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恒迪寝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傅楼村河北楼1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779288668Y。 法定代表人：范小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爱军，浙江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兴波，浙江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宁常兴绣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市许村镇景许路33号2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096779054M。 法定代表人：方华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清，浙江人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恒迪寝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迪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海宁常兴绣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兴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浙0109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沈斐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爱军、被上诉人常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浙0109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恒迪公司支付常兴公司加工款9788.9元；2.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常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只认定了常兴公司的加工数量、加工金额，但对于因加工产品的质量问题而导致的损失却不予以认定，系片面、错误的认定。首先，从常兴公司作为证据提供的结账单上可以看出，该结账单除了常兴公司加工的数量、单价、金额外还载明了因产品质量问题而导致恒迪公司的损失，并且列明了扣款项目及金额。常兴公司在一审中截取了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产品超料系恒迪公司的原因所致，这说明产品超料的事实客观存在。庭后恒迪公司也向法庭提交了每个扣款项的具体计算方式。上述加工的数量、单价、金额以及因质量问题而导致的扣款项目、金额等内容均形成在同一张结账单上，常兴公司既然将该结帐单作为证据提交应视为其对结帐单的整体认可，不能仅认可对其有利的部分，而否认对其不利的部分。该结帐单无论从名称还是从内容均能反映出是双方对账的结果。其次，从派出所的出警记录中可以看出，常兴公司在民警询问其报警原因时回答系来恒迪公司处催要结账单而恒迪公司不给签字，后来，在民警的协调下，恒迪公司业务员在结帐单上签字。在整个过程中，常兴公司未对结帐单的内容提出过异议。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在派出所己经出面协调的情况下，常兴公司如果对结帐单内容有异议应该及时提出而不是多此一举来法院进行诉讼。最后，一审法院认为“常兴公司为提起诉讼需要证据而到恒迪公司处催要结账单，期间双方发生一定的纠纷，并无对账的过程，且结帐单是恒迪公司单方制作，并不能当然认为常兴公司对扣除金额的认可”，这不符合实际情况。案涉承揽合同己经于2018年11月终止，当时双方就己经进行对账，在结帐单中也可以看出，时间为2018年11月。根据常兴公司的陈述及一审法院的认定，常兴公司来催要结账单，在派出所协调下，恒迪公司出具了与常兴公司在2018年11月份的结帐单，常兴公司没有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结帐单的认可。综上所述，恒迪公司认为案涉结帐单系本案真实情况的客观反映，常兴公司在对账后反悔，编造事实，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真相，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常兴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2018年9月13日至2018年11月24日之间常兴公司和恒迪公司先后发生的加工业务共计82801米，常兴公司将工作成果如数交付给恒迪公司，按双方约定的加工单价4.5元/米计算，共计加工费372604.5元，恒迪公司已支付280000元，余下92604.5元。双方在2018年12月口头对账后，常兴公司从2019年1月开始多次向恒迪公司催讨款项未果。万般无奈之下，常兴公司派员于2019年11月4日到恒迪公司处催讨并报警，恒迪公司在执法民警的要求下才把他们保存在公司财务会计的总账单拉出来，此时常兴公司才拿到书面账单，而之前只有送货单和口头对账。恒迪公司在总账单上无故提出扣款，常兴公司不予接受。二、常兴公司提供的工作成果没有任何质量问题。常兴公司根据恒迪公司提供的原材料进行加工，加工过程中常兴公司发现恒迪公司提供的面料存在多接头、色差大的问题，及时通过微信告知恒迪公司，但恒迪公司经理方祖萍要求常兴公司“尽量做，损耗由恒迪公司承担”，由此常兴公司才进入下一步加工，后将加工成果提交给恒迪公司，同时把没有用完的面料也退还给恒迪公司。恒迪公司已将常兴公司的工作成果验收合格后出口到国外，从未提出过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恒迪公司主张扣款没有依据。综上，常兴公司请求驳回恒迪公司的上诉请求。 常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恒迪公司立即向常兴公司支付加工费92604.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至11月期间，恒迪公司将面料交由常兴公司加工绗缝。2019年11月14日，常兴公司到恒迪公司处对账遭拒绝而报警，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新塘派出所出警后，恒迪公司工作人员黄淑钦向常兴公司提供外加工结账单1份，载明“加工数量为82801米，金额为372604.50元，扣：绗绣回修10800元、超料39015.60元、发现断针60根及锁芯锁壳50个扣33000元，结算金额289788.90元”。恒迪公司已向常兴公司支付加工费28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常兴公司、恒迪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常兴公司依约为恒迪公司加工绗缝，恒迪公司应当支付相应加工款。本案中，双方对于常兴公司加工货物数量82801米、加工费总额372604.50元以及恒迪公司已付加工费28000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恒迪公司尚应支付的款项金额。根据公安机关的出警视频可知，常兴公司为提起诉讼需要证据而到恒迪公司处催要对账单，期间因双方已发生一定纠纷，并无对账的过程，案涉结账单系恒迪公司工作人员单方制作后交由常兴公司，常兴公司将其提交用于证明加工的数量及加工费总金额，并不能当然认为其对于恒迪公司记载的应扣除金额的认可。恒迪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常兴公司加工的货物存在如其所述的绗绣回修、超料等问题，故对其主张的应扣除款项不予确认，恒迪公司可就其所述损失另案主张。综上，一审法院对常兴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恒迪公司的相关抗辩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恒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常兴公司价款92604.5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6元，减半收取1058元，由恒迪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一审中的有效证据及一、二审中当事人陈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承揽合同中，承揽人负有交付工作成果的义务，定作人负有支付报酬的义务，当事人应当各自按约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是恒迪公司应向常兴公司支付的加工费数额。对于常兴公司已交付的工作成果的数量、金额，常兴公司提交了相应的送货单据以及恒迪公司出具的对账单，足以证明加工费的数额。恒迪公司对加工费总额及已付加工费数额不持异议，但认为未付的余款数额中要扣除因常兴公司加工产品的质量问题而导致恒迪公司的损失数额。本院认为，第一、恒迪公司所列的各项扣款并未得到过常兴公司的认可，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第二、恒迪公司没有提供其据以扣款和应当扣款的凭证；第三、如前所述，承揽合同为双务合同，如果当事人双方都有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审理常兴公司向恒迪公司主张的付款违约之诉，而恒迪公司认为常兴公司要对工作成果的质量问题承担赔偿责任，属于恒迪公司向常兴公司提出权利主张，由于双方对于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是否应由常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存在争议，恒迪公司在一审中未提出反诉而是自行从其应付加工款中扣款，不符合法律规定。恒迪公司所称的质量纠纷双方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恒迪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0元，由浙江恒迪寝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沈 斐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程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