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9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红，男，197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中心医院。住所地：襄阳市襄城区荆州街136号。法定代表人：何小明，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磊，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占义军，该医院医生。原审原告：张建洪，男，汉族，64岁，住襄阳市樊城区。原审原告：宋兰巧，女，汉族，68岁，住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张成红与被上诉人襄阳市中心医院及原审原告张建洪、宋兰巧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2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成红一人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邮寄费、差旅费以及后续产生的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张成红书写的上诉状较为混乱，无逻辑性，故本院对其上诉状中请求及事实和理由进行简略直接地归纳（若相关机关或个人需要，请详见本案卷宗中张成红书写的上诉状）】：1、鉴定人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鄂武大中南鉴［2019］临鉴字第309号鉴定意见缺乏真实性、科学性，鉴定人员鲁某对其提出的9个问题没有正面回答、答非所问，一审法院亦未准许张成红与其鉴定人员进行辩论，不应采信该司法鉴定意见，而一审法院采信该司法鉴定意见属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2、襄阳中心医院医务人员对其母在治疗过程中明显存在过错，应当对其死亡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二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襄阳中心医院赔偿上诉人张成红赔偿死亡赔偿金146930元、医疗费68057元信（含个人自传住院费部分3798.6元、门诊费2576.97元、白蛋白430元）、陪护费626.68元、丧葬费25707.5元、鉴定费12900元、邮寄费100元、差旅费1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1344元。被上诉人襄阳中医医院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张建洪未上诉。原审原告宋兰巧未上诉。张成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襄阳中心医院在整个治疗护理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行为，判令襄阳中心医院赔偿张成红损失439701.89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26680元、医疗费6652.04元、护理费2357.85元、丧葬费226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1344元。2、由襄阳中心医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后张成红当庭提出要求襄阳中心医院承担涉案鉴定费12900元。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12日，张成红之母张爱珍因左腕外伤到襄阳中心医院就诊，当日因“腹痛、腹胀1月余，大便次数增多一周，左手外伤7小时”入住该院治疗。病历记载既往史：慢性支气管炎、肺心病及高血压病史。初步诊断为：1.急性肠炎？2.慢性阻塞性肺疾病；3.慢性肺源性心脏病，心功能3级；4.肝功能不良；5.低蛋白血症；6.高血压3级；7.左手外伤。2017年9月16日下午张爱珍出现喘息性呼吸困难，胸闷，意识模糊，院方立即请该院呼吸内科及心内科急会诊，会诊建议予以止咳平喘治疗，后喘息稍减轻，但仍有阵发性发作性呼吸困难。2017年9月18日13点30分，张爱珍呼吸心跳停止，经抢救无效后于14时0分宣布临床死亡（殁年89周岁）。襄阳中心医院出具死亡记录一份，载明死亡原因为：呼吸衰竭。死亡诊断为：1.呼吸衰竭；2.慢性阻塞性肺病；3.肺源性心脏病，心功能4级；4.盆腔占位××变？5.泌尿系统感染；6.低蛋白血症；7.低钾血症；8、高血压病3级；9.心率失常；10.左手外伤。张爱珍于2017年9月12日在襄阳中心医院门诊就诊时支付门诊医疗费共2283.74元（含救护车费150元）。张爱珍在襄阳中心医院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7711.36元，经基本医疗保险统筹支付（报销）3912.76元，个人自费部分为3798.60元。张爱珍住院期间于2017年9月14日另支付门诊治疗费62.22元，于2017年9月18日遵医嘱另购买人血白蛋白花费430元。张爱珍出生于1928年2月12日，生前系省一建襄樊分公司退休职工，其丈夫已先于其死亡。张成红认为张爱珍的死亡系襄阳中心医院医疗过错原因造成，故诉至一审法院。张成红自述其母亲张爱珍生前共育有七个子女，现有四个子女即宋兰巧、张建洪、李群丽、张成红尚在世，其余三个子女已相继去世。因宋兰巧、张建洪、李群丽系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李群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声明，表示不参加诉讼并放弃相关实体权利；宋兰巧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声明表示不参加诉讼但未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一审法院向张建洪邮寄了参加诉讼通知书，张建洪未参加诉讼亦未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宋兰巧、张建洪作为本案共同原告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成红申请对襄阳中心医院在对张爱珍实施诊疗行为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过错诊疗行为与张爱珍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问题进行法医学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准许并移送鉴定机构。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22日以未见尸体检验相关记录、无法明确被鉴定人死亡原因、无法完成委托鉴定事项为由向一审法院发送了《不予受理告知书》。一审法院另委托其他鉴定机构鉴定。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经鉴定于2019年6月15日出具鄂武大中南中医院鉴[2019]临鉴字第3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医方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1）被鉴定人长时间腹泻，并有外伤失血，入院时血红蛋白94g/L，血小板141×109/L，电解质检查各离子浓度均有下降，医方给予抗感染、抑酸、补液等对症治疗符合诊疗常规。但医方2017年09月12日至09月18日七天时间内未复查血常规及电解质等生化指标，不利于对病情的观察和对治疗效果的了解，存在未尽高度注意义务的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关联。（2）被鉴定人入院时体液容量下降，电解质紊乱，病情危重，应与患者家属充分沟通并书面告知患者病情及该疾病可能出现的后果，医方分别于2017年09月12日及09月16日下午下达了病重及病危通知，但送检病历中缺乏如针对既往疾病、电解质紊乱等具体疾病及进一步治疗方案的沟通记录，存在告知不充分的过错。虽然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但被鉴定人年龄较大，基础疾病多（慢性支气管炎、肺心病、高血压），入院时已便秘、腹泻1月余，存在低蛋白症，电解质紊乱，肿瘤标志物检查提示卵巢恶性肿瘤风险指数增高，盆腔CT示乙状结肠粘连，直肠溃疡。以上疾病使其全身机体功能严重下降，死亡风险增高，为被鉴定人死亡的主要原因，加上家属拒绝转入ICU治疗，使抢救时间延长，难度加大，加速了不良后果的产生。综上所述，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的不良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为10%-20%。鉴定结论为：襄阳中心医院对被鉴定人张爱珍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其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轻微作用），过错参与度建议为10%-20%。张成红为此支付鉴定费12900元。张成红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通知鉴定人鲁某出庭接受质询，就相关专业问题回答了双方的疑异。一审法院认为：张成红、张建洪、宋兰巧近亲属张爱珍在襄阳中心医院接受治疗过程中死亡的事实成立。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襄阳中心医院对张爱珍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张爱珍死亡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的大小。张成红主张张爱珍的死亡系襄阳中心医院医疗过错行为所致，并以此主张襄阳中心医院承担赔偿责任，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张成红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就此问题进行了法医学鉴定。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经鉴定作出的鉴定意见认为：襄阳中心医院对被鉴定人张爱珍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其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轻微作用），过错参与度建议为10%-20%。因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上述鉴定意见系一审法院根据张成红申请依法委托后作出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鉴定资质齐备，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质询，双方已就该鉴定意见充分质证，不存在经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故对该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综合考虑本案侵权行为发生的原因、造成的损害后果以及襄阳中心医院的过错程度，参考鉴定机构的意见，一审法院酌定襄阳中心医院对张爱珍死亡损害后果承担15%的赔偿责任。对张成红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评析认定如下：对张成红主张的医疗费6652.04元[自述含2017年8月29日门诊治疗费77.50元、2017年9月12门诊治疗费2283.74元(救护车费150元、门诊治疗费2133.74元）、2017年9月14日门诊治疗费62.22元、住院费个人自付部分3798.60元、购买人血白蛋白430元］。经查，张成红近亲属张爱珍于2017年8月29日至襄阳中心医院处就诊花费77.50元，张成红未提供证据证明襄阳中心医院对张爱珍2017年8月29日的门诊治疗存在过错，该日所产生的费用应由张成红自担。2017年9月12日，张成红自请救护车150元系治疗张爱珍疾病的必要费用，应由张成红自担。同时，因鉴定机构认定张爱珍在2017年9月12日至9月18日治疗期间被告存在过错，与张爱珍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关联，对张爱珍在2017年9月12日至9月18日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依法应由襄阳中心医院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成红主张的医疗费系个人实际支付部分，故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为6424.56元（含2017年9月12日门诊治疗费2133.74元、住院费个人自付部分3798.60元、2017年9月14日门诊治疗费62.22元、购买人血白蛋白430元）；对张成红主张的护理费2357.85元，因该费用系张爱珍住院治疗期间产生，襄阳中心医院对张爱珍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成红已明确表示按照2017年度标准主张，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为626.68元（2017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2677元÷365天×7天）；对张成红主张的丧葬费22668元，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应为25707.50元（2017年度湖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1415元÷2），张成红主张22668元，一审法院按其主张额予以认定；对张成红主张的死亡赔偿金226680元，因张爱珍生前系退休职工，死亡时年满89周岁，故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其死亡赔偿金应当为146930元（2017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29386元×5年）；对张成红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8134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综合考虑本案侵权行为发生的原因、造成的损害后果以及襄阳中心医院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支持10000元；对张成红主张的鉴定费12900元，有相关票据证实，且属必要合理的支出，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成红因张爱珍死亡遭受的合理、合法损失为：医疗费6424.56元、护理费626.68元、丧葬费22668元、死亡赔偿金1469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2900元，共计199549.24元，依法应由襄阳中心医院赔偿38432.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之外共189549.24元×1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襄阳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张成红、张建洪、宋兰巧各项损失共计38432.39元；二、驳回张成红、张建洪、宋兰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3元，由张成红、张建洪、宋兰巧共同负担2345元，襄阳中心医院负担218元。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仔细核实：张成红、张建洪、宋兰巧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上诉状：请求判令襄阳中心医院赔偿损失439701.89元（死亡赔偿金为226680元、医疗费6552.04元、陪护费2357.85元、丧葬费226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1344元）。事实和理由：即其母张爱珍于2017年9月12日—同月18日在襄阳中心医院消化Ｉ科住院治疗期间该医疗机构存在医疗过错，应依法承担前述损失的民事赔偿责任，张成红于2019年12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说明书进一步确定了前述的赔偿数额和根据的年度标准。二审另核实一审法院2019年12月17日针对此案纠纷的开庭笔录：一审法院依法向双方当事人宣布诉讼过程中的权利和义务、依法对双方当事人进行庭审调查案件事实和调解程序，一审原、被告亦充分行使了陈述起诉状与答辩、举证与质证、辩论、和解的权利。另张成红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明确向一审法院说明不要求重新鉴定，只要求申请鉴定人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庭对鄂武大中南鉴【2019】临鉴字第309号鉴定意见回答与鉴定事项有关的问题，该鉴定指派鉴定人员（负责本起医疗过错的鉴定人员鲁某）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一审法院的询问，该鉴定机构的鉴定人员当庭对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的进行了医学专业解答。二审再核实：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仅有张成红提交了一份其母于2019年8月28日在襄阳中心医院门诊发票一张金额303元，不属与一审原告张成红认为因其母张爱珍在襄阳中心医院消化Ｉ科住院治疗存在医疗过错2017年9月12日—同月18日期间的医疗费，即该门诊费不属上诉人张成红请求该医疗机构赔偿的范围，故本院不予确认该证据的金额303元。本院还电话（0710-36××××3）核实张成红(132××××3406)为何仅其一人上诉，为何兄张建洪、姐宋兰巧未上诉，张成红称：“该兄、姐不愿进行诉讼。”二审依法针对张成红的上诉请求予以评判。本院认为：首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针对本案而言，张成红提出改判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明显与一审法院认定、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亦与法相悖。其次，一审法院在审理此案过程中依法保护了患方近亲属民事诉讼的程序权利，依法采信自然学科医学专业鉴定人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鄂武大中南鉴【2019】临鉴字第309号鉴定意见判令医方襄阳中心医院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患方近亲属民事权益涉及的经济损失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进行了保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最后，张成红在上诉状中提出“邮寄费”主张由襄阳中心医院对其进行赔偿的理由而明显不当，另其母张爱珍去世地即为襄阳襄城市区，可知张成红不存在差旅费之说，故其主张该项损失明显不妥，张成红所称的“后续产生的费用”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前，张成红在本案中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成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3元，由上诉人张成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定强审判员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荣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