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8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凡照（又名孔繁照），男，生于1959年8月4日，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云武，男，生于1949年7月1日，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酉阳县，经常居住地湖北省巴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在军，巴东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孔凡照因与被上诉人姚云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民初3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凡照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民初343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依照现有证据，能够确认姚云武尚欠孔凡照工程款88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不当。1.一审时上诉人提交了2004年4月2日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燃料公司综合楼水电安装合同》、2005年7月17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一份、2009年10月和2018年4月中共巴东县政法委员会组织的燃料公司综合楼遗留问题处理专班对上诉人的两份调查笔录共四份证据。2019年4月23日，被上诉人姚云武向巴东县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该案尚未审理终结）时，同样也是提交的上述四份证据，可见被上诉人姚云武对上述四份证据内容是完全认可的，上述四份证据充分证实了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程款为39000元。如果被上诉人不认可尚欠上诉人39000元，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中就不可能提交这些证据。2.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张华（又名张长华）的证言，证实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施工的单价、面积等施工内容情况，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程款39000元的金额完全吻合，张华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水电安装合同的见证人，同时又是被上诉人姚云武聘用的施工管理人员，该证据由被上诉人提交，上诉人对此证言内容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应当采信却未采信该证据。3.一审法院对上述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不予采信，其认定的3900元仅是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39000元工程款中的一部分小工工资，另认定的5000元系因被上诉人无力支付工程款，而约定的应给上诉人分期付款的一部分，一审法院以偏盖全，仅认定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上述工程款8900元是完全错误的。4.一审法院认定2005年7月1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中涉及房屋抵押的内容无效是错误的，姚云武当时有权处置房屋，巴东县人民法院审理的周辉朝与姚云武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中[（2019）鄂2823民初3076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被上诉人姚云武对燃料公司综合楼房屋有权处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不当，导致作出错误判决，请重新作出公正判决。姚云武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判决结果恰当。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上诉人存在证据不足的因素，也缺乏基础事实。请求维持原判。孔凡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姚云武立即支付孔凡照劳务工资39000元，并自2005年12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姚云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4月2日，姚云武（甲方）与孔凡照（乙方）签订《燃料公司综合楼水电安装合同》，约定由姚云武将原巴东县燃料公司杨家庄综合楼三、四、五楼水电安装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孔凡照施工。合同约定：一、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二、承包内容：三、四、五楼水电安装。三、承包质量：1、电：必须先安电路后粉刷，室内全部为铜芯线4㎡与20mmPVC管道套用，每间一颗灯泡、开关、插座，客厅日光灯一盏，型号为40w，客厅内顶部线路必须到正中，便于以后安装极顶灯，梯间主线为8㎡铝芯线与40mmPVC管道套用，每单元一口电表箱，电表每户一只，梯间休息台每台一颗声控灯，材料必须符合电力管理规定。2、水：只包括室内，厨厕必须清水、污水畅通，室内厨厕间各安装水龙头、铜闸阀、水表一块，必须购水厂统购表。厨房必须安装地漏。四、承包单价：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壹拾叁元正，水电材料、人工费在内，先由乙方提前垫资，完工交货一次性结算，并以住房三单元××楼××二厅作抵押，动工时间为2004年4月3日，结算时间为2004年8月30日，逾期未付清工程款，乙方有权出售本住房，甲方无权干涉，中途出售此房预付乙方50%。五、安全责任：乙方所承接项目由乙方负责一切大小安全事故，甲方一概不负责任。六、材料要求：厨房、厕所清水管为25mm镀锌管，分支线、水龙头为15mm铝塑管，闸阀、水龙头为铜材，污水主管为110mmPVC管道与天顶下水共用，分支线为50cmPVC管道，每户便盆在内，验收质量以国家标准规范执行。七、卫生间安装好后，必须将卫生承台一并做好毛地平，预留5cm地板砖位置，水电管道孔必须补平完好，若有出现漏水现象，必须由乙方修整完工，放水检验后方可办理结算。八、原安装四套应减去差价拾卷铜芯线，室内出现不通电现象，甲乙双方现场决定处理方案，另外三楼东单元三室二厅住房安装不在合同之内，结算时不得扣除面积。九、施工过程中若出现合同之外必须及时处理的事务，必须双方现场决定，共同协商解决。十、乙方在施工过程中，甲方必须配合，保证施工正常，以上条款共同遵守，若有违约按此合同执行。签订上述合同后，孔凡照即垫付资金并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同年8月，孔凡照施工即将结束时，姚云武因无力支付孔凡照已完成水电安装所垫付的材料款和劳务工资，遂要求孔凡照停止履行合同。但孔凡照将其所完成的水电安装工程交付给姚云武后，姚云武及相关单位未对孔凡照所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验收，双方也一直未对孔凡照所完成的工程量应得的工程款进行结算。2005年7月17日，姚云武（甲方）与孔凡照（乙方）签订协议1份。协议载明：“乙方为甲方杨家庄综合楼所安装的水电工程项目，按合同的付款时间没有兑现，目前甲方的房屋变现困难，经双方协商：一、乙方的水电项目按合同执行。二、甲方在2005年12月30日必须给乙方付款伍仟元整。三、甲方不能兑现第二条将杨家庄综合楼东单元三××××二厅一套住房和西头1至2号门面作抵押，乙方有权自行处理，其相关手续由甲方办理。四、甲方兑现第二条后，双方另行协商。此协议双方签字生效。”签订协议后，姚云武将上述抵押的住房和门面交付给孔凡照，孔凡照对抵押的住房进行了装修，还将门面出租给他人使用，但双方未到不动产登记部门进行抵押登记。此后，双方仍未对孔凡照所完成的工程量应得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姚云武也一直未给孔凡照支付工程款。2009年10月至2018年4月，中共巴东县政法委员会组织成立了燃料公司综合楼遗留问题处理专班，该专班要求孔凡照退回姚云武原抵押给孔凡照的住房和门面，孔凡照表示只要姚云武付清其小工工资3900元及水电安装费和房屋装修费，其愿意将住房和两间门面房返还给姚云武。2019年4月23日，姚云武提起返还原物纠纷诉讼，要求孔凡照将占用的房屋恢复原状，并将房屋腾空后返还给姚云武。2019年8月28日，根据巴东县科学技术和经济信息化局与委托人姚云武签订的授权委托书和《信陵镇杨家庄小区资产处置协议》，巴东县科学技术和经济信息化局委托湖北华瑞拍卖有限公司对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原巴东县燃料公司综合楼部分房屋及门面进行拍卖，湖北华瑞拍卖有限公司发出了《巴东县信陵镇杨家庄小区原燃料公司综合楼部分及门面拍卖公告》。2019年11月7日，孔凡照起诉，要求姚云武立即支付其劳务工资39000元，并自2005年12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本案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核实，姚云武认可欠孔凡照小工工资3900元，但认为孔凡照在其手中拿过部分现金及物资应当抵账。孔凡照承认收到过姚云武现金100元。另查明，孔凡照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和水电安装工程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姚云武与孔凡照签订《燃料公司综合楼水电安装合同》，将原巴东县燃料公司杨家庄综合楼三、四、五楼水电安装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孔凡照施工，双方形成的实际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孔凡照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和水电安装工程施工资质，其以个人名义承包建设工程施工，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燃料公司综合楼水电安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孔凡照将所完成的水电安装工程交付给姚云武后，双方虽于2005年7月17日签订了付款和房屋抵押协议，但因双方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姚云武当时有权处置该部分房屋，故双方签订的该协议中涉及房屋抵押的内容，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应属无效合同。而双方于2005年7月17日签订的协议中关于付款的约定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孔凡照将所完成的水电安装工程交付给姚云武后，姚云武及相关单位虽未对孔凡照所完成的水电安装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但姚云武与孔凡照于2005年7月17日签订了付款协议，说明姚云武对孔凡照所完成的该部分水电安装工程认可是合格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孔凡照要求姚云武支付2005年7月17日协议约定的工程款5000元，予以支持。另经庭审核实，姚云武认可欠孔凡照小工工资3900元。根据2005年7月17日协议中“二、甲方在2005年12月30日必须给乙方付款伍仟元整。三、甲方不能兑现第二条将杨家庄综合楼东单元三××××二厅一套住房和西头1至2号门面作抵押，乙方有权自行处理，其相关手续由甲方办理。四、甲方兑现第二条后，双方另行协商”的内容，可以认定姚云武除应于2005年12月30日支付孔凡照工程款5000元外，双方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未进行结算。因此，姚云武认可所欠孔凡照的小工工资3900元，也应由姚云武支付给孔凡照。同时，经庭审核实，孔凡照承认收到过姚云武现金100元，故该笔100元应从2005年7月17日协议约定的工程款5000元和姚云武认可所欠孔凡照的小工工资3900元中减除。综上，根据现有证据，能够确认姚云武尚欠孔凡照工程款8800元。姚云武未按双方协议约定的期限付款，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继续履行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因此，姚云武应当支付孔凡照工程款8800元，并自2005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9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利息。孔凡照的其余诉讼请求，因缺乏证据，不予支持。孔凡照提供相关结算依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姚云武辩称孔凡照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姚云武与孔凡照2005年7月17日签订付款及房屋抵押协议后，直到2019年姚云武欲收回原抵押的房屋，以及巴东县科学技术和经济信息化局委托湖北华瑞拍卖有限公司对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原巴东县燃料公司综合楼部分房屋及门面进行拍卖时，孔凡照才知道自己的债权被侵害。因此，孔凡照现在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姚云武辩称孔凡照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孔凡照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姚云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孔凡照工程款8800元，并自2005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9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利息。二、驳回孔凡照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6元，减半收取388元，由孔凡照负担363元，姚云武负担2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姚云武将涉案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孔凡照施工，孔凡照将所完成的水电安装工程交付给姚云武，现孔凡照诉请由姚云武立即支付其劳务工资39000元，并自2005年12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姚云武负担，但双方未就孔凡照所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验收，亦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孔凡照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交足以证实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以及姚云武向其支付的款项应为39000元的证据。孔凡照上诉称应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由姚云武向孔凡照支付3900元小工工资、按双方2005年7月17日协议支付5000元，扣减已支付的现金100元，姚云武尚应支付孔凡照工程款88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孔凡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5元，由孔凡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覃恩洲审判员  张特立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继红书记员  方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