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4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斌，男，1964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佳，女，1987年1月2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煊，男，1985年4月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林，男，1952年6月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系张明煊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雷红萍，男，1964年7月3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上诉人余斌、余佳因与被上诉人张明煊、雷红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8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斌、余佳，被上诉人张明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林，被上诉人雷红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斌、余佳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西省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837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张明煊返还余斌人民币8万元并计付利息（从转账付出日至返还款项之日）。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明煊承担。事实与理由：余斌通过雷红萍给张明煊转款8万，一付一收事实、证据清楚确实。张明煊答辩是说这8万元是余斌还欠款，但是没有任何有关或有效的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判决认为8万元是余斌、余佳主张的抚养费又以不当得利提起诉讼，是一个待证事实。因此张明煊无需提出反证来证明其抗辩事由成立，从而事实上为其规避证明责任。而余斌、余佳主张返还不当得利成为待证主张，从而加重债权人作为权利主体的举证责任。由此形成了（2019）赣0102民初8377号民事判决，余斌、余佳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理由：一、原审判决书对本案主张权利的法律关系主体认定错误。余斌向张明煊转款只是完成女儿余佳的托请，因而相对于受益主体（小孩抚养费）并不是直接责任和负有必要义务。二、只有当张明煊把8万元认可是为给孩子的抚养费，他才有资格或权利收取这8万元，否则就没有“合法性”：张明煊凭什么收取这笔钱？这个举证证明责任是张明煊就不言而喻。三、但是，张明煊不但不认可本来可以成就的客观事实，却反而辩解说是余斌欠了他的钱，通观8377号民事判决书全文，张明煊却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辩解事由成立，可是，原审法院闭口不谈，也不需要分配其举证证明责任。四、当权利主张人即余斌、余佳，抗辩人即张明煊对付款、收款的基本事实确认一致的前提下，余斌、余佳提出的权利请求是返还该8万元钱的主张，而不是要求返还“8万元抚养费”。本案中负有举证责任的是张明煊。可是，一审审理中反复查证，张明煊也拿不出任何证据来证明其辩解主张，一审法院对张明煊辩解的事由成立毫无根据。五、余斌、余佳认为8377号民事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关于“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将原、被告的举证责任颠倒，没有依法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同时也违背我国民法关于不当得利的法律定义，使得没有任何理由和缺乏正当性及合法性收取权利主张人钱财的张明煊非法获利。余斌、余佳已提供转账凭证，张明煊辩称是归还借款，根据余佳与张明煊的离婚协议双方己注明无债权债务，怎么在离婚后又有债务，但又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款项是借款，其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而不是要求我承担不当得利的合法性举证义务，依法应当纠正。基于前述理由和根据，余斌、余佳向二审法院提出如前之诉请，请依法裁准。 张明煊答辩称，8万元不是抚养费，18年抚养费是20万元，其支付8万元后没有再付过钱，若按对方所说我要求付完20万元，其应去筹钱，且没有证据证明我方要求其付完所有抚养费。在婚姻存续期间我赚的钱都在余佳那里，离婚协议中载明个人所得财产归个人，我要求其还我22万元，后她只还我14万元，剩下8万元说给其父亲做生意亏了，我要求其父亲还，在第三人见证下转款给第三人再转给我方，且当时写了张收条，收条保存在余斌、余佳处，我手机上有一张收条照片，是写收条时拍的，如不认可可以随时鉴定。 雷红萍答辩称，余斌要求在收条上注明互不追究加在收条的后面，8万元实际是余斌做生意的还款。 余斌、余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项8万元，并按三年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余斌、余佳系父女关系。2012年9月12日原告余佳、被告张明煊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2016年6月15日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约定：婚生子张行知由被告张明煊抚养，余佳承担每月1000元抚养费直到小孩独立生活为止；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离婚后，原告余佳支付四个月抚养费（2016年6月至9月），2016年6月26日原告余斌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8万元至第三人雷红萍（被告表哥）账户，后第三人将该款转给被告。2018年9月4日，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张行知诉余佳抚养费纠纷一案，同年10月25日，该院作出（2018）赣0112民初285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余佳提供2016年6月26日父亲余斌代其向案外人雷红萍转账8万元，张明煊辩称此款不是抚养费，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该份证据，本院不予确认。2019年3月18日，原告余斌、余佳向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就该8万元提起不当得利纠纷之诉。被告提出管辖异议，2019年4月2日，该院作出（2019）赣0112民初70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移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告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2019年5月15日，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01民辖终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2019年8月1日立案受理此案。审理中，原告陈述8万元是预付小孩的抚养费，但被告不认可，那就要被告返还。张明煊陈述其借款给余斌做煤气罐钢瓶生意，系经常性借款，不止8万元，8万元是离婚时为了夫妻情谊，只让原告归还8万元做个了断。 一审法院另查明，在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余佳诉张明煊变更抚养关系纠纷一案开庭法庭调查过程中，张明煊陈述：2016年6月26日转账8万元是事实，夫妻存续期间时，被告给了原告20万元，买房的时候原告给我12万元，剩下的炒股亏了，离婚后原告父亲把剩下8万元还给我。该案法官询问余佳“离婚后，原告给过小孩抚养费吗”，余佳称“2016年6、7、8、9月，后面没给钱的原因是没看到小孩”。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离婚协议书、庭审笔录，被告提交的判决书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该条规定可以看出，不当得利是指无法律依据，使他人受损而自己取得利益的行为。其构成要件有三：①双方当事人必须一方为受益人，他方为受害人；②受益人取得利益与受害人遭受损害之间必须有因果关系；③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首先，对余斌汇款8万元进雷红萍账户的事实，原告称该8万元是以抚养费名义转出，用于支付小孩抚养费，其曾在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提出8万元系抚养费的主张，后因证据不足未被法院采纳。本案中，原告仍陈述其向雷红萍的转款是以抚养费名义转出，是用于代余佳垫付抚养费，只是被告不认可，转而诉被告构成不当得利。从原告的两次诉讼（新建区法院、本案）的陈述来看，均是主张其转款8万元系支付小孩的抚养费，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着“支付抚养费的法律关系”。因此，该笔给付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即使该“支付抚养费的法律关系”，在新建区法院诉讼中因证据不足未被法院采纳，本案也不能适用不当得利，因为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它并非另加于其他民法制度上的负有平衡调节任务的高层次法律，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其次，不当得利中给付“没有合法根据”的根据并非单纯的消极事实，既有自始的无合法根据，亦有嗣后的无合法根据。在认定有无法律原因时，应予以具体化和类型化，使不当得利请求权建立在一个客观上可检验的构成要件上。原告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其主动给付款项，是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应对给付没有合法根据的具体情形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原告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被告取得8万元属没有合法根据。虽然被告陈述的款项用途与其在西湖区法院陈述的不一致，但并不能免除本案原告的举证责任，且原告余佳在西湖法院的陈述“2016年6、7、8、9月，后面没给钱的原因是没看到小孩”与2016年6月26日8万元款项系抚养费的主张亦存在不一致情形。因此，原告应承担不能举证的法律后果，故原告主张被告在本案中构成不当得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余斌、余佳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原告余斌、余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2、若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主张返还8万元的本息，能否得到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1，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必须从是否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上来判断。余斌汇款8万元给雷红萍，雷红萍再转款给张明煊，这个事实各方均不否认，余斌、余佳称该8万元是以抚养费名义转出，用于支付小孩抚养费，但因证据不足,在抚养费纠纷案中未被新建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0112民初2858号民事判决书采纳，余斌、余佳转而诉张明煊构成不当得利。在诉讼中余斌、余佳主张该8万元是预付的抚养费，张明煊和雷红萍均予否认。对这8万元款项用途，张明煊和雷红萍陈述是归还借款，张明煊并提供了转款当日出具收条的照片予以证实，但余斌、余佳否认是归还借款。可见各方当事人并不认为这8万元是没有合法根据的，只是对该款项的用途有不同的说法，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是正确的。余斌、余佳作为理性的社会人，主动邀请雷红萍参与，并通过雷红萍转付张明煊款项，不可能无理由、无目的的转款，转款又没有要张明煊履行收到款项的相关书面手续，在各方争执不下时，将没有合法根据的举证责任推向对方，是不符合常理的，本院对余斌、余佳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2，在不构成不当得利的情况下，一审驳回余斌、余佳的全部诉讼请求，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余斌、余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余斌、余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红龙 审 判 员 张 燕 审 判 员 周朝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胡 磊 书 记 员 李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