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4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德信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桓台县周家镇闫家村。 法定代表人：董怀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山东元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宇，山东元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城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曹西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咏梅，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望，山东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德信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991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德信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991民初8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剩余货款866000元及利息。1.2015年10月2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锅炉定作合同》、《技术协议》。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于2015年12月27日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进度款,被上诉人于2016年2月17日才将锅炉及配套设施运至上诉人处，锅炉及配套设施运到上诉人处后,直至2016年4月15日才安装完成。自安装完成后,因锅炉无法正常使用,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一直在上诉人处对锅炉进行调试改造,也一直未解决锅炉结焦、锅炉负荷、粉煤燃烧、锅炉积灰等问题。至2017年7月份,被上诉人更换燃烧设备厂家并对锅炉的燃烧设备更换,但锅炉结焦、粉煤燃烧、锅炉积灰等问题也未解决。涉案锅炉至今未达到《技术协议》约定的质量要求。2．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锅炉产品质量证明书》不能证明涉案被上诉人提供的锅炉及配套设备符合本案合同约定及技术协议质量要求,更不能证明其锅炉设备整体制作完成后符合涉案合同及技术协议质量要求。而且在上诉人使用过程中也已证实被上诉人制作安装完成的锅炉并未达到双方约定的技术质量标准,至今上诉人也无法作出被上诉人制作安装的锅炉设备验收合格的证明。 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被答辩人上诉理由和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维持。答辩人在一审时已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锅炉定作合同》和《技术协议》各一份，2.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产品装箱件发货清单一宗，3.锅炉产品质量证明书，4.《通知》一份，5.《跨年单位三栏账》和付款的票据凭证，6.《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告知书》、《特种设备检验申请回执》、《特种设备安装、改造和重大修理监督检验证书（锅炉）》各一份；上述证据证实：2015年10月29日，原被告签订锅炉定做合同和技术协议各一份，合同约定原告为承揽人，被告为定作人，合同标的为泰山牌SZS10-1.25-ALL锅炉主机以及配套辅机，合同价款229万元；产品自出厂之日起，质保期为12个月。被告于2015年11月6日付款60万元，11月10日付款87000元，小计687000元；于2015年12月28日付款640000元，12月31日付款47000元，小计687000元；以上合计付款1374000元。2016年2月，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交付了锅炉本体及附件。同时被告通知原告将原合同中的烟囱去除，减去货款50000元；被告欠原告货款866000元未付。2017年1月12日，经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淄博分院检验合格。被答辩人对答辩人在一审时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没有异议，对本案合同成立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上述货款的支付数额1374000元、被告所欠剩余货款866000元未付的事实，被告没有提出异议，对涉案锅炉在出厂前经过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泰安分院检验合格以及安装完毕后经过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淄博分院检验合格的事实没有异议。（二）涉案锅炉的制造以及安装已经过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的检验合格，没有任何质量问题。被答辩人提出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且不应是本案审理的范围。被答辩人在一审答辩和辩论时提出涉案锅炉有质量问题的主张没有任何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的规定，被答辩人在一审时经法院释明后明确表示不对涉案锅炉出现的质量问题提出反诉请求。被答辩人在本案审理的同时于2019年7月5日就涉案合同的质量问题向山东桓台县人民法院另外提起诉讼，要求答辩人支付违约金34350元，赔偿其损失2019639.22元，山东桓台县人民法院冻结了答辩人银行存款2100000元。后经答辩人提出管辖权异议，山东桓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1民初20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该案移送至山东省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被答辩人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11月26日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辖终509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因此，被答辩人提出的上诉请求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正确的一审判决。 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付的货款本金866000元及利息（截止2018年11月23日为138910元，此后利息按确定数额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525%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9日，原告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德信皮业有限公司签订《锅炉定作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泰山牌SZS10-1.25-AIII锅炉主机一台及配套的辅机等，合同总价款2290000元。合同对交货时间及付款时间也进行了约定，即被告在合同签订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合同总价款的30%即687000元作为定金，原告在收到定金后45日内开始发货，同时，被告在原告收到定金之日起40日内再支付总价款30%的货款687000元，锅炉安装验收合格完毕在2016年3月25日前被告再付给原告总价款30%的货款687000元，余款229000元在2017年3月10日前一次性支付付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质保期为12个月，自产品出厂之日起计算。同时，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为按合同总价款1.5%支付违约金。2015年10月30日，原、被告就签订的锅炉型号的各项技术参数和标准签订了《技术协议》一份。2015年11月6日、2015年11月10日、2015年12月28日及2015年12月31日，被告支付给原告货款600000元、87000元、640000元及47000元，合计1374000元。2016年2月18日，被告给原告发出《通知》一份，要求将双方签订的定作合同中包含的价值50000元的烟囱去除。原告对此予以确认，双方的合同总价款变更为224000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货款，被告应支付的第三期进度款687000元及第四期进度款179000元未按约定的时间履行，合计未付货款866000元。因原告多次主张要求被告支付欠付的货款无果，原告于2019年1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及相应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锅炉定作合同》及《技术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被告陈述的各项意见，结合被告的付款情况等，被告对原告交付货物的事实是认可的，双方争议的问题系原告交付的锅炉是否进行了验收，从而达到付款条件。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双方约定了锅炉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按照相应的国家有关标准执行，而锅炉作为特种设备，应由专门机构对此进行验收，方能投入使用。被告答辩称原告交付的设备未通过其验收，故而不支付货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另行约定锅炉应单独通过被告的验收，且专门机构的验收已经具备了相应的效力，因此，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淄博分院于2017年1月22日出具的《特种设备安装、改造和重大修理监督检验证书（锅炉）》已足以证实原告交付的锅炉符合国家标准，被告应当支付原告锅炉设备款。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对合同总价款变更为2240000元，在被告已付1374000元设备款后，剩余设备款866000元应及时支付。被告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属于提出的赔偿经济损失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违约金条款，即按合同总价款1.5%支付违约金，但根据约定的付款进度，被告拖欠货款的时间较长，因此产生的经济损失已超出了违约金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原告主张按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标准计算利息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被告应支付的第三批进度款应当在锅炉安装验收合格完毕在2016年3月25日前支付，虽然确定了付款的日期，但该付款日期应以锅炉安装验收合格完毕为前提，而锅炉通过质检部门的验收是在2017年1月12日，已经超过了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故欠付的第三期设备款687000元的利息应自2017年1月13日起计算，第四期进度款179000元的利息自质保期满12个月即2018年1月13日起计算。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付的设备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德信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设备款866000元及利息（其中，以687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3日起；以17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3日起,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二、驳回原告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0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706元，由被告山东德信皮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山东德信皮业有限公司提交德信皮业现场退货拉回设备清单一张（复印件），拟证明：2017年9月21日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安装的锅炉不符合质量要求，并将辅机拉回。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锅炉定作合同》及《技术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涉案锅炉安装完毕并于2017年1月12日通过质检部门的验收，山东德信皮业有限公司亦认可该锅炉已经投入使用。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涉案锅炉质量按国家有关标准执行，山东德信皮业有限公司主张该锅炉质量未达到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请求判令山东德信皮业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山东德信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6元，由上诉人山东德信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