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6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书芳，女，汉族，住邯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霞，河北邑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振的，男，汉族，住邯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军，河北邑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书芳因与被上诉人赵振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肥乡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7民初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书芳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法院（2018）戴0407民初931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承包土地7.97亩。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当，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公正，依法应当撤销。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长常大论经分析考量，被上诉人赵振的购买了上诉人的诉争土地属实，合情合理。上诉人认为这与事实严重不符，存在诸多可疑之处：首先，在2004年，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收入为2857元的时候，作为普通农民家庭买卖十几亩土地，是重大事情，双方居然没有任何书面协议，特别是被上诉人作为一个有多年村支书经历的人一次性交付三万元给一个外村人（收款人王某1的，是肥乡镇蔡庄村人）,既然知道邀请两位证人在场看着，却不知道要求收款人打收据、签订书面协议？证人也不提？这与正常逻辑，交易习惯明显不符，可见并非事实。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赵振的，曾经亲口说过“双方之间的事没有经人管说”证人李某的也曾承认“不知道赵振的，租“上诉人”地的具体情况”其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该土地转让给了被上诉人，依据的证据有两组，其一是“粮食补贴册”，领取粮食补贴册不代表必然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粮食补贴是政府对直接种地农民的补贴，被上诉人赵振的是实际耕种人，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领取补贴也并非不可。但上诉人武书芳才是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粮食补贴册代替不了土地承包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另外，肥乡村民委员会给赵振的办理粮食补贴册违法，被上诉人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在被上诉人赵振的没有出示任何证件和书面协议的情况下，仅凭赵振的几包话，肥乡镇村委会，就为其办理了粮食补贴册，明显违法。侧面证明，被上诉人对当时村委会的影响力。粮食补贴册不能成为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证据。再者，一审判决依据是被上诉人方的证人证言，殊不知该类证据系主观证据可信度不高，随意性很强，在当地宗族观念的气气非常浓厚，被上诉人与多位证人是亲属关系或者当村委会干部时同僚关系。被上诉人祖祖辈辈居住在，又做过多年的村支书在本村非常有影响力，上诉人孤儿察母目前已搬离该村十几年，双方人脉关系力量悬殊较大。在本案中几位证人出现相同的虚假陈述，无法排除事先商量统一口经的嫌疑。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一审法院仅凭证人证言为定案依据，与事实和法律要求不符。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37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没有承包方的书面委托，任何组织和个人无权以任何方式决定流转农户的承包土地。第二十一条规定：承包方流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与受让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书面流转合同。第三十五条规定：本办法所称转让是指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业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经承包方申请和发包方同意，将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让渡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其履行相应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上诉人武书芳当年丈夫去世，孩子年幼且大女儿有病、婆婆有病，更没有稳定的非农业职业或者稳定的收入来源。鉴于上述事实与法律，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振的双方的土地经营权流转行为属转让，显然违反以上法律规定，流转行为无效。三、土地是农民赖以生存的基础，生存权是公民的最高权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包或者转让属于重大事项，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协议。在未签订书面协议的情况下，属于对转包或者转让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情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的规定，因双方关于涉案土地没有书面协议，属于没有约定，应当适用以上规定。上诉人从未将诉争土地卖给过被上诉人，双方之间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更符合不定期租赁关系。被上诉人对于自己购买上诉人土地的主张，也没有提交任何书面证据加以证明，怎么就被支持了？双方之间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更符合不定期租赁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土地管理法》一再强调：土地禁止买卖。四、一审程序违法。按照《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九条规定，应当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而本案已经超期，期间延长审限审理从未征得上诉人同意。 赵振的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武书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求法院判决被告返还其租赁原告所承包肥乡区肥乡镇土地11.47亩；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公告费、交通费及原告为索回土地支付的合理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原告武书芳家从分得农村家庭承包地。后因原告武书芳前夫去世，孩子尚小，婆婆生病等原因，原告武书芳将北7.97亩（约为8亩）、村东2亩交给被告赵振的耕种，原告武书芳称是租赁给赵振的，并收取了租金，要求被告赵振的返还村北7.97亩地、村东2亩地，还有村南1.5亩地。被告赵振的则称村北7.97亩是原告武书芳卖给（转让给）自己的，转让费30000元，从而拒绝返还；原告武书芳承认收到30000元，但称是租金，不是卖地款；该争议7.97亩土地农补册一直登记在被告儿子赵江峰名下，该争议7.97亩土地补贴款一直由被告赵振的领取。关于原告武书芳诉称的村东2亩地，被告赵振的称已同意交给原告武书芳，原告武书芳提供证的2017年7月5日证明已经证实，无争议。关于原告武书芳诉称的村南1.5亩地，被告赵振的不承认以任何形式占用经营。邯郸市干部李振怀、赵振景、王停贵均出庭证明：原告将争议7.97亩承包地卖给被告，并经村委会研究同意并备案，只是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原、被告双方之间就该争议土地既未签订租赁土地书面协议，也未签订转让土地书面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7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本案原、被告争议7.97亩土地系转让关系，有邯郸市干部李振怀、赵振景、王停贵证明、邯郸市村民原告王某2、赵某的证明，及被告儿子赵江峰土地粮补册复印件佐证，本院予以认定。综合原一审庭审、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发还重审后的庭审情况，原告称争议7.97亩土地是租赁给被告的，但原告的陈述及原告方证据、证人证言之间存在多处相互矛盾之处，比如，原告丈夫王某1的在原一审庭审后提交证言称，2003年第一次拿租金是王某1的自己去的，具体金额记不清了，后来陆续给了五六年，后来要求被告预付了些租金，而发还重审后，王某1的出庭作证称，原告是2003年冬天，带着小麦以每亩300元的价格租给被告的，第一次是2004年8月份我和王义的去赵振的家拿了3000元，共给了10年租金，之间不间断给租金，给了多少钱我记不住了。如果是租赁，原告作为权利人，应当每年向被告收取确定的租金，而原告方包括原告武书芳现在的丈夫王某1的对租金数额及收取方式含糊其词，不能自圆其说。且王某1的与原告系夫妻关系，故对原告证人王某1的的证言不予采信。原告代理人走访调查张书京、王义的走访调查笔录，因张书京、王义的未到庭接受对方当事人质询，且被告对该笔录内容不认可，故对原告的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可。被告证人王某2和赵某的能在原一审时出庭作证，证明该二人在场看见被告赵振的一次性给付原告现任丈夫王某1的30000元耕地转让费，原告认可被告给付其30000元，原告及原告现任丈夫王某1的称被告分多次给付该30000元，前后语言不符合逻辑，故对被告证人王某2、赵某的证言予以采信。当时，农业种植收益普遍偏低，被告以每亩每年300元价格租赁原告耕地耕种不符合当时情况，更何况是原告在无能力耕种情况下，被告更不可能以高价租种原告耕地，并且当时经济条件低下的情况下原告一次性拿出30000元去租赁原告无力耕种的土地也不符合常理。国家取消农业税后开始给付农业补贴，如果争议土地是租赁形式，原告及原告现任丈夫王某1的，作为一个农民，农补册是土地权益的象征，本案争议土地的农补册一直在被告名下，自国家开始给农民发放农业补贴以来十多年时间，本案争议土地每年补贴款也有千元左右，如果争议土地是租赁，原告放弃该补贴款不符合常理。邯郸市干部李振怀、赵振景、王停贵均出庭作证证明原告将本案争议7.97亩承包地卖给被告，并经村委会同意并备案，且双方在2017年原告起诉前的十三、四年间，双方一直无争议，也说明是买卖而不是原告所诉的租赁了10年。现在农村多存在实际转让但形式不合法的土地转让情况，本案应根据实际情况认定为原、被告之间对本案争议的7.97亩土地是买卖关系即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而不是原告诉称的租赁。故通过比较分析考量，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更加接近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关系，而原告武书芳主张的租赁关系则显得证据不足，不能令人信服，难以成立，本院目前无法支持其返还其租赁土地的诉讼请求。综上，本案争议的7.97亩土地应认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而不是原告诉称的租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2条、第33条、第3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武书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武书芳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武书芳在一审起诉时对三块土地进行主张，二审武书芳仅对其中一块即村北7.97亩地提出上诉，本院对武书芳就该快土地的主张能否支持作为二审审理焦点。 经查，被上诉人赵振的自2004年开始耕种案涉7.97亩土地至今。上诉人以双方是租赁关系提出了返还土地的主张，被上诉人以双方是转让关系进行抗辩，同时被上诉人还提供的一定的证据证明：转让关系成立，及对案涉土地已经与村委会建立了新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武书芳在上诉中提到的理由是：土地转让没有书面协议、不能仅凭证人证言证明是转让、被上诉人对村委会有影响力、如果认定为承包经营权的转让也因不符合法律规定而无效等，上述理由都是对对方的抗辩，上诉人对其主张的双方是租赁关系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同时对其在2004年一次性收取了对方支付的30000元款项的事实，不仅曾否认后又承认，且在中间多次庭审中陈述不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既不能对其主张举证证明，对对方的抗辩理由又不能合理说明。对于被上诉人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不构成诉求，也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就案涉土地，双方无论是租赁法律关系、还是转让法律关系、或是其他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的占有是有合法原因的，上诉人在不能有合法理由的前提下主张返还不能得到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其主张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武书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武书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颖 审 判 员  聂洪文 审 判 员  梁兴元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赵 鹏 书 记 员  刘雨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