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2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7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移斌，男，195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男，197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贵华，四川点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四川点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黄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3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决定由审判员臧永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双方协议离婚时，口头协议黄某净身出户，对于所卖房款除去归还母亲及张仕兵的借款60000元，其余款项及车辆均归上诉人所有。双方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时向工作人员讲明了黄某净身出户，民政局工作人员将协议打印好，写明了双方无共同财产、无共同债务，双方在协议书上签名捺印并办理了离婚手续。被上诉人在签署离婚协议后两年之久才起诉，被上诉人缺乏诚信。且黄某提出按揭款148500元付款时间是2013年，但实际是双方婚后于2015年6月22日支付的。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李某支付黄某婚前财产个人卖房款240000元；2.夫妻共同财产购车款121300元中由黄某分得4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年××月××日，黄某、李某在邛崃市登记结婚。2018年3月21日，因感情破裂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同日，黄某、李某在邛崃市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约定：男女双方婚后无共同财产。双方婚后无共同债权、债务。同时查明，黄某于2013年6月19日在邛崃市羊安镇购买了房屋一套，建筑面积为105平方米。2013年签订购房协议时支付30000元定金，2013年10月至11月期间支付了余款148500元。2014年12月10日黄某、李某购买价值121300元凌派牌小轿车，登记在李某名下，2014年12月25日交的车辆首付款，余款是夫妻共同财产共同予以按揭还款。黄某、李某均主张该车归李某所有，现车估值30000元。黄某、李某就黄某购房款返还问题不能达成一致意见，黄某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双方身份信息、离婚证、离婚协议书、购房协议书、购车协议书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购房款是否是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黄某举证购房时间是黄某、李某结婚登记前签订的购房协议，购房价格为178500元，李某陈述系双方婚后才予以共同筹款支付，该陈述未得黄某认可，且支付购房款时间在签订购房协议一年零四个月之后，与生活常理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某举证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婚后夫妻双方共同借款用于支付购房款，其证言与购房时间不吻合，证言不予采信。鉴于黄某婚前出资178500元购买房屋，婚后夫妻二人共同出售黄某的婚前财产，李某认为售房款放在其账上系黄某的赠予，是夫妻共同财产，但无证据显示。赠予合同是赠与人负有转移赠与标的物义务的单务合同，黄某在婚后将个人婚前财产交于李某保管是生活常态，现在黄某诉请返还售房款，并表示无赠予房款的转移标的物的意思，且房款是种类物，如有赠予需要明示表示，李某认为房款系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解释，一方婚后用个人财产购买房屋，离婚时该房屋属于个人财产的替代物，应当认定为个人财产，其自然增值部分也属于个人财产。故该案房屋增值部分的自然增值收益属于黄某个人财产，应当由李某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五条规定，夫妻一方个人财产在婚后产生的收益，除孳息和自然增值外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予以均分，即黄某、李某自愿达成车辆现价估值协议，其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愿表达，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予以履行，且对登记在李某名下轿车归李某所有，黄某、李某均认可共同财产凌派轿车估值30000元÷2＝15000元，故李某应当返还房屋款240000元＋15000元＝255000万元。凌派轿车归李某所有。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条规定，判决：一、李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黄某离婚财产分割款255000元；二、登记在李某名下的川Ａ××××凌派牌小轿车归李某所有；三、驳回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0元，保全费1920元，由黄某承担417元，李某承担4253元。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李某提交以下证据：律师事务所调查专用证明、收据、投资合作协议、照片，拟证实案涉房屋148500元是双方婚后支付。被上诉人黄某对以上证据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黄某提交婚后向被上诉人转账43500元的转账流水，拟证实上诉人李某没有经济来源。上诉人李某经质证认为该款项是被上诉人黄某赠与行为。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李某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案涉房屋款项支付情况，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黄某提交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除“2013年10月至11月期间支付了余款148500元”外，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邛崃市仁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黄某于2013年6月13日签订《协议书》，约定黄某将其承包土地0.92亩一次性按建新区补偿标准60000元／亩出让给甲方，该土地用于仁和社区农民集中安置房用地。新区建成后，邛崃市仁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安置黄某105平方米住房一套，按每平方米1700元优惠价计算，楼层安置在1-5层间，黄某入住新房时一次性付清房款。2015年6月22日，邛崃市仁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黄某购房款148500元。 本院认为，李某、黄某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男女双方婚后无共同财产”，该约定不能得出上诉人李某主张的被上诉人黄某在离婚时同意“净身出户”，也即不能得出李某、黄某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作出了全部归属于李某的约定。黄某有权就离婚时未处理的夫妻共有财产主张权利。 根据上诉人李某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证实148500元购房款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支付，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黄某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款是其个人婚前财产，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鉴于黄某以其承包地0.92亩获得集中安置房一套，该房屋具有特定人身属性，而集中安置房购房价明显低于市场交易购房价与特定购房资格相关，该购房资格对应的财产利益难以量化，即黄某购买案涉集中安置房的价格178500元并非该房屋真实的市场价格，且考虑到该集中安置房属于对黄某的安置，不属于市场流通的商品房，故本院仅就李某、黄某婚后支付的148500元进行分割，不应计算支付该笔购房款与出售该房屋售价所对应的增值收益，故其中有74250元属于李某所有。一审法院认定凌派轿车归李某所有，李某向黄某支付该汽车折价补偿款1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李某应当向被上诉人黄某支付的金额为180750元［（240000元﹢15000元）－7425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3民初1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登记在被告李某名下的川Ａ×××××凌派牌小轿车归被告李某所有；三、驳回原告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3民初1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黄某离婚财产分割款18075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保全费1920元，由黄某负担417元，由李某负担42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黄某负担3905元，由李某负担15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臧 永 二〇二〇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龙佳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