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旭，男，197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裕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秀臣，女，194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月，河北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平，河北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旭因与被上诉人蒋秀臣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5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旭、被上诉人蒋秀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月、张金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旭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在没有查清基本事实的情形下所认定的本案事实是错误的。原审中，上诉人不但提交了证人证言，也向法庭提交了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在开庭时证人也到了法庭，只是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交申请书时间超过了举证期限为由，不准许证人出庭作证，由于证人不能出庭作证，致使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对张久明出卖房屋一事知情的观点无法被原审法院认定，也因此造成了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由于上诉人逾期提交证人出庭申请书属于重大过失，并且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法庭应当准许证人出庭作证，原审法院不准许证人出庭违反了该条法律规定。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能准许证人出庭作证，以便能查明案件事实。综上所述，对于上诉人与张久明买卖房屋时被上诉人是否知情的事实，还望二审法院予以查明。 蒋秀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且客观公正，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一、一审法院认定张旭与张久明签订的《石家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符合本案客观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涉案房屋在答辩人与张久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该房产系房改房，在1987年开始使用，购买时夫妇二人工龄合计51年，二人共同出资购买，2000年2月，房屋登记到张久明名下。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之规定，该房系夫妻共同财产。张久明无权单独处分。答辩人与张久明居住涉案房屋至2007年11月，之后由答辩人出租涉案房产并保管产权登记证至今，张旭对此事时应当知情且事实上也知情。2006年12月8日张旭与张久明以房产证丢失为由，进行补办进而签订《石家庄房地产买卖契约》并办理了过户手续，但被答辩人并未交付使用，也未支付购房款，不属于善意第三人。综上，被答辩人与张久明签订的《石家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二、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当遵守举证期限的要求，并经人民法院通知。被答辩人未经通知开庭时径行携证人出庭，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有权对该种行为加以禁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17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除涉及可能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法院应当依职权通知证人出庭外，均须满足两个条件即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及人民法院的通知。而本案中：首先，被答辩人在收到举证通知书后一直未向法院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而仅仅是在开庭时才向法院提交申请并径行携证人出庭庭审，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被答辩人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法院有权禁止证人出庭。其次，依据上述司法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的通知是证人出庭作证的前提，未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不得出庭作证。在本案中，开庭时一审法院依程序向答辩人未遵守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行为不加禁止，随意准许未经通告的作证，既影响庭审的严肃性，也无法保障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因此，一审法院未允许证人出庭作证既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也维护了法庭秩序及严肃性。再次，被答辩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2条的规定认为法庭应当允许证人出庭作证是错误的。该条规定是对逾期提交证据进行的解释，而本案是针对上诉人开庭当日径行携带证人出庭的情形，理应适用对证人出庭的特殊规定而不应适用对逾期提交证据解释。综上，原审法院未准许证人出庭符合法律规定。三、被答辩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不影响案件结果，其证言不属于应当采纳的情形。退一步讲，《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2条“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是指逾期提供的证据对于案件的基本事实有证明价值。一审庭审中，在答辩人明确表示不同意证人出庭作证后，被答辩人未表明证人是否与本案事实有关也未提出任何反对意见。即便如此，一审法院也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详细调查并在判决书中明确阐述：“庭审，被告出示证人证言，以证明张旭购买房屋时，蒋秀臣知情，原告否认”（详见判决书第三页第三、四行）。上述事实充分说明，被答辩人提交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购买房屋时答辩人知情，且答辩人提供的证据也能证明答辩人对被答辩人购买房屋事宜是不知情的。而被答辩人除了提供证人证言并无其他证据证实此节，故不能认定答辩人对购房事宜是知情的。因此，被答辩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应当采纳的情形。在一审中，答辩人在规定举证期限内，正确、全面的完成了举证责任；向法庭出示的证据材料来源合法，证据材料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已经形成了完成的证据锁链，达到了证据确实充分的目的。这再次印证了上诉人提交的证言内容不客观、不真实，且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因此，一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未允许证人出庭作证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状中“事实与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缺乏有效证据证明；同时，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客观公正。二审法院应当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蒋秀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依法确认被告与张久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房屋坐落长安区裕华东路405号3-401。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蒋秀臣与张久明于1986年4月29日结婚，二人均系再婚。被告张旭系张久明之子。蒋秀臣与张久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房改政策，二人取得石家庄市长安区房屋一套，该房屋登记在张久明名下。后张久明与张旭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张久明将涉案房屋出卖与张旭，约定价款160700元。2007年2月8日，石家庄市房屋资产权属登记管理中心填发了产权证书，涉案房屋登记在张旭名下。2014年2月6日，张久明去世。庭审中，被告出示证人证言，以证明张旭购买房屋时，蒋秀臣知情，原告否认。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产系原告蒋秀臣与张久明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旭对此亦明知。被告称原告对张久明出卖房屋一事知情，并提交了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出庭作证，该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告无其他证据证实此节，故不能认定被告与张久明买卖房屋时原告知情。因此，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张旭与张久明的交易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利益，依法应属无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旭与张久明关于石家庄市长安区房屋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旭申请证人尚某出庭作证，用于证明2006年底上诉人因买房曾让其准备过十六万元，并将钱送到了公司办公室，其曾见到过蒋秀臣和张久明。 被上诉人蒋秀臣发表质证意见称，一、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该证言不应予以采纳。二、证人证言明显存在诸多矛盾，证人称不认识被上诉人，也没什么印象，又怎会知道被上诉人的身份，又怎么知道所谓的钱款用途，可见证人的陈述自相矛盾，且上诉人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所述事实，因此不应予以采纳。三、证人所述的借款用途等内容均是上诉人告知的，属于传来证据，证明效力低不应予以采纳。四、2006年至今有14年之久，证人记忆却依旧清晰，与常理不符。综上，上述证言不应予以采纳。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房产，是蒋秀臣与张久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二人夫妻共同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89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项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本案中，张旭称蒋秀臣对房屋买卖一事知情，蒋秀臣不认可，张旭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张旭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蒋秀臣对该房屋买卖行为进行了追认，故张久明与张旭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损害了蒋秀臣的利益，原审认定《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并无不妥。张旭称其已支付全部购房款160700元，蒋秀臣不认可。二审中，张旭申请证人尚某出庭作证，因尚某与张旭是朋友关系，其证言效力较低，且仅凭尚某的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张旭已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不能证实张旭是有偿取得涉案房产，故张旭不符合善意第三人的条件，其主张《房地产买卖契约》有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陈爱民 审判员 宋广道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 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