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万松，男，195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万起，男，196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淑玉，女，1965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唯富，山东光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万林，男，1960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守智，荣成崖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周万齐，男，196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周万松、周万起、周淑玉因与被上诉人周万林及原审被告周万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3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淑玉、周万松、周万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周万林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基本事实是周洪升、鞠玉凤在世时在海西头村建设房屋三栋，分给了周万松、周万起、周万齐各一套。由于周万林在外工作，1987年，父母给周万林现金2000元在荣成市另建住房一栋，至此，兄弟四人每人一套住房。父母去世前从未有过将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间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留给周万林一个人的口头表示，也未有分家分书或遗嘱。证人李某系利害关系人，证人王某1、王某2只是听周万林母亲说的，并没有其父亲关于诉争房屋的处分意见。一审法院调取的王某3笔录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十七条之规定，王某3未到庭质证，其证言应不予采信。2.本案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原判决在周万林未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将诉争房屋判令周万林一人继承，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审期间，周淑玉、周万松、周万起补充上诉事实和理由为：诉争房屋系双方父母生前遗留的遗产，双方对此均无争议。根据继承法的规定，遗产继承有遗嘱继承和法定继承两种形式，而本案双方父母去世前并未有任何作出的自书遗嘱、代书遗嘱、口头遗嘱，或任何一种符合继承法规定的遗嘱形式，因此，本案应该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由双方当事人共同继承，而不应该由周万林一人继承。原判决在周万林未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将诉争房屋判归其一人继承，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周万林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双方父母在世时，原准备给四个儿子每人一套住房，周万林结婚时分得了一套住房，因父母年老无能力再为小儿子建设新房，故父母商量周万林将其结婚时分得的房屋调换给其弟弟结婚使用，而将诉争房屋留给周万林，这样四个儿子每人一套房屋。周万林本是体谅父母难处，甘愿自己吃亏，将结婚新房与老房调换。现周淑玉、周万松、周万起的做法违背了父母的决定。诉争房屋未经登记，只是由周万林的父母居住至去世，父母在世时就确定给周万林。2.周淑玉、周万松、周万起称父母给四个儿子都建了新房，因周万林在，故父母为周万林在该村建设新房，与事实不符。周万林结婚后很长时间一直在家居住，但周万林妻子婚后户口仍在原村，1987年周万林妻子在呈批了宅基地，由周万林及其妻子家人帮忙建设新房四间，周万林的父母以及周淑玉、周万松、周万起未出资也未帮忙建设，该事实一审中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3.周万林的姨夫、舅妈以及周万起都证实诉争房屋是其父母商量周万林调换的，诉争房屋属于周万林，证人王某1、王某2、李某均到庭证实其母亲亲口讲述了老家房屋调换的事实，也证实了的房屋是属于周万林妻子的，与其他人没有任何关联，更与诉争房屋无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周淑玉、周万松、周万起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周万齐述称，双方父母一共为儿子盖了三套房屋，其中周万林、周万松和周万齐各一套房，因为后期父母没有能力再建设房屋，故小儿子周万起没有。原来商量周万起结婚的时候把周万林的房子给他用，但是周万起不同意，又协商把周万齐的房子给周万起，把周万林的房子调给周万齐，父母的老房子给周万林。周万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位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间房屋由周万林继承，并配合办理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洪升（2011年1月去世）与鞠玉凤（2007年11月去世）系夫妻，二人共同生育了周万林、周万松、周万起、周淑玉、周万齐。周洪升、鞠玉凤在海西头村有房产一套，即诉争房屋，但未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手续。周洪升、鞠玉凤夫妇在世时在本村另行建设房屋三栋，分给了周万林、周万松、周万起，之后周万齐以周万林分得的房屋为新房结婚。2019年4月16日，周万林曾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诉争房屋归其所有，周淑玉、周万松配合办理登记手续，一审法院以诉争房屋未进行过所有权初始登记或变更登记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周万林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1月26日，周万林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一审诉讼中，周万林提供证人出庭作证，其中李某证实，其是周万林的舅子媳妇，九几年周万林母亲到周万林家商量将其为周万林建设的房屋给弟弟结婚用，将老房留给周万林，另外周万林妻子户口在荣成市，村里为其批建了宅基地建房；证人王某1证实，其系周万林妻子的邻居，××××年前后，其到周万林家串门时听到周万林母亲与周万林妻子商量新房给周万林其他兄弟结婚用，老房给周万林；证人王某2证实，其系退休教师，与周万林系邻居，的房子是周万林夫妻批的，主要是周万林妻子家帮助盖的，九几年时周万林母亲到周万林家，当时周万林正在盖车库，大家就在门口聊天，周万林母亲讲将在海西头村给周万林盖的房子换给其兄弟结婚，将来把老房给周万林。周万林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周淑玉、周万起、周万松对证人证言有异议，称李某与周万林系亲威存在利害关系，另二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且只证实周万林母亲讲过这些话，但父母去世后，遗产发生继承，周万林并未提起遗产分割的要求，故证人证言无法证实周万林的主张。一审法院依周万林申请，依法向双方的舅妈王某3进行询问，其称周洪升夫妇盖了三套新房，周万齐结婚前，鞠玉凤商量把周万林的房子给周万齐结婚，老房留给周万林，周万林同意了，周万林妻子村的房子是女方盖的，周洪升夫妇因为盖了好几套房没钱了，所以应该没给钱。周淑玉、周万松、周万起以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不符合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为由不予认可。另查，周万林在海西头村无其他住房，其在工作单位亦未享受房改分房、福利分房及福利分房差价补贴等待遇。时任村委主任的车锡忠2016年为周万林家父母居住的房屋归属进行了调解，但无果。一审法院认为，诉争房屋虽未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手续，但系周洪升、鞠玉凤建设属二人夫妻共同财产，二人有权进行处分。周洪升、鞠玉凤共生育四子一女，依上个世纪农村风俗习惯，儿子结婚时父母应为其准备婚房，周洪升、鞠玉凤共建设了三套婚房，且已分配给了周万林一套，后因周万齐结婚没有婚房而将分配给周万林的婚房置换给了周万齐，并同意诉争房屋留给周万林，该事实有周万齐及证人李某、王某2、王某3证实，即使如周淑玉等人辩称证人李某与周万林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可信，但王某2并非利害关系人，王某3系双方舅妈，周万齐系周万林、周淑玉等人的兄弟，与双方具有同等利害关系，亦能证实上述事实，王某3年事已高现在老年公寓生活居住，且正处于疫情期间，一审法院到其居住场所进行调查不违反法律规定，其证言应当予以采信。鞠玉凤多次表示将诉争房屋留给周万林，亦应算作一种遗嘱方式，委会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能够形成证据链，使一审法院有足够理由相信周万林主张的事实存在，在周淑玉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佐证且周万林无其他福利分房等情形下，对周洪升夫妇将诉争房屋遗留给周万林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在周洪升夫妇去世后，诉争房屋理应由周万林继承。周淑玉等人辩称周洪升夫妇帮助周万林在其妻子村里建设了房屋，但根据证人证言及委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该房屋系以周万林妻子王秀玲名义申请宅基地，系女方建设的，现并无证据表明该房屋是周洪升夫妇出资、出力为周万林建设的，其辩称证据不足，依法不予认定。在周洪升夫妇去世后，村委会曾出面就诉争房屋的归属问题主持双方进行调解，应视为诉讼时效的重新计算，故周淑玉、周万松、周万起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理由不当，不予采信。周万林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因诉争房屋尚未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手续，故不宜判决继承所有权，而应继承财产权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位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院西原周洪升、鞠玉凤夫妇居住的房屋的财产权益由周万林继承，在具备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手续时，周淑玉、周万松、周万齐、周万起应予以配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周万林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双方对下列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1.关于诉争房屋及双方父母建设的业已由周万松、周万齐、周万起居住使用的三套房屋无不动产权属证书。2.周万松（老大）于1986年1或3月结婚，周万林(老二)于××××年××月结婚，周万起（老四）于××××年××月结婚，周万齐（老三）于××××年结婚。对双方有争议的关于诉争房屋是否业由双方父母周洪升夫妇以分家析产方式给予周万林问题，本院认定如下：1.周淑玉、周万松、周万起提供证人王某3、孙某视频资料一份，拟证明：证人王某3系老花眼，看不清一审法院调查笔录内容，遂按照一审法院要求在调查笔录签名，该证人未听双方当事人的父母说过诉争房屋给周万林；证人孙某证实，其系周万起等人的姨夫，双方父母从未说过将老房子给周万林，周万林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明都是瞎编的。经质证，周万林认为其于一审期间已经向法庭提交了该两位证人的录音录像光盘、该两人的现场调查笔录以及该两人当着现场签字确认的照片，现在周万起等人又提供两份完全不同的录音视频，说明两位证人现在的视频、录像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两人系受到周万起等人的压力、外力干扰情况下所说的证言，是虚假的。周万齐主张证人王某3、孙某的视频资料系周万起等施加压力的被迫陈述，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正值新冠疫情期间，鉴于此，一审法院通过现场调查方式对证人王某3进行询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调查后，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调查询问笔录进行质证，程序并无不当，亦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对该证人的调查系最初陈述，较为客观可信，故一审法院对证人王某3的调查笔录应作为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二审期间，周万起等人又提供该证人的视频资料，拟以否认该证人的最初陈述，但其未能提供该证人出庭，且本案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该视频资料显示的证人证言系在何种情形下形成，故该视频资料不足采信。关于证人孙某的视频资料，原判决并未认定周万林于一审期间提供的该证人证言的效力，该证人在视频资料中的陈述应结合本案其他证事实与证据综合予以确认。2.周淑玉、周万松、周万起提交周万松之妻在月份挂历的记录一张，拟证明1987年9月20日双方的父母给周万林2000元建设的房屋，周万松与其妻子给了500元。经质证，周万林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系周万松之妻自己书写其上用圆珠笔书写的字体不能起任何的证明作用；其没有收到周万松等人陈述的任何款项。本院认为，根据周万松等人陈述，该证据系周万松之妻自己单方书写，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而且该证据显示内容无法确认与周万松等人所主张的双方父母及周万松给付周万林建设房屋的款项存在关联，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其证据效力。3.周淑玉、周万松、周万起提供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该证人证实，其与周淑玉系邻居。周淑玉的母亲生病时在周淑玉家打吊瓶。闲聊时说起家务事，周淑玉母亲有四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其中三个儿子在家都有新房，老大（周万松）和老二（周万林）是一年结婚的，周万林结婚以后，其妻子家在，结婚不多时间周淑玉母亲在老家给老二媳妇筹木料盖房子；周淑玉母亲病了后称以后的事情都由老大（周万松）负责，老大（周万松）比较实诚，给老二（周万林）盖房子给了2000元，大儿子说也给了500元；在周淑玉处养病期间儿子和媳妇均没有看望。经质证，周万林、周万齐主张该证人证言是虚假的，系受周淑玉等人的安排作证；该证人作证时将证言书写在专门的纸上照着读，其不可能听到双方母亲说给周万林钱的事情，且无缘无故的情况下一个母亲告诉别人其儿子给弟兄500元建房子，不符合常理。本院认为，该证人证实系听双方当事人母亲陈述，其证言系传来证据，应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与事实综合予以确认。综上，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对诉争房屋原系双方当事人父母的房产未有异议，予以确认。其次，本案事实表明，双方父母在世时建设房屋三栋，并分别在周万松、周万林、周万起结婚时交由该三人居住，周万林结婚后搬离原居住新房。周万齐结婚最晚，其结婚时双方父母未再建设新房，而是由周万齐在周万林的婚房结婚居住使用至今；再次，周万齐虽系案件当事人，但与双方当事人亦系兄弟姊妹，其关于双方父母为儿子建设房屋、分配房屋的陈述与双方具有同等利害关系的舅母王某3的证人证言等相互印证，相较于周万松等三人于二审期间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周万齐的陈述及王某3的证人证言更有优势；最后，周万松等三人主张周万林在建设房屋时，双方父母有出资，未有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足采信。故根据当事人陈述、相关证人证言并结合父母为儿子结婚准备房屋的农村风俗习惯，认定双方父母在世时业已将其原有的诉争房屋通过分家析产方式给予周万林，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前述分析论证，本案现有证据应认定诉争房屋业由双方父母周洪升夫妇以分家析产方式给予周万林，在双方父母去世后，该房屋财产权益应归属周万林。根据双方诉辩，双方系对诉争房屋是否业由双方父母周洪升夫妇以分家析产方式给予周万林持有争议，该争议系基于分割家庭财产请求权而产生，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期间。同时，周洪升夫妇去世后，海西头村委会于2016年11月19日出面就诉争房屋的归属问题主持双方进行调解，2019年4月16日周万林再次提起本案诉讼，故周万松等主张周万林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于法相悖，不予支持。周万松等三人主张本案系继承纠纷，应按法定继承对诉争房屋进行分割，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周淑玉、周万松、周万起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系分家析产纠纷，原判决确定为继承纠纷，并判决确认诉争房屋由周万林继承系表述不当，但鉴于该条款表述不影响双方实质权利义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周淑玉、周万松、周万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进荣审判员  张丽萍审判员  蒋 涛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郎冰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