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佰明，男，199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永华，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祥，男，196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贵州好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雅，贵州好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佰明与被上诉人黄金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10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佰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应定性为承揽合同而非劳务纠纷，定做人不应当支付承揽人赔偿费用；2、退一步而言，即使二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劳务关系，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比例过高；3、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赔偿标准过高，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依据农村标准进行赔付，精神抚慰金过高。黄金祥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金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一、判令陈佰明赔偿黄金祥医疗费75,721.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7,490元、误工费62,684元、残疾赔偿金328,556.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726.84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后续医疗费15,000元、鉴定费1,900元，以上金额合计515,123.31元。二、诉讼费用由陈佰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6日，陈佰明电话联系黄金祥，让黄金祥到新世界嘉园15栋1单元1楼做装修前的房屋墙体改造切割施工，工钱3400元。2019年1月10日，黄金祥在安装切割机时，（切割机安装的梁距离地面高5米多）从高处坠落受伤。黄金祥受伤后被送到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于2019年1月12日转到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2月1日，出院诊断:L1椎体爆烈性骨折伴不全截瘫；右踝plion骨折；腰椎间盘突出症。产生医疗费72,886.81元（被告陈佰明垫付62,317.50元，原告支付10,569.31元），担架费180元，复印费20元。黄金祥出院后在南城县惠民诊所治疗产生费用1,590元。黄金祥的伤情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黄金祥因损伤致腰椎L1-L3脊髓节段损害遗留双足全肌瘫属六级伤残；黄金祥因损伤致腰椎体爆烈性骨折伴椎管内骨性占位已达九级伤残；后续内固定取除术费用约10,000元-11,000元；误工期评定为180-365日、护理期评定为90-15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产生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黄金祥自2008年7月至2019年3月居住于贵阳市南明区，长期从事切割工作。黄金祥之母单容珠（1949年10月15日生）居住于江西省南城县，生育有四个子女。黄金祥之子黄子瑜于2005年1月24日出生。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病历、医疗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装饰合同书、工程报价单、银行流水、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之一是对原、被告之间建立的法律关系进行认定；焦点之二是对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进行认定；焦点之三是对黄金祥主张赔偿金额进行认定。关于焦点一，黄金祥主张其与陈佰明建立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接受雇佣人的指挥与安排，为其提供特定或不特定的劳务。雇主与雇员之间的地位是不平等的，双方之间具有支配与服从的关系。雇佣人必须为受雇人提供合理的劳动条件和安全保障,同时对其工作进行监督管理,受雇人则需听从雇佣人的安排,按其意志提供劳务。结合本案，黄金祥应陈佰明的邀请为涉案房屋进行墙体切割工作，在工作中黄金祥不受陈佰明管理、控制，陈佰明不用向黄金祥提供切割工具，在完成切割工作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即终止等一系列特征，并不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之间所建立的法律关系为劳务关系。关于焦点二，陈佰明经一审法院释明拒不向本院披露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信息、涉案房屋的装修合同关系，也拒不提供能够认定其在涉案房屋装修工程中的法律地位的相关证据，且明确表示放弃追加房屋所有权人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从其自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陈佰明主张黄金祥因现场的脚手架高度不够，黄金祥另行在脚手架上安放一个木梯,其站在木梯上施工，由于木梯未进行任何固定，也没有他人协助固定，导致黄金祥受伤，其存在重大过错，应当自行承担责任。黄金祥称其并未在脚手架上加木梯施工，而是直接站在脚手架上施工，因脚手架倾斜导致其摔下受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黄金祥需要在距离地面5米多高的房梁上安装切割机，以便对房梁进行切割，而现场的脚手架高仅3米多，若黄金祥所述属实，其站在脚手架上伸直双臂也仅能触摸到该房梁，且考虑到切割机的自身重量，黄金祥想要将切割机安装在房梁上，仅依靠脚手架的高度在实际操作上并不可行。一审法院对陈佰明提出黄金祥是站在木梯上施工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黄金祥长期从事切割工作，对于高空作业的危险性应当有足够的预判，但其仍冒险作业，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自行承担50%的责任，陈佰明承担50%的责任。关于焦点三，黄金祥因本次事故的损失认定：1、医疗费，黄金祥因本次事故产生住院医疗费72,886.81元，有相关医疗发票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黄金祥出院后在江西省南城县惠民诊所治疗产生的治疗费用1,590元，鉴于黄金祥伤情严重，住院治疗时间较短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对黄金祥主张的门诊治疗费酌情予以认定。黄金祥产生的医疗费合计74,476.81元，其中陈佰明垫付62,317.5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黄金祥住院治疗22天，标准可参照贵阳市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标准100元/天计算，为2,200元；3、营养费，黄金祥的营养期经评定为90天，按50元/天计算为4,500元；4、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之规定。黄金祥的护理期经评定为90-150天，一审法院取中间值认定120日。计算标准原告未举证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按贵州省2018年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收入43,654元，计算为14,352元；5、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黄金祥的误工期限经评定为180-365天，本院取中间值认定272天。收入状况，黄金祥未举证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一审法院结合其从业情况，酌情按贵州省2018年居民服务业从业服务人员年平均收入43,654元，计算为32,531.20元；6、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黄金祥因本次事故致腰椎L1-L3脊髓节段损害遗留双足全肌瘫属六级伤残；因损伤致腰椎体爆烈性骨折伴椎管内骨性占位已达九级伤残，黄金祥长期从事切割施工工作，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可按照2018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年,计算为31,592元/年×20年×52%=328,556.8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黄金祥因事故造成双足全肌瘫达六级伤残、腰椎体爆烈性骨折达九级伤残，多处伤残必然对其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对于黄金祥主张20,000元的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8、交通费，本院结合黄金祥的伤情及治疗情况,酌情支持1,000元；9、鉴定费1,900元，系实际产生，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后续医疗费，黄金祥后续需行内固定取除术，相关费用经评估为10,000元-11,000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500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原告之母单容珠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0周岁，且其居住地村委会证实其无经济来源，由四个子女扶养，单容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0,788×10年×52%÷4=27,024.40元，黄金祥仅主张13,512.20元，一审法院从其自愿。黄金祥之子黄子瑜生于2005年1月24日，在事故发生时系未成年人需要抚养，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6,214.60元。综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29,726.80元；黄金祥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合计519,743.60元，原、被告各承担50%，即259,871.80元,扣除陈佰明已支付的医疗费62,317.50元，陈佰明还应赔偿原告197,554.3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陈佰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黄金祥人民币197,554.30元；二、驳回黄金祥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9元，由黄金祥负担2,511元，陈佰明负担1,748元（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赔偿款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陈佰明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黄金祥与陈佰明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如何划分责任比例；2、一审法院认定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黄金祥系长期从事墙体切割的工人，陈佰明在装修涉案房屋时联系黄金祥进行墙体切割，黄金祥提供的劳务内容单一、耗时短、临时性，亦是陈佰明承接装修工程的组成部分，故双方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陈佰明上诉认为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无事实基础，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系劳务关系，不属于雇佣关系，在我国立法及司法实践中，劳务关系与雇佣关系的含义是相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仅仅将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中提供劳务者受伤适用过错责任单独予以规定而已，故对一审法院此种认识，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双方的责任比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本案中，黄金祥作为长期从事墙体切割的工人，其在距离地面5米多高的高空进行作业，未采取安全措施，自身未尽到谨慎义务，陈佰明作为接受劳务者，无证据证明其提供了安全设备及安全的作业条件，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承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残疾赔偿金，黄金祥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是其长期从事切割工作，生活来源已脱离了农村，故原判适用城镇标准认定该笔费用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损失填平说，该笔费用是属于受害人未来收入损失的一部分，结合黄金祥的现居住地与收入来源来看，应当采用扶养人标准认定该笔费用，故原判适用城镇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黄金祥因本次受伤造成多等级伤残，身心受到了较大的伤害，其主张20000元，一审法院已经依据责任比例支持10000元，故陈佰明上诉认为原判未按责任比例进行认定错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佰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1元，由陈佰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柯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