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刑初2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女，195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高阳县，系被害人张某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9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高阳县邢家南乡一区北环路便民东街26号。系被害人张某2之子。 诉讼代理人李敬辉。河北兴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立祥，男，196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河北省肃宁县。2019年10月5日被高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经高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高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高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尚素欣，肃宁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以冀保检二部刑诉（20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立祥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国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张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李敬辉，被告人刘立祥及辩护人尚素欣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立祥与被害人张某2同居期间产生矛盾。2019年10月5日8时许，刘立祥持菜刀，在高阳县张某2理发店内猛砍张某2头、颈等部位，致张某2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2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刘立祥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张某1请求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刘立祥的刑事责任，并判令其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0万元。诉讼代理人诉称，被告人刘立祥属预谋犯罪，未能如实供述全部罪行，不构成自首，应处以极刑。 被告人刘立祥供认犯罪事实，未予辩解。辩护人提出：（1）刘立祥构成自首；（2）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综上，辩护人请求对刘立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立祥与被害人张某2在同居期间产生矛盾。2019年10月5日8时许，刘立祥持菜刀在高阳县邢家南镇张某2理发店内砍击张某2头、颈等部位，致张某2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因被告人刘立祥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张某1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37887.5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刘立祥供述，其与张某2是2011年在网上聊天认识的，认识后偶尔同居。张某2购买的高阳县，是其出的装修款一万三千元左右。2015年3月份，其与张某2举办了婚礼，但未去办理结婚证。2019年10月份，张某2的儿子张某1放假回家来住，其就回了肃宁老家住。2019年10月3日早上，其送东西给张某2到楼上，得知张某2的前夫张某3昨天晚上和张某2在一起的事后，其生气就离开了。10月4日晚上，其与张某2微信聊天，张某2说担心与其组建新家庭怕影响孩子的成长，其就说“既然这样了，我们就回到从前，偶尔见一次面”。张某2说见面行，就是不能做发生关系。期间，其与张某2聊的很不愉快，张某2也告诉其前几天曾和前夫“做”的事，其听了心里很难受。其给张某2说很想见她，二人约定第二天在张某2的理发店里见面。后来，其从谈话中知道张某2的前夫当时就和张某2在一起，其很生气，就产生了杀死张某2的想法。其想像杀死张某2的过程，为此准备了菜刀、杀人后要换的衣服和背包等。菜刀是家里做饭用的，黑色铁质，浅黄色木把。 2019年10月5日上午，其把菜刀和衣服都放在黑色背包里，坐了一辆顺道的出租轿车到了高阳县医院南边的红绿灯十字路口，向西边的邢南方向走了一段路，其给张某2打电话说到十字路口了，张某2骑了一辆黑色的电动自行车来了，自行车上还装着防晒的棚子。张某2接其到她开的理发店，当时时间不到上午8点。这个理发店在一条东西公路的南侧，理发店的东侧是一条南北方向的胡同，西侧是一个卖化妆品的店。理发店外边是卷帘门，里面是两扇玻璃门。张某2拿钥匙打开卷帘门，把电动自行车放在店门东边。其跟张某2进了理发店，理发店有前后两间屋，前屋是理发大厅，后屋是一个不大的小屋。其记得后面的小屋里北边放着一张东西方向的挺窄的美容床，南边也放着一个东西方向的长的东西，记不清是床还是桌子了，这两个东西之间的空间很小。其和张某2都站在这个很小的空间里，其背靠着北边的美容床，张某2背靠着南边的长的东西，其把带来的背包放在了南边的长的东西上、张某2的背后，背包上的拉链没拉。其把张某2拉到面前，对她说：“要么，你就和张某3做有名无实的夫妻，要么，你还我一万多元钱。”张某2说：“这几年，楼房你白住了吗，人你白睡了吗，钱是不能给。我和张某3的事，你管不着，我和你又没有合法手续，你管不着。”其一听就火了，把张某2按在北边的美容床上，从带来的背包里拿出菜刀就要砍她，张某2就说：“行啊，我都答应你。”其当时已失去理智，张某2的话也听不进去了，就想杀死她。其右手持刀砍张某2的脖子和脑袋，她挣扎着往外走，其从后面砍她，将她拉回来又面对面砍她。最后，她头朝东、脚朝西、面朝上倒在地上。其从地上捡起带来的背包，把菜刀装在背包里，将张某2的一个粉色或紫色的小包也放进背包里，出门放下卷帘门，骑着张某2放在门口电动车就离开了现场。其骑车到七彩家园南面的空地上，将电动车头朝东放在空地中央草丛西侧，把其作案时所穿白色短袖衬衣、花格长袖衬衣和风衣扔在了草丛里，白色短袖衬衣上沾有张某2的血迹。逃跑过程中，其将黑色背包扔在了南圈头村的玉米地里。作案后，其将杀人的事电话告诉了弟弟刘某2，刘某2劝其去自首，并与其侄子刘某3一起开车将其送至肃宁县梁村镇派出所投案。 2、证人刘某2（刘立祥弟弟）、刘某3（刘立祥侄子）证言，均证实二人于2019年10月5日上午开车送刘立祥去肃宁县梁村镇派出所投案的事实。 3、证人张某3（张某2前夫）证言，主要证明其与张某2离婚后，张某2和刘立祥举办过婚礼。2019年9月份，张某2说已与刘立祥分手，其就与张某2商量复婚事宜。 4、现场勘查笔录载明，现场位于高阳县邢家南乡大队东侧小公路南侧“梦缘发业”店内。该店座南朝北，北墙卷帘门底部拉环绑有一根带有疑似血迹棉绳。门内双扇玻璃门东侧内门把发现疑似擦蹭血迹。店内北屋北侧理发椅上发现Ｕ型锁上有疑似血迹。地面有成行擦蹭血足迹。店内南屋休息室单扇门向北至理发椅地面有成行模糊血足迹，北墙下按摩床上床单、毛巾上有大量血迹，北墙上有两处擦蹭血，墙面上有大量抛甩血迹，按摩床西侧穿衣镜面有大量抛甩血迹，东头窗下小按摩床上衣物等物品均沾染大量血迹，窗户玻璃内侧及下方墙面西侧镜框均沾染大星抛甩血迹，东墙上发现大量抛甩血迹。两按摩床中间地面有一女尸，头东脚西仰卧，尸体下方有大量血泊，尸体西侧有大量滴落血及血足迹。现场提取卷帘门上带有疑似血迹棉绳1根、理发椅上带有疑似血迹Ｕ型锁1个、南屋东墙山上抛甩血迹2部、南屋北墙山擦蹭血迹2部、北墙内门把上疑似血迹2部、尸体东侧地面血泊血3部、南屋地面滴落血2部、北屋地面血足迹2部等。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鉴定对象张某2，女。检验中提取尸体血、胃内容物等。论证：（1）分析张某2可以排除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中毒死亡。（2）张某2尸体双侧面部、双侧颈部及颈前广泛融合砍创，可辨及十四处创口；左耳廓缺损二分之一；右耳廓上下离断；额部上下方向砍创，左颞顶部砍创；左面颊部砍创；顶枕部两处砍创；左侧颈部至左项部融合砍创；左侧颈动脉离断。结合现场大量血迹等情况，分析张某2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3）张某2尸体头部、颈部、项部、双手、左侧髋关节创口形态创缘整齐，创腔无组织间桥，创道整齐，分析致伤工具为锐器。鉴定意见：张某2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 6、辨认笔录载明，案发后，根据刘立祥指认，在高阳县南侧的空地中央草丛西南侧发现一辆带蓝色塑料棚的黑色富士达牌电动自行车，在该车东侧草丛中发现1件带血的长袖格子衬衣、1件灰色风衣、1件带血的白色短袖Ｔ恤衫等物；在南圈头村一玉米地内发现黑色背包、作案用菜刀以及刘立祥从现场带走的被害人身份证、存折等物品。刘立祥指认高阳县梦缘理发店为其作案地点。 案发后，张进路（张某2弟弟）指认刘立祥从现场带走的长带布包及包内物品均系张某2生前所用，辨认出提取的电动车系张某2生前所用。 案发后，刘某3（刘立祥侄子）指认提取的带血长袖格子衬衣、灰色风衣、带血白色短袖Ｔ恤衫系刘立祥之前经常穿戴使用。 7、经被告人刘立祥当庭辨认提取的菜刀照片，其确认系其作案凶器；经被告人刘立祥当庭辨认提取的白色T恤照片，其确认系其作案时所穿。 8、鉴定书等载明，检材和样本：张某2血样、张某1血样、刘立祥血样、菜刀上可疑血迹、血泊血、地面滴落血、北墙擦蹭血、南墙擦蹭血、北屋血足迹、北屋内门把手疑似血迹、锁上疑似血迹、绳子上疑似血迹、白色Ｔ恤前胸布片上可疑血迹、电动自行车前风档布片上可疑血迹、阴道拭子。鉴定意见：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菜刀上血迹、血泊血、地面滴落血、北墙擦蹭血迹、南墙擦蹭血迹、北屋血足迹、北屋内门把上疑似血迹、锁上血迹、绳子上血迹、白色Ｔ恤前胸布片上血迹、电动自行轩前风档布片上血迹检出的ＤＮＡ与张某2血样在Ｄ8Ｓ1179等14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张某2和张某1存在单亲遗传关系。 9、物证鉴定书等载明，检材为作案用菜刀1把和尸检中提取死者顶枕部骨折缝隙嵌2.8×1cm金属片1部。将菜刀刀刃缺损部位的其中1处与金属片进行拼接比对，发现二者分离缘凹凸相对，拼接后，分离缘对接自然连贯。鉴定意见：菜刀与金属片原属同一整齐。 10、被告人刘立祥手机截屏照片，记载案发前刘立祥与张某2微信聊天记录，与被告人供述中相关内容一致。 1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等载明，2019年10月5日10时30分，肃宁县梁村镇刘家庄村刘立祥到肃宁县公安局梁村派出所投案，称其在高阳县梦缘理发店内用刀砍了自己的妻子，民警立即与高阳警方联系，经核实刘立祥所说属实。13时许，高阳警方将刘立祥押回。经讯问，犯罪嫌疑人刘立祥对其所涉故意杀人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此案告破。 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立祥、被害人张某2各自身份情况。 13、本案附带民事诉讼方面的证据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张某1身份证明，与上列基本情况相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立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前，被告人刘立祥因情感问题与被害人张某2产生矛盾，刘立祥为此事先准备好作案工具，属预谋犯罪。诉讼代理人提出刘立祥属预谋犯罪的代理意见予以采纳。本案中，被害人张某2与被告人刘立祥虽未办理结婚手续，但已举办过婚礼，二人在处理情感问题上均应考虑对方的感受，张某2的言行确有不当之处，对激化矛盾负有责任。案发后，被告人刘立祥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及时带领公安机关收集固定证据，构成自首。辩护人提出刘立祥构成自首的意见予以采纳。因被告人刘立祥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张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受经济损失为张某2丧葬费37887.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均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立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刘立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张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3788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米周良 审判员  张晨平 审判员  林 森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