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78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安合，男，197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襄阳东津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习海、刘杰，襄阳市襄州区大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汤海，男，197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东津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堂，襄阳东津新区东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宋学保，男，199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东津新区。上诉人张安合因与被上诉人汤海、一审被告宋学保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4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安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张安合按照每平方120元的价格承接宋学保建房施工，其中房屋的内外墙粉刷转包给李高强，协商计价方式是向李高强支付粉刷总价。张安合不认识汤海，也没有雇请汤海从事内外墙粉刷，是由李高强决定具体雇请人员和安排管理粉刷，支付报酬也是李高强决定，应认定汤海与李高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2.汤海等粉刷人员搭建脚手架不牢固是导致其摔伤的直接原因，汤海自身应承担本案主要责任。张安合对汤海摔伤的损害发生及后果没有关联，判决张安合承担3000元精神抚慰金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将本案发回重审。汤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学保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汤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76843.70元、后期治疗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28天×50元）、营养费1400元（28天×50元）、残疾赔偿金45192.40元(14978元×20年×14%＋父母：13946元×10年×14%÷6)、护理费2983.88元（38897元÷365×28天）、交通费500元、误工费9391.80元（34280元÷365×100天）、精神抚慰金900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168211.7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初，宋学保将其位于襄阳××新区××组的建房工程（三间三层楼房）发包给张安合，双方协商按面积结算，一平方米120元，施工人员由张安合负责。之后张安合与李高强及汤海等几人协商将该房屋内外墙交由其粉刷，工具由张安合提供，工钱按面积结算。2019年3月7日下午，汤海在给三楼贴外墙砖时从所站的竹排上摔下受伤，受伤后被送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经诊断为：骨盆骨折；失血性休克；L2-5右侧横突骨折；膀胱破裂；急性肾损伤（肾前性）；低白蛋白血症，支出医疗费76511.10元。出院医嘱：1.继续行促进骨折愈合等对症支持治疗；2.在医生指导下逐步加强功能锻炼；3.定期复查（术后每月一次），视复查情况告知下一步注意事项，来院复查前禁止双下肢负重；4.全休一月，加强营养；5.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9年4月15日，汤海在襄州区人民医院门诊诊疗支出251.60元。2019年6月7日，汤海在襄州区人民医院门诊拍片支出81元。2019年6月17日，襄阳法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鄂襄阳法正鉴[2019]临鉴字第2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汤海脊柱骨折损伤的伤残评定为十级，膀胱破裂修补术后的伤残评定为十级，骨盆畸形愈合的伤残评定为十级，综合赔偿指数为14%；建议给予后期医疗费人民币贰万元。汤海为此支出鉴定费1500元。期间张安合已支付汤海23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汤海父亲汤光安于1936年9月22日出生，母亲陈全秀于1941年10月8日出生，二人婚后共生育六名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汤海受雇于张安合为宋学保的房屋粉刷内外墙，汤海与张安合形成劳务关系，汤海在施工过程中摔下受伤，张安合作为接受劳务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汤海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在施工过程中没有注意施工安全，其自身也负有一定的责任，应减轻张安合的赔偿责任。宋学保将建房工程发包给无相应资质的张安合，故对汤海的损伤，宋学保应与张安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汤海诉请的赔偿项目中：医疗费76843.70元、后期治疗费20000元、护理费2983.88元、残疾赔偿金45192.40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3254元）、鉴定费1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汤海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一审对其中560元（28天×20元）予以支持。汤海诉请营养费1400元，因有相关医嘱建议，一审酌情支持600元。汤海诉请误工费9391.80元，因汤海为农村居民，且其未举证证明其近几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对误工费参照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林、牧、渔标准计算，误工时间为住院28天加医嘱建议休息1月计58日，故一案法院对5447.23元（34280元÷365天×109天）予以支持。汤海诉请交通费500元，结合本地交通状况及汤海受伤治疗情况，对300元交通费予以支持。汤海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一审综合考虑受害人的伤残等级、过错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支持3000元。综上，汤海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53427.21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张安合辩称李高强承接了该房屋内外墙粉刷工程，内外墙粉刷及贴砖工人均为李高强雇请，与其无关，汤海不是与其形成的雇佣关系。但张安合对此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安合辩称其已为汤海垫付3200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汤海认可张安合垫付23000元，故一审法院对汤海认可的23000元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安合赔偿原告汤海各项经济损失153427.21元的70%即107399.05元及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110399.05元，扣减其已先行支付的23000元，其还应赔偿原告汤海87399.0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被告宋学保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汤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1元，由原告汤海负担171元，被告张安合负担400元。二审中，张安合申请证人黄某、王某出庭，主张根据黄某、王某的证人证言认定案外人李高强系汤海雇主，张安合仅将内外墙粉刷转包给李高强，不应认定张安合系汤海的雇主承担赔偿责任。证人黄某陈述，张安合与李高强商量粉刷工程时黄某在工地现场干活，二人商量的具体内容不是很清楚，但粉刷人员都是李高强安排，此前李高强在张安合处已经接了三次粉刷工程。证人王某陈述，张安合为其建房时将粉刷内外墙转包出去，之前听说过有李高强这个人。张安合对黄某、王某证言予以认可，并认为证人证言证实张安合建房仅负责土建项目，内外墙粉刷都转包给李高强来完成。汤海质证认为，黄某是张安合的雇员，证人证言效力较低，仅是土建时在施工现场，粉墙时不在现场不清楚粉刷的细节，其证人证言不应采信。证人王某与张安合之前有建房合同关系，并不能证明李高强是汤海的雇主从张安合处承接了粉刷内外墙工程。对于黄某、王某的证人证言，本院将根据双方当事人质证意见，结合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综合予以认证。双方当事人对上诉理由之外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张安合的上诉请求、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安合是否作为汤海的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是否遗漏案外人李高强作为雇主对汤海提供劳务期间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责任划分及精神抚慰金判决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汤海在粉刷外墙期间从三楼坠落摔伤的经过及损害后果未提出异议，现有证据证实建房房主登记为宋学保，房屋实际是由宋学保之父宋如功具体筹建，宋如功作为证人在一审出庭证实其与张安合商谈，建房的材料房主负责，张安合包工不包料，工程款按平方结算。结合二审期间王某的证人证言，其也陈述房主仅与张安合商谈建房施工，故证人证言证实建房的房主没有再将内外墙粉刷工程另外交由张安合以外的他人完成。张安合在一审陈述“其联系李高强，粉刷报酬内墙按每平方18元、粉刷外墙每平方8元、墙面砖每平方22元进行结算，内外墙粉刷完工后张安合先给了李高强5000元，外墙瓷砖还没贴完就发生摔伤事故”。本院再结合汤海一、二审的陈述分析，其称“李高强与其及另外两个民工仅仅是内部调剂协商干活，工钱按平方算总价，李高强去领工钱而后四人均分，张安合是按平方面结算工钱”，故综合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并通过施工结算方式分析，张安合提出其将粉刷内外墙工程转包给案外人李高强承揽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张安合作为建房施工人员的雇主，对汤海提供劳务期间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安合提出由案外人李高强作为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安合提出汤海摔伤是其自身没有搭稳脚手架所致，汤海应承担损害后果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身受到损害的，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事实分析，汤海在外墙面贴瓷砖施工中，因脚手架绳索磨损竹排横端断开，汤海失去平衡从三层高处坠落摔伤，汤海对损害后果并无故意或重大过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汤海施工期间存在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检查及防护不到位的过错，酌定由张安合作为雇主承担70%的赔偿责任，汤海自身承担损失30%的责任，与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以及当地生活水平，酌定支持汤海精神抚慰金3000元，判决适当，张安合提出汤海应承担主要责任及精神抚慰金判决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安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张安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勇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陈文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