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42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龙泉驿区富安泽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南三路567号东都汇1栋2单元301号。 法定代表人：郑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珍，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卓少华，男，195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旷有源，四川晰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沁稼农林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华盛路58号18幢1号。 法定代表人：欧庆松。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梅，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龙泉驿区富安泽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安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卓少华及原审第三人四川沁稼农林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沁稼公司）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2民初5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安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珍、被上诉人卓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旷有源、原审第三人沁稼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梅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安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卓少华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00万元及违约金（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1月17日起计算至偿付完毕为止）；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明知原审第三人以被上诉人名义借款，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 卓少华辩称，被上诉人与这笔钱没有关系，仅是以公司老员工的身份，受领导安排签字，当时王某2、王永强以及卓少华三人均以个人名义分别签订了100万元的借款合同，钱都转入了公司账户，被上诉人并未经手和使用。 原审第三人沁稼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富安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卓少华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违约金（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1月17日起计算至偿付完毕为止）；2．卓少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日，沁稼公司与卓少华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 2014年10月15日，富安泽公司（贷款人、甲方）与卓少华（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审查同意向乙方贷款100万元，用于购材料，不得用于房地产、股市、有价证券和国家禁止生产、经营的领域。且非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改变贷款用途。贷款期限为2个月，自2014年10月17日起至2014年12月16日止，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贷款借据为准。贷款借据是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甲方分期或延期划款的，按实际放款时间分别计算起止日期。贷款实行固定利率，为月利率1.5%（日利率按月利率／30天计算），贷款期间内不作变动调整。乙方授权甲方将贷款转入以下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青羊支行，户名：蒋泽；账号：62×××11）实际转款账户以贷款借据为准。乙方采用的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贷款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并结清剩余利息。甲方有权将乙方的还款首先用于偿还本合同约定的应由乙方承担而由甲方垫付的各项费用及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剩余款项按照先还息后还本、利随本清的原则偿还。乙方迟延偿还本合同项下任何到期贷款利息或本金的，乙方将按照本金金额向甲方支付每日0.3%的违约金，自延迟偿还之日起至实际偿还日止，最多30个自然日，按实际天数计算。如超过30个自然日仍未偿还本合同项下任何到期贷款利息、违约金和本金，乙方除按照本金金额向甲方支付每日0.3%的违约金外，甲方将宣布本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到期，要求立即清偿并行使担保权利。如乙方未能完全履行其在本合同中所做承诺和保证或其他义务，乙方应对其违约责任向甲方支付贷款金额20%的违约金。 2014年10月17日的《贷款借据》上载明：到期还款日为2014年12月16日，收款人账户与合同约定一致。卓少华在该贷款借据上签字。 2014年10月17日，富安泽公司向卓少华指定的账户（户名：蒋泽；账号：62×××11，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四川成都市青羊支行）转款100万元。 2016年12月12日、2016年12月13日、2017年3月15日、2017年6月5日沁稼公司分别出具《关于请求将卓少华向富安泽公司借款的100万元债务转由沁稼公司承担的函》《承诺书》《情况特别说明》《关于小贷公司借款的资金使用去向说明》载明：以卓少华名义借款的100万元的实际使用人是沁稼公司，责任应当由沁稼公司承担。蒋泽是公司员工，是公司财务部借用了蒋泽的农行卡。 双方当事人陈述一致的事实为：合同签订地为卓少华的工作地点（位于龙潭工业园内）。 一审另查明：卓少华提供蒋泽的录音资料拟证明蒋泽将卡出借给公司，钱实际由公司使用。王永强陈述当时富安泽公司的工作人员到公司协商后，卓少华作为在公司工作时间久的工作人员（办公室主任），所以由王永强通知卓少华来办公室签订合同。 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除有当事人相关陈述外，有《劳动合同》《借款合同》《贷款借据》《关于请求将卓少华向富安泽公司借款的100万元债务转由沁稼公司承担的函》《承诺书》《情况特别说明》《关于小贷公司借款的资金使用去向说明》、录音资料、询问笔录等证据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卓少华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首先，根据沁稼公司出具《关于请求将卓少华向富安泽公司借款的100万元债务转由沁稼公司承担的函》《承诺书》《情况特别说明》、以及蒋泽的录音资料、王永强的陈述等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系沁稼公司以卓少华的名义向富安泽公司借款。其次，从《借款合同》的内容来看，富安泽公司仅要求卓少华签字捺印外，对于卓少华偿付能力等未进行审查，亦未要求卓少华提供担保等，这与小贷公司的风险防控的做法不符。再次，合同签订地在卓少华的工作地点，卓少华的陈述与王永强的陈述基本一致，相互能够印证富安泽公司未与卓少华形成借款的合意，富安泽公司明知实际使用人系沁稼公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之规定，富安泽公司明知沁稼公司以卓少华的名义借款，故《借款合同》直接约束富安泽公司与沁稼公司，卓少华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富安泽公司起诉主体错误，故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富安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00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共计11900元，由富安泽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富安泽公司举出下列证据：1．沁稼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卓少华、王永强、王某2并非沁稼公司股东，也未担任管理职务。2．四川涌邦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卓少华、沁稼公司、王永强、王某2、蒋秀丽均是四川涌邦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卓少华担任公司董事，证明卓少华并非沁稼公司普通职员，与沁稼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沁稼公司在一审中单方出具的要求承担责任的说明不具有真实性。3．《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拟证明卓少华再次确认借款事实，且富安泽公司向卓少华催收债权表明富安泽公司认可的借款主体是卓少华。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王永强在2015年以前都是沁稼公司的股东。在一审中上诉人的代理人明确陈述借款合同只有借款人没有担保人，但催收通知上出现了保证合同案号及保证人，可能存在变造的情形，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卓少华本人陈述自己当时还没有离开公司，富安泽公司的人到公司催款时，让他签了字。沁稼公司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卓少华担任办公室主任并不需要进行工商登记，在2015年3月8日之前，王永强是沁稼公司股东，持股比例45%，卓少华已经说明了沁稼公司与涌邦公司之间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的相关事实，卓少华担任四川涌邦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董事并不能否认其作为沁稼公司员工的身份。《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与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完全矛盾，对其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事实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证明力需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卓少华举出下列证据：1．涌邦资本控股有限公司《备忘录》（2015年1月31日），证明卓少华只是本案借款的名义借款人。2．涌邦资本控股有限公司2018年6月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沁稼公司是涌邦资本控股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沁稼公司人财物都由集团公司管理，没有独立的机构和人员，两公司合署办公，属于两块牌子一套人马。3．“涌邦集资债务清算小组”公告及邮政快递详情单，拟证明“涌邦集资债务清算小组”向沁稼公司债权人进行债权确认，向上诉人及上诉人的代理律师邮寄了上述公告，沁稼公司的破产申请小组已经将上诉人出借给他们的三笔借款纳入债权清算。4．证人王某1的社保缴费信息及证人证言，王某1出庭陈述：我是卓少华与富安泽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经办人，我跟董事长王某2去富安泽公司商谈总金额为300万元的借款，准备以沁稼公司的名义借，到富安泽公司协商的时候，富安泽公司称以公司的名义不好走账，要分别以三个个人的名义走账，王某2与对方协商贷款利率等事宜以后，与总经理王永强确定以王永强、王某2及卓少华的名义各借100万元，王永强告知了卓少华，富安泽公司工作人员到沁稼公司办公场所以后，通知卓少华在借款合同上签了字，卓少华没有与富安泽公司的人员商量过借款事宜。经质证，富安泽公司认为直到开庭前都没有看到过证据1、2、3，对其中所陈述的内容都不知情，被上诉人称沁稼公司是实际借款人，《备忘录》中又称系涌邦资本控股有限公司是实际使用人，陈述互相矛盾，且从工商登记看，沁稼公司并非涌邦资本控股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而是独立的法人。上诉人并未收到公告，公告的内容也只是所谓“涌邦集资债务清算小组”的单方意思表示。证人与王某2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证言证明富安泽公司拒绝与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富安泽公司信赖的相对方是卓少华个人，证人证言不能推翻借款合同相对方是富安泽公司和卓少华个人的事实。第三人沁稼公司对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王某1的陈述与一审中富安泽公司经办人员甘某的陈述一致，证明卓少华未与富安泽公司建立借贷合意，借款不是卓少华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证据1、2、3系案外人的陈述，相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并未到庭接受询问，也未提交客观证据印证其陈述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证人王某1的证言，王某1的陈述与一审出庭的上诉人方经办人员甘某对借款事实的陈述互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证明力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一、二审审查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 一、2018年6月4日，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对被告单位四川涌邦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王永强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作出（2017）川0108刑初253号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2005年，王某2（在逃）伙同他人在成都市青羊区川涌邦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王某2担任法人代表，2007年起被告人王永强在该公司工作并于2008年8月起担任总经理，二人共同管理公司，2011年该公司更名为四川涌邦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涌邦公司，即被告单位），经营范围为贷款担保、票据承兑担保、项目融资担保等融资性担保业务。2013年，涌邦公司搬迁至成都市成华区。 王某2、王永强等人在涌邦公司经营期间，通过涌邦公司、王志夫等出资设立沁稼公司（王永强任法定代表人至2015年3月）、成都鑫昇汇商贸有限公司，并注资控股成都市图盛农牧设备有限公司等公司，并以涌邦公司为核心通过集团化方式整体运作公司业务、资金，王某2负责制定公司运营方针，王永强主要负责日常工作管理、具体业务实施。2018年10月30日，本院作出（2018）川01刑终853号刑事裁定：准许上诉人涌邦公司撤回上诉，（2017）川0108刑初253号刑事判决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刑事卷宗中，侦查人员对蒋秀丽进行了询问。蒋秀丽陈述：2009年3月我担任涌邦担保公司的会计，2012年至今我被董事长王某2派到四川涌邦集团总公司担任负责人，负责总公司的财务，实际上没有四川涌邦集团总公司，只是我们这样叫。……投资群众的借款打到个人账户，有我、李红琼、王东阳、王丽萍、蒋泽。公司与我们五人签订协议，这些资金都用在涌邦总公司的运作和投资上了。沁稼公司没有自己内部独立的部门，管理人员就是王某2和王永强，财务方面的事情就由集团公司财务人员帮忙做了。 二、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6日对王永强进行了询问，王永强陈述：卓少华是涌邦公司和沁稼公司的员工，卓少华与富安泽公司的借款不是卓少华借的，是公司借钱，富安泽公司要求以个人名义签订借款合同，钱打到公司指定的个人账户，富安泽公司是与王某2联系的，我们都不知道情况。富安泽公司把合同做好了拿到涌邦公司来签的，富安泽公司有两个人来，王某2让我过去签个字，卓少华也是我去找他说的，因为他是公司老员工，又是办公室主任，卓少华签订合同时候我在场，是提前和卓少华沟通好的，我和卓少华是同一天签订的合同。钱都是王某2在管，确定是涌邦公司在用，沁稼公司是涌邦公司下面的一个关联公司，富安泽公司的这些借款只有王某2和富安泽公司清楚，类似的情况有我、卓少华、王某2。 三、证人甘某陈述：我参与了合同签订。是王某2来找我们的，卓少华没有来过。当时在卓少华所在的公司签的。合同是所有人在场按照顺序签，顺序先后记不清楚了。当时是王某2那边介绍的，记不清楚有无审查被告卓少华的还款能力这些情况，确实时间有点久了。王某2和他侄儿一起过来，说明了资金周转情况，然后我们这边拟好合同就带去他们那边。我和卓少华见过一次，是在公司见的面。当时涉及沁稼公司员工个人借款的三笔钱不是转入同一个账户。好像是王某2和他侄儿做的担保。我们相当于是跑业务，公司领导告诉我们这个是有三个人需要借款，如果是一个人用肯定是一次。 四、根据一审法院（2017）川0112民初26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2014年10月16日，富安泽公司与案外人王某2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向富安泽公司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0月17日至2015年2月16日（借款凭证上载明到期还款日为2015年1月16日），约定月利率为1.5%。若王某2未按约定偿还本息，将按照本金金额支付每日0.3%的违约金，并承担贷款金额20%的违约金等。同日，富安泽公司与案外人王某1签订《保证合同》，为王某2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富安泽公司向户名为李红琼的账户转款100万元。 五、根据一审法院（2017）川0112民初27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2014年10月17日，富安泽公司与案外人王永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向富安泽公司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4年10月17日至2015年1月16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若王永强未按约定偿还本息，将按照本金金额支付每日0.3%的违约金。同日，富安泽公司向户名为王丽萍的账户转款100万元。该判决生效后，王永强向本院申请再审。2020年4月20日，本院作出（2019）川01民再27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7）川0112民初27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 本院认为，在通常情况下，《借款合同》既证明借贷双方的借贷合意，也能证明双方的主要权利义务关系，但在实践中，确实存在名义借款人和实际借款人的情形，在名义借款人抗辩其非实际借款人且出借人知情的情况下，如果名义借款人能够提出相应的反驳证据，就不能仅以《借款合同》作为借贷双方当事人的唯一判断标准，而应该结合全案的证据，从协商订立合同的过程、履行合同的具体情况综合判断。本案中，卓少华能否认定为案涉借款合同的名义借款人，富安泽公司是否知情，是卓少华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关键，也是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首先，从协商订立借款合同的过程看。根据《四川省小额贷款公司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小额贷款公司应建立健全贷款管理制度，明确贷前调查、贷时审查和贷后检查业务流程和操作规范，切实加强贷款管理。富安泽公司作为专门从事小额贷款业务的公司，按照规范的操作流程，系卓少华向富安泽公司提出贷款申请后，富安泽公司对卓少华的身份、从事职业、家庭收入、偿债能力等基本情况进行详细了解和严格审查，并要求卓少华提供相应担保，才与卓少华订立借款合同。但从王永强、富安泽公司经办人员甘某及沁稼公司借款经办人员王某1陈述，卓少华并未参与协商借款事宜，未曾与富安泽公司就借款金额、借款时间、借款利率等借款合同的必要条款进行过协商，且本案的100万元借款与另外两笔王永强、王某2作为借款人的借款是同时订立的，借款时间、利率均一致，收款人蒋泽、李红琼、王丽萍也是涌邦公司用来收款的员工个人账户，并且由王某2、王某1分别为三笔借款提供担保，王某1、王永强、甘某所陈述的“由王某2负责协商借款方式、借款金额、借款利率”的事实，与刑事判决认定的“涌邦公司经营期间，通过设立沁稼公司等平台公司，以涌邦公司为核心通过集团化方式整体运作公司业务、资金，王某2负责制定公司运营方针，王永强主要负责日常工作管理、具体业务实施”的事实能够互相印证，可以证明王永强、王某1、甘某陈述的真实性。富安泽公司在签订借款合同前，并未与卓少华直接建立借贷合意，也未对借款期间、借款利率等借款合同的必要条款建立任何意思联络。 其次，从《借款合同》签订和履行来看，卓少华作为自然人，签订借款合同的金额高达100万元，富安泽公司并未要求卓少华提供其他担保，明显不符合小贷公司办理贷款业务的条件，富安泽公司提供的合同、逾期催收通知书上都显示有保证人，却在一审中陈述本笔借款没有保证人，其陈述与证据的矛盾无法得到合理解释，表明其并未对借款合同订立以及履行全面如实陈述。该笔借款直接打入了蒋泽账户，由案外人归还利息，都未经卓少华之手，富安泽公司在同一时间向涌邦集团公司的三位自然人出借款项，都采用类似的交易模式。富安泽公司是专业从事放贷业务的公司，其对借款人的条件、借贷流程、借款担保等具有高度的注意义务，本案中，其陈述、举示的证据都明显不符合其作为专业小额贷款公司的贷款操作流程，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反映的协商订立合同、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能够推定富安泽公司明知卓少华系案涉借款的名义借款人。 第三，刑事判决已经查明，涌邦公司、沁稼公司都属于涌邦系列公司，公司的业务、资金由王某2、王永强来整体运作，因此无论是沁稼公司，还是涌邦公司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其资金的最终流向都是一致的，富安泽公司作为出借人，并未如实陈述与王某2协商订立借款合同的过程，虽然沁稼公司自认是借款人，但富安泽公司并不认可的情况下，本案中不宜确定实际借款主体，富安泽公司作为出借人，如另行主张权利，应由其自身根据协商订立借款合同的实际情况作出选择。 综上所述，富安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成都龙泉驿区富安泽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冠男 审判员  王晓川 审判员  任文磊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梁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