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刑初50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范树平，女，1968年9月14日出生于河北省博野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博野县，捕前住保定市。2020年1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晓菊，河北久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以冀保检二部刑诉[2020]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范树平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亚涛、石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范树平及其辩护人何晓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10月7日14时许，被告人范树平因前夫辛某3将刘某1带回博野县南旺村家中，与刘某1发生争执，后范树平持屋内铁锤击打刘某1头部数下，致其死亡，并用铁锤击打辛某3之母郄改菊头部。经法医鉴定：刘某1因为被钝器打击头面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范树平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范树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未辩解。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范树平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构成坦白；2、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6年10月7日14时许，被告人范树平因前夫辛某3将刘某1带回博野县南旺村家中，与刘某1发生争执，后范树平持屋内铁锤击打刘某1头部数下，致其死亡后潜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范树平供述，2006年农历8月15日的前二天，其从霸州市回到博野，到村里已经是晚上了。因为其知道辛某3平时有沾花惹草的习惯，其曾经捉奸在床过，所以当天晚上其没敲门，翻墙进院后直接进了屋，在其家从西往东数第三个屋里，看见辛某3正和一个女的在床上睡觉，其特别生气，直接把他们俩盖的被子掀了。辛某3见其回来，就把那个女的叫起来，送到其婆婆郄改菊睡觉的屋里，并插上门不让其见这个女的。其问辛某3这个女的是干啥的，你俩是怎么回事。辛某3说，这个女的是河南的，他俩是打工时认识的。后来辛某3给其说好的，让给他几天时间把这个女的送走，其答应了。第二天天亮后，其跟那个女的交涉，那个女的不同意走，辛某3听见这个女的说不走，也不说话了。其特别生气，把之前在石家庄做生意时剩下的货，还有衣服袜子之类的东西搬到其家大门外面，点火把这些东西都烧了。后来其闺女辛某4回来了，也帮着其劝这个女的走，结果这个女的还是不同意走。当天下午那个女的姐姐来了，也劝这个女的走，那个女的还是不走，就这样折腾了一天。吃了晚饭后，辛某3对其说，晚上他和那个女的一个屋睡觉，再劝劝她。于是晚上辛某3和那个女的一起睡的觉，那个女的姐姐和其婆婆一个屋睡的。其自己在西屋一个人待着，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于是其自己买了一瓶白酒喝光了，喝多了后其一个人醉倒在地上睡了一宿。第二天天亮后，那个女的姐姐走了，上午其一直在交涉这事。吃了午饭后，其又问辛某3这个女的什么时候走，辛某3急了，说爱怎么着怎么着，骑上摩托车就走了。这时家里就剩下自己和其婆婆还有那个女的，三人都在其婆婆屋里，也就是从东往西数第二间屋子。其让那个女的走，那个女的用一种嘲讽的语气对其说，你们二十多年的感情还不如她和某几天的感情呢，辛某3要她。其听这话十分气愤，二人越说越激动，就吵了起来。其一边吵一边拽着那个女的衣服往外走，这时那个女的一下子拽住其头发，撕扯中刚才出去的婆婆这时从外屋进来了，见二人折腾，就上前拽其。当时其心里特别生气，认为婆婆不向着其拉偏架。其挣脱后就去了外屋，在外屋粮缸的缝隙处拿了一把锤子，返身进屋后，其婆婆见其拿着锤子，就拽着其左胳膊拦着，那个女的也上前夺其右手中的锤子，其用力冲那个女的一抡，打在了那个女的头部，那个女的就躺在炕上西侧晕过去了。当时那个女的头冲南，脚冲北仰面躺在床上。其婆婆一看这情况就冲其嚷，当时其跟疯了似的，根本不听其婆婆的话，心想既然不活就都别活了。其上炕跪在那个女的身体一侧，拿着锤子冲那个女的头部砸了四、五下，那个女的头部就出血了。其婆婆见状急忙上前用身体护住那个女的头部，其心里十分愤怒，想着婆婆拉偏架，又护着那个女的，就用锤子冲着其婆婆的头部打了一下，其婆婆就晕过去了。其把锤子随手放在炕上，然后把其婆婆的身体搬平，盖上被子，接着从其婆婆屋内的柜子里拿了500块钱，又从其家最西面的屋子里拿了一把剔肉的刀子，因其看见自己身上有血，又返回其婆婆的屋里，换了一身其婆婆的衣服，之后骑着停在院子的自行车离开了家。 其骑着自行车一直往村北走，到了刘村的药店里买了几瓶药，其买药和拿刀子的目的就是想自杀。买完药其骑着自行车继续往北走，到了清苑县一个小柏树林里，吃药、用刀扎腹部都没死成，其把刀子和自行车扔在了小树林里步行往北走，白天就在地里大棚里面睡觉，晚上就赶路往北走。走了好几天到了保定市，之后就在保定打工，一直给别人家做保姆。2019年8月6日到泰和康复医院做护工直到被抓。 2、辨认笔录载明，2020年1月7日，在一组12张不同的铁锤照片中，范树平辨认出9号照片上的铁锤是其2006年10月7日击打刘某1、郄改菊时所使用的铁锤。经查，9号照片上的锤子是现场提取的。 3、证人郄改菊证言，2006年10月7日其被范树平用锤子打伤了。这把锤子一头是圆头的，一头是平头的，是其家里用的。其记得其受伤的那天中午吃饭时有辛某3、范树平、刘某1和其，辛某3吃完饭就出去了。刘某1是跟其儿子辛某3来的其家，打算和某结婚的。 4、辨认笔录载明，2007年1月11日，在一组10把不同的铁锤中，郄改菊辨认出3号铁锤是范树平打伤自己时所用的。经查，3号铁锤为现场提取的。 5、证人辛某1证言，2006年10月7日中午过后，其去辛某3家骑自行车，其见院里没车子就往屋里走，进屋后看到其母亲和一个女的都躺在炕上，其母亲头部有血，其母亲旁边躺着的那个女的头朝南，脚朝北，头部有个大坑也都是血。其母亲北边靠近炕沿的地方有一把锤子，锤子是铁把。当时其问其母亲怎么了，其母亲睁开眼没说话，其就赶紧叫人去了。其先去的辛占营家，又去叫的亲家张照平，后来又回到辛某3家找人救其母亲。本村的医生张某2来后给其母亲看了看，说病特别重，需送医院拍ＣＴ进行救治。后来急救车来了，把其母亲送到了安国市医院。 6、证人辛某2证言，2006年10月7日13时许，其在家听到辛某1叫其，说有人打了其奶奶。其赶到奶奶家后，看到其奶奶头朝西侧歪在被子上，屋里到处都是血，在她奶奶旁边那个女的头朝南死了，然后其就打电话报警了。 7、证人张某1证言，2006年10月7日是其和辛某2轮流打110报的警。辛某2先打的其后打的，用的都是其手机139××××6575。 2006年10月7日中午，其在家里呆着，张照平对其说辛某3家出事了。其到了辛某3家，进屋看到屋子、炕上都是血。死的那个女的头朝南躺在炕上，头上有一个大坑。老太太头朝北躺在炕上，满脸是血。当时在炕的东边有一把锤子，锤子上有血，锤子把是铁管的，一头是圆形头的，似蘑菇顶，一头是圆形平面的。老太太在炕的东侧，那个女的在炕的西侧，炕在屋的南边。 8、证人张某2证言，2006年10月7日中午，辛某3来其家药铺算账，因他家的狗咬了人，从这欠了点药费。辛某3来后呆了有半个小时左右，张照平来到其家说：“辛某3家出人命了”。辛某3听后就往外走，其拿上东西也去了辛某3家。到后看见辛某3的母亲侧靠在被子上，还有说话的意识，但说不出来，炕上还躺着一个女的，嘴唇发紫，头朝西，脚朝北，其感觉已经死亡了。其给辛某3母亲听了听心跳还正常，但她头部右侧有破伤，就建议把她送医院。 9、证人辛某3证言，2006年10月7日13时30分许，其从家里出来去村里的药铺算账，其走时家里有刘某1、其母亲郄改菊、范树平三个人。其在药铺呆到2点多，张照平到药铺找医生说辛某3的母亲被打了，其才知道家里出事了。其没进现场，听人们说刘某1死了，其母亲伤了，是范树平打的。 范树平是其前妻，2006年3月份协议离婚了。其和刘某1是2006年在海拉尔打工时认识的，刘某1也是离婚的。2006年9月26日其带着刘某1一起回到南旺村，刘某1住到了其家里，答应跟其结婚。农历8月13日23时左右，范树平翻墙到了其家，因当晚屋门没插，范树平进屋后看见其和刘某1在床上睡觉很生气。次日凌晨1点左右，范树平才离开其家。10月6日8点多钟，范树平又来到其家，给其说好话，要求跟其复婚，其对范树平说给其三天时间，把刘某1打发走，然后跟她复婚。 10、证人辛某4证言，2006年农历8月14日中午，其姨范淑芳从南旺村把其母亲范树平接到定州，其和母亲单独住在其姨家。其母亲对其说农历13日晚上撞见了其父亲和一个女的在其家床上睡觉，14日她把家里的东西烧了，对其父亲也死心了。农历15日其出去赶集回来，其姨说辛某3给她打电话了，说其父母又要复婚了。其给母亲打电话，其母亲说打算复婚，正找村里的人把在家里的那个女人劝走。下午其父母回了其姨家，后来二人又回了南旺村，其知道后骑自行车先回的南旺村。到南旺村其家里，其奶奶还有两个陌生的女人在家里，其让那个年轻的女人走，那个年轻的女人说，如果其父亲让她走她就走。后来其父母回来了，其母亲就跟那两个女的说好话，让她们走，但其父亲没表态。晚上其去了其小舅家。第二天9点多，其回家直接去了奶奶的屋（东屋），见其奶奶正和那个年轻的女人盖着被子睡觉，然后其就去母亲住的屋。其母亲对其说没事了，你先回大辛庄，那个女的过两天就走了，其就回了其舅舅家。下午3点多其姥姥告诉其，母亲出事了。 11、证人刘某2证言，其是刘某1的姐姐。其妹和某是在内蒙一起打工认识的，有四个多月了，他俩商量好了，其妹到辛某3家来是打算和某结婚。2006年农历8月14日晚上，刘某1给其打电话，说她现在在辛某3家，让其8月15日来聚一下。其是8月15日上午10点钟到的辛某3家，当时家里有其妹妹、辛某3、辛某3的母亲和某的前妻。其来后辛某3和他前妻就去西屋了，后来大队干部来了去西屋解决事情。11点左右辛某3他们就都出去了，下午辛某3的女儿来了，进门就和其妹妹吵了一架，后来辛某3和他前妻回来了，辛某3就让他前妻和女儿走，她们两个人不走，辛某3的前妻就劝其妹妹走，说别破坏她的家庭，她想和某复婚。晚上8点钟辛某3的女儿走了，后来其和妹妹、辛某3的母亲在东屋里休息，辛某3的前妻在西屋睡觉。到9点钟辛某3回来了，辛某3走到哪他前妻就跟到哪，后来他把辛某3叫到西屋，其妹也去了西屋，不知他们三人说了什么，其和某的母亲在东屋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5点钟其起来要走，并劝其妹妹一起走，但辛某3家都劝其妹不让其妹走，其就自己走了。 12、证人李某1证言，范树平是其亲姐姐。其姐和某是2006年3月份离的婚。农历8月15日其姐回了博野县南旺村。2006年10月7日中午，范树平用辛某3的手机给其打电话，说她和某和好了。其问她在哪，其姐说在家呢。大约下午2点多钟辛某4给其打电话，说她妈打死人了。 13、证人韩某证言，范树平是其大闺女。范树平结婚后一直受她婆婆的气，她婆婆挑拨范树平夫妻两个人为了一些小事打架。除了打架之外辛某3还在外面搞女人，范树平在辛某3开的店里摁住了他们。为这些事，2006年麦收前范树平和某离婚了。 14、证人李某2证言同韩某所证内容一致。 15、证人于某证言，2006年10月13日17时许，其在的柏树地里发现了一辆自行车，车筐内有一张带血的纸。柏树地西南角地边上有一片血。 1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载明，现场位于博野县城东乡南旺村东北部辛某3家。辛某3家北房五间，院门位于院落东南角，为内开双扇铁皮门，呈开启状。辛某3家北房自东向西第一间为堂屋，屋内西墙有隔山门通向自东向西第二间屋（中心现场），该屋南窗下为土坑，炕上铺有床单，窗下有两个被卷，炕西部叠放有被褥。炕中部仰卧一具头南足北女尸，女尸东侧为棉被、枕头。女尸头部周围棉被、床单东侧上有45×105厘米不规则血迹，头西侧有点状血迹。炕东北部有一圆头铁锤，长36厘米，锤头上沾有血迹。炕北侧地面上有呕吐物及沾有血迹的卫生纸。 17、办案说明证实，铁锤、床单布片、卫生纸是勘察现场时提取的，范树平血样是其到案后提取的。 18、尸体检验报告载明，刘某1死因为被钝器打击头面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19、保定市公安局物证保公物鉴法物字【2020】101号检验报告载明，检材和样本：（1）范树平血样，编为B2020-101-1号。（2）铁锤头上可疑血迹，编为B2020-101-2号。（3）铁锤柄上附着物，编为B2020-101-3号。（4）床单布片上可疑血迹，编为B2020-101-4号。（5）卫生纸上可疑血迹，编为B2020-101-5号。经对上述检材样本进行常规染色体STR分型检验鉴定。检验结果：（1）确认检验结果：人血痕确证检验：B2020-101-4、B2020-101-5号检材人血红蛋白检测金标试剂条法检验结果为阳性。B2020-101-2号检材人血红蛋白检测金标试剂条法检验结果为阴性。（2）常规染色体STR多态性检验结果：B2020-101-5号检材获得混合常规染色体多态性检验结果。 20、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情况说明载明，保公物鉴法字（2020）101号鉴定书中B2020-101-3号检材“铁锤柄”未获得常规染色体STR多态性检验结果。 21、辨认笔录证实，经熊培平当庭辨认，本案尸检照片中的死者是其妻子刘某1。 22、在逃人员登记表、抓获破案经过载明，2006年10月7日，博野县南旺村辛某2电话报警称：南旺村辛某3家在打架，有人被打伤，有人被打死。侦查人员迅速赶到现场，发现一名死者（刘某1），经了解受伤人员（郄改菊）已经送往医院救治，犯罪嫌疑人范树平在作案后离开现场。2006年10月9日依法对范树平上网追逃。2020年1月6日，范树平被保定市马坊派出所民警在保定市内抓获。经讯问，被告人范树平对自己持铁锤杀害被害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3、博野县人民法院（2006）博民初字第122号民事调解书证实，2006年3月13日原告范树平与被告辛某3双方自愿达成协议离婚。 24、户籍信息载明，范树平的出生日期等自然情况，与上述所列一致。 25、余集村委会证明证实，熊培平与刘某1于1998年结婚，二人系夫妻关系。 综上所述，本案的起因系被告人范树平与前夫离婚后，因不满其前夫交友产生矛盾。证人辛某4证言，案发前其父母要复婚，被害人刘某1不走，其父亲辛某3不表态。证人刘某2证言，案发前，被告人范树平劝刘某1走，不要破坏她的家庭，刘某1不走，与被告人范树平供述相吻合；关于作案工具，证人郄改菊证实，案发当天范树平持家中铁锤击打其头部，致其受伤。现场勘查时从现场提取铁锤一把，经被告人范树平、证人郄改菊辨认，系本案作案工具，与被告人范树平供述吻合；被告人供述逃跑时自杀及丢弃自行车的地点，与证人于某证言相吻合。本案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被告人范树平构成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范树平持锤子击打被害人刘某1头部数下，致被害人刘某1当场死亡，范树平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明显，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范树平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构成坦白的辩护意见符合事实，予以采信。辩护人还提出，被害人刘某1对引发本案有过错。经查，案发时被告人范树平与辛某3已经离婚，被害人刘某1虽然是有夫之妇，与辛某3谈婚论嫁不对，但与范树平无关，故辩护人提出的此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庭审后被告人范树平的亲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培平自愿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履行，原告人熊培平对被告人范树平表示谅解。根据范树平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判决如下： 被告人范树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文汉 审 判 员  詹 勇 人民陪审员  刘振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封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