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连财，男，197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山东安百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钊，山东安百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晋煤明水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文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宁，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丘明泉工业设备制造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文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女，山东晋煤明水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宁，女，山东晋煤明水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姜连财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晋煤明水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煤公司）、章丘明泉工业设备制造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泉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连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晋煤公司和明泉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晋煤公司和明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是原章丘市第一化肥厂为解决单位职工暂时居住困难的周转用房错误，涉案房屋应为姜连财所有。2000年1月原章丘市第一化肥厂根据工龄、岗位等对房屋进行统一分配，并承诺办理房改，在全厂进行公示，与1998年12月份决议无关，虽然1999年3月原章丘市第一化肥厂为涉案房屋办理了产权登记，房屋产权确实属于国营企业自管公房，房屋所有权性质为全民所有。姜连财依据其国营企业职工的特殊身份而享有分得公有住房的权利。根据1994年《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国发[1994]43号)第四条的相关规定，职工以市场价购买的住房，产权归个人所有。该涉案房屋是公有住房，需先由企业办理产权登记，在出售给各职工后进行房改，再把房屋产权登记至各职工名下。姜连财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原因是原章丘市第一化肥厂2003年破产，原章丘市第一化肥厂没能及时将涉案房屋登记至各职工名下，后2006年1月16日章丘市人民政府为鲁明化工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姜连财对此不知情，姜连财在该涉案房屋中居住了近20年之久，该房屋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企业主张过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姜连财以“住房集资”名义缴纳的20000元款项性质为押金错误，该款项实质应为购房款。20000万住房集资款已经达到了2000年济南市房改规定中公房出售市场价的标准。当时的习惯就是缴纳费用入住房屋，搬离房屋退还费用，但入住新的房屋仍然要缴纳费用，不能仅以这种惯例形式就认定缴纳的款项为押金。虽然涉案房屋并不是2000年建成，该款虽写为“住房集资”，实为购房款。除了姜连财等20户，其他的职工都办理了房改，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不能苛求在2000年时企业与职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认定该20000元的性质要综合社会背景、房改政策、企业历程来认定，20000元的性质是购房款。三、涉案房屋随着企业破产纳入了破产财产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十一条之规定，姜连财居住的房屋属于“公有住房”，应按照房改政策的规定出售给姜连财，破产管理人和法院应当为姜连财办理房改手续，不应当列入破产财产进行处置。姜连财已经对章丘市人民法院(2002)章经破字第1-8号民事裁定书提起复议，但未收到任何回复。明泉公司、晋煤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姜连财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姜连财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晋煤公司、明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姜连财返还房屋、腾房；2、诉讼费由姜连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产位于济南市章丘区明水街道办事处绣水大街北段路东一化绣水宿舍南排从西向东数第四户，该房产为原章丘市第一化肥厂于1987年所建，建成后第一批入住职工每户交纳7500元后入住，该批职工搬出时，单位把钱退还，2000年元月12日，姜连财以“住房集资”的名义向章丘市第一化肥厂缴纳20000元，并交纳并网费等110元，随后姜连财搬入涉案房屋居住至今。1993年10月，章丘市土地管理局为涉案房产所用土地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章国用（93）字第00103号，土地使用者登记为章丘市第一化肥厂，用途为住宅。1999年3月涉案房屋办理产权登记，登记所有权人为章丘市第一化肥厂。2003年章丘市第一化肥厂破产，经破产程序鲁明化工取得对涉案房产的所有权，2006年1月16日章丘市人民政府为鲁明化工办理了涉案房产的房产证，登记所有权人为鲁明化工。2014年5月，根据鲁明化工两股东（即晋煤公司、明泉公司）申请，鲁明化工在工商部门注销登记，注销原因系公司股东会决议解散，剩余财产由公司股东晋煤公司和明泉公司按出资比例进行分割。2018年8月涉案房屋被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政府划入拆迁范围，该房屋已经不具备继续居住使用的条件，为配合拆迁工作2018年10月晋煤公司、明泉公司通知姜连财腾退涉案房屋，姜连财不予配合，致晋煤公司、明泉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因坐落于明水荷花路11号住宅区宿舍楼拆迁，本案晋煤公司、明泉公司曾提起类似的诉讼，一审法院下发（2015）章民初字第15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住户腾房并返还给晋煤公司、明泉公司，当事人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下发（2017）鲁01民终196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提出再审申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下发（2018）鲁民申247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当事人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姜连财向原章丘市第一化肥厂以“住房集资”名义缴纳的20000元款项性质的认定。晋煤公司、明泉公司主张涉案房产于1987年所建，依据1998年12月章丘市第一化肥厂党委作出的《对绣水二十户职工宿舍的处理意见》及章丘市第一化肥厂职代会作出的《章丘市第一化肥厂职代会主席团工会委员会决议》，关于涉案房产的产权已经明确为企业所有，企业职工可以居住使用，企业不收房租不计利息，但使用者不得买卖，故姜连财所缴纳的款项为取得涉案房产的使用权而向企业缴纳的住房押金。姜连财认为，其缴纳的款项是为购买涉案集资房屋而向企业缴纳的集资款。一审法院认为，原章丘市第一化肥厂于1998年12月经正当程序已经对涉案房产的产权及使用作出了明确规定，并于1999年3月为涉案房屋办理产权登记，在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故不能以该收款收据认定章丘市第一化肥厂与姜连财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涉案房产在姜连财居住前的职工也是腾房后退款，晋煤公司、明泉公司主张姜连财所缴纳的款项是其为取得住房使用权而缴纳的押金，符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是原章丘市第一化肥厂为解决单位职工暂时居住困难的周转用房，所收款项应系押金的性质。2006年1月16日章丘市人民政府为鲁明化工办理了涉案房产的房产证，鲁明化工解散并注销登记后，晋煤公司和明泉公司作为鲁明化工的股东按出资比例取得对涉案房屋的产权。故涉案房产的产权由晋煤公司和明泉公司共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涉案房产因拆迁已经不具备居住使用的条件且在鲁明公司已注销的情况下，晋煤公司、明泉公司请求姜连财腾退并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姜连财交纳的款项，姜连财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姜连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位于济南市章丘区明水街道办事处绣水大街北段路东一化绣水宿舍南排从西向东数第四户的房产腾空，并返还晋煤公司、明泉公司。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姜连财负担。二审中，姜连财提供章丘市第一化肥厂1999年3月23日出具的李会的收款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和姜连财相同情况的房屋所有人进行了房改。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查明，2020年5月29日，晋煤公司、明泉公司向本院出具《秀水片区原鲁明20户拆迁处理建议》，载明：一、原交纳的住房押金的处置：原住户交纳的住房押金，凭原始交款单据全额加利息退付。退付标准为原交款额加银行同期最长期限存款利息(分段计算)。二、居住人员认定：以原始交款单据为准。三、20户租房人员安置的具体实施办法：(一)交款人为本公司在职、退休职工及遗属：1、享受拆迁指挥部给予的周转房租费、签订协议奖励、搬迁奖励、动迁费、附属物补偿五项补偿及奖励，按拆迁办发放政策执行。2、在明水城区无其它住房(以不动产权局开据无房证明为准)，在安置房建成后愿意租赁居住的，与公司签订租房协议，参照同期政府公租房待遇长期居住，仅限本人及直系亲属居住，不得转租或借由他人居住，如有转租等行为，一经核实，终止协议。3、在明水城区有其他住房的，在安置房建成后愿意租赁居住的，与公司签订租房协议，房租参照同期市场房租价格的70％租赁居住，一年一签，仅限本人及直系亲属居住，不得转租或借由他人居住，如有转租等行为，一经核实，终止协议。(二)交款人非本公司职工，享受拆迁办给予的周转房租费、签订协议奖励、搬迁奖励、动迁费、附属物补偿五项补偿及奖励，一次性给付。1、原则上非本公司在职、退休职工的不再进行安置。2、如在明水城区无其它住房(以不动产权局开据无房证明为准)，本着妥善安置的原则，在安置房建成后愿意租赁居住的，与公司签订租房协议，房租按市场价格执行。仅限本人及直系亲属居住，不得转租或借由他人居住，如有转租等行为，一经核实，终止协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登记在鲁明化工名下，虽然姜连财提交的收据载明收款事由为“住房集资”，但根据晋煤公司、明泉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以及权利人收回部分房屋并返还相应款项和利息的事实，可以认定相应房屋性质应为原章丘市第一化肥厂（后由鲁明化工承接）解决单位职工暂时居住困难的周转用房，所收款项应系押金的性质。虽然权利人未向使用人收取租金，但不能据此认定为买卖关系。姜连财主张房屋归其所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晋煤公司、明泉公司出具的《秀水片区原鲁明20户拆迁处理意见》，涉案房屋被征收后，姜连财除可以依据拆迁安置方案获得补偿和奖励外，依据晋煤公司、明泉公司的处理意见，对安置房仍享有租赁权。另外,破产程序中对涉案房屋的处理是否合法，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姜连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姜连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琴审判员 刘彦亭审判员 明 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刘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