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2民终1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岷江电解锰厂,住所地：四川省松潘县小河乡。 投资人:陈如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华，男，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才坤，男，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兴门窗装饰部,住所地：四川省松潘县进安乡顺城南路。 经营者:张元平,男,198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勇，四川龙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才，四川龙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岷江电解锰厂（以下简称电解锰厂）因与被上诉人新兴门窗装饰部（以下简称为新兴门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松潘县人民法院（2019）川3224民初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电解锰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华、被上诉人新兴门窗的经营者张元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电解锰厂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松潘县人民法院(2019)川3224民初457号民事判决；2.驳回新兴门窗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3.判令新兴门窗立即将2018年12月27日已收到的电解锰厂支付的20万工程款按约定开具16%增值税专用发票；4.判令新兴门窗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电解锰厂锰矿库彩钢棚竣工无任何事实依据,违背客观事实。按双方签订的《四川岷江电解锰厂锰矿库彩钢棚建设合同》约定,新兴门窗应保质保量完成约1600平方米彩钢雨棚工程,完成三部电工开关门达到能够频繁正常使用交付给电解锰厂,电解锰厂会组织人员验收并付款给新兴门窗。一审法院仅凭新兴门窗提供的一张电解锰厂锰矿库彩钢棚照片就认定主体钢架完成，与事实不符,也缺少依据；而对电解锰厂提供的能证明电解锰厂锰矿库彩钢棚没有完工且质量有问题的照片和《关于原矿堆放处彩钢棚存在的质量问题并要求整改的意见和通知》无理由的不予采信。二、电解锰厂锰矿库彩钢棚主体钢架没有合格完成,新兴门窗无权向电解锰厂主张支付45%的工程款及利息。三、电解锰厂锰矿库彩钢棚主体钢架工程未完成,一审法院判决该工程已正常完成按1600平方米结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新兴门窗未按合同约定出具国家标准认可的所有工程主材料(所有钢材、电动设备、屋面瓦)的《质量检测报告》和《合格证》,即使完成电解锰厂锰矿库彩钢棚主体钢架工程,也不符合要求电解锰厂支付45%工程款的付款条件。1.电解锰厂在付款之前要求新兴门窗按合同约定出具符合国家标准认可的所有工程主材料(包括所有钢材、电动设备、屋面瓦)《质量检测报告》和《合格证》,而新兴门窗提供的仅仅是经销商的《销货清单》,进场材料除了檩条是镀锌防腐材料,其他都是非防腐的黑色钢材。一审法院依据新兴门窗提供的经销商的《销货清单》就认定新兴门窗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是缺乏事实根据的。2.新兴门窗不遵守合同约定,材料进场需经电解锰厂验收合格后方可进行后续安装施工，部分非防腐材料电解锰厂提出安装前需做防腐,新兴门窗未作防腐处理。在主体工程进度未达到95%和未经电解锰厂认可就要求付款至95%，不符合合同约定。新兴门窗起诉电解锰厂,给电解锰厂企业生产经营造成了严重损害并损坏电解锰厂企业名誉。五、请求法院判决新兴门窗将2018年12月27日已收到的电解锰厂支付的20万工程款按约定开具16%增值税专用发票。综上,新兴门窗所主张的工程主体框架已完工并要求支付工程款和相关利息的事实不成立,依法不应受到法律保护,请求撒销一审判决,驳回新兴门窗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并支持电解锰厂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新兴门窗答辩称，一、电解锰厂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四川岷江电解锰厂锰矿库彩钢棚竣工”无任何事实依据,违背客观事实。事实上,一审法院在庭审后,通知新兴门窗、电解锰厂双方于2019年10月11日到电解锰厂现场亲自察看彩钢棚完成情况,丈量彩钢棚实际方量,按照一般性常识可知，“主体钢架完成”即表示彩钢棚搭架完成还未盖瓦之时,但现场查看,该彩钢棚已盖瓦,属于工程全部完工状况。一审法院当天再次主持调解双方矛盾无果后才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和双方签订的合同作出判决。但电解锰厂一意孤行,提出各种整改措施,要求新兴门窗整改完成后才予验收付款,不准备按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付款。双方签订的合同第4条相关费用及支付方式约定非常明确,主体钢架完成后再支付总造价45%工程款,第五条维修和保养也约定了新兴门窗的责任,新兴门窗也当庭承认会按照合同执行,无偿免费维修服务，但对彩钢棚合同约定以外增加的工程,双方须另行计价。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兴门窗是认可本判决的。二、电解锰厂在新兴门窗于2019年8月起诉到法院后,于2019年9月11日(收到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后)向新兴门窗提出“彩钢棚存在的质量问题并要求整改的意见和通知”，也可以看出新兴门窗已经施工完毕交付,虽存在部分问题须整改,但整改的内容超出了合同约定。因此,电解锰厂提出的第二点上诉意见不成立,整个承揽工程已完成,由于电解锰厂要求整改后才验收,新兴门窗只要求先按合同支付45%的工程款及利息得到法院支持是合理的。三、电解锰厂认为一审法院按1600平方米结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合同签订前预估了总工程面积约1600平方米,实际施工面积达到1922平方米,由于电解锰厂不予验收,且2019年10月11日在一审法官亲自查看下,电解锰厂提交计量单显示,不计量实际施工的侧面面积245.60平方米,剩余面积计量仍达到1602.54平方—1627.10平方米。故一审法院认定面积有事实依据。四、新兴门窗施工所有工程主材料进场均通过电解锰厂现场验收合格后,才进行安装施工,且新兴门窗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工程主材料的《合格证》和《产品质量证明书》和销货清单,该组证据在庭审时新兴门窗当场交予电解锰厂质证,一审法院认定有事实根据。且电解锰厂当庭提交的过磅单和现场照片,反而证实了新兴门窗提供材料是经电解锰厂验收合格才安装施工的。综上所述,电解锰厂与新兴门窗之间签订“彩钢棚建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不能因电解锰厂现在处于停产状况找理由不予支付。一审法院采用证据正确,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合理,新兴门窗予以认可,不提异议。请求法院审理查明,依法驳回电解锰厂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新兴门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电解锰厂支付新兴门窗广告彩钢棚工程款299272.00元；2.请求判令电解锰厂支付新兴门窗彩钢棚工程款资金利息（本金299720.00元，利息按6%计算，时间从2019年4月20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电解锰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兴门窗、电解锰厂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了《四川岷江电解锰厂锰矿库彩钢棚建设合同》，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电解锰厂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按260元/㎡（含税）方式向新兴门窗结算工程款，总工程面积约1600㎡，工程完工后具体核算。新兴门窗组织人员于2018年11月进厂施工，该工程于2019年3月基本完工。根据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电解锰厂于2018年12月27日向新兴门窗支付了工程款200000.00元。之后电解锰厂未按照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第三款约定，既未在主体钢架完成后再支付总造价45%工程款，也未在总工程竣工后30个工作日进行工程验收，并按实际面积核实并付清余款。但新兴门窗、电解锰厂双方未对新兴门窗施工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验收结算。现案涉工程基本完工，电解锰厂已经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新兴门窗与电解锰厂签订的《四川岷江电解锰厂锰矿库彩钢棚建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新兴门窗按照约定基本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量。电解锰厂应按照合同约定的第四项第一条（工程主体入场后，电解锰厂派人验收，并支付新兴门窗工程总造价50%工程款）、第二条（主体钢架完工后支付总造价45%工程款）规定支付工程款。电解锰厂已经按照《四川岷江电解锰厂锰矿库彩钢棚建设合同》的第四项第一条合同约定向新兴门窗支付了200000.00元的工程款。新兴门窗要求电解锰厂按照新兴门窗对案涉工程自行测量的1922㎡进行支付工程款29972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对案涉工程测量的1922㎡是新兴门窗单方制作，电解锰厂亦未进行确认，故对新兴门窗提出的工程量1922㎡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新兴门窗、电解锰厂双方签订的《四川岷江电解锰厂锰矿库彩钢棚建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暂时按照《四川岷江电解锰厂锰矿库彩钢棚建设合同》约定的1600㎡计算，故按照《四川岷江电解锰厂锰矿库彩钢棚建设合同》的第四项第二条支付新兴门窗主体钢架完工后支付总造价45%工程款195200.00元（即1600㎡×260元/㎡×95%=395200.00元-200000.00元=195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新兴门窗提出的请求判令电解锰厂支付彩钢棚工程款资金利息（本金299720.00元，利息按6%计算，时间从2019年4月20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经庭审查明，按《四川岷江电解锰厂锰矿库彩钢棚建设合同》约定，电解锰厂应向新兴门窗支付的工程款195200.00元的利息（利息按6%计算，时间从2019年4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新兴门窗、电解锰厂在《四川岷江电解锰厂锰矿库彩钢棚建设合同》的第四项第三条合同约定总工程竣工后30个工作日，电解锰厂进行工程验收，按实际面积结算并付清余款，因新兴门窗、电解锰厂双方未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亦未在法院要求规定的时间内申请鉴定，故对《四川岷江电解锰厂锰矿库彩钢棚建设合同》约定的“实际面积结算并付清余款”的条款，经新兴门窗、电解锰厂验收确认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均应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1］33号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岷江电解锰厂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新兴门窗装饰部工程款1952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6%计算，时间从2019年4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新兴门窗装饰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电解锰厂与新兴门窗签订的《四川岷江电解锰厂锰矿库彩钢棚建设合同》第四条“相关费用及支付方式”约定：1.工程主体入场后，甲方派人验收，并支付乙方工程总造价的50%工程款。2.主体钢架完成后再支付总造价45%工程款。3.总工程竣工后30个工作日，甲方派员进行工程验收，按实际面积结算并付清余款。第五条“维修和保养”约定：乙方保证安装质量并提供安装工程的维修和保养服务，即：两年无偿免费维修服务。 2018年11月14日新兴门窗的钢材进场，并经过了电解锰厂的过磅计量。在新兴门窗施工过程中，电解锰厂未向新兴门窗交付施工图、设计图，而是派人员参与指导新兴门窗施工。新兴门窗于2019年3月20日完成工程，案涉工程电解锰厂已使用。 本院认为，电解锰厂与新兴门窗签订的《四川岷江电解锰厂锰矿库彩钢棚建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新兴门窗按照合同约定负责工程所需材料，在材料进场经电解锰厂验收后，电解锰厂也按合同第四条第一项的约定向新兴门窗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工程总造价50%的工程款。在新兴门窗施工过程中，电解锰厂未向新兴门窗提供施工图、设计图，而是派人员全程参与指导施工，案涉工程于2019年3月20日完成，已由电解锰厂使用。因此，电解锰厂称新兴门窗未按合同约定出具主材料的《质量检测报告》、《合格证》，工程未完成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按合同第四条第二项、第三项的约定，电解锰厂应当在主体钢架完工后向新兴门窗支付合同约定总造价45%的工程款，在工程竣工后的30个工作日即2019年4月20日验收并按实际面积结算后付清余款。但电解锰厂未按合同第四条第二项、第三项的约定履行竣工验收义务和支付工程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因电解锰厂未履行验收义务，造成新兴门窗完成的工程量无法确定。新兴门窗起诉主张其完成的工程量为1922平方米，一审中因电解锰厂不认可，新兴门窗同意暂以合同约定的1600平方米计算完成的工程量，保留对剩余工程量的诉权。一审法院以双方合同约定的1600平方米工程量计算，按合同第四条第一项、第二项的约定，认定电解锰厂向新兴门窗支付工程款为395200.00元（1600㎡×260元/㎡×95%=395200.00元），扣减电解锰厂已支付的200000.00元，电解锰厂还应支付195200.00元。在二审中，新兴门窗认可一审判决的暂时以合同约定的1600平方米计算工程量，保留剩余的5%的工程款以及验收后以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工程量的诉权。该请求是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一审判决的暂以1600平方米的95%计算工程量，电解锰厂还应支付新兴门窗工程款195200.00元予以维持。因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无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本案中对新兴门窗主张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自2019年4月20日起算。一审判决利息按6%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三部分“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关于借款合同”中规定“为深化利率市场化改革，推动降低实体利率水平，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195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剩余的5%的工程款和验收后以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工程量的工程款，新兴门窗可另行主张。 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的约定，案涉工程的税费由新兴门窗承担。故，新兴门窗应当按其收到的工程款金额向电解锰厂出具税票。 综上所述，上诉人电解锰厂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利息部分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松潘县人民法院（2019）川3224民初457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岷江电解锰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兴门窗装饰部支付工程款195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95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新兴门窗装饰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9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04.00元，由四川电解锰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成香 审判员  张 英 审判员  刘育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晓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