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民终14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兆丽，女，196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鼎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林荫北街13号信息大厦802室。 法定代表人：杨进军，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和锐汇丰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核桃园5号7幢平房。 上诉人李兆丽因与被上诉人金鼎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公司）、被上诉人北京和锐汇丰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锐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撤1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兆丽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1民撤11号裁定书，指定一审法院审理本案；2.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相关费用如何处置做出明确判决，暨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公告费等因诉讼所产生的全部费用由金鼎公司、和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李兆丽是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是适格原告。1.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该规定，能够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当事人有独立请求权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两种。本案中李兆丽虽对(2015)济商初字第140号判决书中争议诉讼标的和锐公司是否应对大庆佳昌公司对金鼎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独立请求权，但(2015)济商初字第140号案件的处理结果对李兆丽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李兆丽是和锐公司的股东之一，李兆丽对和锐公司的财产享有资产收益权，公司对外交易活动、民事诉讼胜败结果都会影响到公司资产情况，从而直接影响到李兆丽的收益权利。因此李兆丽与和锐公司进行(2015)济商初字第140号案件的民事诉讼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李兆丽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能够参加诉讼的人。”系认定事实错误。3.金鼎公司、和锐公司和第三人青岛泽泓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泓公司)合谋损害李兆丽的利益。李兆丽是和锐公司的小股东,不参与和锐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在和锐公司对外经营活动和诉讼活动上很难体现出李兆丽的意志。和锐公司系金鼎公司股东(出资11500万元，占23%股权)，(2015)济商初字第140号案件，金鼎公司在没有起诉主债务人的情况下，径行起诉自身公司股东和锐公司不符合常理，也违法律规定，而和锐公司在诉讼中弱化抗辩，配合原告取得判决文书。在(2015)济商初字第140号判决判决书明显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的情况下，故意不提起上诉或再审。第三人泽泓公司作为和锐公司的控股股东(占和锐公司股权94.55%)，不但在签署五方《协议书》时没有通知李兆丽，更未经过李兆丽同意；泽泓公司的大股东张军在金鼎公司担任副董事长，双方在(2015)济商初第140号案件的诉讼中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李兆丽利益的行为。综上所述，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请求二审撤销(2019)鲁01民撤11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以维护李兆丽的合法权益。 金鼎公司辩称，和锐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应以自己的名义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金鼎公司与和锐公司之间的诉讼争议，不应由作为和锐公司股东的李兆丽直接参与，而该案的诉讼结果亦由和锐公司承担，并未为李兆丽设定权利义务，故李兆丽对金鼎公司与和锐公司之间（2015）济商初字第140号民事案件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本案一审裁定驳回李兆丽的起诉是正确的。 和锐公司辩称，金鼎公司（2015）济商初字第140号案件所主张的连带清偿责任系从债务，应在其穷尽主债务救济途径仍不能实现债权的基础上，才可予以主张。金鼎公司并未基于《融资租赁合同》向主债务人佳昌公司主张债权，亦未向该合同中约定的担保人王文昌主张担保责任，转而基于股东间的《协议书》向和锐公司主张连带清偿责任，确无请求权基础。和锐公司对该判决并不认同,只是基于多种原因没有上诉。 李兆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5）济商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公告费等其他由诉讼所产生的全部费用由金鼎公司、和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商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认定，1.金鼎公司系商务部、国家税务总局于2011年12月确认的内资融资租赁试点企业。2.2012年7月7日，金鼎公司与佳昌公司签订JDL2012007号《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佳昌公司向金鼎公司转让其享有所有权的设备，金鼎公司向佳昌公司支付转移价款，实现佳昌公司从金鼎公司融资，佳昌公司向金鼎公司转移设备的同时，从金鼎公司租回该设备，并以向金鼎公司支付租金的方式偿还从金鼎公司的融资本息；金鼎公司向佳昌公司支付第一笔转移价款之日即为起租日，租赁期限自起租日起至2014年1月23日止，共计18个月；本合同项下的融资额即租赁物价款为4000万元，年租赁利率为12%，一次性收取3%的手续费；若佳昌公司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到期应付租金，应向金鼎公司支付逾期未付租金、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及实际占用天数支付逾期租金占用利息、就逾期未付租金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拖欠天数乘以未付租金的万分之五。3.《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后，金鼎公司在扣除手续费和前两期利息后依约于2012年7月24日向佳昌公司支付3640万元。4.因佳昌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2014年4月15日，金鼎公司、齐星公司、和锐公司、信托公司、鲁信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一、各方同意，对佳昌公司逾期项目进行如下处理：对佳昌公司项目进行积极催收，可给予债务人展期至2014年12月20日（分三期偿还），展期期限届满之日仍未能清偿的，自展期期满之日起5日内，金鼎公司、信托公司、鲁信限公司三方均有权要求齐星公司、和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连带赔偿责任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以及由此产生的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他为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实现担保权利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处置费用、税费、诉讼费用、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差旅费等）；齐星公司、和锐公司两方承担本协议约定的连带赔偿责任后，有权对债务人及担保人进行追偿，金鼎公司应给予积极配合。 一审法院（2015）济商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认为，金鼎公司与佳昌公司之间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了金鼎公司出资购买佳昌公司的设备，然后租赁给佳昌公司使用，佳昌公司支付租金，该约定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特征，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金鼎公司具有融资租赁资格，故金鼎公司与佳昌公司之间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依据金鼎公司与和锐公司等签订的《协议书》，和锐公司对佳昌公司的应付租金及逾期占用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和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佳昌公司追偿，上述约定的内容足以认定和锐公司系作为保证人的身份对佳昌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该约定系和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和锐公司所作出的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金鼎公司的诉讼主张并未超过和锐公司保证的范围，和锐公司应对佳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和锐公司主张《协议书》约定的有关责任条款属于无效条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若大庆佳昌公司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到期应付租金，应向佳昌公司支付逾期未付租金、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及实际占用天数支付逾期租金占用利息、就逾期未付租金支付违约金，故金鼎公司请求支付逾期租金、逾期租金占用利息、违约金，符合合同的约定，予以支持。金鼎公司主张的逾期租金占用利息系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系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因逾期租金占用利息、违约金计算的标准，合并计算后明显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按照逾期租金占用利息、违约金计算的标准最高不超过年利率24%计算，将逾期租金占用利息仍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将违约金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对超过标准部分的违约金，不予支持。2016年10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济商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一、和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佳昌晶能信息材料有限公司应偿还金鼎公司的租金本金4000万元，逾期租金占用利息685.31万元，违约金429.98万元（逾期租金占用利息、违约金计算至2015年4月30日，嗣后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逾期租金占用利息、违约金，以4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金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9893元，由金鼎公司负担92507元，由和锐公司负担28738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和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2015）济商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1.李兆丽系和锐公司股东之一，占3.6％的股权；江浩系和锐公司股东之一，占1.8％的股权；泽泓公司系和锐公司股东之一，占94.6％的股权。2.2013年1月18日前，金鼎公司公司股东有二，一为山东焦化集团（青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焦化公司），出资1.3亿；一为齐星公司，出资0.7亿。3.2013年1月18日，焦化公司、齐星公司、鲁信公司、信托公司、和锐公司签订《金鼎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书》，各方同意，自缴纳增资日起，新金鼎公司股东为上述五方，出资分别为1.3亿、0.7亿、1.55亿、1亿、0.45亿。4.2013年1月30日，焦化公司与和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让0.7亿股金的股份；同日，焦化公司和齐星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让0.6亿股金的股份。同日，金鼎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议决议》，确认鲁信公司投入1.55亿，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31%；信托公司投入1亿，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20%；齐星公司投入1.3亿，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26%；和锐公司投入1.15亿，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23%。5.2014年4月15日，和锐公司、金鼎公司、齐星公司、鲁信公司、信托公司签订《协议书》。各方同意对四逾期项目（罗特锐项目、中森项目、金轮项目、佳昌项目）进行催收欠款，2014年12月20日尚不能偿还，金鼎公司、鲁信公司、信托公司有权要求和锐公司、齐星公司向金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2017年11月15日，和锐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江浩、李兆丽、泽泓公司的代理人魏冰参会并三方签字，决议和锐公司提出破产申请。7.2018年1月11日，和锐公司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8.2018年4月3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5破7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和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北京市嘉逸田破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为和锐公司管理人。该裁定书中提到了（2015）济商初字第140号案件。9.2019年11月3日，和锐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参会人员苏旬磊（执行董事江浩授权委托并主持该次会议）、张军（泽泓公司股东）、李兆丽、于海（监事）。该次会议的《股东会记录》记载李兆丽发言如下：“仔细看过几份判决书之后，我们想进一步了解一下（2015）济商初字第140号、（2015）济商初字第142号案情，会后请提供相关卷宗供查阅，另外想问一下，为什么（2015）济商初字第140号当时没有上诉”，“从判决来看，这个案子金鼎公司应该先起诉主债务人才对。金鼎公司是否起诉了大庆佳昌公司？”等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有独立请求权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该规定，能够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当事人仅限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即对争议的诉讼标的具有独立的请求权，或者虽无独立的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从而能够参加诉讼的人。（2015）济商初字第140号民事案件系由金鼎公司因和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保证人担保义务而提起的诉讼，双方争议的诉讼标的为和锐公司是否应对佳昌公司对金鼎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和锐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应以自己的名义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金鼎公司与和锐公司之间的诉讼结果由法人和锐公司承担，并未为公司股东李兆丽设定权利义务，故李兆丽对金鼎公司与和锐公司之间（2015）济商初字第140号民事案件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同时，李兆丽也不属于虽无独立的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从而能够参加诉讼的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李兆丽的起诉。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第三人应是对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锐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参加（2015）济商初字第140号民事案件的诉讼，具有独立的意志，可以作出独立的意思表示。和锐公司提供上述担保和参加该案诉讼的行为，应当推定为股东整体意志的体现，代表了股东的整体利益。虽然该案的处理结果会间接影响到股东的利益，但是李兆丽与该案的处理结果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李兆丽并非该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李兆丽的起诉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李兆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郑元文 审 判 员 安景黎 审 判 员 马 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吕 静 书 记 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