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行终8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远培，男，195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临海市。委托代理人高洁，男，198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临海市。系上诉人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临海市东方大道99号。法定代表人王丹，市长。高远培诉临海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临海市政府）房屋行政强制一案，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20）浙10行初14号行政裁定。高远培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裁定载明：原告高远培起诉称，原告系临海市大洋街道桑园村村民，在桑园村拥有合法宅基地和房屋。2018年2月8日，临海市人民政府大洋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大洋街道办事处）、临海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临海市执法局）在未出示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分两次对原告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原告的房屋位于台州医院二期项目征收红线范围内，2019年12月2日，临海市政府作出行政答辩状，原告首次知晓2017年底后原告所在的下洋周自然村存在房屋征收（拆迁）行为。现临海市政府承认原告的房屋被拆除前对下洋周自然村房屋实施征收（拆迁）行为，拆迁委托大洋街道办事处实施，但现行法律并没有赋予人民政府直接拆除被征收人房屋的权利。原告认为，大洋街道办事处对原告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是拆迁（强制拆除）行为，法律责任应由临海市政府承担，原告现起诉主张临海市政府2018年2月8日拆迁（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临海市政府是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的法定行政主体，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的房屋系临海市政府在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过程中予以拆除，原告房屋在位置、被拆除时间、拆除后果等方面与征收项目具有关联性。原告请求确认临海市政府拆迁行为违法的起诉期限应从其知道征收（拆迁）事实之日起计算，最长不超过1年。原告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符合起诉期限。原告从未放弃对被拆除房屋权利的主张，且一直予以主张。2018年6月25日，临海市政府作出临政复决字[2018]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大洋街道办事处和临海市执法局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但原告认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未对第二次拆除91.2平方米部分房屋的行为确认违法。2018年7月19日，原告向临海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大洋街道办事处和临海市执法局强制拆除原告91.2平方米房屋的行为违法。经一、二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现原告申请再审。大洋街道办事处滥用职权，其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和《限期搬迁通知书》均违法被撤销。临海市执法局滥用职权乱作为，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有证据、依据，被依法撤销。临海市政府在其房屋征收阶段，没有对原告的房屋进行任何补偿，也没有和原告签订征收协议，同时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并没有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也没有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情况下，径行强制拆除原告房屋，超越职权，且违反法定程序，该行为严重违法。请求依法确认临海市政府2018年2月8日拆迁（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临海市政府辩称：原告认为“大洋街道办事处对原告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是拆迁(强制拆除)行为，法律责任应该由临海市政府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年2月8日，因原告所有的位于桑园村的两间四层房屋存在未取得规划许可进行旧房翻建、未按照规划许可内容进行建设的违法建设行为，临海市执法局、大洋街道办事处对该违法建设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故答辩人非该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该强制拆除行为是对违法建筑的处置行为，而非拆迁行为，答辩人并非是该违法建筑实际处置主体，故原告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原告的起诉构成实质上的重复起诉。针对临海市执法局及大洋街道办事处的强制拆除行为，2018年4月2日，原告向答辩人提起行政复议，答辩人亦作出了临政复决字[2018]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支持了原告要求确认该二单位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复议请求；2018年7月19日，原告以相同事由再次向临海市人民法院起诉被裁定驳回。故该强制拆除行为已经经过了法律评价，本案诉讼与原告前期的行政复议等多项诉讼行为构成实质上的重复起诉。退一万步说，即使答辩人是该强制拆除行为的适格被告，因该强制折除行为发生于2018年2月8日，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近两年，也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综上，原告的起诉不符合规定，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在起诉状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表明：原告的涉案房屋系于2018年2月8日被大洋街道办事处、临海市执法局强制拆除。2018年4月2日，原告作为申请人，以大洋街道办事处、临海市执法局作为被申请人，就两被申请人于2018年2月8日强制拆除其涉案房屋的行为，向临海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临海市政府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临政复决字[2018]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两被申请人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18年7月19日，原告又认为大洋街道办事处、临海市执法局于2018年2月8日对其房屋实际实施了两次强制拆除行为，对原告实施了两次侵害，两次侵害行为属于不同性质的案件，向临海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大洋街道办事处、临海市执法局强制拆除其一间二层（约91.2平方米）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临海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的房屋已于2018年2月8日被全部拆除，原告已知晓该事实，并向临海市政府申请复议，该申请并未将拆除行为分为两次，复议决定确认拆除行为违法，复议决定应视为对原告该处全部房屋拆除行为的违法性的确认。原告本次起诉并无行政法上的利益，且诉讼标的已为行政复议决定所羁束，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浙1082行初54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9）浙10行终34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据此，原告本次提起的行政诉讼与其之前提起的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标的相同，且诉讼标的实质上已为生效的行政复议决定和行政裁定所羁束。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其起诉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高远培的起诉。高远培上诉称：一、关于临海市政府一审行政答辩状的相关意见。1、临海市政府认为上诉人房屋存在未取得规划许可进行旧房翻建、未按照规划许可内容进行建设。上诉人认为，农村集体土地上房屋普遍存在着只有部分建设手续的情况，这是一种客观现实，且临海市政府在征收期间对未审批、超审批、无证、一户多宅等建筑拆迁都进行了补偿，那么上诉人的房屋也应可以补偿，不存在应将房屋整体分两阶段作为“违法建筑物”予以拆除情形。2、临海市政府认为上诉人的房屋是临海市执法局、大洋街道办事处作为“违法建筑物”予以拆除。3、临海市政府认为上诉人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临政复决字[2018]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018)行初54号行政裁定、(2019)浙10行终34号行政裁定对上诉人提起的行政复议及行政起诉的强制拆除作为城建行政强制案件进行审查，不涉及房屋所属土地。上诉人本案提起强制拆除行为作为拆迁行政强制行为进行起诉，涉及上诉人房屋和强占房屋所属土地行为，故本案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①诉讼请求不同。②被诉当事人不同。③诉讼标的不同。④司法审查适用法律法规不同。⑤违法行为补偿及赔偿标准不同。二、对上诉人房屋强制拆除系集体土地被依法批准征收之后组织实施行为，大洋街道办事处受临海市政府委托实施征收(拆迁)工作，临海市政府应对其实施的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大洋街道办事处实施的拆迁(强制拆除)行为应视为受临海市政府的委托，该违法行政行为应由临海市政府承担法律责任。三、上诉人对一审行政裁定的相关意见。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本次起诉并无行政法上的利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房屋物权受法律保护，上诉人房屋所属土地被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上诉人依法享有拆迁补偿的权利。大洋街道办事处在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将上诉人房屋整体(拥有合法审批宅基地和房屋)分两阶段作为“违法建筑物”予以拆除，该行为已侵犯了上诉人对其合法占有宅基地和房屋依法获得拆迁补偿的权利，上诉人本次起诉具有行政法上的利益。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本次起诉的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行政复议决定、行政裁定所羁束。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是“请求依法确认临海市政府2018年2月8日拆迁(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该请求的诉讼标的有两部分即：拆迁强制拆除地上房屋行为和拆迁强制占用房屋所属土地行为。已生效裁判未对强制占用房屋所属土地行为进行裁判。关于强制拆除地上房屋行为法院应当审查对上诉人房屋整体(拥有合法审批宅基地和房屋)分两阶段作为“违法建筑物”予以拆除是否具备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如果没有，上诉人本次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行政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并发回重审。后高远培又补充称：一、上诉人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临海市政府是本案适格被诉主体，街道办、行政执法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应视为受其委托。三、对上诉人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发生在临海市政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之后，该强制拆除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发布征收公告的临海市政府承担。临海市政府对上诉人房屋在既未作出是否予以补偿且未履行任何法律手续的情形下予以拆除不符合法律规定，拆迁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的观点为临海市政府逃避行政强制法律责任，上诉人的拆迁合法权益无从保障。请求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临海市政府答辩称：一、本案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羁束。针对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这一行政行为，已经经过多次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上诉人的诉讼标的已为生效的行政复议决定及行政裁定所羁束。人民法院不应当对已为生效裁判羁束的同一行政行为再进行重复审查，这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的规定。二、上诉人就本案不具有诉的利益。公民提起行政诉讼应当具有诉的利益是基本的诉讼要件，这也是诉的基本精神所在，否则诉讼就将失去其最初设立的基本意义。具体到本案之中，一来答辩人非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政主体，二来针对上诉人房屋被强制拆除这一事件，上诉人的诉的利益已经在临政复决字[2018]19号行政复议中实现，其诉讼请求已无通过本案解决的必要性和可能性，其就本案已无诉的利益。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认为，上诉人高远培提起本案诉讼的标的是其涉案房屋于2018年2月8日被强制拆除的行为，而对该强制拆除行为，上诉人已于2018年4月2日以大洋街道办事处、临海市执法局为被申请人，向临海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两被申请人强制拆除其房屋行为违法。临海市政府经审查后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临政复决字[2018]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两被申请人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后上诉人又于2018年7月19日以大洋街道办事处、临海市执法局2018年2月8日对其房屋实际实施两次强制拆除行为为由，向临海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大洋街道办事处、临海市执法局强制拆除其一间二层（约91.2平方米）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临海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上诉人的房屋已于2018年2月8日被全部拆除，上诉人已向临海市政府申请复议。在该行政复议申请中并未将拆除行为分为两次，复议决定确认拆除行为违法，应视为对全部房屋拆除行为的违法性确认。上诉人本次起诉并无行政法上的利益，且诉讼标的已为行政复议决定所羁束，遂作出（2018）浙1082行初54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不服，上诉至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9）浙10行终34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因此，上诉人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标的已被生效的临政复决字[2018]19号行政复议决定及（2018）浙1082行初54号行政裁定、（2019）浙10行终34号行政裁定所羁束。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而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高远培提出“本案涉及上诉人房屋和强占房屋所属土地行为，系诉讼标的不同，诉讼请求不同”等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临海市政府2018年2月8日拆迁（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该诉请并未涉及其上诉所称的“强占房屋所属土地行为”，故该诉请系其上诉时新增加的内容，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故上诉人认为其提起本案“系诉讼标的不同，诉讼请求不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认为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系被上诉人委托大洋街道办事处实施，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高远培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维琳审判员  王玉岳审判员  楼缙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