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9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彦芬，女，197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殿清，男，汉族，1970年8月20日出生，住石家庄市藁城区，系上诉人王彦芬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河北德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英，女，197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矿，河北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立杰，男，197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原审第三人：费旺旺，男，199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上诉人王彦芬因与被上诉人李红英、原审被告张立杰及原审第三人费旺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9民初2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彦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9民初291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6月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或发还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借款发生在被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2002年结婚、2016年离婚，案涉借款均发生在2014年期间，属于夫妻共同经营。二、案涉借款用于了被上诉人夫妻共同经营。首先，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在借款时共同经营河北旭哲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共同经营行为，原审第三人在一审时已经证实该事实；其次，原审第三人当庭陈述及原审第三人的银行流水可以证实其收到上诉人的资金后通过银行转账给了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明知其使用的资金是上诉人的借款。三、生效判决已查明，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存在共同经营行为。已生效的（2019）冀0109民初2910、2913号判决书查明，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进行共同经营的事实。上述两份判决书记载，“该笔借款发生时被告李红英在被告经营的物业公司工作...可综合认定，被告张立杰该笔借款用于经营物业公司，二被告共同经营物业公司，第三人费旺旺受雇于二被告在物业公司工作”。上述判决已生效，可见其认可该判决查明的事实及判决结果。因此，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明知案涉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经营，且被上诉人与第三人资金流动频繁，其也不能证实与原审被告资金独立，应当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四、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是通过第三人收取、使用借款的，其主观上明知使用了案涉借款。首先，通过一审第三人的陈述及银行流水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通过第三人收取借款，然后再由第三人将资金分别转账给被上诉人或原审被告，其资金的流动非常清晰。其次，货币属于特殊种类物，上诉人将资金转账支付给第三人，第三人代被上诉人收取、保管，在被上诉人需要使用时将资金转账给被上诉人。对货币种类物，不需要区分被上诉人使用的是哪一笔资金，且被上诉人也无法区分，因此，其主观上应知道使用的资金包含有上诉人的借款。 李红英答辩称，一、答辩人与张立杰已离婚，不再是夫妻关系，不应对张立杰个人所负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张立杰向王彦芬借款100万元数额巨大，张立杰给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显示100万元借款不是银行转账，因此，费旺旺在2014年向被告之间的转账与本案无关。该借条并未说明款项用途，张立杰也未将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因此，本案不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且答辩人与张立杰已于2016年10月31日离婚，不再是夫妻关系，不应对张立杰个人所负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二、张立杰所欠上诉人债务依法不应由答辩人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张立杰向上诉人借款100万元，数额巨大，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未用于共同经营。因此，本案债务不应由答辩人承担。三、费旺旺的银行明细与本案无关。费旺旺提交的银行明细显示：2014年8月8日两笔4.6万元和5万元；2014年12月8日两笔5万元和10万元；2014年8月9日两笔5万元和4.6万元。答辩人李红英向费旺旺账户转款明细为：2014年6月14日25500元，2014年9月11日转账10000元，2014年7月5日50000元，2014年7月12日5000元，2014年7月16日11000元，2014年8月22日9000元，2014年11月21日150000元，2014年11月25日30000元。以上费旺旺的银行明细可以看出，费旺旺与答辩人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而且每笔资金往来均未注明款项用途，且上诉人王彦芬与费旺旺之间没有资金往来，不能证明上诉人将100万元款项转给费旺旺。因此，费旺旺的银行明细与本案无关，应由费旺旺与张立杰对账确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四、上诉人与张立杰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明确，只有借条，没有转账记录，不能证明上诉人实际向张立杰支付借款款项。综上，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与张立杰已离婚，不再是夫妻关系，根据有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答辩人不应对张立杰个人所负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且上诉人所提交的费旺旺银行明细与本案无关，请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起诉。 张立杰经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费旺旺述称，在2014年张立杰借款期间，我在河北旭洲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工作。当时，通过我介绍张立杰向上诉人分三次借款，出借人将款项转入我的银行卡内，再由我转入张立杰和李红英名下银行卡，银行流水都有显示。并且，当时张立杰将借条写的很明确，日期是在2014年期间。张立杰承认并认可借条的真实性，借条的款项都是用于公司周转。 王彦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及该款自立案之日的2019年6月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张立杰起初并不认识，通过第三人费旺旺的介绍，被告张立杰自2014年4月至2014年11月共计向原告借款100万元。上述借款或通过现金的方式给付被告张立杰或通过原告丈夫曹殿清或委托其亲戚杜玉华以银行转账的方式转账至费旺旺账户。之后，被告张立杰出具借条三张交给第三人费旺旺，并由第三人费旺旺转交给原告。其中2014年10月10日的借条载明：“今借王彦芬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元）”；2014年10月21日的借条载明：“今借王彦芬现金拾万元整（100000元）”；2014年11月2日的借条载明：“今借王彦芬现金陆拾万元整（600000元）”。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张立杰至今未付。另查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10月31日离婚。 上述事实有借条，银行转账凭证、杜玉华出具的证明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将100万元出借给被告张立杰，张立杰向原告出具借条，双方形成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利率，原告依法可随时向被告主张其权利，现原告请求被告张立杰给付借款100万元及该款自立案之日的2019年6月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合法有据，该院应予支持。本案所涉借款数额较大，超出家庭的日常生活所需，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借款用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因此依法认定上述债务系被告张立杰的个人债务，故原告请求被告李红英共同给付上述借款及利息，缺乏事实理由及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张立杰提及的借条是我打的，但我并未收到原告的100万元的抗辩意见。本案原告提供的证据借条，银行转账凭证、杜玉华出具的证明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再结合第三人费旺旺陈述，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张立杰之间借贷事实的成立，故对被告张立杰的上述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立杰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王彦芬借款100万元及该款自立案之日的2019年6月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王彦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张立杰承担。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彦芬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藁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9民初2910、291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两案中的被告均是张立杰、李红英、第三人费旺旺，该两案与本案事实一致、证据一致，该两份判决确认在借款发生时李红英在（张立杰、李红英）经营的物业公司工作，且依据与本案相同的证据材料，该两案已认定借款属于二人经营的物业公司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二、藁城区人民法院出具的移送函两份，拟证明上述两份判决已生效；证据三、工商查询资料三份，拟证明张立杰与李红英共同经营了河北旭哲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石家庄晨阳物业服务有限、河北旭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李红英对上诉人王彦芬提交的证据质证称，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该两案借款金额小，一个10万元、一个15万元，本案借款金额大100万元，被上诉人因诉讼费的问题耽误了上诉期没有上诉，才导致该两个案件生效，且被上诉人现已对该两案申请再审，法院已受理；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三系网上打印，对真实性不认可，该三公司均是张立杰投资经营，李红英只是挂名职务，李红英本职是小学教师，没有实际参与三个公司的经营，且在2014年该三公司已不再经营，没有实际的业务，该三公司均为服务型公司，实际经营不需要大量资金，张立杰向上诉人借款也没有注明款项用途，因此上诉人主张款项用于公司经营不符合事实，费旺旺提供的流水都是李红英先打给费旺旺，然后费旺旺再转给李红英，是双方之间的一个资金往来，不是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款100万元。 原审第三人费旺旺质证称，对上诉人王彦芬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二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属于被上诉人李红英与原审被告张立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李红英应否承担还款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王彦芬在二审提交了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9民初2910号民事判决书、（2019）冀0109民初2913号民事判决书。该两份判决查明：张立杰、李红英的《离婚协议》中约定“男方将石家庄市裕华区燕港怡园的物业公司的经营权转让给女方……”；该两份判决认定，在张立杰、李红英夫妻关系存续张立杰经营物业公司期间，李红英在该物业公司工作。该两案所涉借款发生时间是2014年8月8日、2014年12月8日，本案借款发生时间是2014年4月至2014年11月期间，本案借款发生时间与该两案借款发生时间相近。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借款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李红英与原审被告张立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李红英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王彦芬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9民初29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9民初29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李红英和原审被告张立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上诉人王彦芬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并以借款人民币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上诉人李红英和原审被告张立杰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上诉人李红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永奇 审判员  李坤华 审判员  刘瑞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建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