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3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进出口银行安徽省分行，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梅山路18号国际金融中心54-57。 负责人：薛鸿，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向东，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树霖，男，1983年8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宜明，安徽冠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霍山县凯迪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霍山县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吴育松。 委托诉讼代理人：居本余，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进出口银行安徽省分行（以下简称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因与被上诉人胡树霖及原审第三人霍山县凯迪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霍山凯迪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山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的（2019）皖1525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霍山县人民法院依据（2018）皖1525执920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9年1月从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六安供电公司提取的第三人的电费款344万元系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与霍山凯迪公司于2015年11月10日签订的《购售电合同》项下霍山凯迪公司的应收电费账款，系质押登记范围内的出质财产，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对该344万元电费款依法享有质权下的优先受偿权；2.依法判决霍山县人民法院执行机关停止对霍山凯迪公司的电费款344万元的执行，并将该3440000元电费款返还至霍山凯迪公司应收账款质押托管账户（户名：霍山县凯迪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进出口银行安徽省分行；账号：21×××37）；3.本案诉讼费用由胡树霖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4年4月17日，中国进出口银行与第三人霍山县凯迪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创新业务固定资产类贷款）》，约定向霍山凯迪公司提供189000000元贷款，贷款期限为108个月，贷款利率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档次金融机构人民币商业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同时约定，中国进出口银行授权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负责本合同项下贷款的发放、回收及与贷款管理有关的一切事宜。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为本合同项下贷款的发放、回收、监督、管理所作出的一切行为均视为“贷款人”的行为。合同签订后，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如约向霍山凯迪公司发放贷款189000000元。2017年9月5日，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与霍山凯迪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基础交易合同项下应收账款质押）》，约定将霍山凯迪公司与国家电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签订的《购售电合同》项下享有的应收账款权益质押给原告，作为霍山凯迪公司履行上述《借款合同（创新业务固定资产类贷款）》的担保，约定担保的债权为固定资产贷款，金额189000000元，期限108个月，约定被质押的“应收账款”为“基础交易合同”（即《购售电合同》）项下享有的全部债权、违约赔偿的权利、其他权利和权益。双方还约定若霍山凯迪公司出现违约，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有权从质押账户中划扣相应的电费收入进行归还。2017年9月5日，双方签订了《账户质押托管合同》，约定托管“账户”（即户名：霍山县凯迪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进出口银行安徽省分行；账号：21×××37）用于收取和存放“出质人”的电费收入款项。2017年10月10日，双方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质押期限9年，登记到期日2026年10月9日。登记的质押财产描述：“出质人将全部电厂电费收益权质押给质权人，并将电费在质权人指定的账户进行归集”。质押财产详见质押合同。目前霍山凯迪公司已发生违约行为，其在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的贷款均已到期，截至起诉之日，霍山凯迪公司剩余未偿还贷款余额为116086760.74元。 胡树霖与霍山凯迪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申请霍山县人民法院对霍山凯迪公司的在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六安供电公司售电应收电费账款3600000元进行诉讼保全，后胡树霖申请霍山县人民法院对霍山凯迪公司的3440000元应收电费账款采取强制执行措施。2019年1月，霍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525执920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从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六安供电公司提取了霍山凯迪公司的应收电费账款3440000元。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六安供电公司系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的内设分支机构，负责其六安地区的电力供应、电力检验，代自来水和燃气公司抄表、收费等经营事务。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认为，霍山县人民法院所提取的霍山凯迪公司3440000元应收电费账款就是《购售电合同》项下的售电应收账款，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对该3440000元应收电费账款享有质权下的优先受偿权。胡树霖申请霍山县人民法院对霍山凯迪公司出质的应收电费账款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扣划提取3440000元霍山凯迪公司应收电费账款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侵害了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合法权利，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因该3440000元系霍山凯迪公司自2018年3月至6月期间所发电量的销售应收电费账款的组成部分，现已被特定化、货币化，且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六安供电公司已确认上述事实，该3440000元已经不属于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所有的财产，而是属于霍山凯迪公司登记的出质财产范围，该3440000元应该归集到质押托管账户，以维护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合法质权下的优先受偿权，故请求人民法院支持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诉至本院。 原审中胡树霖辩称，1、胡树霖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根据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与霍山凯迪公司签订的售电合同，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等合同相对性原则，霍山凯迪公司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2、胡树霖依据霍山县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即（2018）皖1525民初1421号判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3440000元是从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六安供电公司提取的霍山凯迪公司的电费款，并不在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与霍山凯迪公司签订的质押托管账户中，因此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所主张的质押权的优先受偿权不是本案的受理范围，也不具有对抗胡树霖的法律效力。3、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霍山凯迪公司签订的购售电合同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和账户质押托管合同，与胡树霖不具有任何关联性，仅与霍山凯迪公司之间存在着合同关系，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应当向第三人主张权利。4、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主张的债权没到期，不能主张权利。5、胡树霖在诉讼期间作出的保全的时候，国网公司账户上有1000多万元，胡树霖也只是根据诉讼的需求，申请保全了其中的3600000元，下余的部分足以实现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的主张。6、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和霍山凯迪公司及其他银行在2018年达成了霍山凯迪公司电厂封闭运营协议，明确约定了基础电费收入补贴款及生产恢复正常或者所有回笼资金按照3:7的比例原则分配进行分配。这个协议的甲方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乙方是合肥科技农村商业银行大兴支行，丙方是华夏银行合肥分行，丁方是英大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戊方是霍山凯迪公司，已方是凯迪生态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协议约定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享有30%的分配比例，因此，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已经通过协议的方式实现了其主张的受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案件的若干问题的规定，在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查封或者是扣押、冻结等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应当驳回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全部诉请。 原审中霍山凯迪公司辩称，六安国网扣划的电费应属于协议中的应收账款。 原审审理查明：2014年4月17日，中国进出口银行与霍山凯迪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创新业务固定资产类贷款）》，授权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负责本合同项下贷款的发放、回收及与贷款管理有关的一切事宜。合同约定中国进出口银行向霍山凯迪公司提供最高不超过189000000元贷款，贷款期限为108个月，贷款利率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档次金融机构人民币商业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执行。偿还计划：2015年4月20日还款11000000元，同年10月17日还款11000000元，自2016年起每年的4月17日、10月17日各还款11000000元，至2023年4月17日还余款13000000元止。 2015年11月10日，霍山凯迪公司与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签订《购售电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5年9月2日至2018年9月1日止。期满如双方均未明确向对方提出终止意愿，合同自动延长一年，依序顺延，每次延长期限为一年。2017年9月5日，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与霍山凯迪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基础交易合同项下应收账款质押）》，约定将霍山凯迪公司与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签订的《购售电合同》项下享有的应收账款权益质押给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为霍山县凯迪公司履行189000000元借款提供担保。该质押合同第二章第五条“被质押＇应收账款＇包括以下权利内容”：（一）“出质人”在“基础交易合同”项下所享有的全部债权；（二）“出质人”就“交易相对方”项下的任何违约所享有的要求违约赔偿的一切权利；（三）“出质人”在“基础交易合同”项下所享有的其他权利和利益。2017年9月5日，双方签订了《账户质押托管合同》，约定托管“账户”（即户名：霍山县凯迪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进出口银行安徽省分行；账号：21×××37）用于收取和存放“出质人”的电费收入款项，约定若霍山凯迪公司出现违约，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有权从质押账户中划扣相应的电费收入进行归还。2017年10月10日，双方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质押期限9年，登记到期日2026年10月9日。登记的质押财产描述：“出质人将全部电厂电费收益权质押给质权人，并将电费在质权人指定的账户进行归集”。质押财产详见质押合同。 霍山凯迪公司自2015年4月20日至2017年10月17日按照其与中国进出口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创新业务固定资产类贷款）》按期如约还款，自2018年4月17日起未能如约履行。2015年4月20日至2019年4月17日，霍山凯迪公司累计归还本金6913239.26元。2018年9月，进出口银行（甲方）、合肥科技农村商业银行大兴支行（乙方）、华夏银行合肥分行（乙方）、英大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丁方）、霍山凯迪公司（戊方）、凯迪生态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己方）签订《霍山凯迪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电厂封闭运营协议》，协议号：2018AHFBXY002。该协议第一条：“各方同意将戊方已被止付国网基础电费收入、电费补贴款及生产恢复正常后的所有回笼资金（包括但不限于基础电费、电费补贴款、其他补贴款、退税款等）按3:7比例分配原则分配；30%按照甲方、乙方、丙方、丁方的债权比例分配，用于偿还债务；不超过70%用于戊方维持生产经营封闭使用”。 另查明，2018年8月7日，胡树霖因买卖合同纠纷起诉本案第三人霍山凯迪公司。同月13日，经胡树霖的申请，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做出（2018）皖1525民初142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霍山凯迪公司在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六安供电公司的电费款3600000元。2018年10月12日，本院对该案作出2018皖1525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限霍山凯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胡树霖货款3376596.13元，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21990元由霍山凯迪公司承担。2019年1月，本院执行机构作出（2018）皖1525执920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从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六安供电公司提取了霍山凯迪公司的电费账款3440000元。2019年4月24日，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对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电费款的执行措施，将已经提取的3440000元电费款返还给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2019年5月5日，本院作出（2019）皖1525执异8号民事裁定,驳回了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的申请。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向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019年5月28日，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5执复19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对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的执行异议进行审查。2019年5月31日，本院做出（2019）皖1525执异11号民事裁定，驳回了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的异议请求。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执行机构从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六安供电公司执行提取的霍山凯迪公司的3440000元电费账款是否属于霍山凯迪公司抵押给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的出质财产，应收账款未进入托管账户是否影响应收账款的质押权利，《封闭运营协议》对涉案3440000元电费款优先受偿是否构成影响。 关于涉案3440000元电费账款是否属于出质财产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应收账款可以出质，已将应收账款纳入了可以设定质押的财产权利范围。中国人民银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第四条，对应收账款进行了定义：“本办法所称的应收账款是指权利人因提供一定的货物、服务或设施而获得的要求义务人付款的权利，包括现有的和未来的金钱债权及其产生的收益，但不包括因票据或其它有价证券而产生的付款请求权。”根据该办法的界定，应收账款包括现有的及未来的金钱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应收账款出质后，不得转让，但经出质人与质权人协商同意的除外。出质人转让应收账款所得的价款，应当向质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本案中，霍山县凯迪公司与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签订的《购售电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依法确认有效。霍山县凯迪公司对电费款收入具有所有权，双方就该电费收入的权利质押形成了基础的交易合同，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且登记事项与质押内容一致，与约相合。双方权利的出质以及质押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裁定保全之前。因此，本案所涉应收账款质押权的设立，符合法定设立要件，应收账款质押权的设立合法有效，涉案的3440000元电费账款属于霍山县凯迪公司的出质财产。 关于应收账款未进入托管账户是否影响应收账款的质押权利问题。质押的应收账款既可以是已经发生、数额确定的账款，也可以是将来发生、在订立质押合同时数额尚不明确的账款。从法律规定看，质押所针对的只是应收账款本身，即只要是基础交易合同项下产生的应收账款，只要不改变应收款的基本属性，至于该应收账款在次债务人（即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账户还是双方约定的托管账户，均不能影响甚至改变已经设立质权的效力。本案中，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冻结的霍山凯迪公司在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六安供电公司的电费款3600000元，属于霍山凯迪公司与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交易产生的应收款，质押行为依法成立，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与霍山凯迪公司签订的《账户质押托管合同》虽约定账款应进入专门的账户，但此约定仅构成双方债权性质的权利义务关系，其作用和目的是使债务人向出质人支付的款项（应收账款）特定化，以保证权利人的质权在将来更好得以实现。基础交易合同项下的电费收入未进入专门账户的，不影响应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对该应收账款已经形成的质押权利。胡树霖以质权人将应收款归集到托管资金账户后才享有优先受偿权，对国网公司六安分公司账户中的应收电费款没有优先受偿权的抗辩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也是对应收账款质押法律规定的限缩性理解，不符合应收账款质押制度鼓励交易、增进融资、繁荣市场、促进经济发展的立法本意，其抗辩不能成立。 关于《封闭运营协议》对涉案3440000元电费款优先受偿权是否构成影响问题。在霍山凯迪公司经营出现困难后，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以及其他相关金融机构就霍山凯迪公司回笼资金的分配进行了约定，即30%用于偿还各家金融机构的债务，70%用于霍山凯迪公司的生产经营，该约定属于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等各家金融机构与霍山县凯迪公司之间对应收款还款金额调整的一致合意，是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与霍山县凯迪公司对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即主合同中原还款期限以及还款金额的重新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认为该约定不构成对之前双方已签订协议的变更，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裁定冻结了电费款3600000元，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等金融机构与霍山凯迪公司于2018年9月签订《封闭运营协议》，明确约定了对已被止付的应收账款的还款金额、比例等进行调整。未到期部分的债权不能优先受偿，故本院于2019年1月作出（2018）皖1525执920号执行裁定书，从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六安供电公司提取的霍山凯迪公司的电费账款3440000元，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最多只能对其中的30%部分主张优先受偿权，即进出口银行只能对其中的1032000元（3440000元×30%）享有优先受偿权。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主张对本院执行机构提取3440000元电费款全部享用优先受偿权，与事实相悖，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执行机构从国网公司六安分公司账户提取的3440000元，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仅对其中1032000元享用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因案涉执行标的中，案外人主张的优先受偿权被部分支持，故本院做出的（2019）皖1525执异11号民事裁定书失去法律效力。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中国进出口银行安徽省分行对本院执行机构从国网六安供电公司账户提取的霍山县凯迪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1032000元电费款具有优先受偿；二、不得执行霍山县凯迪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电费款1032000元；三、驳回中国进出口银行安徽省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320元，由中国进出口银行安徽省分行负担20320元，由胡树霖负担14000元。 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上诉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书中关于《封闭运营协议》对涉案344万元电费款有限受偿权是否构成影响问题相关审理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且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撤销，并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应收账款质押权的设立符合法定设立要件，应收账款质押权的设立合法有效，涉案的344万元电费账款属于霍山凯迪公司的出质财产。既然已经如此认定，就应该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在《封闭运营协议》没有原件情况下，该协议内容进行审理，并作出认定，既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也损害了合同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相应的认定应予撤销。《封闭运营协议》没有原件，其复印件显示，签约共有六方主体，分别为中国进出口银行安徽省分行、霍山县凯迪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凯迪生态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该协议有明确的相对性，且与被上诉人胡树霖无关。一审法院在协议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对此《封闭运营协议》的内容和法律效力进行审理，并作出司法认定，损害了协议当事人合肥科技农村商业银行大兴支行、华夏银行合肥分行、英大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凯迪生态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对该《封闭运营协议》的文义作出了错误的解读。该复印件协议的第一条、第四条、第七（9）条的内容均可证实，协议针对的是回笼资金，本案涉及的344万元应收电费账款并未到达第三人银行账户，并非回笼资金。一审法院存在张冠李戴的错误。该协议复印件上的内容显示是协议六方当事人针对第三人霍山县凯迪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所有回笼资金作出的封闭运营恢复生产的安排。协议中没有对上诉人享有的应收电费账款质押权进行限制、变更、消灭的内容。本案涉及的344万元，是应收未收的电费账户，不是回笼资金。一审判决书将被法院通过协助执行在国网六安供电公司查封冻结的344万元资金等同复印件协议约定的已被止付的应收账款，是歪曲的、不客观的认定，从语义角度看也不能成立。查封冻结是法院依国家强制力采取的司法强制措施；止付是停止支付，是未进行支付的事实状态，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四、一审判决以“未到期部分的债权不能优先受偿”作为否定上诉人对第三人应收账款344万元中70%部分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案一审查明，上诉人对第三人享有1.2余亿元的到期债权，该债权上设立了应收账款质押权担保，案涉的344万元电费款就是设立了质押权的应收账款，上诉人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诉人无法理解一审法院以“未到期部分的债权不能优先受偿”作为否定上诉人对第三人应收账款344万元中70%优先受偿权的理由的论证逻辑。上诉人认为，《封闭运营协议》不具有证据效力，且与涉案的尚未回笼的344万元电费应收账款无关，对涉案344万元电费款的优先受偿权不构成影响。同时，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皖1525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确认霍山县人民法院执行机构从国网六安供电公司账户提取的霍山县凯迪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344万元电费款系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与第三人于2015年11月10日签订的《购售电合同》项下第三人的应收电费账款，系质押登记范围内的出质财产，中国进出口银行安徽省分行对该344万元电费款依法享有质权下的优先受偿权；2、依法撤销（2019）皖1525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二项判决，改判霍山县人民法院执行机关不得执行霍山县凯迪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344万元电费款，并将该344万元电费款返还至第三人应收账款质押托管账户（户名：霍山县凯迪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进出口银行安徽省分行；账号：21×××37）。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上诉人对案涉344万元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审依据封闭运行协议确定上诉人对344万元享有30%优先受偿权是否正确。二、原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与凯迪公司之间就凯迪公司的应收账款订立了质押合同，并在征信部门登记，享有优先受偿权。但在霍山凯迪公司经营出现困难后，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以及其他相关金融机构就凯迪公司电费收入、电费补贴款及生产恢复正常后的所有回笼资金的分配进行了新的约定，即30%用于偿还各家金融机构的债务，70%用于凯迪公司的生产经营。由此可见，该约定赋予了涉案款项所有权人凯迪公司对该70%应收款项的处分权，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实际放弃了该70%应收账款的优先受偿权。从封闭协议的内容看，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与凯迪公司签订封闭协议前明知凯迪公司已经存在其他债权人要求凯迪公司清偿债务的诉讼及执行，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在该封闭协议中约定的对资金的使用审批程序实际上是为了规避其他债权人的执行。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对案涉344万元享有30%优先受偿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二，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是案涉质押合同的质押权人，虽然《封闭运营协议》存在其他协议主体，但并非质押合同当事人。由此可见，签订《封闭运营协议》，系进出口银行安徽分行对自己质押权的处份，不损害其他各方利益。因此，原审在审理和程序上并无违法情形。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320元，由中国进出口银行安徽省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德明 审判员  卢文乐 审判员  丁志欢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鲍芳 书记员芦婕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