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7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令，男，197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淼，重庆佳施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贞云，男，196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中华，重庆洲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绍毅，男，197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上诉人王令与被上诉人刘贞云、王绍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5民初7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刘贞云、王绍毅支付王令的货款34237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贞云、王绍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王令与刘贞云、王绍毅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王令与刘贞云在结算14.7万元之前存在哪些债权债务，一审没有查清。一审判决中将刘贞云与王令在2015年5月8日前、2015年6月30日后至2015年底、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23日前的经济来往情况做了一个简单的加减法后得出刘贞云共计支付现金429210元，以此判定刘贞云不用再支付王令的材料款，但从刘贞云一审提供的证据来看，《材料供应合同》、调解书及转账记录系刘贞云、王绍毅的内部关系，与王令无关；付款明细及转账记录，无法从繁杂的经济来往中判定哪些属于本案诉争工程，王令与刘贞云、王绍毅合作项目也不止该一个项目，因此，仅以经济往来明细判定刘贞云、王绍毅不再承担给付义务错误。二、判决书内容前后矛盾。王令对廖堂兵的合伙关系是否认的，车辆挂靠合同只有王令一个人的签字，没有合伙协议，没有分红，廖堂兵的证言证明只是各开一辆车。刘贞云在未得到王令授权的情况下向廖堂兵付款的行为就不能视为向王令支付了款项。如果认为支付错误，应当是刘贞云向廖堂兵主张不当得利返还，因此，抵扣王令的相关费用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综上，请求支付王令的上诉请求。刘贞云辩称，本案实际上是王绍毅与王令、刘贞云形成的买卖关系。王令和刘贞云之间是没有买卖关系的。一部分业务是王令直供给王绍毅的，另一部分是刘贞云与王绍毅签订的合同，王令是为了履行合同向王绍毅供货。这两部分对于王绍毅来讲是结算清楚的。第一部分直供于2018年2月21日进行了结算，结算完毕后欠条是销毁了的，一审查明了事实。通过刘贞云供货，王绍毅与刘贞云是结算清楚的。2019年7月13日云阳县人民法院组织了调解，调解书上写得很清楚。刘贞云与王令是合作关系，实际上账务是结算清楚的，刘贞云是通过与王令的合伙人廖堂兵进行的结算。当时结算是14.7万元，刘贞云履行了支付的义务，一审也是查清楚的。请求二审驳回王令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绍毅辩称，所有账目都是清楚的。王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贞云、王绍毅支付沙、石款342370元；2.判决刘贞云、王绍毅从2016年1月1日起，以34237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利息；3.刘贞云、王绍毅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令、刘贞云、王绍毅系朋友关系。王绍毅在承包云阳县清水乡建钢路硬化工程期间因其缺乏资金，遂由刘贞云邀约王令提供沙、石材料。同时，王绍毅在清水乡承包水厂连接路、清水消防队、硐麻办公室院坝、龙洞村办公室挡土墙、建钢路最后一公里工程期间，邀约王令为其提供沙、石材料。后王令及其合伙人廖堂兵从2015年6月5日至2016年1月26日期间，陆续向王绍毅的上述工地送货，王绍毅及其工地材料保管员王俊分别在送货单上签名予以确认，累计货款563200元。王令与刘贞云在2015年5月8日前的经济往来如下：2009年腊月30日刘贞云代王令支付其债权人王承章购房款3万元，2014年3月3日刘贞云向王令转款1000元，2014年3月5日刘贞云向王令转款4000元，2014年4月13日刘贞云向王令转款2000元，2014年6月5日刘贞云向王令转款4万元，2014年6月25日刘贞云向王令转款2000元，2014年7月11日刘贞云向王令转款1.5万元，2014年9月28日刘贞云向王令转款1100元，2014年10月8日刘贞云向王令转款550元，2015年3月23日刘贞云代王令支付其债权人王绍毅（王毅）5.1万元（转账），2015年4月18日刘贞云向王令转款2000元，2015年5月8日刘贞云向王令转款5000元；另2015年4月20日王令分别向刘贞云转款6000元、1万元，小计1.6万元；上述款项扣除后刘贞云转给王令的款项合计137650元。2015年6月30日刘贞云向王令转款2.3万元；2015年7月6日刘贞云向王令转款3000元；2015年8月10日刘贞云向王令转款5000元；2015年8月13日刘贞云向王令转款28500元；2015年8月20日刘贞云向王令转款5000元；2015年8月27日刘贞云向王令转款26300元；2015年8月31日刘贞云向王令转款22000元；2015年9月21日刘贞云向王令转款5000元；2015年10月14日刘贞云向王令转款20000元；2015年6月5日至2015年6月27日刘贞云代王令支付运费6760元；刘贞云向王令转款及垫付的运费现金，合计144560元。后王令及其合伙人廖堂兵与刘贞云进行结算，刘贞云下欠王令货款14.7万元。2016年5月9日刘贞云向王令合伙人廖堂兵转款7900元；2016年12月11日刘贞云向王令合伙人廖堂兵转款5.5万元；2017年4月23日刘贞云向王令合伙人廖堂兵转款5万元和3万元，小计8万元，另刘贞云向廖堂兵支付现金4100，刘贞云向王令合伙人廖堂兵支付货款共计14.7万元。上述款项，刘贞云向王令（包括王令的债权人）及其合伙人廖堂兵转款及支付现金累计429210元。2018年2月21日，王绍毅与王令经过结算，由王绍毅给王令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王令清水政府工程材料款壹拾捌万伍仟陆佰伍拾玖元正（185659.00）。”王绍毅在欠款人处签名并捺指印予以确认。2018年9月10日王绍毅向王令转款3万元，2018年9月11日王绍毅向王令转款2万元，2018年11月19日王绍毅向王令指定的案外人余良春转款5000元，2019年3月14日王绍毅代王令向其债权王鑫转款8.7万元，并代为支付利息2.1万元；另王绍毅代王令偿还其债权人张萍借款本息25330元，代王令支付债权人王绍君酒款9000元，王绍毅通过微信向王令转款500元，王绍毅向王令本人及其债权人支付款项累计197830元。后王令将王绍毅出具的欠条原件交与王绍毅，并由其销毁。另查明，2016年8月20日，王绍毅（甲方）与刘贞云（乙方）补签《材料供应合同》，载明：甲方在清水乡修建钢公路一条，沙石料甲方全权承包给乙方供应给甲方，由乙方全垫资，单价每立方80元，大写捌拾元。1.甲方无权叫车运输沙石料，由乙方负责叫车。乙方的运输车辆由王令、廖堂兵两个共同的车辆运输，车牌号：渝FX、渝AFX，如他俩运输不能供应，由王令、廖堂兵叫车，如甲方叫车乙方不承担任何费。2.乙方沙石料运到工地后，由甲方负责人当场量方，出具给乙方的运输车辆司机，再由廖堂兵、王令凭此据在乙方手里领取一切费用。3.乙方沙石料如不合格，甲方拒收，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4.乙方的运输车辆在运输过程中出现和发生的一切事故，由乙方的运输车辆全权负责，与甲方无关。5.在工程没完工之前，一切资金由乙方全权垫付运输车辆的一切费用，与甲方无关，不支付。工程完工后，甲方分期支付乙方一切费用，最长时间不超过2017年12月前付清。本合同如有一方违约支付对方总金额的10%给予对方违约金。刘贞云、王绍毅均在甲乙方处签名予以确认。后刘贞云、王绍毅因上述合同的履行发生纠纷，刘贞云提起诉讼，诉称2018年10月29日王绍毅向其支付15万元后出具欠条一张，载明金额为26.47万元。双方于2019年7月3日通过本院调解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虽然王令与刘贞云、王绍毅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王令与刘贞云、王绍毅的陈述、王绍毅及其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以及出庭证人的证词，能够认定王令与刘贞云、王绍毅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因王绍毅在清水乡承包建钢路、水厂连接路、清水消防队、硐麻办公室院坝及龙洞村办公室挡土墙等工程期间向王令购买了沙石材料，2018年2月21日双方经过结算，王绍毅给王令出具欠条，后王绍毅已支付完毕所欠货款，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同时，王绍毅因建钢路的硬化工程缺乏资金，刘贞云、王绍毅达成协议后由刘贞云邀约王令提供沙石材料，王令将其沙石材料送至王绍毅的建钢路工地后，由刘贞云向王令支付货款，因此，王令与刘贞云之间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刘贞云辩称双方未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由于王令与刘贞云之前存在其他债务关系，王令与刘贞云及其合伙人廖堂兵通过结算，后刘贞云以转账及现金方式陆续支付给廖堂兵14.7万元，故王令与刘贞云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同时刘贞云、王绍毅之间的《材料供应合同》的履行纠纷，也通过诉讼调解处理。王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贞云、王绍毅下欠货款342370元，王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令主张与案外人廖堂兵不是合伙关系，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主张不予采纳。至于王令与案外人廖堂兵之间的合伙纠纷，当事人可另案诉讼处理。综上所述，对王令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王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18元，由王令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王令及刘贞云一致陈述，双方于2015年12月对以前的往来进行了结算，结算结果是刘贞云至结算时尚欠王令14.7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贞云在2015年以前是否有其他工程用了王令的材料并且一审法院把刘贞云支付其他工程的款项作为了支付案涉材料的款项？2.刘贞云向案外人廖堂兵支付的14.7万元应不应该作为支付王令的案涉货款？分别评析如下：针对争议焦点一，王令主张与刘贞云在案涉工程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一审错误将刘贞云支付其他工程的款项作为了本案款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令主张刘贞云支付其案涉款项中存在其他工程款项，应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王令仅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与刘贞云案涉工程期间的银行流水进行证明，但该银行流水无法反映出具体款项的支付目的，且刘贞云亦否认其在案涉工程期间做过其他工程，故王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王令与刘贞云一致的陈述，在案涉材料买卖结束后的2015年12月，王令与刘贞云已对双方往来进行了结算，至结算日刘贞云尚欠王令14.7万元是双方陈述一致的，因此，王令上诉主张的一审法院错误抵冲债务、误将彼支付结算成此支付已没有意义。一审法院查明的刘贞云与王令的支付往来及相应抵扣，不过是将王令与刘贞云自行结算的再现。现王令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刘贞云于2015年12月结算的其对刘贞云的债权至结算日仅有14.7万元是错误的，本院对该14.7万元系刘贞云2016年1月1日前尚欠王令的债务予以确认。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刘贞云向案外人廖堂兵支付的14.7万元应作为支付王令的案涉货款。理由如下：首先，案涉工程运输砂石料均系由王令、廖堂兵共同进行运输，且根据刘贞云陈述，因其与王令是干亲家，而王令与廖堂兵是连襟，知道他们共同买的两个车没有生意，才叫王令、廖堂兵来拉材料给王绍毅事后并参与了结算，该陈述与买卖合同的履行高度吻合；其次，廖堂兵一审时亦出庭作证其与王令系合伙关系，且已收取刘贞云支付的14.7万元货款；再次，王令、廖堂兵运输货物的相应运输费用一直未分开进行计算，结算时均系按照王令、廖堂兵的运输总额进行计算。综上，刘贞云有理由相信王令、廖堂兵系合伙关系，其将14.7万元案涉货款支付给廖堂兵亦应作为支付王令的案涉货款。综上所述，王令主张的刘贞云、王绍毅欠其货款342370元，实际只有14.7万元+185659元，共计332659元，并由债权债务人分别进行了明确，现王令认可王绍毅的185659元债务已清偿完毕，刘贞云的14.7万元债务已向王令的合伙人廖堂兵清偿，王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6元，由王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健审 判 员  李洪武审 判 员  龙江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高 峰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