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精河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新2722行赔初1号 原告：谢廷国，男，193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博乐市。委托代理人：李国华，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涵，新疆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告：熊必珍，女，195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博乐市。委托代理人：李国华，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涵，新疆井然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精河县公安局，住所地新疆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精河县城镇和平东路5号。法定代表人：褚文华，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关财园，男，汉族，精河县公安局法制科副大队长，联系电话：136XXXXXXXX委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陈跃生，男，汉族，精河县看守所所长，联系电话：131XXXXXXXX委托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告熊必珍、谢廷国因与被告精河县公安局认为侵犯人身权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12月1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于2019年12月18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熊必珍、谢廷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华（通过视频连线发言）、刘涵，被告精河县公安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关财园、陈跃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熊必珍、谢廷国诉称，谢世仟因涉嫌诈骗罪于2018年6月28日批捕于精河县看守所。根据看守所收押谢世仟时的《精河县依法教育培训/收押人员健康体检表》显示，谢世仟除有乙型肝炎小三阳外，身体其他部位均显示正常。2019年1月20日家属前往精河县看守所探视谢世仟时，谢世仟身体和精神状态正常，交流沟通时告诉家属并无身体不适，并对生活充满希望和期待。然而，不到两个月时间，2019年3月11日19时23分，家属接到精河县看守所电话，通知谢世仟身体有些不适，让家属第二天（3月12日）上午带上1000元现金及谢世仟的社保卡送至精河县看守所，当晚3月11日22时37分家属接到精河县看守所电话，告知谢世仟已在精河县人民医院，通知家属前往，当亲戚到后看到谢世仟呼吸困难已处于昏迷状态。精河县人民医院医生告知家属亲戚谢世仟肺部重度感染、肝硬化、肝腹水，且气管内有异物，于当晚24时00分左右精河县人民医院告知家属亲戚需转入博州人民医院，于3月12日2时10分左右到达博州人民医院急诊科，当家属看到谢世仟时，人异常消瘦，重度昏迷，呼吸困难，四肢发凉浮肿；急诊科进行抢救，医生告知家属来晚了，病人情况已经历非常严重，拍CT后异物已滑入腹腔，初步诊断结果为：肺部严重感染、肝腹水、肝硬化、生命垂危；随即通过呼吸科下了病危通知书，于2019年3月12日凌晨3时20分转入重症监护室抢救，于2019年3月13日早晨8时19分医生告知谢世仟心跳停止。后经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谢世仟的死亡原因符合在全身栗粒性结核病的基础上，继发重度大叶性肺炎，并发肺组织大片坏死融合引起呼吸窘迫、感染性休克而死亡。《看守所条例》第四条看守所监管人犯，必须坚持严密警戒与教育相结合的方针，坚持依法管理、严格管理、科学管理和文明管理，保障人犯的合法权益。严禁打骂、体罚、虐待人犯。第二十五条人犯每日应当有必要的睡眠时间和一至两小时的室外活动。看守所应当建立人犯的防疫和清洁卫生制度。第二十六条看守所应当配备必要的医疗器械和常用药品。人犯患病，应当给予及时治疗；需要到医院治疗的，当地医院应当负责治疗，病情严重的可以依法取保候审。《中华人民共和国看守所条例办法（试行）》第三十一条，对患病的人犯要及时治疗。人犯服药看守干警要在场监视。发现人犯患有传染病要立即隔离治疗。病情严重的，可以住院治疗，如办案机关决定变更强制措施时，依照规定办理。《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根据以上规定，看守所有保障羁押人员人身安全和健康的责任和义务，谢世仟入看守所时是健康人员，不到一年的时间突然死亡，显然，看守所严重违反看守所的条例及其实施办法的管理义务，对谢世仟的死亡负有直接责任，应当按照《国家赔偿法》给予赔偿。另《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赔偿金按照下列规定计算：（三）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总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二十倍。对死者生前扶养的无劳动能力的人，还应当支付生活费。前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生活费的发放标准，参照当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执行，被扶养人是未成年的，生活费给付至十八周岁止；其他无劳动能力的人，生活费给付至死亡时止。根据国家统计局2019年5月14日公布，2018年全国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82461元。原告谢廷国已80岁，熊必珍已66岁，均已达退休年龄，已无劳动能力，被告应支付其生活费。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精河县看守所不履行法定职责导致原告之子谢世仟（男）非正常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649220元；2、判令被告按照精河县最低生活保障标准向原告支付生活费；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精河县公安局辩称，首先原告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程序错误，本案应为刑事赔偿，故请求驳回原告起诉。原告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三条提起国家行政赔偿诉讼途径有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三条为行政机关在行使行政职权过程中侵犯人权情形。本案被告精河县公安局虽是广义的行政机关，但并非任何行政机关作出的任何行为都是行政行为。公安、国家安全机关等机关具有双重职能，除了行政管理职能，还具有一定的刑事司法职能。本案主体系公安机关管辖的精河县看守所，是羁押依法被逮捕、刑事拘留的犯罪嫌疑人的机关，其行使权利来源于《刑事诉讼法》，行使的是刑事司法职能。故本案应适用《国家赔偿法》第三章刑事赔偿的法律规定。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三章之规定，原告应收到不予赔偿决定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上级机关申请复议，对复议结果有异议的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原告未经上述程序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程序错误，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退一步说，无论程序错误与否，实体上我方积极行使刑事司法职能，不存在任何不履职情形，故不符合国家赔偿要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所依据的是《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五）款，其内容表述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可见，行政机关要承担赔偿责任必须至少满足两个要件，第一，要“造成”死亡结果，也就是行政机关的行为是导致死亡结果的直接原因，即因果关系要素。而本案经尸检及鉴定显示，谢世仟的死亡原因是：全身栗粒性结核病的基础上，继发重度大叶性肺炎，并发肺组织大片坏死融合引起呼吸窘迫，感染性休克而死亡。即原因为内在疾病，并非被告殴打、虐待或其他方式直接造成，属于正常死亡。第二，要求行政机关实施的是“违法行为”。原告认为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导致死亡结果，原告所引用的《看守所条例》及《实施办法》的规定是确诊患病者应当及时治疗，本案中看守所干警在谢世仟出现身体不舒服的情况，立刻安排医护人员进行了检查，紧急处理后进行观察，并保证了必要的休息，发现谢世仟还是不舒服时，立即送往精河县人民医院进行检查和积极的救治工作，已经完全履行发现病情后的一切职责，无殴打、虐待及体罚的行为，充分保障了人犯的合法权益，并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看守所条例》第四条、二十五条、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看守所条例实施办法（试行）》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情况。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综上，原告的起诉程序性错误，无相关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本案死者谢世仟于2018年9月3日因诈骗罪被精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3年，羁押于精河县看守所，在羁押前2018年6月28日，在送检民警的陪同下对谢世仟进行了体检，体检结果：除患有乙型肝炎小三阳、血糖偏高外，其他项目均正常。本案原告谢廷国、熊必珍系谢世仟父母。2019年3月11日19时许，谢世仟因身体不适有晕倒症状，随后医务人员对他进行了查看，测量了血压，后谢世仟神智逐渐清晰，在监室稍作休息。21时许，谢世仟再度出现身体不适症状，医务人员认为需要到县人民医院进一步诊疗，22时许，看守所干警及医务人员立即将其送往县人民医院，在医院进行常规检查后，诊断结果为：1、肝硬化；2、腹腔积液；3、脾大；4、右侧胸腔积液（少量）；5、重症肺炎；6、肝功损伤；7、慢性肾功能不全；8、低钠低氯血症；9、低蛋白血症。医生建议立即转博州人民医院进行医治，当晚即3月12日0时许，精河县看守所干警陪同下送博州人民医院就诊。经过两天的抢救，2019年3月13日8时19分博州人民医院宣布谢世仟因感染性休克、呼吸循环衰竭，心脏骤停而死亡。被告精河县公安局接到通知后立即与谢世仟家人联系，将死者暂存于博乐市第一殡仪馆。随即开始指派专人调取了谢世仟死亡前十五日内在监所、外出就医时的监控录像，刻盘备查。同时对与谢世仟同监室的在押人员13人逐一作了询问笔录，通过调查未发现谢世仟在押期间未受到殴打、体罚等情况。对可能了解谢世仟死亡情况的民警、辅警、驻所医务人员15人也了解了相关情况，未发现谢世仟在押期间与他人发生过矛盾、打斗等情况，此前发病前也未向管教提出过身体不适和就医请求，2019年3月11当晚发现谢世仟出现症状后，看守所干警依照规定立即采取了救治措施。被告精河县公安局指派法医对谢世仟的遗物（衣服等）进行了检查并拍照录像。3月13日由法医、技术人员对谢世仟尸体表面进行初步查验，经查检尸体表面无明显外伤，整个过程进行了录音录像。经与谢世仟家人联系，由精河县检察院委托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3月17日进行尸体检验，对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3月18日谢世仟被安葬。4月12日新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谢世仟死亡原因符合在全身粟粒性结核病的基础上，继发重度大叶性肺炎，并发肺组织大片坏死融合引起呼吸窘迫、感染休克而死亡。在庭审过程中，被告精河县公安局提交：1、精河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被监管人死亡检察报告》一份见案卷1-3页；2、2019年3月11日19时和21时两个时间段谢世仟所在监室视频图像；3、与谢世仟同监室的13名人员询问笔录，见调查卷27-76、100-116、126-129页。原告谢廷国、熊必珍向法庭提交了《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提交公安调查卷中对加拉力丁·加马勒、王让良、乃比·买买提明、郭强、徐魁、苏小龙、吐尔逊卡力·亚森江、杜曼·居奴斯、哈丽旦·吾热阿依汗、斯德克江·布依拉依木、黄龙、阿克木江·道山汗、王世香的询问笔录，公安备查卷中25页晨午检异常巡诊登记本记录信息、《精河县看守所在押人员服药登记本》中对谢世仟3月5日的登记信息，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在质证中，原、被告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首先要解决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被告精河县公安局答辩所称的，本案原告二人提起的行政赔偿是否符合法定程序？本案是属于行政赔偿还是刑事赔偿？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犯罪嫌疑人在看守所羁押期间患病未得到及时救治而死亡所引起的国家赔偿应如何处理问题的答复》中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看守所条例》的规定，看守所是对被依法逮捕的犯罪嫌疑人予以羁押的法定场所，并负有保护被羁押人在羁押期间人身安全的法定职责和义务。看守所履行上述职责的行为，是行政法规赋予的行政职责行为，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规定的行使国家侦查职权的司法行为。因此，犯罪嫌疑人在看守所羁押期间患病未得到及时治疗的死亡所引起的国家赔偿，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行政赔偿程序处理。”可见，本案原告二人提起的国家赔偿按行政赔偿程序，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告根据《看守所管理办法》、《看守所条例办法（试行）》《公安部关于规范和加强看守所管理确保在押人员身体健康的通知》的相关规定，认为：1、被告未遵循常规检查制度要求，导致未能及时发现谢世仟的病情；2、对于谢世仟自身病情的反映，工作人员未认真对待，敷衍了事，导致谢世仟的病情恶化发展；3、未能落实满六个月的全面检查，导致病情隐患未能及时发现；4、在2019年3月11日谢世仟的病情症状已经极度危险时，在拖延2个小时后再度发生昏厥症状时才送往医院，严重延误了救助时机。在公安调查卷中对谢世仟同监室的13人进行的询问笔录中均证明，看守所干警在谢世仟出现身体不适时，及时派出驻所医务人员对谢世仟测量血压，询问病情，发放药片辅助治疗，嘱咐加强营养多吃饭，并安排同室人员不让他再值夜班了，多休息，要求同室人员密切观察谢世仟的状况，有症状出现及时向管教和医务人员报告。而谢世仟本人则对自身的病情没有足够的重视，此情况在公安调查卷第44页中对郭强的询问笔录中，他反映：“谢世仟有时候感冒了也喜欢自己扛着不吃药，也不给管教说，谢世仟给我说他在外面也是自己扛，忍一忍就过去了。让他给每天来监室的医生说，他也不说”。通过以上的证据反映的情况来看，对于谢世仟的病情发展，除了其本人一直扛着不向看守所干警反映的原因，对于已经了解到谢世仟病情的看守所干警和驻所医生，均按照规程，对他进行了必要的检查、治疗和其他方面的照顾，充分以保护人犯人身健康安全的方向，安排部署了可行措施，目的都是促使谢世仟身体尽快恢复康健。在询问笔录中也对其同室人员一一核实了，在谢世仟出现身体不适期间，没有出现对其进行过体罚、虐待、关禁闭等行为。在谢世仟于2019年3月11日19时出现症状严重的时刻，看守所也立即安排他到精河县人民医院及时救治，并没有出现延误救助时间的现象，在精河县人民医院无法救治的情况下，当晚就安排转入了博州人民医院，抢救了两天无效后死亡。精河县看守所对谢世仟从发现病情至病亡整个过程，已经尽到了积极治疗及时救治的义务，故原告所提出的4项未及时救治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还辩称精河县看守所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253条第二款规定的对判处有期徒刑的罪犯，由公安机关依法将该罪犯送交监狱执行刑罚。…剩余刑期在三个月以下的，由看守所代为执行。本案中谢世仟余刑还有2年10个月，但谢世仟却在精河县看守所服刑，致其未能获得更好的监管环境和全面身体检查的机会。原告的该辩称理由并不是必然导致谢世仟发病致死的直接原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中谢世仟自2019年3月11日晚19时许出现身体不适，精河县看守所干警及驻所医生发现后及时采取措施，送入医院进行救治，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整个过程中并没有出现看守所工作人员敷衍了事、严重延误了救助时机的情况，这从公安后期的调查询问笔录和医院抢救的相关检查记录和病历中可以反映。精河县看守所干警严格依照《看守所条例》的相关规定，切实履行了保护人犯人身安全的职责。在谢世仟死亡后，按照公安部、司法部、民政部联合颁布的《看守所在押人员死亡处理规定》的操作规范，及时通报精河县人民检察院，通知死者家属，第一时间派出法医进行了尸检，由检察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了死亡原因鉴定，最后确定：谢世仟死亡原因符合在全身粟粒性结核病的基础上，继发重度大叶性肺炎，并发肺组织大片坏死融合引起呼吸窘迫、感染休克而死亡。据此，谢世仟的死亡原因为自身疾病导致，属于正常死亡。谢世仟在精河县看守所在押期间，精河县看守所干警及其他工作人员严格按照规章履行职责，充分保障在押人员的人身安全和合法权益，未发现对在押人员谢世仟有体罚、打骂、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殴打、虐待的行为，也未发现看守所干警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谢世仟的身体伤害，故原告谢廷国、熊必珍要求被告精河县公安局对谢世仟因病死亡予以行政赔偿请求，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二）项，参照《监狱罪犯死亡处理规定》第二条第一款，《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监管场所被监管人员死亡处理办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谢廷国、熊必珍的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   登    贤审  判  员   王   德    福人民 陪 审员   库尔班艾力·吐孙艾力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二 十 九 日书  记  员   娜仁      图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