认定结果再依法处理。综上，基于上述新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的处理结果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38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曹世春、徐玉芬、曹光宇、杨伟红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退还曹世春、徐玉芬、曹光宇、杨伟红；上诉人曹世春、徐玉芬、曹光宇、杨伟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