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9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巫山支行，住所地重庆市巫山县巫峡镇广东中路27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7709432900D。负责人：邹毅，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本新，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香平，男，1987年4月2日生，汉族，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典香，女，1989年4月4日生，汉族，重庆市巫山县。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巫山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巫山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彭香平、被上诉人刘典香金融借款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7民初3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巫山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判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彭香平所有的位于重庆市巫山县×，他项权证为×的房屋享有抵押权和优先受偿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根据重庆市人民政府下发的“加快推进农村金融服务改革创新意见”（渝府发【2010】115号）和重庆市人民政府下发的“关于开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居民房屋和林权抵押贷款及农户小额信用贷款工作的实施意见”（渝府发【2011】11号）文件，规定重庆市内农村居民房屋可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可以就抵押物处置所得价款优先受偿。2．根据“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为推进农村金融服务改革创新提供司法保障的意见”，即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指导意见，从中可以看出重庆市内农村居民房屋设定的抵押权，人民法院应当认为有效，以农村居民房屋设定抵押权，抵押权人可以以拍卖、变卖、协议变现等方式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农行巫山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香平立即偿还农行巫山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58384.94元及至还清本金时止所欠利息、罚息和复利（截至2019年10月10日，该借款未收正常利息为0元，未收复利0.68元，未收罚息3683.9元，未收本息合计62069.52元；从2019年10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余额58384.94元为基数，按《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未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利随本清；2．判令农行巫山支行对彭香平所有的位于重庆市巫山县×，他项权证为×的房屋享有抵押权和优先受偿权；3．判令刘典香承担保证责任；4．诉讼费由刘典香、彭香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1日，农行巫山支行（贷款人）与彭香平（借款人）签订《农户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55020120170007204），合同主要约定：“借款金额/可循环借款额度为柒万元，用款方式为可循环方式。自2017年1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19日（额度有效期）止，借款人可在约定的可循环借款额度内向贷款人申请借款，单笔借款期限最长不超过1年，且到期日最迟不得超过额度有效期。借款用途：生产经营周转。借款利率采用基准利率方式，执行利率以借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数上浮壹拾；采用利随本清，到期一次性归还借款本息的方式还本付息；可循环方式借款的担保为最高额段宝，方式为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务最高余额为玖万肆仟伍佰元整；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本合同记载的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利率等事项与借款凭证记载不一致时，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农户贷款借款合同》落款处加盖了农行巫山支行公章与负责人或者授权代理人的私章，彭香平在该合同借款人与担保人处签字并捺指印。后双方签订了《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甲方（抵押人）：彭香平，乙方（抵押权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巫山支行，所有权人：彭香平，抵押期限3年，抵押期至2020年1月19日，房屋所有权证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为批准宅基地，贷款金额70000元，债权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巫山支行，债务人：彭香平．．．．．．本合同是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编号：55020120170007204的组成部分，两份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签章）：彭香平，乙方（签章）：加盖农行巫山支行公章，法定代表人（签章）：加盖熊伟私章，肖辉杰（签名）。”一审另查明，前述用于抵押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类型为批准宅基地，土地用途为农村宅基地。2017年1月24日，农行巫山支行取得渝（2017）巫山县不动产证明第×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该证明载明：“证明权利或事项：土地房屋抵押权（地房）；权利人（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巫山支行；义务人：彭香平；坐落：重庆市巫山县×；附记：债权金额：7万元，业务编号：201701220007。”2017年12月14日，农行巫山支行向彭香平发放贷款70000元，中国农业银行借款凭证记载的借款日期为2017年12月14日，到期日期为2018年12月13日，还款方式为一次性利随本清还款，执行利率4.78500%，逾期利率7.17750%，借款用途为生产经营周转。一审再查明，截止2019年10月10日，彭香平所欠贷款本金为58384.94元、未收正常利息0元、未收复利0.68元，未收罚息3683.9元，以上合计62069.52元。彭香平（作为借款人）、刘典香（作为共同还款人）向农行巫山支行出具《共同还款责任确认书》，载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巫山支行：我同意（借款人）彭香平（与本人系夫妻关系）在贵行申请农户小额贷款，额度为柒万元，循环方式，贷款期限3年；我们愿意用家庭综合收入作为还款来源，若借款人到期未履行还款义务，我们愿意接受贵行处置自有或共有权属的财产，用以支付处置财产所产生的费用和归还贷款本息，直至贷款本息还清为止。同时承诺如借款人不能按合同约定期归还贷款，我愿意与借款人共同承担贷款偿还责任及相关的法律责任并放弃‘先物后人’的法律申辩权。”借款人（签字、签章）：彭香平（捺指印），共同还款人（签字、签章）：刘典香（捺指印），2017年12月2日。”农行巫山支行庭审时陈述，农行巫山支行首次于2017年1月21日向彭香平放款70000元，该笔贷款彭香平已还清；2017年12月14日系农行巫山支行第二次向彭香平放款（借款期限一年、从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12月13日到期）；借款后，彭香平偿还了部分本金，目前借款期内的利息也已还清、只存在罚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由彭香平向农行巫山支行借款，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贷关系成立，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彭香平借款到期后，未按约定偿还本金及利息，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逾期偿还的民事责任。当事人约定对应付未付利息，可以计收复利，《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印发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的通知》第二十条规定，对于贷款期内未支付的利息，逾期后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故农行巫山支行要求彭香平偿还贷款本金58384.94元与截止2019年10月10日罚息3683.9元、复利0.68元及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逾期利率（即7.17750%）计算罚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与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双方并未对罚息（逾期利息）是否计收复利进行约定，故农行巫山支行主张对罚息计收复利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刘典香向农行巫山支行出具共同还款责任确认书承诺愿意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刘典香、彭香平应共同还款责任。彭香平用其名下的房产为该笔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约定了抵押担保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下列财产不得抵押：……（二）耕地、宅基地、自留地、自留山等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但本法第三十四条第（五）项、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下列财产不得抵押：……（二）耕地、宅基地、自留地、自留山等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但法律规定可以抵押的除外……”故宅基地不得抵押。《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国务院在北京市大兴区等232个试点县（市、区）、天津市蓟县等59个试点县（市、区）行政区域分别暂时调整实施有关法律规定的决定》所确定的，可暂时调整集体所有的宅基地使用权用于抵押的名单中，重庆市仅有江津区、开县、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能够进行农民住房财产权抵押贷款试点。案涉借款发生在该《决定》之后，其担保房屋位于重庆市巫山县，不属于本市行政区划内的改革试点县（市、区）。即彭香平将案涉房屋抵押时，其抵押的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取得方式为不得抵押的宅基地。因此，《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违背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抵押合同系无效合同。故农行巫山支行要求对抵押担保的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农行巫山支行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彭香平、刘典香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农行巫山支行贷款本金58384.94元及罚息、复利（截止2019年10月10日的罚息3683.9元、复利0.68元；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贷款本金58384.9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7750%计算罚息））二、驳回农行巫山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2元，减半交纳676元（农行巫山支行已预交），由彭香平、刘典香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农行巫山支行主张行使抵押权的房屋系建立在法律禁止抵押的宅基地上的房屋，依据房地一体的原则，农行巫山支行不能按照其与彭香平签订的《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行使抵押权。虽然2015年12月28日施行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国务院在北京市大兴区等232个试点县（市、区）、天津市蓟县等59个试点县（市、区）行政区域分别暂时调整实施有关法律规定的决定》中，以试点方式临时调整集体所有的宅基地可以纳入抵押范围。但是，被上诉人所在的巫山县并不在该试点范围内。因此，农行巫山支行上诉要求对案涉房屋行使抵押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农行巫山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元，由上诉人农行巫山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峰嵘审 判 员 李 斌审 判 员 胡玉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马学文书 记 员 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