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14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汾金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拴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阳，山西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留叶，女，汉族，1968年3月26日生，住临汾市尧都区华州路一号北美金港，系上诉人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汾市鸿海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孔文玲，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汾市尧都区嘉靓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波，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波，男，1978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临汾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亢强，山西尧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记玲，女，1972年4月18日生，住临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伟，山西铁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临汾金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汾市鸿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海公司）、临汾市尧都区嘉靓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靓公司）、张波、祁记玲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20）晋1002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阳、闫留叶，被上诉人鸿海公司、嘉靓公司、张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亢强，被上诉人祁记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圣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的15176772.6元债权不存在，并确认《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认定，1、案外人化新忠为金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波系嘉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2015年12月23日之前同为鸿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2014年5月9日，金圣公司向鸿海公司借款300万元，利息为月息20‰，借款期限为2014年5月9日至2014年11月8日，逾期违约金以利息的两倍计算。同日，金圣公司实际收到张波转账282万元；2014年6月10日，金圣公司向鸿海公司借款600万元，利息为月息20‰，借款期限为2014年6月10日至2014年9月9日。同日，金圣公司实际收到张波转账582万元。2014年6月9日至8月9日，金圣公司向鸿海公司还款42万元。3、2014年12月9日，金圣公司向鸿海公司借款9987000元及399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2月9日至2015年1月9日。借款金额9987000元实为鸿海公司与金圣公司就借款300万元及600万元重新结算出具的新借据，即分别以300万元及600万元为本金，以月息4分计息后，将本月利息计入下月本金计算而来，借款金额399000元为利息。4、2015年12月31日，金圣公司与嘉靓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主要内容为：因金圣公司欠嘉靓公司借款本息1551.6万元无法按时归还乙方，为解决双方债权债务问题，由金圣公司给予嘉靓公司叁仟万元装饰工程，金圣公司于2016年1月1日后将此工程款约叁仟万元的匹配房产，由嘉靓公司指定购房人，金圣公司与购房人签订购房协议，直至购房款达到叁仟万元左右，金圣公司欠嘉靓公司的1551.6万元债务作为装饰工程保证金，嘉靓公司即将金圣公司出具的借条、借款合同变更为此项装修工程保证金的收据随此项合作协议。其中借款数额1551.6万元系2014年12月9日借款金额9987000元与利息399000元之和1038.6万元加上该款至2015年12月31日利息所得(已扣除2015年7月7日至9月14日金圣公司已还款920240元）。5、2016年3月28日至2016年11月4日，金圣公司以17套房屋抵债11134465.77元，嘉靓公司分别出具12套房屋8497525.8元的收据及5套房屋合计2636640元的收据。截止本案开庭，该17套房屋尚未实际交付。6、2016年3月16日金圣公司向嘉靓公司借款8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3月16日至2016年9月15日。金圣公司出具32万元的利息借条5张，以月息4分计算。同日，张波向化新忠转账768万元。7、2016年7月1日，金圣公司以案外人化新袆的名义向张波借款100万元，月息4%，借款期限自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止。同日，张波向化新忠转账959000元。8、2017年7月，张波起诉化新袆至原审法院，要求其偿还借款100万元，原审法院以（2017）晋1002民初324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化新袆还款100万元；当月，嘉靓公司将金圣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偿还借款32万元及利息，原审法院以（2017）晋1002民初324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金圣公司向嘉靓公司偿还借款32万元及利息。9、张波、鸿海公司自2015年起多次向祁记玲借款，截至2018年5月1日，张波及鸿海公司欠祁记玲借款本息合计2000余万元。10、2018年5月1日，金圣公司、张波、鸿海公司、嘉靓公司、祁记玲作为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张波、鸿海公司、嘉靓公司将对金圣公司因装修及其他经济往来形成的债权中的2100万元全部转让于祁记玲，即祁记玲成为金圣公司的新债权人，由金圣公司向祁记玲偿还2100万元欠款。11、2018年5月1日，金圣公司与祁记玲达成《债务清偿协议》，约定2100万元中的800万元仍作为借款偿还，以年利率24%计息，于2019年5月1日向祁记玲归还全部本息，到期未能归还，则金圣公司以北美金港项目房屋抵顶利息；二、剩余1300万元，金圣公司以北美金港项目房屋抵顶。2018年11月1日金圣公司与祁记玲就北美金港16套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协议》，价款合计13039515元，抵账1300万元后，差价39515元由祁记玲补给金圣公司。后因金圣公司一直无法向祁记玲交付房屋，祁记玲于2019年11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商品房买卖协议》并要求金圣公司偿还债务2100万元，原审法院依法立案，案号（2019）晋1002民初8507号（以下简称前案），案由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祁记玲提出本案形成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要求本案与前案合并审理的的主张，因前案尚未开庭审理，亦无审判结果，本案并未违法“一事不再理”原则；前案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履行《债权转让协议》，而本案的诉讼请求是确认该转让协议无效，本诉与前案诉讼标的不同，本质上是前案的反诉，反诉为一种独立的诉，当事人可以在前案中提起，也可以另行提起诉讼，因此，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法律亦未强制要求合并审理，且金圣公司不同意与前案合并审理，因此，祁记玲关于本案形成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其要求合并审理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二、关于金圣公司主张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因金圣公司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债权转让协议》系被上诉人采取了威吓、胁迫手段所签订，且金圣公司未主张过撤销权，并以实际行动主动向新债权人即祁记玲就清偿债务签订了新的协议，由此认定《债权转让协议》系金圣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债权转让的基础在于祁记玲对张波等被上诉人享有真实有效的债权，该债权转让之时金圣公司完全知情，转让协议的签订并不存在程序上的瑕疵，亦无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在成立之时即发生法律效力，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协议约定完全履行自己的义务，即便张波等三被上诉人对金圣公司的债权有不合法之处，也不能因此否定三方《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否则有违公平原则；金圣公司应遵照诚实信用原则继续向祁记玲履行债务。因此，金圣公司要求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三、关于张波等三被上诉人对金圣公司的债权存在非法部分一节，尽管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张波等三被上诉人对金圣公司的债权确实存在不合法之处，尤其是金圣公司主张1500万余元系非法债权，张波等三被上诉人则认为除2100万元债权外，金圣公司尚欠其他部分债务，双方在庭审中各执己见，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但双方之间借款本金究竟是多少、有多少债权系非法、金圣公司已清偿多少等，因时间延续长达5年及双方计算标准及方法不相同等原因无法查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可就已查清事实进行先行判决”的规定，本案宜就清楚部分进行判决，且因本案主要审查《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因此，原审法院对金圣公司与张波三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予赘述。若金圣公司认为张波等三被上诉人对其的债权存在非法成分，继而对祁记玲偿还了不该偿还的债务，那么可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息，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以要求张波等三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为由另行提起诉讼，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临汾金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860元，由临汾金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金圣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中上诉人的诉求是确认原债权中15642520元为非法债权且不存在及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两个诉求，但一审法院对该债权的形成、归还、计息及往来账表均未查清，对上诉人要求确认15642520元债权是否存在未作出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并且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关于先行判决的情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中债权虚假，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按照合同法规定，该协议应属无效。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鸿海公司、嘉靓公司、张波答辩称，一审判决主文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已经将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作出否定性评价，上诉人称一审判决漏判，实属混淆视听；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也部分履行了该协议内容，不存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情形；上诉人主张原债权中的15642520元系上诉人单方罗列出来，仅是整体债务中的一部分，在整体债务并不确定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对其中部分债务进行评判并无不当；因上诉人所负债务已经远超过《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债权，故被上诉人将协议中涉及的债权转让他人是有基础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祁记玲答辩称，基本意见与被上诉人鸿海公司、嘉靓公司、张波答辩意见一致；上诉人要求确认债权不存在本身不属于独立的诉，属于上诉人与其他三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的基础法律关系；上诉人对债权转让协议有异议，应在一年内提起撤销之诉，上诉人并未行使撤销权，并且履行了部分债权转让协议；祁记玲基于对张波一方的合法债权，受让该债权，三方对该债权转让协议意思表示一致，不存在胁迫、强制情形，也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利益，不存在无效情形，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是否漏判的问题，原判以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方式对上诉人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已进行判处，不存在漏判情形；关于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的债权中是否存在非法债权的问题，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由三方签字确认，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该协议，金圣公司自愿直接向祁记玲承担2100万的清偿义务，同时从该债权转让协议具体条款中亦可以证明三方均认可张波等三被上诉人对金圣公司的债权不止2100万元，二审庭审中，张波方代理人认可除去高息、砍头息及嘉靓公司因失去工程造成的损失外，还有约2500万对金圣公司的债权，而金圣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考虑到金圣公司与张波等三被上诉人之间未进行结算，现无法确定双方之间具体欠款数额，双方应在扣除高息等违法数额并进行结算后确定具体债权债务数额，如上诉人确实存在超付情形，可另诉要求张波等三被上诉人予以返还；关于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该协议系三方自愿签订，张波等三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对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均无异议，张波等三被上诉人与祁记玲之间亦存在真实债务，三方通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方式将债权转移，上诉人上诉主张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为无效的依据是其与张波等三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非法债权及非法高息等情形，但碍于双方之间至今未进行具体结算，即使张波等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债权之中确实存在高息等违法情形，但在三方之间债权债务真实存在的情况下，上诉人认为张波等三被上诉人“掩盖非法目的”的理由并不成立，故对上诉人所提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临汾金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55元，由上诉人临汾金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卫红审判员  梁 荣审判员  靳红萍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何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