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70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建国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晓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安徽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芜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处。法定代表人：吴永生，该管理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安徽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峰，安徽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建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国际公司）因与上诉人芜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处（以下简称芜湖重点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3民初4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建国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芜湖重点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国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材料费不予扣减，芜湖重点处支付中建国际公司配电房费用172694元、窝工损失275188.67元及自2014年4月1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事实和理由：1、在确定工程价款时不应扣减材料价差。（1）依据合同约定，不应调整材料价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项条款六23.2条综合单价在合同履行期间不因劳务、材料、机械等成本的价格变动而作调增。同时合同补充条款约定：“材料调价按现行芜湖市政府有关文件执行”，执行发改（2009）875号文件，对工程材料价格进行调整。由此可见合同关于材料价格调整的约定相互矛盾，依据招投标法的规定，应当作有利于投标人的解释，故材料价差应当不作调整。（2）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十五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人工、材料、机械费用出现波动，合同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合同无约定的，当事人又不能协商一致的，参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规定或者行业规范处理。因工期延误导致上述费用增加造成损失的，由导致工期延误的一方承担。双方对工期延误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2、配电房费用172694元，应由芜湖重点处承担。依据合同约定，三通一平系芜湖重点处的义务，中建国际公司为施工需要必须建设配电房，中建国际公司施工建设了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以外的工程配电房，芜湖重点处应当就该配电房支付工程款。3、芜湖重点处应当赔偿中建国际公司窝工损失275188.67元。4、芜湖重点处应当自2014年4月17日起向中建国际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双方争议的价款涉及人工费、材料调差等，不涉及利息，芜湖重点处对此亦未作出抗辩。芜湖重点初已经在2015年即将案涉工程的质保金退还中建国际公司，双方争议的价款不涉及质保金。芜湖重点处辩称：1、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人工费、材料费不予调增，且中建国际公司不能证明工期延期应归责于芜湖重点处。2、案涉工程开工时符合进场施工条件，中建国际公司关于配电房费用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中建国际公司在二审中提出赔偿窝工损失的主张，超出一审诉请。4、芜湖重点处已经足额支付工程款，芜湖重点处应付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应自付款条件成就之日起计算，一审确定自2019年6月14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芜湖重点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中建国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人工费不应调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3.2条第一项明确约定：“综合单价在合同履行期内不因劳务、材料、机械等成本价格的变动而作调增。”一审基于《建设工程工程量计价规范》的文件的相关规定，对案涉工程的人工费进行调整，明显违反“约定优先法定”的民法基本原理。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劳务、材料、机械等成本不调整，规范性文件对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2、材料差价应按工程当期使用量进行调整。工期延误导致材料差价的调整，应按工程当期实际使用量来计算，不能按照施工单位的购入原材料的量来计算。一审认定合同工期延误应归责于芜湖重点处，无相关依据。且工期延误造成损失应当主张索赔，而非对材料价款进行调整。3、关于外墙保温材料增加费用。案涉工程存在外墙保温材料的设计变更。外墙保温材料的计价标准应当按照中建国际公司的投标报价确定。中建国际公司辩称：1、定额人工费属于政策性调整，不纳入承包人的风险范围。（1）在2013年版的《建设工程工程量计价规范》第3.4.2条中规定“下列影响合同价款的因素出现，应由发包人承担：国家法律、法规、规章和政策发生变化；省级或行业建设主管部门发布的人工费调整，但承包人对人工费或人工单价的报价高于发布的除外；由政府指导价管理的原材料等价格进行了调整。”人工费调整属于芜湖重点处应当承担的风险。（2）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人工费不予调整，双方约定的劳务费不予调整，并非指定额人工费。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项条款六23.2条规定：综合单价在合同履行期间不因劳务、材料、机械等成本的价格变动而作调整。该约定并非指人工费的调整。劳务在建设施工的专有名词中并不是指定额人工费，而是指劳务用工。发包人系代表政府从事发包的专业性机构，在发包文件中有对人工费的定义和要求，而合同中的劳务显然并非定额人工费，双方在合同未明确约定人工费调整或不调整的情况，鉴定人依据2018年《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第5.6.3条进行鉴定。一审对此征求了鉴定专家的意见，对于定额人工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不予调整。（3）依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及本案客观事实，人工费应当调整。工程延期系芜湖重点处造成。中建国际公司提供的《师范二标节点工期说明》、关于芜湖师范学校二标节点工期说明的回复，可以明确如下事实：工程因发包人的拆迁以及师范学院要求二次装修、增加工程量等造成。2、材料价差不应调整。3、外墙保温计价标准应当按照会议纪要确定。芜湖重点处2013年1月26日第七期会议纪要中明确将保温材料变更，且予以重新定价，该会议纪要指的是整个师范学校工程，并未明确某一标段，且该会议纪要晚于案涉工程签订时间，故案涉工程外墙保温计价标准应依据该会议纪要确定。中建国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芜湖重点处给付中建国际公司工程款9222200.5元以及自2014年4月1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该案的诉讼费用以及鉴定费120000元由芜湖重点处承担。一审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7日，中建国际公司接到芜湖市政府第一招标采购代理处皖BG（1）2011-重151《中标通知书》，中建公司（原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总公司）在芜湖师范学校二标段土建安装工程招标中被确定为中标单位，中标金额为120062360.50元。2011年10月20日，中建国际公司与芜湖重点处（原芜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由中建国际公司承包建设芜湖师范学校二标段土建安装工程，且在合同中约定了工程价款、付款方式等项。其中，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对工程款的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工程款按月进度款支付80%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款的85%；工程办完结算审计确认后付至结算数的95%；余款待保修期满后，无质量争议时一次性付清；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具体工程质量保修期约定为土建工程为设计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为五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贰年，供热及供冷为贰个采暖期及供冷期，室外的上下水和小区道路等市政公用工程为壹年，其他约定国家和地方现行相关规范，验收合格后满壹年退付质保金；质量保修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和利息返还承包人……。上述合同签订后，中建国际公司依约组织施工。案涉工程最后于2014年5月20日通过竣工验收，工程质量为符合要求。芜湖市财政局委托北京建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中建国际公司所施工的芜湖师范学校二标段土建安装工程进行竣工核算，中建国际公司报审价为135702934.38元，芜湖重点处审核价为127142898.45元。2015年7月9日，北京建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下称“北京建友”）出具芜建友审字（2015）第1552号《芜湖师范学校二标段土建安装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核结论为118584075.92元，芜湖重点处向中建国际公司报送该审定金额，并备注：“1、按照施工合同专项条款第六、23.2条“综合单价在合同履行期内不因劳务、材料、机械等成本的价格变动而作调增”，合同期内的人工费不予调整，因建设单位原因造成的工程延期内的人工费给予调整；2、依据合同补充条款“材料调价按现行芜湖市政府有关文件执行”，执行发改投资［2010］875号文件，对工程材料价格进行调整；3、外墙保温：外墙保温、楼板内保温由20厚胶粉聚苯颗粒砂浆改为XR无机保温砂浆20mm厚及屋面保温原30厚、35厚挤塑聚苯乙烯泡沫保温板改为XR无机保温砂浆50mm，参考标内类似厚度XR无机保温砂浆主材价格；4、关于工期奖惩不含在本工程造价内”。中建国际公司对此不服，故对该审定结果未予认可，双方因而发生争议。中建国际公司于2017年6月16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2017）皖0203民初2306号民事判决，芜湖重点处对该判决不服，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后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一审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该案重新审理期间，中建国际公司就相关争议向一审申请工程造价鉴定，受委托单位一直未作出具有法律效力的鉴定结论，中建国际公司遂于2018年9月14日撤诉后重新诉至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中建国际公司向一审提出申请，请求对双方关于案涉工程争议部分予以鉴定，范围如下：1、在施工期限内人工费上涨调整的具体金额；2、施工期间主材价格波动，材料调差的具体金额；3、外墙保温因材料变更后增加的具体金额是多少；4、施工所需的配电房建造后的具体金额是多少；5、因发包方原因造成了工期延误，承包方窝工损失金额是多少；6、工期奖惩能否依据现有资料予以计算？如可以，具体金额是多少。一审于2018年12月25日委托北京华瑞行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芜湖师范学校二标段工程争议造价进行鉴定，该鉴定单位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华瑞审价字（2019）010091号《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1、施工期人工费按政策性文件调整增加3824696.79元（含北京建友审核延误工期补偿人工调整745406.77元）。2、施工期间主材价格波动差价：（1）不考虑延期开工因素，按合同工期计算材料差价为-1019533.07元；（2）按材料实际进场时间计算材料价差（钢材按实际进场时间，商品砼、水泥按施工进度计算）为-1195604.29元；（3）按实际施工进度节点计算材料差价为-2148704.72元（同审计单位北京建友审核结果）。3、外墙保温变更增加费用：（1）按合同约定及设计变更采用合同内已有价格计算为295151.24（同审计单位北京建友审核结果）；（2）按会议纪要及设计变更做法计算为2255854.03元（仅变更部分按会议纪要调整）；（3）按会议纪要及设计变更做法计算所有保温项目（含原设计无机保温价格调整）为3546323.09元。4、施工所需的配电房费用为172694.00元。5、因发包方原因的窝工损失为275188.67元。关于以上鉴定结论，北京华瑞行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就相关重要事项作出如下说明：关于施工期人工费按政策性文件调整费用（其中含延误工期补偿人工调整费用745406.77元为可确定费用），因合同23.2.（1）条双方约定：采取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综合单价在合同履行期不因劳务、材料、机械等成本的价格变动而作调整。未约定政策性文件是否执行调整（补充条款5约定材料调价按现行芜湖市政府有关文件执行），鉴定人暂按施工期间实际人工消耗量参照芜湖市建设工程主管部门发布的人工费调整文件芜市建【2011】331号文件计算，是否调整由法庭裁定；关于主要材料价格调整，鉴定人按合同约定执行芜湖市发改投资［2010］875号文件规定调差幅度，分别按照合同工期、材料实际进场时间及实际施工进度节点分别计算差价，具体采信哪种计算方法的差价由法庭裁定，其中按合同工期计算与北京建友审核的材料价差相比应少扣1129171.65元，按材料实际进场时间计算与北京建友审核的材料差价相比应少扣953100.43元，按实际施工进度节点与北京建友审核的材料差价相同；关于外墙保温变更增加费用，根据合同约定风险范围外的借款调整，单价执行合同已有价格，按此条款计算费用同北京建友审核结果，按芜湖市重点工程建设局（现为芜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处）2013年1月26日第七期会议纪要，即第5条芜湖师范学校外墙、天棚、屋面无机保温，参照芜湖市信息价2011年第11期到工地材料价格做法组价计算，如仅变更部分按文件及设计变更做法调整计算为2255854.03元，如计算所有保温项目（含原设计无机保温价格调整）为3546323.09元，综上材料保温的差价由法庭决定；对于施工所需配电房费用172694元，因该建筑现场已不存在，现有资料无法判断其建造位置，因此无法判断是否属于合同外业主应该提供的项目，另外该工程联系单无具体日期，有工程监理确认该项目已完成，建设单位无签字，当事人各方需各自举证，由法院裁定；关于因发包方窝工损失27188.67元列为待确定费用，案涉工程因发包方原因实际影响总工期128天，合同未约定工期延期赔偿未见施工方在延期发生时的索赔签证资料；以上争议造价，该公司仅依据当事人提供的资料及质证意见进行分别计算争议造价，双方当事人需针对以上争议造价各自举证，由法院认定等。中建国际公司为此造价鉴定支付鉴定费120000元。另查明，截止到2015年9月，芜湖重点处已经向中建国际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合计118584075.92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建国际公司（原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总公司）经招标程序与芜湖重点处（原芜湖市重点管理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的民事行为，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该案的争议的焦点为：1、施工期人工费是否应当按照政策性文件调整增加；2、施工期间主材价格波动差价是否应当调整以及按照何种计算方式调整；3、外墙保温材料变更增加费用是否应当调整以及应当按照何种计算方式调整；4、施工方所需配电房费用是否应当由中建国际公司承担；5、窝工损失是否应当由中建国际公司承担。首先，关于施工期人工费是否应当调增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下称“施工合同”）中专用条款第23.2条第（1）项约定合同价款为“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综合单价在合同履行期不因劳务、材料、机械等成本的价格变动而做调增”。芜湖重点处认为此条约定了综合单价在合同履行期内不因劳务成本价格变动而增加，而人工费包含在劳务范畴内，故施工期内人工费不应予以调增。中建国际公司对此持不同意见，认为双方并未就人工费作出明确约定，故应当作出有利于承包人的解释，即对施工期内的人工费应予以调增。一审在审理过程中通知北京华瑞行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总工程师奚正江作为具有建筑领域专业知识的人员出庭，就双方关于该案相关专业问题作出意见。根据奚正江意见，在建设工程领域，定额人工费与劳务并非同一概念，定额人工费概念外延与劳务亦不完全相同，不属于包含或被包含关系。一审对此专业意见予以采纳，故可以认定双方在施工合同中并未对人工费的调增作出明确约定。根据安徽省住房与城乡建设厅于“安徽省建设厅建定函（2007）897号文件”――《关于调整执行建设工程定额人工的实施意见》第五条规定：“调整的定额人工费单价，自2008年1月1日起执行。对于跨年度的工程按工程合同约定处理”。该案所涉工程系跨年度工程，案涉合同当事人对“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和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未作明确约定”；同时参照我国住建部2013年7月1日颁布《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3.4.2条规定“由于下列因素出现，影响合同价款调整的，应由发包人承担：1．国家法律、法规、规章和政策发生变化；2．省级或行业建设主管部门发布的人工费调整，但承包人对人工费或人工单价的报价高于发布的除外；3．由政府定价或政府指导价管理的原材料等价格进行了调整。”及其《条文说明》精神：“关系职工切身利益的人工费不宜纳入风险”的规定，可以认定芜湖重点处上述抗辩意见不宜采信，即案涉合同施工期的人工费依法应予调整，中建国际公司与此相关的诉求应获支持。关于调整数额的认定，现有鉴定意见系专业机构依法做出的第三方评估结论，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可作为案涉“人工费”调整数额的依据而予采信，即中建国际公司获准支持的施工期内人工费调整数额为3824696.79元，扣除芜湖重点处已付延误工期的补偿人工调整费用745406.77元，芜湖重点处还应向中建国际公司支付3079290.02元。其次，关于施工期间主材价格波动差价是否应当调整以及按照何种计算方式调整的问题。根据双方在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第5条的约定“投标人在投标书应充分考虑周边环境影响（如防洪设施、水系、相邻建筑物、构筑物等）、地表排障、材料价格涨价的不明确因素，风险自行承担，不得因此要求增加工程造价。材料调价按现行芜湖市政府有关文件执行。”该条款应当视为双方在施工合同履行期内对于施工期间主材的价格调整已经作出补充约定，因此材料差价应当予以调整。关于调整材料差价的金额，鉴定单位已经按照合同工期、材料实际进场时间、实际施工进度节点三种计算方式作出了结论，中建国际公司称该案施工合同工期是发包人即芜湖重点处定的，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工期延长的责任在于芜湖重点处，中建国际公司已经按照合同工期定购了所有材料，因此至多只能按照合同工期扣减。一审认为双方在合同补充条款中约定了投标人此项风险自担，此材料差价应按照实际进场时间计算为宜，即材料差价调整数额为-1195604.29元，与北京建友审核的材料差价相比应少扣953100.43元。关于外墙保温材料变更是否应当增加费用问题。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芜湖重点处决定将外墙保温楼板内保温材料由20厚胶粉聚、苯颗粒浆料改为XR无机保温砂浆20mm厚及屋面保温原30厚、35厚挤塑聚苯乙烯泡沫保温板改为XR无机保温砂浆50mm。芜湖重点处称中建国际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原有报价，即“参考标内类似厚度XR无机保温砂浆主材价格”，主张对变更增加部分的保温材料同样价格计算，北京建友审计结论计算该费用为295151.24元。对此一审认为，虽中建国际公司在参加投标活动时已经就类似厚度XR无机保温砂浆主材作出相应报价，但此报价是建立在招标方既定使用数量的前提下，然案涉施工过程中设计发生变更增加了使用该类型主材数量，必然导致中建国际公司方成本增加，因此基于民事活动公平原则，该设计变更部分的保温材料价格应当予以调整。根据芜湖重点处2013年1月26日第七期《会议纪要》，其中第5条载明：芜湖师范学校外墙、天棚、屋面无机保温，参照芜湖市信息价2011年第11期到工地材料价格。此会议纪要并未明确注明适用于芜湖师范学校一标段或二标段工程，且该会议纪要发生于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因此涉案工程的外墙保温设计变更部分应当按照该会议纪要确定的价格调整。即中建国际公司获准支持的外墙保温材料变更应按会议纪要及设计变更做法计算（仅变更部分按照文件调整）增加数额为2255854.03元，扣除芜湖重点处已付295151.24元后，其还应支付1960702.79元。关于施工所需配电房费用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鉴于中建国际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配电房为案涉工程中经双方确认增加的工程，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关于窝工损失费用问题。因双方并未在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延期赔偿，中建国际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延期发生时曾向芜湖重点处索赔，故对该项亦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案涉工程最终总价款为124577169.16元，扣除已支付118584075.92元，案涉未付工程款为5993093.24元，芜湖重点处支付。关于中建国际公司要求芜湖重点处自2014年4月17日起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因双方在施工合同中的约定：“工程款按月进度款支付80%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款的85%；工程办完结算审计确认后付至结算数的95%；余款待保修期满后，无质量争议时一次性付清”。庭审查明截止到2015年9月，芜湖重点处已经向中建国际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合计118584075.92元，已经超出总工程款的95%，故剩余未付金额应为质保金。根据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应当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和利息返还承包人”，故结合实际施工情况，酌定芜湖重点处自案涉工程最后竣工之日即2014年5月20日起，按最长五年保修期满后第十五日起（2019年6月4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中建国际公司支付利息。关于鉴定费的负担，酌定由芜湖重点处承担80000元，中建国际公司负担4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芜湖重点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建公司工程款5993093.24元及自2019年6月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芜湖重点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建国际公司鉴定费80000元；二、驳回中建国际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195元，由芜湖重点处承担50177元，由中建国际公司承担27018元。中建国际公司在二审中提交质量反馈单和转账凭证，证明案涉工程的质保金已经支付完毕。芜湖重点处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中建国际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结合案件事实综合认定。芜湖重点处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在确定案涉工程造价时，应否依据安徽省造价站发布的关于定额人工费调整的文件对人工费进行调增；2、在确定案涉工程造价时，应否及如何对案涉工程的主材价格进行调差；3、案涉工程的保温分项工程的计价标准如何确定，系依据中建国际公司投标时所报价格，还是依据芜湖重点局的书面会议纪要计算；4、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期限如何确定；5、中建国际公司关于芜湖重点处应当承担配电房建设费用的主张，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1。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住建部颁布的《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第3.4.2条规定省级或行业建设主管部门发布的人工费调整，影响合同价款调整的，应由发包人承担。但是依据住建部发布的关于该计价规范中强制性条文的通知，该3.4.2条不属于规范中的强制性条文，且该条款亦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故当事人在合同中就人工费调整的约定与该条内容不一致的，并不因违反该条文而无效，应尊重当事人的约定。双方在签订的施工合同23.2.（1）条中明确约定：采取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综合单价在合同履行期不因劳务、材料、机械等成本的价格变动而作调整。从合同的文义、目的、上下文来看，该条所指的劳务包含人工。其一，劳务与定额人工从工程造价专业的角度确属不同的概念，但因施工合同并非专业的工程造价文件，解释合同字句，应从通常理解的角度分析该字句应当包含的内容，一般来说施工合同双方所指的劳务主要对象应当为人工费。其二，从影响建设施工合同价款的因素来看，主要系人工费、材料费和机械台班费，故从该条文目的来看，劳务主要系指人工费。故双方在合同中对人工费不予调整进行了明确约定，清单计价规范中关于人工费应当调整的内容并非强制性规范，应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对人工费不予调整。北京建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接受芜湖市财政局委托对中建国际公司所施工的案涉工程进行核算，其关于人工费的审核意见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关于争议焦点2。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项条款六23.2条约定：“综合单价在合同履行期间不因劳务、材料、机械等成本的价格变动而作调增。风险费用的计算方法为不计算（不调整）。”故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材料价差造成的风险不计算，不调整，故人工费、主材价格的上涨或下跌系双方当事人约定的风险范围，人工费上涨应不予调整，风险由施工单位承担，主材价格下跌亦不应调整合同价款，该风险属于应由发包人承担的范畴。芜湖重点处关于对材料价差进行调整的主张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不应支持。合同补充条款虽约定“材料调价按现行芜湖市政府有关文件执行”，但该约定与合同专用条款约定不一致，且其所载“芜湖市政府有关文件”具体指何种效力层级的文件，属于约定不明，不应作为主材调差的合同依据。关于争议焦点3。芜湖重点局发布的招标文件中所含专用合同条款第23.3约定：“经甲方同意的工程经济签证；价款调整方法；执行通用条款31.1（1）（2）（3）”，合同通用条款第31.1载明“承包人在工程变更确定后14天内，提出变更工程价款的报告，经工程师确认后调整合同价款。变更合同价款按下列方法进行：（1）合同中已有适用于变更工程的价格，按合同已有的价格变更合同价款；（2）合同中只有类似变更工程的价格，可以参照类似价格变更合同价款；（3）合同中没有适用和类似于变更工程的价格，由承包人提出适当的变更价格，经工程师确认后执行。”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亦同此内容。中建国际公司已经就保温XR无机保温砂浆进行报价，依据招标文件及合同上述约定应按照该报价计算工程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另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等实质性内容，与中标合同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按照中标合同确定权利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芜湖重点处虽在其施工过程中就保温XR无机保温砂浆的价格形成了书面会议纪要，但其关于保温XR无机保温砂浆的价格的内容与经招投标形成的施工合同关于计价标准的约定不一致，依据该会议纪要确定的价格计算保温XR无机保温砂浆工程价款与依据投标价格计算的价款相差巨大，其属于对合同条款的实质变更，且该会议纪要所指芜湖师范学校工程是否包含二标段并不明确，故芜湖重点处主张按照经招投标形成的施工合同的约定确定计价标准，符合法律规定。虽然芜湖重点处在施工过程中进行了工程变更增加了工程量清单中相关项目的工程量，但芜湖重点处在招标文件中的合同补充条款（施工合同同此约定）载明：“涉及工程量调整，投标人必须按招标人要求组织实施，不得以报价低，不在投标范围内等理由拒绝施工，否则按违约论处，招标人有权扣罚履约保证金”，中建国际公司在招标时应当考虑该条款可能带来的风险，其以不均衡报价方式中标案涉工程，在中标后要求调整工程量清单中既有项目的价格，违反招标投标法的规定，依据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该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中建国际公司关于保温XR无机保温砂浆应以会议纪要确定的标准计价的主张于法无据，不应支持。中建国际公司在一审提出关于因应归责于芜湖重点处的原因，致工程延期，故因对人工费进行调整，鉴于该主张涉及违约损失赔偿，并非工程价款范畴，对此不予审查。关于争议焦点4。芜湖重点处在本案中尚欠的工程款数额未超过合同约定的质保金的数额，故在该质保金退还期限届满前不能认为芜湖重点处系逾期付款。中建国际公司与芜湖重点处在施工合同中约定5%的工程款留作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14日内，无质量争议一次性付清，并在合同后附工程质量保修书，该保修书确定的保修期限与《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的最低质量保修期限一致，工程主体结构的保修期限为设计年限，一审以合同中关于屋面防水工程保修期限为5年的约定，确定案涉工程质保金返还期限并无不当，芜湖重点处应返还留作质保金的工程款的期限为五年质保期限届满后14日日内即至迟在2019年6月4日前返还质保金，逾期付款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付标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确定，自2019年6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以2148704.72元为基数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争议焦点5。中建国际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配电房系其代芜湖重点处建设施工，其主张芜湖重点处支付该费用无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结合中建国际公司诉请的工程款数额和本判决认定的工程款数额，确定芜湖重点处承担鉴定费用30000元。综上所述，芜湖重点处应支付的工程总价款120732780.64元，即北京住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审核定案表确定的价款118584075.92元＋不应扣除的材料调差款2148704.72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18584075.92元，应支付2148704.72元，并自2019年6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以2148704.72元为基数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承担30000元鉴定费用。综上，芜湖重点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中建国际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当支持。双方当事人其他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当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3民初4069号民事判决；二、芜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中建国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148704.72元及利息（以2148704.72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芜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中建国际工程有限公司鉴定费30000元；四、驳回中建国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审案件受理费77195元，由芜湖重点局负担17195元，由中建国际工程有限公司6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195元，由中建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000元，由芜湖重点处负担171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训明审判员  钱 晨审判员  杨东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少哲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招标人和中标人另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等实质性内容，与中标合同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按照中标合同确定权利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