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2民终1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民健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南四环城寿寺路308号城外城商务楼四层17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MA0022K35B。法定代表人：韩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影，安徽京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楠，安徽京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阜阳市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泉河桥北北京中路1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773634412。法定代表人：乔保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学志，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程某2，女，汉族，1982年9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原审被告：赵某，女，汉族，2011年8月15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法定代理人：程某2，女，汉族，1982年9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系赵某的母亲。原审被告：程某1，男，汉族，2010年1月7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法定代理人：程某2，女，汉族，1982年9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系程某1的母亲。原审被告：孔祥临，男，汉族，1972年4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上诉人北京民健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阜阳市医药有限公司，原审被告程某2、赵某、程某1、孔祥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4民初3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被告程某2、赵某、程某1、孔祥临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将依法进行缺席裁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民健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程某2作为北京民健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违法公司章程的规定进行担保属于超越权限，该行为也未经北京民健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追认，并且安徽省阜阳市医药有限公司作为公司审查担保书的合法性时不认真审查北京民健营业执照及公司章程的内容，故意不要求重大贷款需股东会决议文本，不存在善意，程某2擅自出具担保的行为不对公司发生效力。一审法院判令北京民健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安徽省阜阳市医药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安徽省阜阳市医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一、依法判决程某2偿还安徽省阜阳市医药有限公司借款1300万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以及实现该债权的费用；二、依法判决赵某、程某1在继承赵伦遗产范围内对130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三、依法判决孔祥临对13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以及实现该债权的费用承担清偿责任；四、依法判决北京民健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对1300万元中的500万元本金及利息以及实现该债权的费用承担还款责任；五、依法判决安徽省阜阳市医药有限公司对程某2的位于阜阳市颍泉区中市办事处胜利北路128号环球外滩国际城黄金水岸E9E10#楼1407室房屋享有先受偿权；六、依法判决安徽省阜阳市医药有限公司对北京民健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和阜阳市第六人民医院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血液中心合作运作协议书约定的经营权及收益享有优先受偿权；七、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均由程某2、赵某、程某1、孔祥临、北京民健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10月20日，赵伦从安徽省阜阳市医药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安徽省阜阳市医药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赵伦交付。2018年7月26日、2018年7月27日、2018年9月16日，赵伦先后给安徽省阜阳市医药有限公司出具借条三份，借款金额合计1300万元，安徽省阜阳市医药有限公司扣减赵伦前期借款100万元后分别于2018年7月26日、2018年7月27日、2018年8月17日、2018年8月23日向赵伦转款200万元、400万元、50万元、550万元，合计1200万元。为担保以上借款，程某2曾以其名下的位于阜阳市颍泉区中市办事处胜利北路128号环球外滩国际城黄金水岸E9E10#楼1407室的房屋作为抵押。2018年8月9日，阜阳市国土资源局向医药公司颁发皖（2018）阜阳市不动产证明第0136521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抵押方式：一般抵押；债权数额：1000000元。2015年11月23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给北京民健医院管理有限公司颁发的《营业执照》载明法定代表人：程某2；注册资本2000万元；经营范围：医院管理；技术推广服务；销售医疗器械（1类）；资产管理；会议服务；企业管理（“1、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不得以公开方式筹集资金；2、不得公开开展证券类产品和金融衍生品交易活动；3、不得发放贷款；4；不得对所投资企业以外的其他企业提供担保；5、不得向投资者承诺投资本金不受损失或者承诺最低收益”；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2018年（无具体月日），程某2以北京民健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给安徽省阜阳市医药有限公司出具《担保书》，载明：现我公司自愿为赵伦向贵公司借款5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数额为借款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期限为本息及费用全部清偿完毕时止。同时，我公司同意以与阜阳市第六人民医院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血液中心合作运作协议书》中约定的经营权及收益作为担保，担保内容及期限同上。该《担保书》加盖了民健公司印章，所涉权利质押未向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2019年9月11日，北京民健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韩影。北京民健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该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股东为韩影、李啸鸣，认缴出资额分别为1900万元、100万元。北京民健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确认现在的公司章程除了将股东由程某2变更为韩影以外，其他没有变化。2019年6月10日，孔祥临给安徽省阜阳市医药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2018年7月25日，赵伦以贵公司名义向农行贷款1300万元，由赵伦颍上项目所用，其中由贵公司提供的担保物担保贷款500万元，赵伦已向贵公司出具了借条，我签字担保，另外800万元系由我和赵伦提供担保物所贷，由于1300万元均系因贵公司名义所贷款，款项转入贵公司账户后，全部由赵伦项目使用，现我向贵公司承诺：1300万元(包括之前向贵公司出具的500万元担保)本息及相关费用如赵伦无偿还能力均由我自愿承担偿还责任。另查明，安徽省阜阳市医药有限公司的出借款1300万元来源于其从中国农业银行颍泉区支行的借款，借款利率按照每笔借款提款日前一工作日的1年期LPR加壹佰叁拾肆点伍bp（1bp=0.01%）确定，直到借款到期日。从2018年8月21日至2019年8月14日，安徽省阜阳市医药有限公司先后向农业银行颍泉区支行还款744260.81元。程某2与赵伦曾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儿子程某1、女儿赵某，2018年2月27日，程某2、赵伦登记离婚。2019年6月18日，赵伦因病去世。从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7月23日，赵伦、程某2先后向安徽省阜阳市医药有限公司支付利息706650元。后因以上借款无人继续偿还，安徽省阜阳市医药有限公司遂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安徽省阜阳市医药有限公司与赵伦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安徽省阜阳市医药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已经交付借款，因借款来源于银行贷款，赵伦应当偿还并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赵伦已经去世，其儿子程某1、女儿赵某作为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程某2已经与赵伦离婚，并非赵伦的继承人，且，安徽省阜阳市医药有限公司并无证据证实案涉借款系程某2与赵伦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程某2不应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但是，鉴于程某2以其名下的房产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已办理抵押权登记的事实，程某2应当承担抵押责任，安徽省阜阳市医药有限公司对程某2用于抵押房产的变现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程某2提出已经与赵伦离婚，其不是合法继承人的抗辩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采纳。安徽省阜阳市医药有限公司在接受北京民健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提供担保时，既未要求时任法定代表人的程某2提供董事会决议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又疏于对北京民健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的审查，虽然，根据北京民健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公司章程，该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程某2认缴出资额1900万元，占股比例高达95%，同时，法律亦未明确要求合同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提供营业执照，但是，基于商事主体在从事民事行为时负有的谨慎注意义务，如果安徽省阜阳市医药有限公司在程某2代表北京民健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签字盖章时，能够予以形式审查，应当注意到北京民健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在营业执照上载明的经营范围中有“不得对所投资企业以外的其他企业提供担保”的记载，因此，程某2超越权限提供担保，该担保行为无效，对于该无效情形双方均有过错，北京民健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因《担保书》所涉权利质押未办理登记，质押权不生效，对于安徽省阜阳市医药有限公司的相应请求不予支持。北京民健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提出安徽省阜阳市医药有限公司未能认真审查程某2的代表行为的抗辩意见，有事实依据，应予以采纳。孔祥临给安徽省阜阳市医药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虽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因《承诺书》载明“如赵伦无偿还能力均由我自愿承担偿还责任”，可确定为一般保证，孔祥临应当在借款人赵伦的法定继承人不能清偿债务时承担还款责任。但是，由于安徽省阜阳市医药有限公司在交付借款时扣减了此前赵伦的借款100万元，现无证据证实孔祥临对此明知，因此，孔祥临提出的抗辩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安徽省阜阳市医药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法部分，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程某1、赵某在继承借款人赵伦遗产范围内向安徽省阜阳市医药有限公司偿还借款1300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农业银行颍泉区支行与安徽省阜阳市医药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确定的利率，分别从每笔借款转入至赵伦账户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届时，扣减已经支付的利息706650元）；二、安徽省阜阳市医药有限公司对程某2的位于阜阳市颍泉区中市办事处胜利北路128号环球外滩国际城黄金水岸E9E10#楼1407室的房屋的变现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孔祥临在程某1、赵某不能清偿债务时对借款人赵伦的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四、北京民健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对于程某1、赵某、程某2、孔祥临不能清偿的部分向安徽省阜阳市医药有限公司承担二分之一（以250万元及其利息为限）的赔偿责任；五、驳回安徽省阜阳市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前述一、二、三、四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程某1、赵某、孔祥临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北京民健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本案中，程某2虽然系北京民健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其未经北京民健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董事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对外签署担保合同属于越权代表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该担保系无效行为。安徽省阜阳市医药有限公司在签订担保合同时未要求程某2提供该公司董事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也未对该公司的营业执照进行审查，存在过错。北京民健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未经董事会或股东(大)会决议为安徽省阜阳市医药有限公司提供担保,系北京民健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北京民健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对此亦存在过错，故北京民健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北京民健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北京民健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颖审判员 田 浩审判员 叶志强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星星书记员肖鹏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