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黎进勇，男，197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籍贯为湖北省应城市，现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鹤，河北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吟，河北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邯郸市永年区宝鑫蔬菜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永年区小龙马乡大张村洺李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连龙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欣，河北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河北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黎进勇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永年区宝鑫蔬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8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黎进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8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宝鑫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反诉费、保全费由宝鑫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继续适用错误的案由，导致本案法律关系继续错误，本案应为第二级案由合同纠纷，而非第三级案由买卖合同纠纷。（一）从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的角度分析。在已生效的（2018）冀0408民初2837号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中（主审法官刘相和），对被上诉人邯郸市永年区宝鑫蔬菜有限公司与上诉人黎进勇2016年8月25日所签订的涉案《加气站转让合同》已定性为合同纠纷。该一审判决作出后，在法定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没有上诉，已产生法律效力。后被上诉人就涉案《加气站转让合同》在同一法院（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再次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应本着同一案件适用同一法律关系的原则以及避免同案不同判的原则，将本案继续按照合同纠纷法律关系依法进行审理。且（2019）冀04民终3118号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中，本院认为部分也明确写明：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8）冀0408民初2837号民事判决，对合同约定的相关审批手续、经营资质等手续作出了认定，而本案【（2019）冀0408民初673号民事判决，主审法官豆永周】在认定上与上述判决认定相矛盾。在前述判决已发生效力的情形下，本案关于该方面的认定缺乏依据……本案转让的是加气站经营权及一些地上财产而非仅仅财产权，无法在案由规定中的第四级、第三级案由中确定有关燃气经营权转让的相应案由，因此应适用第二级案由合同纠纷，而非第三级案由买卖合同纠纷，且本案也完全可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处理。（二）从涉案合同内容约定角度分析。双方签订的《加气站转让合同》是属于整体资产转让，既包括房屋、机器设备等现有资产，又包括未来需办妥的相关审批手续、经营资质等一切手续的转让。且涉案合同的受让方就是为了取得加气站经营权资质，否则受让普通动产和不动产毫无意义，根本无法开业经营。案涉合同并非一般意义上（以转让动产或不动产的所有权为目的）的买卖合同。首先，《加气站转让合同》前言及第一条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转让的加气站坐落于邯郸市永年区赵辛线东侧，转让的财产包括机器设备、房屋，相关审批手续、经营资质等一切手续。人民法院不应对“审批手续、经营资质”视而不见。其次，《加气站转让合同》第三条转让价款的给付期限，明确约定：在上诉人正式开业经营之日前……没有相关审批手续、经营资质如何开业？因此，单纯的转让财产而没有转让经营权，也不可能导致付款条件成就。涉案合同所转让的财产包括经营权在内。再者，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刘某1（又名刘某2）当庭也陈述了经营资质包括“营业执照、燃气经营许可证、燃气充装许可证”。综上，无论从法律层面还是合同约定层面，均能证明涉案《加气站转让合同》所转让的财产不仅包括普通财产还包括相关审批手续、经营资质，因此对于无法确定有关燃气经营权转让的相应案由情形下，贵院应按照第二级案由合同纠纷依法审理本案。（三）一审判决以买卖合同纠纷案由审理，无非是为了其错误认定“相关审批手续、经营资质等一切手续不包括三证（营业执照、燃气经营许可证、燃气充装许可证）”埋下伏笔而已。二、一审法院在重新审理后认为合同约定不包括“三证”，显然违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贵院应当依法改判。（一）上诉人签订《加气站转让合同》的目的是什么？上诉人为经营加气站而与被上诉人签订《加气站转让合同》，并明确约定了包含相关审批手续、经营资质在内的所有财产一并转让给上诉人。从上述约定来看，上诉人是为了实际经营而受让该加气站，并不是为了购买已被破坏了的围墙、充装台、储罐。根据现行加气站行业管理的相关规定，加气站和经营证照密不可分，二者不能单独存在，不具备加气站经营许可相关证照，加气站将失去经营资质，更何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明确约定了相关审批手续、经营资质等一切手续的转让，既符合约定又符合常理。但一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毫无根据的片面说法，认定了所签订的《加气站转让合同》不包括“三证”，显然有失公允，显失公平，上诉人花140万仅仅是为了购买价值三十余万元的围墙、充装台、储罐？不具备上述两项许可，受让的加气站将失去原有的经营资格和经营利益，相当于购买了一堆破砖废瓦、废铜烂铁。（二）证人刘某2与证人姚某关于“相关审批手续、经营资质等一切手续”的陈述完全相反，一审法院如何认定不包括“三证”的？证人刘某2当庭陈述“相关手续包括：营业执照、省里充装证、建设局发的燃气经营许可证”。证人姚某当庭陈述“合同上说的相关审批手续不包括三证”。既然是完全相反的证言，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7页中为何会描述“刘某2、姚某明确证明相关审批手续、经营资质等一切手续不包括三证”？一审法院再次罔顾事实真相，罔顾情理，违背日常经验，倾向性极其明显，有失公允，显失公平！（三）《加气站转让合同》总价140万元，包括办理“三证费用”，且刘某2、姚某也是合同当事人，上诉人将费用支付给合同一方当事人，符合履行合同的行为特征。首先，2016年8月25日《加气站转让合同》中第一条、第二条明确约定了转让的范围和总价，也就是说140万元的转让款不仅包括一般财产，还包括了相关审批手续、经营资质等一切手续。其次，黎进勇不认识刘某2、姚某，但知道二人与被上诉人的特殊关系，且又在保证人处签字，上诉人认为二人属于合同履行的一方当事人，因此上诉人将办证款项支付给刘某2，属于履行合同的行为。再者，至于被上诉人辩称仅收到了上诉人50万元，但由于黎进勇没有任何一笔钱直接付款至宝鑫公司的对公账户，均是按其要求付至刘某1（又名刘某2）及第三方账户，因此刘某1（又名刘某2）及第三方账户跟宝鑫公司如何分钱与黎进勇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称“被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也不能证明被告将款转汇给了原告，属证据不足”，显然与实际不符。一审判决如何解释宝鑫公司认可收到了50万元？三、更加可气的是，宝鑫公司庭审中称就是办不了证才转让的。上诉人从订立合同伊始，就没有人说办不了证。上诉人千里迢迢从外地来邯郸投资，会购买办不了证的东西吗？！这符合常理吗？！上诉人第一次诉讼中为什么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就是因为被上诉人从未表示不能办证，一直称百分之百能办证，如果被上诉人早表态办不了证，上诉人还会要求履行合同吗？四、一审法院认为“三证”无法办理与加气站所占土地的性质没有必然因果关系，显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缺乏基本常识。（一）营业执照的办理只需符合工商管理的相关规定即可，营业执照的办理与燃气经营许可证、燃气充装许可证能否得到审批没有必然关系。（1）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发给工商企业、个体经营者的准许从事某项生产经营活动的凭证。其格式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统一规定。（2）营业执照中的经营范围会强制写明“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黎进勇签订《加气站转让合同》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经营加气站、取得收益，而能够进行加气站经营的前置条件是必须依法经相关职能部门审批获得燃气经营许可证、燃气充装许可证。（二）加气站只能建设在建设用地，否则燃气经营许可证、燃气充装许可证绝对不可能得到审批。（1）加气站的建设只能在建设用地上进行。《城市用地分类与规划建设用地标准ＧＢ50137-2011》序号Ｂ41、《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九条、《河北省燃气管理办法》第七条均明确规定，零售加油、加气以及液化石油气换瓶站用地只能在建设用地。 《城市用地分类与规划建设用地标准GB50137-2011》                            B4                                             公用设施营业网点用地                       零售加油、加气、电信、邮政等公用设施营业网点用地                               B41                       加油加气站用地                       零售加油、加气以及液化石油气换瓶站用地                               B49                       其他公用设施营业网点用地                       电信、邮政、供水、燃气、供电、供热等其他公用设施营业网点用地                《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九条，燃气发展规划的内容应当包括：燃气气源、燃气种类、燃气供应方式和规模、燃气设施布局和建设时序、燃气设施建设用地、燃气设施保护范围、燃气供应保障措施和安全保障措施等。第十一条，进行新区建设、旧区改造，应当按照城乡规划和燃气发展规划配套建设燃气设施或者预留燃气设施建设用地。《河北省燃气管理办法》第七条，城乡建设应当按城乡规划和燃气发展规划的要求，配套建设燃气设施或者预留燃气设施建设用地。预留的燃气设施配套建设用地，未经法定程序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占用或者改变用途。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在依法核发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或者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时，应当就燃气设施建设是否符合燃气发展规划征求燃气管理部门的意见。燃气管理部门应当在10个工作日内出具意见书（2）涉案加气站所占土地却为耕地。在（2019）冀04民终3118号案件中，被上诉人邯郸市永年宝鑫蔬菜有限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税收电子转账专用完税证明》，上述证明均显示税种为“耕地占用税”。因此，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所提交的税收证明更能证明涉案加气站所占土地为耕地。根据前述法规、条例、办法的规定，零售加油、加气以及液化石油气换瓶站用地应为建设用地。涉案加气站的建设本身就是违法的。（3）燃气经营许可证、燃气充装许可证依法审批的基本流程。办理加气站审批的步骤、手续内容、审批机构、审批需要相关材料及批复文件或者证书名称具体如下： 1立项市（县）发改委A、立项申请书B、项目建议书（可研报告）A、《关于项目建议书的批复》B、《关于同意XX燃气有限公司的批复》 2企业名称批复地区工商局A、《关于项目建议书/可研报告的批复》B、《关于XX燃气有限公司的批复》《关于同意XX燃气有限公司名称的批复》 3办理机构代码所在地域地区技术监督局A、《关于项目建议书/可研报告的批复》B、《关于XX燃气有限公司的批复》C、《关于同意XX燃气有限公司名称的批复》《机构代码证书》 4验资当地会计事务所A、开户行、验资款B、公章《验资报告》 5营业执照工商局A、《关于同意XX燃气有限公司名称的批复》B、《机构代码证书》C、《验资报告》营业执照（筹建期） 6可研报告评审审计委A、《可研报告》B、《单位对可研报告评审的申请报告》当地、地区发改委的评审意见（红头文件） 7确定站址A、规划管理局（建设局规划科）B、公安消防局A、《用地红线图》B、《站区设计图》A、《建设用地划许可证》B、《消防审批意见》 8站区初步设计的评审（环评）本地有资质的环境评审单位《初步设计方案》A、《环评报告》B、《初步设计方案审批单》 9安监评审本地或地区安监局A、《站区设计图》B、《安监评审报告》《安评批复或意见》 10建设用地当地建委规划科A、《立项批复》B、规划设计院《站区规划平面图》C、勘探设计院《地址勘探报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11征地国土资源局A、《营业执照》B、《建设用地许可证》C、《土地出让合同》D、《国有土地使用证》 12银行开户XX银行A、《营业执照》B、《组织机构代码证》C、《验资报告》D、公章E、预留印章《基本账户开户许可证》 13统计登记统计局A、《组织机构代码证》B、《营业执照》《统计证》 14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划管理局（建设局规划科）A、《用地红线图》B、站区施工图及施工图规划评审意见C、《建设工程规划审批单》《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15燃气项目建设审批建委燃气办A、《营业执照》B、要求的其它文件《燃气项目建设批准书》 16消防设计审批公安消防局A、发改委立项批复文件B、工程报批图C、《国有土地使用证》《消防设计审批意见书》 17开工审批地区燃气办或技术监督局特种设备科A、《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B、《设计合同、资质》C、《施工合同、资质》D、《监理合同、资质》A、《燃气管道路由规划》B、《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 18物价批复所在地物价局A、物价批复申请报告B、相关文件C、周边标准资料《物价批复文件》 19临时占道市政、城管A、《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B、《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临时占道许可证》 20压力容器当地、地区技术监督局相关图纸资料《压力容器使用证》（要办理压力容器登记） 21消防验收公安消防局相关竣工资料《消防验收合格证》 22消防安全公安消防局《消防验收合格证》《易燃易爆危险品消防安全许可证》 23站区竣工验收建委、技监局、燃气办《竣工资料》《验收报告》《气站建设合格意见书》 24燃气经营建委、地区燃气办、省燃气办《设计施工监理资料资质》竣工材料及验收合格意见书等材料《燃气经营许可证》或者《汽车加气特许经营许可证》 25更换营业执照工商局A、《燃气经营许可证》B、筹建期营业执照等营业执照 26税务登记国税地税局相关材料税务登记证 但由于涉案加气站所占土地为耕地，仅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这一项就不可能得到审批，谈何其他流程的审批？加气站的开业，需要营业执照、燃气经营许可证、燃气充装许可证，营业执照的办理仅需要发改委相关部分立项文件就可办理，但燃气经营许可证、燃气充装许可证则需要上述其他流程的审批，因此营业执照能够办理不代表涉案加气站是合法的，仅不是建设用地这一项就能导致其他二证不可能得到审批！更何况立项不等于批准！五、黎进勇所签合同的根本目的已无法实现，贵院应当依法改判解除合同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支付款项，方能实现公平正义本案中，宝鑫公司转让的加气站坐落于邯郸市永年区赵辛线东侧，在签订涉案合同前，宝鑫公司告知黎进勇加气站所占土地符合办理加气站的条件，但没有向黎进勇出示过相关文件。产生诉讼争议后，黎进勇方才了解到加气站所占土地为农民集体所有土地，根本不是建设用地。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条例、办法的规定零售加油、加气以及液化石油气换瓶站用地应为建设用地，而本案加气站所占土地系农民集体土地，根本无法进行相关手续的审批，也就根本不可能办理其他经营资质，因此黎进勇签订涉案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综上，无论从涉案《加气站转让合同》的合同效力还是能否继续履行的角度考量，宝鑫公司的诉讼请求和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贵院应依法查明本案基本事实，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 宝鑫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黎进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予以维持。1、本案应当属于三级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合同纠纷；2、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转让的合同并不包括三证；3、三证的办理与否与土地的性质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4、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宝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黎进勇给付宝鑫公司转让款90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利息108000元，及自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黎进勇承担。 黎进勇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6年8月25日签订的《加气站转让合同》；2、判决宝鑫公司返还黎进勇已付的10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反诉费用由宝鑫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8月25日，宝鑫公司与黎进勇双方签订了一份《加气站转让合同》，合同主要内容：转让方为宝鑫公司（甲方），受让方为黎进勇（乙方）；甲方位于邯郸市永年区（原永年县）讲武乡尚古村南有加气站一座,现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一致,将该加气站的全部财产（含机器设备、房屋以及相关审批手续、经营资质等）一并转让给乙方；为此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共同遵守执行。一、转让的财产为加气站的全部财产,包括房屋、机器设备,相关审批手续、经营资质等一切手续，甲、乙双方对该转让财产无争议。二、转让价款共计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小写:1400000元）。三、转让价款的给付期限：1、在本协议签订当日给付定金贰拾万元（小写:200000元）；在全部价款给付清后,此定金顶转让价款；2、在乙方正式开业经营之日前给付甲方转让价款陆拾万元（小写600000元）；3、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给付清全部的转让价款（即给付清下欠的陆拾万元,小写600000元）。四、在本转让合同签订之前因该转让加气站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归甲方负担；在本转让合同签订之后,因该转让加气站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归乙方负担,双方互不牵连。如因违反本条款的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由过错方承担赔偿责任。五、在本转让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甲方负责将加气站内的围墙砌起，费用由甲方负担。六、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转让价款给付清之后，乙方对该加气站享有排他的所有权，加气站的经营与甲方没有任何关系。宝鑫公司、黎进勇双方签订合同后，刘某1（又名刘某2）、姚某作为保证人也在合同上签名、捺印。合同签订后，宝鑫公司按约定将加气站交付给黎进勇，黎进勇向宝鑫公司支付定金20万元。2016年12月份，黎进勇为加气站办理了营业执照，并又给付宝鑫公司转让款30万元。此后，黎进勇以加气站相关经营资质没有办齐，至今未能开业为由，未再给付宝鑫公司剩余的转让款90万元。为此，宝鑫公司曾诉至一审法院，以黎进勇拒不履行给付剩余转让款的合同义务、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要求解除与黎进勇签订的《加气站转让合同》、判令黎进勇赔偿各项损失42万元。黎进勇对此辩称：宝鑫公司诉黎进勇拒绝履行合同，不给付剩余转让款不是事实。合同约定开业前给付转让款60万元，因加气站必须具备营业执照、燃气经营许可证、燃气冲装证三证齐全才能开业，至今三证没有办下来，这是宝鑫公司违约。宝鑫公司要求黎进勇赔偿损失42万元，没有道理，因为黎进勇也投资了近200万元。关于宝鑫公司、黎进勇上述纠纷，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了（2018）冀0408民初283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宝鑫公司、黎进勇双方签订的《加气站转让合同》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具有法律效力，黎进勇于2016年12月已支付宝鑫公司转让款30万元，且黎进勇拖欠宝鑫公司转让款提出了相应理由，宝鑫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黎进勇交付了相关审批手续、经营资质等手续，黎进勇也明确表示愿意履行合同，黎进勇拖欠宝鑫公司加气站价款尚未构成根本违约，驳回了宝鑫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的（2018）冀0408民初2837号民事判决书，因当事人没有在规定期间内提起上诉，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月28日，宝鑫公司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黎进勇给付加气站剩余转让款90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利息108000元，及自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黎进勇则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双方于2016年8月25日签订的《加气站转让合同》，并判决宝鑫公司返还已付的转让款102万元。 宝鑫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1.加气站转让合同； 2.宝鑫公司关于加气站的部分账页，用以证明宝鑫公司向加气站投资400余万元的事实； 3、刘某2、姚某出庭作证，刘某2证明：宝鑫公司和黎进勇达成的买卖合同，我是保证人，黎进勇给了我个人30万元，是让我帮忙办刚才说的三证即营业执照、燃气经营许可证和省里发的燃气充装证的，宝鑫公司不需要给黎进勇三证，这三证是黎进勇给我钱，我负责办理的；黎进勇说给我转账72万元，我不认可，我没有收到该款项。姚某证明：合同上说的相关审批手续不包括三证，当时也没有三证。当时说的是黎进勇出钱，刘某1给办三证。 黎进勇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用以证明已支付款项102万元，清单显示：2016年8月26日，黎进勇给刘*树转款72万元；2017年1月12日，黎进勇给闫*粉转款3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宝鑫公司与黎进勇签订《加气站转让合同》，约定由宝鑫公司将位于邯郸市永年区的加气站全部资产转让给黎进勇，由黎进勇向原告宝鑫公司分批支付价款共计140万元，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冀0408民初2837号民事判决书也对此作出了认定；故《加气站转让合同》对宝鑫公司、黎进勇均具有法律拘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关于黎进勇主张涉案合同中第一条约定的“相关审批手续、经营资质等一切手续”包括三证即“营业执照、燃气经营许可证、燃气充装许可证”的问题，宝鑫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黎进勇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宝鑫公司、黎进勇签订合同保证人刘某2、姚某明确证明“相关审批手续、经营资质等一切手续”不包括三证“营业执照、燃气经营许可证、燃气充装许可证”，此三证由黎进勇出钱，由刘某1办理的事实，结合黎进勇在庭审过程中“钱我是转给刘某2的，他负责办证，我就全部转给他了”以及“银行汇款，一笔72是万元，一笔是30万元，共计102万元，刘某2负责办证，所以我转给了他”的陈述，能够认定合同中约定的“相关审批手续、经营资质等一切手续”不包括三证“营业执照、燃气经营许可证、燃气充装许可证”。故对黎进勇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的规定，虽然一审法院已经生效的（2018）冀0408民初2837号民事判决在当时对合同约定的相关审批手续、经营资质等手续作出了认定，但是现在经过重新审理，已有证据证明合同中约定的“相关审批手续、经营资质等一切手续”不包括三证“营业执照、燃气经营许可证、燃气充装许可证”。此外，双方签订的《加气站转让合同》也明确载明了“转让的财产为加气站的全部财产,包括房屋、机器设备,相关审批手续、经营资质等一切手续，甲、乙双方对该转让财产无争议”。综上所述，宝鑫公司诉称合同签订后已将合同约定的财产交付给了黎进勇，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黎进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向宝鑫公司支付转让款的义务，其主张已向宝鑫公司支付了102万元转让款，宝鑫公司不予认可，且黎进勇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也不能证明黎进勇将款转汇给了宝鑫公司，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宝鑫公司、黎进勇双方签订的《加气站转让合同》明确约定黎进勇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给付清全部的转让价款，故黎进勇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宝鑫公司转让款、下欠宝鑫公司90万元转让款未付，属于违约；宝鑫公司请求判令黎进勇支付转让款90万元及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黎进勇反诉请求解除与宝鑫公司签订的《加气站转让合同》并判令宝鑫公司返还已经给付的转让款，因合同约定的“相关审批手续、经营资质等一切手续”不包括三证“营业执照、燃气经营许可证、燃气充装许可证”，办理三证“营业执照、燃气经营许可证、燃气充装许可证”不属于宝鑫公司的合同约定义务，黎进勇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未能办理三证“营业执照、燃气经营许可证、燃气充装许可证”的原因系宝鑫公司转让的加气站所占土地的性质所致，且黎进勇已于2016年12月办理了营业执照，也印证了办理三证“营业执照、燃气经营许可证、燃气充装许可证”与加气站所占土地的性质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黎进勇主张其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系宝鑫公司根本性违约所致，证据不足；黎进勇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〇七条、第一百〇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黎进勇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邯郸市永年区宝鑫蔬菜有限公司转让费9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日止年利率百分之六的利息。 二、驳回黎进勇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87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980元、诉讼财产及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黎进勇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5日，宝鑫公司与黎进勇签订了一份《加气站转让合同》，合同主要内容：转让方为宝鑫公司（甲方），受让方为黎进勇（乙方）；甲方位于邯郸市永年区（原永年县）讲武乡尚古村南有加气站一座,现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一致,将该加气站的全部财产（含机器设备、房屋以及相关审批手续、经营资质等）一并转让给乙方；为此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共同遵守执行。一、转让的财产为加气站的全部财产,包括房屋、机器设备,相关审批手续、经营资质等一切手续，甲、乙双方对该转让财产无争议。二、转让价款共计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小写:1400000元）。三、转让价款的给付期限：1、在本协议签订当日给付定金贰拾万元（小写:200000元）；在全部价款给付清后,此定金顶转让价款；2、在乙方正式开业经营之日前给付甲方转让价款陆拾万元（小写600000元）；3、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给付清全部的转让价款（即给付清下欠的陆拾万元,小写600000元）。四、在本转让合同签订之前因该转让加气站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归甲方负担；在本转让合同签订之后,因该转让加气站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归乙方负担,双方互不牵连。如因违反本条款的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由过错方承担赔偿责任。五、在本转让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甲方负责将加气站内的围墙砌起，费用由甲方负担。六、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转让价款给付清之后，乙方对该加气站享有排他的所有权，加气站的经营与甲方没有任何关系。宝鑫公司、黎进勇双方签订合同后，刘某1（又名刘某2）、姚某作为保证人也在合同上签名、捺印。 合同签订后，宝鑫公司将加气站财产交付黎进勇。黎进勇于2016年8月26日向刘某2（刘某1）转款72万元，2017年1月10日刘某2出具收到卖站款叁拾万元的收条。黎进勇向宝鑫公司付款，系经过刘某2转给。宝鑫公司在二审陈述中，认可刘某2、姚某保证给宝鑫公司付款。 黎进勇认可刘某2负责办三证、办证费用不包含在转让款140万之内。对此宝鑫公司认可、刘某2认可，姚某庭审中出庭予以证明。故刘某2负责办相关三证件、办证费用不包含在加气站转让款之内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所签《加气站转让合同》，相关手续和经营资质是否应由宝鑫公司办理，从而确定合同性质和相应责任承担。因黎进勇认可刘某2（刘某1）负责办理相关“三证”、费用另付，同时刘某2予以认可，且宝鑫公司亦认同，可以证明合同中约定的相关手续和经营资质并不属宝鑫公司负责，因此双方所签《加气站转让合同》中，宝鑫公司的义务仅是将财产转移给黎进勇，从而双方所签合同也应认定为买卖合同性质。因此，黎进勇上诉称案由确定错误，本院不予支持；黎进勇上诉称宝鑫公司负责办理相关手续和资质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责任承担，基于上述合同性质的认定，宝鑫公司已按约定完成交付财产的义务，且相关手续未审批的原因不在宝鑫公司，故黎进勇应将尚欠货款偿付与宝鑫公司。但在双方陈述及刘某2证言中，三方均认可黎进勇系经刘某2手付款，故黎进勇向刘某2转款72万元，均应认定为已给付的转让款，因此尚欠转让款为68万元，黎进勇应予偿付。关于黎进勇上诉称相关手续等问题，因与宝鑫公司无关，应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正确，相应判决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8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黎进勇的反诉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8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黎进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邯郸市永年区宝鑫蔬菜有限公司转让费68万元； 三、驳回邯郸市永年区宝鑫蔬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72元，由黎进勇承担10481元、邯郸市永年区宝鑫蔬菜有限公司承担3391元。一审诉讼财产及保全申请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20元，由黎进勇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忠军 审判员  梁国华 审判员  武运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侯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