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1刑终585号原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衣传伟，男，1970年6月14日生，汉族，出生地山东省临朐县，大学文化，系Z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地山东省临朐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6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7月28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19年3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第三看守所。辩护人王丰、咸会涛，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青，女，1983年2月3日生，汉族，出生地江苏省赣榆县，高中文化，系Z公司业务员，户籍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6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7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7月28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19年3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看守所。辩护人何辉、严咏仪，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衣伟伟、陈青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沪0115刑初108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衣伟伟、陈青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后，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衣传伟、陈青对外谎称可以低价提供“XX”国标0号柴油，并以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的名义，先后与Y公司、上海A有限公司、常州B有限公司建立销售关系，签订相关书面协议，骗取预付款项共计人民币60,500,000元。2017年6月21日，被告人衣传伟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6月23日，被告人衣传伟按照公安机关的安排，电话通知被告人陈青到案。到案后，两名被告人均未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李某1、李某3、李某1、彭某、唐某、姜某、殷某、卢某、黄某、陈某、张某、杨某、李某2、周某的证言、有关的协议书、合同、证明、委托书、函、银行回单、发票、情况说明、通知书、营业执照、手机短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上海市公安局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案发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以及被告人衣传伟、陈青的供述等。原判认为，被告人衣传伟、陈青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衣传伟、陈青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衣传伟具有立功情节，依法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以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人衣传伟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2.被告人陈青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3.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发还被害单位，不足部分责令两名被告人继续退赔。上诉人衣传伟提出：1.其为了取得XX的购销合同、油权、相关文件等支付了巨额费用，陈青及其他涉案人员的犯罪行为与其无关，其系受蒙骗而相信了该业务，因而根据他们的安排和通知要求开展业务，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将油权转让给了客户。2.陈青并非Z公司员工，陈口供严重失实。3.其主观上没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也没有因早有预判而故意放任陈青及其他涉案人员实施诈骗行为，客观上没有从中获取利益，相反为此背负了巨大债务，其也是受害者之一。恳请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衣传伟的辩护人提出：1.衣传伟并未虚构油权业务，其行为是建立在相信油权系真实的基础上而从事的民事交易行为，其并非进行诈骗。2.衣传伟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对其行为不能以合同诈骗罪进行评价。3.陈青并非Z公司员工，而是油权业务的主导者，即使油权业务虚假，也是陈青伙同其他自称为XX工作人员进行诈骗，衣传伟应当是被害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衣传伟与陈青存在共同诈骗的犯意，也不能排除衣传伟系被陈青欺骗，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宣告衣传伟无罪。上诉人陈青提出，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其在犯罪过程中，未收取过任何好处，只获得相应的工资，所有非法所得都由衣传伟获得；一审法院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判决。陈青的辩护人提出：1.陈青是Z公司的聘用人员，听从衣传伟的指令和安排工作，按照衣传伟的授意进行传递合同、联系装运船等辅助性工作；陈无权支配客户支付的预付款，非法所得数额远比衣传伟少；衣传传对陈青身份进行包装，利用陈青进行诈骗，获得巨额款项。因此，陈青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2.本案符合单位犯罪的构成特征，Z公司构成合同诈骗罪，公司实际控制人衣传伟对单位犯罪起主要作用，应承担主要责任，陈青作为聘用人员，对单位犯罪起次要作用，应承担次要责任。3.陈青自愿认罪认罚，系初犯，家庭需要其照顾。综上，一审法院对陈青的量刑过重，希望二审法院对陈青从轻改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原判所列举的认定上诉人衣传伟、陈青犯合同诈骗罪的证据均经原审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两名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衣传伟是否系受蒙骗参与本案本院经审查，1.中国A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销售分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该公司与Z公司之间无任何联营协议，Z公司也从未获得万吨级的柴油油权。2.中国A股份有限公司法律事务部出具的复函证实，其公司及其集团公司序列中不存在“XX油库”这个单位；中国A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销售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也证实，中国A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租赁在黄岛地区的油库全称叫“青岛C有限公司”，并非衣传伟、陈青对外所述的“XX油库”，该化工油库没有陈青、秦主任、邓会计、刘某、赵审计等一系列人员。3.衣传伟与陈青办理油权转让业务过程中有不少反映业务不真实的情况，如合同中印章名称“中国B股份有限公司”与公司名称“中国A股份有限公司”不符，“中国C股份有限公司”并不存在；衣伟伟与“XX油库”之间的业务从未收到过正规的发票等。4.上海市公安局收集的衣传伟与陈青等人的手机短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衣传伟对于陈青所提的XX工作人员刘某等人的身份存疑，衣传伟看到陈青在马路边拿着XX的章子在小车上盖章，表示与XX之间的油品转让贸易扑朔迷离、漏洞太多。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左右，衣传伟通过朋友关系找到其，向其了解购油业务情况，其告知衣传伟可能被骗，衣传伟称投入太多，已经快有近千万元的投入了，现无法退出，只能越陷越深，和陈青继续将业务做下去。6.衣传伟到案后供述，这五年来我对XX公司的行为存在很多疑惑，对陈青、秦主任、邓会计、刘某、赵审计等一系列人员的真实身份也存在强烈的怀疑，但因为前期投入了600余万元的资金，陷入其中不能抽身，所以就认为业务是真实的，并不断推进业务进程。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Z公司与中国A股份有限公司之间无任何联营协议，Z公司也从未获得万吨级的柴油油权，对于该情况，衣传伟在与被害单位开展油权转让业务时是明知的。故衣传伟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衣系受蒙骗参与本案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二、关于衣传伟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本院经审查认为，在案证据证实衣传伟实际控制的Z公司没有与中国A股份有限公司或者其下属集团公司签订联营协议，却对外宣称Z公司与中国A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联营协议、建立了联营关系，与被害单位建立销售关系、签订油品转让协议并收取了被害单位支付的预付款项，后既无移交油品货权，亦无退还预付款，且其中一大部分的款项均用于个人生活消费和归还个人债务。衣传伟实施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即没有实际合同履行能力,却诱骗被害单位签订合同，骗取了Y公司、上海A有限公司、常州B有限公司三家单位的预付款后用于个人消费等，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衣传伟及其辩护人所提应宣告衣无罪的意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三、关于陈青是否系从犯本院经审查认为，在案证据证实陈青前期自称系“XX油库”的工作人员，与衣传伟之间进行油单的业务买卖，后又帮助衣传伟对接所谓的“油库工作人员”，收取衣传伟用于与中国A股份有限公司之间进行“联营业务”支出的费用达数百万余元，且钱款去向不明；后期以Z公司工作人员的名义，在衣传伟和“油库工作人员”之间传递合同等文件材料。陈青在衣传伟与相关被害单位洽谈的具体业务中，亦有联系装运船、传递合同等行为。陈青自述其直接参与打印制作“XX公司”与Z公司业务相关材料，还打印过与Y公司、W公司等的业务材料，并加盖XX工作人员“刘某”提供的“中国B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章”与“中国C股份有限公司”公章。需要指出的是，本案中除陈青声称见过“刘某”“邓会计”“周主任”“胡某”等XX工作人员外，其他人均未见过该些人员；同时公安机关从陈青家中搜查扣押到了“船舶代理协议”及“于某”签名的练字痕迹、陈青的假“XX工作证”、所谓的“周主任”和“胡某”使用过的两张手机卡、伪造的青岛市XX局油港办公室财务部收据等；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还证明，6月19日至6月21日，上海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总队第四支队侦查人员在山东省潍坊市调查取证并约谈衣传伟期间，陈青手机与所谓的XX工作人员赵审计、老周、刘某等人手机漫游位置同步。综上，从陈青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来看，其并非起次要或辅助作用，依法不能认定为从犯。陈青及其辩护人所提陈系从犯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四、关于本案是否系单位犯罪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虽以Z公司名义实施，但Z公司由衣传伟个人出资、控制，违法所得亦由衣传伟个人控制支配，且一大部分的款项用于个人消费等，故本案不符合单位犯罪的构成特征。陈青的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衣传伟、陈青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衣传伟、陈青系共同犯罪。衣传伟具有立功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根据两名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且诉讼程序合法。两名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马燕燕审判员  康 乐审判员  陈 兵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哲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