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东三旗村村北北京北辰亚运村汽车交易市场A一区316A。法定代表人：陈雪冬。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孟关乡汽车超市正二层A2-06号。负责人：陈雪冬。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宏伟，贵州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032223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冀鲁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孟关乡汽车贸易城。法定代表人：杨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山，贵州黔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0923574。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柳，贵州黔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10139270。原审被告：刘发新，男，199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双城市。原审第三人：徐国军，男，1972年12月12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上诉人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盛亨通公司）、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兴盛亨通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冀鲁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鲁黔公司）、原审被告刘发新、原审第三人徐国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兴盛亨通公司、兴盛亨通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退还186900元的购车款；2、全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汽车买卖行为已经完成，上诉人已经将标的物交给被上诉人，双方的交易已经完成；二、刘发新与第三人徐国军个人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其双方私下有多次交易行为，刘发新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徐国军私自进行交易，从而导致刘发新欠被上诉人的车款，但是该行为属于刘发新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三、刘发新只是上诉人的销售人员，不属于法人，他的行为不能代表公司行为；四、上诉人与客户进行汽车交易包括被上诉人在内，每次完整的交易均有汽车交易协议、进账单、销售单，每销售一辆汽车，销售人员均有提成及利润，但本案刘发新与被上诉人及徐国军商户没有获利也不知情，刘发新的行为涉嫌犯罪，按照刑事优先的原则应当先审理刑事案件再处理本案。被上诉人冀鲁黔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授权刘发新与被上诉人在内的其它相关客户进行汽车交易，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此前的交易均被上诉人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基于刘发新的职务代理行为与其产生交易，并将购车款先行打入了上诉人公司指定账户，其相应的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二、刘发新是否构成犯罪，公安机关尚未明确认定，本案不应当适用先刑后民的原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刘发新答辩称：我曾在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任职。我认可本案的相关事实。车辆交易的行为均属于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原审第三人徐国军未到庭答辩，也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被上诉人冀鲁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称：1.判令被告退还购车款186,9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之间均未提交书面买卖合同。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及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庭审中认可，被告刘发新于2016年7月至2018年11月底在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任职，是公司的销售人员。2018年11月11日原告贵州冀鲁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杨磊通过转账方式向齐佰臣转款179900元。2018年12月3日刘发新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于2018年11月1日收入杨磊可向壹拾柒万玖仟玖佰元整（￥179900），由付款账号62×××09打给齐佰臣账号62×××56，后由本人刘发新指派公司财务于当天将此款项壹拾柒万玖仟肆佰元整（￥179400）转给郑权（账号62×××07）。2018年12月3日被告刘发新出具的《情况说明》另一份载明，本人刘发新承诺杨磊所打车款179900元，迈腾车以交付给冀鲁黔，此交易已结清，齐佰臣所收到的车款179900元我已打给郑权卡号62×××07帐上179400元。特此说明，此交易与北京兴盛亨通无关。贵阳市公安局花溪分局孟关派出所于2018年12月8日对刘发新所作的《讯问笔录》中，刘发新（别名刘鑫）陈述，我从2016年7月开始在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二楼展厅从事车辆销售的工作，具体工作是我们的销售人员和购车的客户谈好购车事宜，销售人员给我汇报价格并经我同意后，由购车客户和我们公司签订购车合同，我代表公司和客户签订合同之后，客户就根据我们指定的账户打款到我们公司，公司收款之后，就把车交给客户，我和公司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7月、8月9月开始经营的时候，大家都还不熟悉，当时还是签订合同协议的，到现在大家都熟悉了，就没有签订合同，都是口头约定调车或者购买车子，拖欠的购车款也是口头协议。所欠贵州冀鲁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老板杨磊款项为186900元。具体的过程为，2018年11月11日，我们孟关汽车超市的贵州冀鲁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老板杨磊支付了179900元从我们公司购买一台迈腾，并按我的要求支付到我们公司指定的齐佰臣的账户。需要说明的一点是这辆车实际交易价格是184900元，因为之前和杨磊的生意往来冲抵了其中的5000元。后来另一个经销商需要一台迈腾车，然后我就和杨磊协商将该迈腾车拿回来之后进行转卖。车主出售后我安排购车方不是把这笔款支付到我们公司的公账上，因为按照公司规定，车子是我找的，我可以要求把车款打到关允胜的账户上。所以所欠的款项共计186900元。关于车款的支付问题，开始的时候指定打车款到我们总公司老板娘齐艳红的个人账号，后面2017年上半年我们公司又改了，叫打到齐佰臣的个人账户一直至今，后2018年5月后我发关允胜的账户给车商，并告知他们我们公司的账户改了，请他们打款至关允胜的账户，他们也没有问，因为都比较信任。关允胜是帮我的忙，他并不清楚款项来源，他会根据我的安排打到我指定的齐佰臣的账户或者我个人账户。到我们公司的账户是回公司车款，到我个人账户的大概有100万左右，这些钱被我个人用于偿还个人债务了。大概有进到关允胜账户总额的百分之三十的金额转到我们公司齐佰臣的账户给车商提车了。另外，平时我就是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老大，我说了算，没人监督我。贵阳市公安局花溪分局孟关派出所于2018年12月5日对杨文志所作的《讯问笔录》中，杨志文陈述，我是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刘发新在我们公司有2年多了，一直负责我们公司销售经理工作。我们公司平时都是指定跟我们合作的车商打款到我们公司指定的私人账户（户名：齐佰臣），如果车商是把车款打到齐佰臣的个人账户，我们公司是承认收到这笔款。关允胜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贵阳市公安局花溪分局孟关派出所于2018年12月6日对齐艳红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齐艳红陈述，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是我丈夫陈雪冬和我一起开的私人企业。刘鑫（身份证上的姓名：刘发新）从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建立就一直在这里工作，他是负责分公司市场销售的工作，职务为销售经理。我们公司指定的账户是齐佰臣的账户，不允许将款项打到指定账户以外的其他账户。我们公司没有关允胜这个人，我也不认识该人，也没有指定过这个人的账户收取我们公司的款项。关允胜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北七家支行办理的借记卡（卡号：62×××05）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载明，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2月16日期间，关允胜的该卡与齐佰臣的账户之间存在多次经济往来关系，且至2018年11月24日双方之间还存在转账关系。2018年12月6日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贵州日报上发布声明称，刘发新于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所有车辆往来款项公司均不知情，所有调动外来车辆及各种车款的行为，均属个人行为，我公司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关于被告刘发新是否为执行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的问题。被告刘发新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中明确表示，其从2016年7月开始在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二楼展厅从事车辆销售的工作，且为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老大。杨文志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表示，刘发新系公司销售经理。齐艳红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中表示，刘发新负责分公司市场销售的工作，职务为销售经理。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及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庭审中认可，被告刘发新于2016年7月至2018年11月底在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任职，是公司的销售人员。很显然，被告刘发新系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主要负责销售工作，系执行工作任务的人员。第二，关于被告刘发新实施的是否为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一般认为，职务代理行为可以理解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其工作人员的一揽子授权，无须在每次与第三人交易时都要提交有关书面授权书，其职务、职权本身就是委托授权的证明。在本案中，刘发新系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销售人员，从常理上来看，具有相应地进行车辆买卖活动的权限。另外，虽然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在贵州日报上发布对刘发新的行为的免责声明，但是该声明发布的时间在本案所涉及的车辆交易活动之后。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因此，对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所发布声明，法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被告刘发新是否以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问题。审理中，被告刘发新一直辩称其行为系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但是，刘发新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中称，其系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老大，其从事车辆买卖的行为系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被告刘发新的陈述存在相互矛盾之处。从刘发新、杨文志、齐艳红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来看，齐佰臣的个人账户系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账户，交易方将相应款项转入该账户视为公司认可。从杨文志、齐艳红的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来看，公司人员并不认识关允胜，且公司与关允胜无任何关系，但是从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2月16日期间关允胜的银行卡与齐佰臣的账户之间存在多次经济往来关系，且至2018年11月24日双方之间还存在转账关系的情况来看，杨文志、齐艳红的陈述并不属实。原告将车辆款项转入齐佰臣的账户，可以视为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了解并知道相应的交易情况，而刘发新又要求将相应款项转至关允胜的账户，该转款应视为其公司内部管理行为。在本案中，虽然没有相应的书面合同，刘发新基于长期的交易合作习惯，要求客户将车款转至齐佰臣的账户，后又转至关允胜的账户，可以推定刘发新系代理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进行交易。如确系刘发新的个人行为，从一般的社会常理来看，也没有必要先将相应车款先转至齐佰臣的账户。综上所述，被告刘发新作为公司的员工，其履行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承担。第四，关于欠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在公安机关对刘发新所做的笔录中，刘发新明确陈述，尚欠原告的车款为186,900元，并能清楚地陈述该费用产生的过程，且与原告的主张一致。因此，对于欠款的数额，法院认定为186,900元。第五，关于被告刘发新以及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被告刘发新作为公司的工作人员履行相应的职务，不承担相应的公司责任。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之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相应债务最终应由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第六，关于原告主体资格的认定问题。经查明，杨磊系贵州冀鲁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可以代表该公司从事民事法律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归属于贵州冀鲁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并且在2018年12月3日被告刘发新出具的《情况说明》也明确载明“冀鲁黔”的名称。因此，贵州冀鲁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作为原告起诉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贵州冀鲁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退还购车款186,900元；二、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贵州冀鲁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9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共同负担。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案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承担退还案涉购车款义务。上诉人主张认为，案涉车辆买卖交易系刘发新与被上诉人之间私自交易，系刘发新个人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上诉人对其交易行为亦不知情，故不应承担案涉购车款退还义务。据本院查明事实，刘发新从2016年7月开始在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从事车辆销售的工作，系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销售人员。被上诉人在以往交易中，均是在明确知晓刘发新系上诉人公司人员后，通过与刘发新沟通购车事宜，将购车款打入刘发新指定账户获得上诉人所售出车辆。本案中，当事人之间虽然没有相应的书面合同，但被上诉人基于与刘发新长期的交易合作信赖，将车款转至刘发新指定的“齐佰臣”账户，上诉人于庭审中亦认可该账户系上诉人指定公司购车款汇入账户，打入“齐佰臣”账户的车款视为公司收到购车款。因此，根据双方长期交易情况及当事人陈述，应认定刘发新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系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交易，刘发新其履行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故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转入“齐佰臣”账户的购车款又被刘发新转出导致上诉人并未实际收到案涉购车款，刘发新涉及刑事犯罪，应适用“先刑后民”程序。本院认为，导致该情况系公司私设个人交易账户、内部经营管理混乱造成，且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刘发新于本案中实施诈骗，涉嫌构成刑事犯罪，故不适用“先刑后民”程序。综前，上诉人之上诉请求事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38元，由上诉人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周立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田茂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