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75年5月1日出生，苗族，居民，住湖南省洪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兰花，女，1970年1月7日出生，侗族，农民，住湖南省洪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家豪，洪江市芙蓉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女，1996年5月23日出生，侗族，农民，住湖南省洪江市，系原告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秋，男，197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洪江市。原审被告：粟文军，男，1967年2月10日出生，苗族，居民，住湖南省洪江市。上诉人张勇因与被上诉人杨兰花及原审被告龙秋、粟文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1281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勇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受伤抢救和伤害赔偿协调过程中提供求助和参与协调的积极行为，推定上诉人为洪江市托口文军竹艺加工厂的合伙人，该认定不符合真实情况。一、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粟文军、龙秋均是托口本地人，在熟人、朋友之间生意交往中更多的是以口头协议居多，书面协议往往被冠上对对方不信任的帽子。竹艺厂是由粟文军发起注册的，在登记部门的登记信息至今仍为粟文军，2018年8月，粟文军将竹艺厂转让给上诉人，粟文军与上诉人之间没有转让协议，也未履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9年3月，上诉人又将竹艺厂转让给了龙秋，上诉人与龙秋之间没有签订转让协议，也没履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二、上诉人将竹艺厂转让给龙秋后，已退出竹艺故事的经营和管理，龙秋直接接手经营管理竹艺厂，主要体现在原材料采购、劳务人员薪酬发放，其中被上诉人的薪酬也是龙秋发放的。2019年4月，龙秋与杨学余等人签订了《预制厂租赁合同》，竹艺厂经营场地从2019年4月1日起由龙秋承接租赁，该租赁合同由龙秋持有保管，一审审结后，上诉人与龙秋多次沟通，现龙秋提供了该租赁合同，上诉人于2019年1月6日与杨学军签订的《预制厂租赁合同》在2019年4月1日终止，上诉人已不是竹艺厂的承租人。三、粟文军转让竹艺加工厂给上诉人是口头协议，上诉人转让竹艺加工厂给龙秋也是口头协议，一审法院对前一个口头协议予以认定，却对后一个口头协议不予认定，显然违反了公平原则。四、事故发生后，龙秋给上诉人打电话要上诉人帮忙，上诉人没有袖手旁观，而是积极参与受伤工人的求助，就像过路人扶起倒地老人一样，是做好事，应给予支持、点赞，但一审法院却“综合原告受伤之后的送医过程、医药费支付、护理人员的雇请、赔偿协商过程及加工厂电费缴纳等经营支出情况”认定上诉人为经营管理人。一审法院因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显然违反了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杨兰花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龙秋述称，对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有异议，杨兰花主要是务农，所以应当按农村标准赔偿。粟文军述称，这个厂已经转让给张勇，然后张勇又转让给了龙秋，与我没有关系。杨兰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张勇、龙秋赔偿原告垫付的医疗费13061.38元、伤残赔偿金220188元、误工工资32544.9元、护理费11807元、住院伙食费9400元、营养费6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费15000元、法医鉴定费2200元，共计人民币320201.28元。2.诉讼费由被告张勇、龙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4日，被告粟文军登记成立洪江市托口文军竹艺加工厂，经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位于洪江市黄牛溪，经营范围为竹制品加工与销售。同年8月，被告粟文军便将该加工厂转让给被告张勇，但双方至今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且转让之后至2019年5月18日期间，被告张勇一直要被告粟文军代其支付加工厂的竹子购买款、油费等。2018年10月，被告龙秋入股被告张勇经营的竹艺加工厂，由被告龙秋主要负责该厂的日常管理。2019年1月6日，被告张勇与杨学余签订租赁合同，被告张勇租赁位于托口镇报务村黄牛溪大田预制厂的场地用于生产经营，合同约定按每年5000元的租金支付给杨学余，且该加工厂的电费一直由被告张勇负责缴纳至今。2019年5月5日，被告龙秋雇请原告杨兰花到其经营的洪江市托口文军竹艺加工厂从事装运工作，工资报酬按360元/车计算，共计6人从事该工作，其中每人应分得报酬60元。当天下午，原告杨兰花的衣服不慎被输送带卷入，接着其左手前臂也被卷进机器，导致原告左手、左前臂受伤。被告龙秋当即将原告送入托口卫生院，因伤情较重，便由被告张勇之妻周小燕将原告送往怀化市五三五医院接受治疗，经该院诊断建议转入怀化市中医院。当天原告又转入怀化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伤情经诊断为左手、左前臂机器绞榨伤：左尺桡骨开放性骨折、左侧下尺桡骨关节脱位、左手食指末节以远旋转撕脱离断伤、左手中指绞榨撕脱离断伤、左腕关节囊及韧带撕裂、左前臂及左腕部软组织挫伤、左中指近指间关节闭合性脱位。原告于2019年8月7日出院，共计住院94天，花医疗费69061.38元，其中由被告张勇之妻周小燕已支付医疗费56000元。2019年8月23日，经怀化市鹤洲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杨兰花左前臂机器绞榨伤，遗留左腕及手指功能障碍，已构成八级伤残，后期需行左尺桡骨内固定取出术，其后续医疗费约需10000元，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120日。原告花鉴定费2200元。原告认可住院期间，被告雇请护理人员共计照顾原告20天，支付伙食补助费1200元。2019年8月29日，原告的女儿赵杰、被告张勇及其妻子周小燕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被告张勇在协商时表示这个厂并非其一人所开，自行协商或是走法律途径解决，主要看原告的态度和提出的条件，周小燕表示如果其说谎话，那与被告张勇一方沾不上边。另查明，原告杨兰花与赵才铁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2月在洪江市托口××镇移民点购有住房1套，双方自此搬迁至托口镇××社区××至今，原告主要在居住地附近以打零工为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原告在其从事的雇佣活动中不慎受伤，雇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雇主的确定是明确责任分配的关键，文军竹艺加工厂自2018年10月起一直由被告张勇和被告龙秋合伙经营，被告张勇虽辩称其已退出合伙，但被告龙秋关于加工厂股东入伙、退伙情况的表述明显前后矛盾，且根据本案确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综合原告受伤之后的送医过程、医疗费的支付、护理人员的雇请、赔偿协商过程及加工厂电费缴纳等经营支出情况，该一系列内容足以相互印证被告张勇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后一直参与该加工厂的经营管理，系该加工厂的合伙人之一，同时被告张勇并未提供其已退出合伙及清算的有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被告张勇辩称其已经退出合伙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原告为被告张勇、龙秋合伙经营的加工厂提供劳务，二被告作为雇主，应当为雇员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并为雇员提供安全保护。原告从事装运工作自身亦应尽到安全的注意义务，其不慎将衣服卷入运输带，对自身所受伤害负有一定的过错，其自身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定由被告张勇、龙秋承担此次事故60%的责任，原告杨兰花承担此次事故40%的责任为宜。原告的损失计算如下：医疗费69061.38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需行左尺桡骨内固定取出术）；营养费3600元（考虑到原告构成伤残，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营养期经鉴定为120天，故营养费为30元/天×120天＝3600元）；残疾赔偿金220188元（原告此次伤情经鉴定为八级伤残，原告虽为农村户口，但其在托口新集镇上居住且主要收入为在城镇打零工，其有关损害赔偿费应当根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湖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698元/年，故残疾赔偿金为36698元/年×20年×30%＝220188元）；误工费13469元（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参照2018年湖南省相同或相近行业即农、林、牧、渔业的平均收入来计算，即44693元/年，误工时间虽经鉴定为180日，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最长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故原告的误工期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110日，因此原告的误工费为44693元/年÷365天/年×110天＝13469元）；护理费11807元（原告不能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参照2018年湖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收入61227元/年来计算，但原告自愿要求按照47885元/年计算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护理期经鉴定为90天，故护理费为47885元/年÷365天/年×90天＝118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400元（按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计算，原告实际住院天数为94天，故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94天＝9400元）；鉴定费22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原告此次受伤构成八级伤残，对原告精神造成了一定损害，但原告诉求精神抚慰金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6000元）；上述共计345725.38元，由被告张勇、被告龙秋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207435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医疗费56000元+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2624元（按20天的护理期计算）=59824元，被告张勇、被告龙秋还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14761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张勇、被告龙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兰花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共计147611元；二、驳回原告杨兰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3元，减半收取3051.5元，由原告杨兰花负担1644.5元，被告张勇、被告龙秋负担1407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龙秋与杨学军等人的《预制厂租赁合同》、杨学乾工资领条、小杨（杨仁银）工资领条、罗胜民工领条、龙秋支付护工工资领条、龙秋支付竹艺厂材料款领条，上述证据均为与原件核对过的复印件，拟证明经营管理权属于龙秋，与上诉人无关。杨兰花质证称，《预制厂租赁合同》仅仅只能说明厂房租用的事实存在，与实际经营没有冲突，其他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采信。另外，上诉人于庭后提交了洪江市居民委员会的证明，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两点异议：1.判决书第五项第三行“2019年1月6日，被告张勇租赁位于托口镇报务村黄牛溪大田预制厂的场地用于生产经营。”上诉人主张2019年4月1日，龙秋又重新签订了合同。2.判决书第五页第六行“该加工厂的电费一直由被告张勇负责缴纳至今”上诉人认为加工厂的电费虽然是张勇缴纳，但后面龙秋都是以现金的方式将电费将给上诉人了。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原审被告粟文军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原审被告龙秋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对一审只根据《联合建房合同书》就判定被上诉人为城镇居民赔偿有异议。本院经审查一、二审经质证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张勇应否对杨兰花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杨兰花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上诉人张勇虽然主张竹艺加工厂已转让给原审被告龙秋，其与该竹艺加工厂无关，但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龙秋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与张勇合伙经营竹艺加工厂的事实不持异议，张勇也未提交其已从竹艺加工厂退出并与龙秋进行结算的依据，结合张勇一直负责交纳竹艺加工厂电费的事实，张勇与龙秋合伙经营竹艺加工厂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张勇关于其与竹艺加工厂无关，不应对被上诉人杨兰花受伤损失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勇承担了赔偿义务后，对超出自己应承担数额的部分，可以向龙秋追偿。关于焦点二。虽然杨兰花的户籍所在地为农村，但杨兰花的丈夫赵才铁购买了位于托口××镇移民点的房屋，杨兰花和赵才铁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已入住该房屋，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符合司法解释关于城镇居民标准的认定，且杨兰花平时的经济来源也主要是在居住地附近打些零工，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杨兰花的伤残赔偿金等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2元，由张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代绪审判员  刘士平审判员  黄丽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颜利华书记员张宝珍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