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7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仁市雨樟镇交乐村立山坪二组。 诉讼代表人：方玉刚，男，汉族，1959年6月24日生，贵州省兴仁市人，住兴仁市，系该组长。 诉讼代表人：张国江，男，汉族，1968年12月11日生，贵州省兴仁市人，住兴仁市，系该组村民。 诉讼代表人：杨正洪，男，汉族，1971年8月26日生，贵州省兴仁市人，住兴仁市，系该组村民。 诉讼代表人：杨吉勇，男，汉族，1984年4月4日生，贵州省兴仁市人，住兴仁市，系该组村民。 诉讼代表人：方忠文，男，汉族，1987年11月4日生，贵州省兴仁市人，住兴仁市，系该组村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玉学，男，汉族，1937年8月26日生，贵州省兴仁市人，住兴仁市，系该组村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勇（曾用名：方金勇），男，汉族，1975年5月12日生，贵州省兴仁市人，住兴仁市，系该组村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玉昌，男，1932年4月4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仁县人，住兴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勇，男，汉族，1968年8月21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系方玉昌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礼克，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兴仁市雨樟镇交乐村立山坪二组因与被上诉人方玉学、方玉昌、方勇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322民初2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兴仁市雨樟镇交乐村立山坪二组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黔2322民初2781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方玉学、方玉昌、方勇共同返还兴仁市雨樟镇交乐村立山坪二组汤家湾处土地及荒山106亩（四至界限为：东抵国有林场，西抵雨樟村沟头组地界，南至山顶，北抵麻江至兴义）；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9）黔2322民初27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方玉昌及方勇的身份情况，方玉昌虽出生于交乐村立山坪二组，系方树芝之子，但因其参加工作，系国家干部（已退休），方玉昌之妻范子贵系非农业人口，与方玉昌共同居住于兴仁市，方玉昌之子方勇，也系非农业户口且其户籍登记地也村民。在此种情况下，假设方树芝承包了交乐村立山坪二组土地及荒山，方玉昌及其子女因不具有交乐村立山坪二组村民资格而不能自然享有交乐村立山坪二组任何土地的承包经营。方玉昌及其子女取得交乐村立山坪二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前提必须经交乐村立山坪二组全体村民三分之二以上的多数同意方能按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方式取得承包资格。因此，（2019）黔2322民初2781号民事判决书未审查本案被上诉人方玉昌及其子方勇的身份情况，按家庭成员接续承包的思维认定事实，属于事实不清。二、（2019）黔2322民初27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项错误。（一）（2019）黔2322民初27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土地不仅可以承包，同时也可以转让，承包期限一般在十五年以上。”明显错误。无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均明确规定，首先，只有集体土地使用权才能承包，并非一切土地均能承包；其次，只有国有土地使用权才能转让，并非一切土地使用都能转让；第三，法律规定耕地承包的期限为30年，林地承包的期限为70年，是上限规定，而非必须是30年或者70年。应当理解为耕地承包的期限可以是10或者20年，但不能超过30年，林地承包的期限可以是10年、20年、30年但不能超过70年。因此，（2019）黔2322民初27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土地不仅可以承包，同时也可以转让，承包期限一般在十五年以上。”明显错误。（二）（2019）黔2322民初27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联户承包荒山造林合同》中约定“联户根据合同规定的十五年每亩向甲方交木林一立方米作为造林贷款资金本息偿还”，是针对造林贷款本息偿还时间及方式的约定，而非承包期限的约定，且19户农户均遵循合同约定，并按合同约定的面积及四至界限管理经营各自承包荒山至今，均未签订新的合同”明显错误。首先，《联户承包荒山造林合同》并没有承包荒山的内容，只有贷款造林的内容。其次，缺少基本要件，即发包方、承包方不明确。第三，公司、联户签名盖章处完全是由一人手工在石蜡纸书写，通过油墨手工油印的方式印制而成，并没有公司和联户签名或签章的过程，并且从“公司、联户签名盖章”的合同主体，可以认定本合同签订的主体是营林公司和农户，而（寨、队）与农户所签订。因此，（2019）黔2322民初27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合同是交乐村立山坪二组（寨、队）与农户所签订，并适用于认定本案事实，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本案争议发生在交乐村立山坪二组集体与农户之间，不是发生公司与农户之间。（三）（2019）黔2322民初27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外人方勇与本案被上诉人方勇签订的《合资造林协议书》有效明显错误。案外人方勇即为本案被上诉人方玉昌之子，其本身不具承包农村集体土地的法定资格，本案被上诉人方勇又不是涉案土地的承包人。《合资造林协议书》从签订的主体上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正）第十四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土地承包经营期限为三十年。发包方和承包方应当订立承包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承包经营土地的农民有保护和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的用途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农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之规定，也同样违反该法2019年8月26日修正后第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家庭承包的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耕地承包期届满后再延长三十年，草地、林地承包期届满后依法相应延长。”之规定。因此，（2019）黔2322民初27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外人方勇与本案被上诉人方勇签订的《合资造林协议书》有效明显错误。三、（2019）黔2322民初2781号民事判决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明显错误。一是该判决书引用法条全部是2009年8月27日第十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次会议第一次修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条款，该法已于2018年12月29日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七次会议进行了第二修正，2019年1月1日生效。本案是2019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应适用修正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条款之规定；二是该判决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法》完全抛开了修正后的该法第五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之前提规定适用该法。在适用法律的逻辑上完全错误。综上所述，（2019）黔2322民初2781号民事判决书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上诉人兴仁市雨樟镇交乐村立山坪二组特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改判支持兴仁市雨樟镇交乐村立山坪二组的上诉请求为谢。 被上诉人方玉学、方玉昌、方勇二审未做书面答辩。 兴仁市雨樟镇交乐村立山坪二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侵占的地名为汤家湾的土地106亩，四至界限为：东抵国有林场，西抵雨樟村沟头组地界，北抵103国道，南抵雨樟村一组交界；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4月兴仁市（原兴仁县）交乐乡团结大队(现雨樟镇交乐村坪二组)19户农户经协商后，自愿达成并签订了《联户承包荒山造林合同》，合同约定总计造林2430亩，各户造林归各户所有。按约定15年每亩用1立方米作为偿还造林贷款本息。19户均在合同上签名或捺印确认。按合同约定，19户分别承包30至160亩不等面积的荒山。其中，原告诉讼代表人方玉刚承包面积为150亩，方忠文之爷方玉忠承包面积155亩，杨正洪之父即杨吉勇之爷杨玉伦承包面积145亩，张国江之父张友德承包面积150亩，被告方玉昌之父方树芝承包的荒山地名为汤家湾，四至界限为：东抵县林场，南抵山顶，西抵雨樟交界，北抵公路，共计150亩。因兴仁县梨树坪国有林场与雨樟镇雨樟村、交乐村土地界限争议，兴仁县人民政府于2009年9月9日以仁府发（2009）76号政府文件形式确定汤家湾土地归交乐村所有。立山坪二组各户依照《联户承包荒山造林合同》确定的承包面积，各承包户或承包经营权继承人管理经营至今。其间，因方树芝离世，其子即本案被告方玉昌继承其承包经营的林地，被告方玉昌继承林地经营权后，交由其子方勇（案外人）管理经营。2010年6月23日，经案外人方勇与方金勇（即本案被告方勇）协商一致后，自愿签订《合资造林协议书》。协议约定：林地面积150亩，所有权归案外人方勇，被告方勇出资栽种、管理，合资时间30年（即2010年6月至2040年6月）。利润分配：扣除办证及砍伐费用后，案外人方勇占45%，被告方勇占55%；若国家征用，土地费用归案外人方勇，土地上附属物补偿款归被告方勇……。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方勇及案外人方勇共同管理经营原方树芝承包取得的150亩林地。2019年6月17日，原告立山坪二组以被告方玉学、方玉昌、方勇侵犯其林地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同时查明，因兴仁市雨樟镇雨樟村与原兴仁县梨树坪国有林场土地界域存在争议，在颁发林权证时原告所属各户至今未办理林权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立山坪二组原19户农户经协商后自愿对其所有的2430亩荒山分包给本组19户贷款造林的行为，符合中共中央《关于一九八四农村工作的通知》的要求，土地不仅可以承包，同时也可以转让，承包期限一般在十五年以上。方树芝作为原立山坪二组的组民和农户，依法享有组集体荒山承包经营的权利。原告主张生活所需是组民供给，即便如此，也不能剥夺方树芝承包经营权，故对原告据此作出的抗辩，依法不予采信。《联户承包荒山造林合同》中约定“联户根据合同规定的十五年每亩向甲方交木林一立方米作为造林贷款资金本息偿还”，是征对造林贷款本息偿还时间及方式的约定，而非承包期限的约定，且19户农户均遵循合同约定，并按合同约定的面积及四至界限管理经营各自承包荒山至今，均未签订新的合同，故对原告主张承包期限为15年，不予采信。方树芝承包份额内的林地，在方树芝离世之后，其子即本案被告方玉昌继承承包经营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第二款“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限内承包”的规定，被告方玉昌继承承包经营权后，其子方勇（案外人）与被告方勇合资造林，不仅未改变土地的用途和性质，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规定，故对原告主张《合资造林协议书》侵犯原告的管理权益，属无效协议的主张不予采信。被告方玉学答辩时主张因原告不当起诉请求精神损失费8000元并赔礼道歉，经释明后明确表示不提出反诉，被告方玉学的这一行为，属于对诉权的自动处分，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方玉昌辩称原告提起的侵权诉讼超过了法律规定最长二十年的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消除危险……”，故对被告方玉昌的这一辩解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为维护农村土地承包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促进社会和谐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一）项、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兴仁市雨樟镇交乐村立山坪二组对被告方玉学、方玉昌、方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兴仁市雨樟镇交乐村立山坪二组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书面申请撤回一审起诉，因被上诉人方玉学、方玉昌、方勇明确表示不同意上诉人撤回一审起诉，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申请撤回起诉，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决定》已由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七次会议于2018年12月29日通过，自2019年1月1日起施行。故一审法院适用2009年8月27日第十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次会议第一次修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条款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年修正）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公报》2012年第5号载“由于林业生产经营周期和承包期长，投资大，收益慢，风险大，也由于林木所有权的继承与林地不能分离，如果不允许林地继承，不利于调动承包人的积极性，还可能出现滥砍滥伐，破坏生态环境的情况”。“承包人可能对林地做了长年、大量的投入，在刚刚开始获得收益时去世，不允许其继承人继承，也是不合理的”。“林地承包人死亡的，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林地的继承也应当按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无论继承人另有林地承包经营权，或是在另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落户，还是取得城市户口、在城市就业，在承包期内，都有权继承。”具体到本案而言，被上诉人方玉昌之父方树芝依据《联户承包荒山造林合同》承包的荒山地名为汤家湾，四至界限为：东抵县林场，南抵山顶，西抵雨樟交界，北抵公路，共计150亩，且正是因为如此，该荒山地在其管理下变成了林地，在方树芝离世之后，其子即本案方玉昌依法有权继承，而被上诉人方玉昌之子方勇（案外人）与被上诉人方勇合资造林，亦未改变该林地的性质和用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诉人一审诉请“判令被告返还侵占的地名为汤家湾的土地106亩，四至界限为：东抵国有林场，西抵雨樟村沟头组地界，北抵103国道，南抵雨樟村一组交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兴仁市雨樟镇交乐村立山坪二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兴仁市雨樟镇交乐村立山坪二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向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