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终3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建安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阿什河街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1036061110120。法定代表人：毛贵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绘，北京市盈科（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立志，北京市盈科（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玉堂，男，196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甘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山，男，194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法律顾问，住甘南县，上诉人黑龙江省建安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玉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5民初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5民初385号民事判决，驳回白玉堂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白玉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建安公司不认识高某，高某也不是建安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建安公司的任何授权和代理手续。高某是从他的朋友张毅手中个人承包的部分施工工程，而张毅本人又从建安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周振海手中承包过来的，周振海也不认识高某，因此一审认定高某是建安公司的代理人没有事实和客观证据。高某只能代表他自己，而与案外人李某和白玉堂所谓的协议都是个人行为，所谓的公章也不是建安公司的公章，因为本项工程都是建安公司与建设单位直接结算，不存在项目部的事情，更不存在公章和印鉴的事情。而且所谓合同相对人不是白玉堂，是李某，当庭证实不知道，砂石部分涉嫌虚假诉讼，而水泥所有的票据都不适用于本工程，来源地也不一样，价格超过40%以上，明显涉及到相关人员恶意串通，损害实际施工人的利益。所有的材料预结算数量相差40%，价格相差20%，这都是没用在此项工程的客观事实；二、本案涉及到建设单位实际施工人周振海、张毅等真正的实际施工人，他们才是法律上的相对人，已经有合同主体认可，而一审判决遗漏了两个重要当事人，存在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三、本项工程早已结束并竣工使用长达3年之久，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特别是工程决算建安公司与实际施工人已经全部结算完毕，完成了法定的支付义务，因此根据法律规定，建安公司不承担该项工程的任何法律责任，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四、本案中，应当查明白玉堂与建安公司是否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如果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出卖方是否履行交付义务将货物送到案涉工程的施工现场、买受人如何支付价款等事实。从双方举证情况来看，白玉堂出示的书证为加盖有建安公司项目部印章的供料协议、签证单、票据、与案外人高某的对账单，证人为李某、高某。这些书证大体可以分为两部分：一是证明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供料协议，一是证明送货的单据。首先，关于供料协议，建安公司认为其效力仅及于高某与白玉堂之间，不能及于建安公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工程承包企业项目部的定义是：在工程总承包企业法定代表人授权、支持下，由项目部经理组建并领导的项目管理组织。也就是说在建筑企业承接工程项目后成立的项目部，不同于企业的工程处或其他职能部门，其随项目产生而组建，随项目结束而解散，属于企业的临时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工程项目部印章用于所承建的建设工程项目的资料报验，供项目部与业主、建设单位、施工配合单位联系工作所用。所以项目部是企业法人的内部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职权来自于企业的授权，在没有取得公司书面授权的情况下，项目部不能对外进行贸易行为签订合同。本案中，若高某系施工负责人，其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实施的行为，应当得到建安公司的特别授权，项目部印章不能作为单独认定合同效力的证据，现建安公司对项目部印章不予认可，司法实践中，权利人应举证证明该枚印章由该单位持有并在其他具有公示效力的场合使用过，该枚印章始具有缔约或结算效力。白玉堂并无其他证据辅证高某有权使用该项目章，其对外交易行为并未得到建安公司的特别授权，该买卖合同不能约束建安公司；其次，关于送货的单据，建安公司认为与本案无直接的关联性，该部分单据并无高某签字，亦无其他证据显示诸多单据中多个签字接收者的身份系何人。除物品种类、单价数量等外，并未体现出是用于案涉公路工程的施工。所以整体来看，即使白玉堂举示的单据均真实有效，也未体现出案涉工程工地实际接收白玉堂所提供的材料。另外还有一个细节，所有票据的粘贴页面均未标注该页总额，无法计算所有票据的合计金额是否与其诉请相符，所以建安公司认为白玉堂的举证并不充分，达不到证明买卖合同关系中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证明程度；再次，关于支付价款部分，白玉堂亦未举证说明合同价款是否已经部分支付、已付合同价款由何人以何种方式支付、核减部分用于其他项目的依据、不能排除存在其他应减未减部分等情况，所以建安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关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买受人支付价款的情况也未能查明；最后，关于证人证言，证人李某已将合同转给白玉堂，其不清楚白玉堂履行行合同的情况，而证人高某证言既未提及白玉堂是否完全履行供货义务将标的物送至案涉工程工地，又因其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参与庭审，该证言应予以审查。因此，本案争议的买卖合同效力是不能约束建安公司的，且白玉堂无充分证据证明充分履行合同义务，其所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已将争议标的物全部送至案涉工程工地并用于施工这一关键事实。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遗漏了两个诉讼当事人，存在虚假诉讼，法律关系不明确，是一个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白玉堂的诉讼请求。白玉堂辩称，一、建安公司所说自己中标的工程，分包给周振海等人，至于和高某项目部负责人是否认识不是不付款的理由，其中标的工程系由白玉堂提供的水泥和沙子，白玉堂将材料送到了施工工地并开具接受材料的小票；二、建安公司说价格高出40%，对于价格是否高出是内部管理的问题，和购买白玉堂的材料没有关系，双方签订合同也已经履行完毕；三、诉讼时效问题，应当在一审时提出，但建安公司没有提出；四、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白玉堂不知道其内部的挂靠资质和分包情况，只是出售水泥和沙子，就以建安公司项目部的公章为准，也没有能力去鉴定公章的真假，至于建安公司怎么分包不是白玉堂需要考虑的情况。白玉堂将水泥和沙子送到了建安公司施工的工地，并将材料用于了工程，建安公司应当依照合同支付材料款。白玉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建安公司给付砂石、水泥款总计1,704,588.00元，当庭减至1,476,588.00元；给付拖欠上款利息直至还清时止（暂计算至2018年末12个月的利息为404,301.00元，当庭减至354,381.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日，高某以建安公司名义与李某签订供料协议一份，约定自2017年3月份开始甘南县宝山乡太平山屯至拉甘公路的砂石材料由李某供应，砂石材料、混砂、细砂、大粒综合价格42.00元/立方米，结款方式每个月底结款80%，工程完工后一次付清。如拨款不及时造成损失，按月利2分赔偿。签订协议后10余天，李某结清自己的砂石款，将合同转让给白玉堂，由白玉堂继续供料；2017年3月4日，高某以建安公司名义与白玉堂签订供料协议一份，约定上述工程由白玉堂供应水泥，每吨500.00元。付款方式每个月底结款80%，工程完工一次性付清，如拨款不及时造成损失按月利2分赔偿。以上两份供料协议均加盖黑龙江省建安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甘南宝山乡太平山屯至拉甘公路项目部公章。2019年3月26日，高某与白玉堂签订对账单一份，双方就宝山乡太平山屯至拉甘公路道路工程的材料款截止2019年3月26日核对总账为2,536,588.00元，已付1,060,000.00元（2017年给付），欠款1,476,588.00元。另查明，宝山乡太平山屯至拉甘公路道路工程由建安公司中标承包，由周振海实际承包，周振海又将该工程转包张毅，张毅转包高某。工程于2017年当年竣工。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的确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第三人。涉案工程砂石供应方原系李某，李某将供料协议转让给白玉堂，高某接受该砂石供应并与白玉堂签订对账单，视为同意该供料协议的转让。连同白玉堂与高某签订的水泥供料协议，白玉堂持有的供货收据，建安公司无证据反驳，均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受该合同效力的约束。结合证人证言，高某系工程现场的负责人，其在供料协议中加盖黑龙江省建安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甘南宝山乡太平山屯至拉甘公路项目部公章（建安公司否认印章真实性及盖章时间，却没有提交相应反驳证据）。虽然高某本身不具有代理权，也没有相应施工资质，但其以建安公司名义从事活动，并有部分付款行为，白玉堂有理由相信高某所为具有代理权。上述事实具备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高某的行为效力及于作为被代理人的建安公司，建安公司与白玉堂成立合同相对关系，合同内容以供料协议与对账单为主；另外建筑法禁止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以公司名义承揽工程。而据查明事实，涉案工程经建安公司中标后实际分别经周振海、张毅以转包形式至高某手，该转包关系不能苛求供料方知悉、掌握，建安公司应对其非法转包行为向供料方白玉堂承担给付义务。买卖合同允许当事人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供料协议中关于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按月利2分赔偿的内容应系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当年竣工，建安公司未有证据证实已于完工后付清水泥、砂石款，依法应承担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义务。基于供料协议及对账单的优势证据原则，白玉堂主张欠款1,476,588.00元及自2018年1月开始12个月的利息354,381.12元计算得当，之后的违约金按月利2分计算至欠款付清为止，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建安公司追加被告的申请，因其系工程中标方，在向买卖合同相对人支付欠款后，其可凭其内部转包协议向案外人追偿，于本案中周振海、张毅则非必要诉讼参与人，白玉堂亦不同意追加为共同被告，本院对建安公司追加被告申请不予准许。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黑龙江省建安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白玉堂供料欠款1,476,588.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54,381.12元，其他违约金则以1,476,588.00元为基数、按月利2分自2019年1月开始继续计算至欠款付清为止。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所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71.11元，由被告负担20,551.63元，原告负担3,119.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决判。建安公司虽否认“黑龙江省建安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甘南宝山乡太平山屯至拉甘公路项目部”印章真实性，但因其是案涉工程实际中标承包方，且并没有提出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同时该工程已经完工，故一审法院对“黑龙江省建安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甘南宝山乡太平山屯至拉甘公路项目部”印章真实性予以认定，并无不当。高某本身虽不具有代理权，也没有相应资质，但其以建安公司名义从事活动，与李某签订的供料协议又盖有“黑龙江省建安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甘南宝山乡太平山屯至拉甘公路项目部”印章，且李某的材料款已经结清，故一审认定白玉堂有理由相信高某具有代理权，高某的行为效力及于建安公司也并无不当。建安公司关于高某只能代表他自己，而与李某和白玉堂所谓的协议都是个人行为，所谓的公章也不是建安公司的公章不能代表建安公司等主张，因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高某与李某签订的供料协议、高某与白玉堂签订的供料协议均盖有“黑龙江省建安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甘南宝山乡太平山屯至拉甘公路项目部”印章，且建安公司又有案涉工程项目，同时建安公司又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工程系他人提供材料，也没有提供将工程材料款全部支付完毕的证据，故一审认定白玉堂已按照约定为案涉工程提供了砂石和水泥，白玉堂现要求建安公司给付砂石和水泥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建安公司虽对白玉堂提供的票据有异议，但因对账单系高某与白玉堂签名确认，且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认定建安公司欠款金额并无不当。建安公司关于合同相对人不是白玉堂、砂石部分涉嫌虚假诉讼而水泥所有的票据都不适用于本工程、来源地也不一样、价格超过40%以上，明显涉及到相关人员恶意串通、损害实际施工人利益等主张，也因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建安公司在向白玉堂支付欠款后，可凭内部转包协议向案外人追偿，一审法院对其追加被告的申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故建安公司关于本案涉及到建设单位实际施工人周振海、张毅等真正的实际施工人，他们才是法律上的相对人，已经有合同主体认可，而一审判决遗漏了两个重要当事人，存在程序违法等主张，本院也不予采信。综上，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79.63元，由黑龙江省建安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虹审判员 戚丽英审判员 杨志欣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宝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