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尔平，男，195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敏，女，195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英（系王德敏之妹），女，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中华，男，196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丽萍，女，1963年4月14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冯尔平、王德敏因与被上诉人周中华、白丽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3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尔平、王德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中华、白丽萍的起诉；2.中止审理本案，将案件材料移交公安机关。事实与理由：一、管辖权问题。本案合同履行地或者交付货币一方所在地是山大南路**号*单元*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所在地历城区。一审中，周中华、白丽萍虚构说“冯尔平在涉案房屋附近超市里写的借条，交接的借款”，合同履行地是历城区。周中华、白丽萍在（2017）鲁0112民初921号案中认可是2010年11月8日进入涉案房屋的，随后两人长期霸占涉案房屋。故历下区法院没有管辖权。一审法院驳回冯尔平、王德敏提出管辖权异议错误。最高法民一庭指出“当事人双方在案涉借款是否出借事项上产生争议时，以借款人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当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借款及其利息是否归还事项上产生争议时，以出借人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涉案借条虚假，双方是在案涉借款是否出借事项上产生争议，应该由冯尔平所在地历城区法院管辖。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书缺失内容。1.在（2017）鲁0112民初921号案件庭前质证时周中华、白丽萍伪造证据，拿出假借款协议，提起反诉说冯尔平借其86000元钱，借条是由2010年11月份75000元和2011年1月份11000元合成的。经鉴定，借款协议上冯尔平签名笔迹、指纹均不是冯尔平的。王德敏要求周中华、白丽萍提交合并前的两张借条，两人说“两个条已经给了冯尔平了，合并了再留存就重复了”，两人现在又拿出11000元的借条，请法院适用禁止反言原则。2.冯尔平提供证据是在否认周中华、白丽萍主张的诉讼请求，性质上属于反证。3.周中华、白丽萍出示的借条有大面积的涂改，有瑕疵。本案借条划掉的字不仅是日期还有‘还清利息’、‘还利息’字样，且日期逻辑错误，2018在前，2017在后。借条中有六处指纹印痕，而冯尔平名字上没有指纹印痕。4.周中华、白丽萍对涉案借条成立并生效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应该提出对借条进行鉴定，其没有提出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能因冯尔平、王德敏未对“冯尔平”字样没进行鉴定而免除。5.一审判决未按冯尔平、王德敏提交的证据名称、证明目的书写。例如证据4.2011年1月27日假借条（证明周中华、白丽萍伪造证据的事实），判决书却写“冯尔平出具的借款协议”，改变了证据性质。三、关于举证证明责任分配。周中华、白丽萍的陈述前后矛盾，例如法官问周中华、白丽萍“写借条与支付现金是否是一天进行的？什么时间、什么地方进行的？11000元周中华、白丽萍出资额如何分配”，周中华、白丽萍却说“上午、下午记不清了；五千、六千却说成了五万、六万；借用期限周中华说冯尔平借用五年，他没有同意，白丽萍说是借用五个月”。周中华、白丽萍应当证明涉案借条的真实性，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双方交易习惯以及庭审陈述的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四、法律适用问题。一审根据借款合同的定义、利息支付、还款期限、逾期利息、庭审调解的法律规定来判决，背离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五、鉴定机构采集样本不符合程序。正常程序是选择鉴定机构后，由鉴定机构给申请人发函或者短信告知相关问题及交费事项。申请人交费后，在法院技术室人员见证下，鉴定机构人员亲自采集样本。2019年12月20日本案当事人到场选择鉴定机构后，技术室人员就要求采集申请鉴定人冯尔平字迹样本，冯尔平、王德敏就找借口说再考虑一下。2019年12月24日，鉴定机构工作人员王斌给王德英打电话说让交费1300元，说指纹没有纹路无法鉴定，王德英问不用仪器就能看出吗，王斌回答是的。王德英要求将指纹不能鉴定的原因及交费问题一并发短信，王斌同意。同时王德英问“是鉴定机构来人采集样本还是法院技术室人员采集样本？”，王斌说“机构在烟台，如果机构采集样本得加1000元，若是法院技术室采集样本就不用交钱了。”后来王德英给法院技术室打电话，反映了鉴定机构来人采集样本要加1000元的问题，并同时要求将指纹不能鉴定的原因通过短信或书面告知，才有了终止鉴定函。技术室负责人说交1000元，但鉴定机构人员要求交1300元。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虽有鉴定资质，但业务能力差、工作不规范。六、根据《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时王德敏已向法庭递交了周中华非法放贷的相关裁判文书，周中华犯有非法经营罪，请中止审理，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七、周中华系职业放贷人。最高法发布的职业放贷人一般应当符合以下条件：在同一年度内，同一或关联原告在同一中级人民法院及辖区各基层法院涉及民间借贷案件5件以上且累计金额达100万元以上的。符合下列条件两项以上，案件数达到第1、2项规定一半以上的，也可认定为职业放贷人：（1）借条为同一格式的；（上述裁判文书中借条均是“我已借到”，理由也是我“甘心情愿”，出借均有期限，一般是短期。利息均是“月息百分之二十，逾期日息百分之五计算”）（3）借条本金诉称以现金方式交付又无其他证据佐证的。以上非法经营罪的裁判文书，也能证明周中华是职业放贷人，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周中华、白丽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周中华、白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冯尔平、王德敏共同偿还借款11000元及利息（以11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月利率3分计算）;2.诉讼费用由冯尔平、王德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5日，冯尔平向周中华、白丽萍出具借条，载明：今我已借到周中华、白丽萍现金人民币11000元整，月利息3个点。冯尔平在落款处签名。该借条上的红色指纹，由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进行指纹司法鉴定，但按终止鉴定处理。同时，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依法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对案涉借条落款处的签名进行笔迹司法鉴定，但因多次催告冯尔平仍未缴费，按终止鉴定处理。另查明，冯尔平与王德敏于1991年2月4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2月16日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周中华、白丽萍，冯尔平、王德敏分别提交的证据，结合其双方分别对案件事实所作的陈述，能够确定周中华、白丽萍作为出借人与借款人冯尔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法律事实成立，并依法生效。冯尔平主张案涉借条系伪造并申请司法鉴定，但因其个人原因致使鉴定工作终止，故其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冯尔平作为借款人对其返还借款义务的履行承担举证责任，但未予举证，应当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冯尔平应当偿还周中华、白丽萍借款本金11000元及利息（以11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王德敏对案涉借款没有明确签字认可或者事后追认，周中华、白丽萍也不能直接证明借款用于冯尔平、王德敏夫妻共同事务或家庭生活，周中华、白丽萍要求王德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中华、白丽萍其他诉讼请求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冯尔平、王德敏提出的抗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冯尔平偿还周中华、白丽萍借款本金人民币11000元及利息（以本金人民币11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周中华、白丽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0元，由冯尔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冯尔平、王德敏提交从本院档案室调取的历下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给周中华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周中华滥用诉权，冯尔平与周中华、白丽萍之间没有借贷关系，一切债务纠纷2016年8月29日都已解决。周中华、白丽萍质证称该笔16万与本案无关，也与卖房子无关，是在卖房子之前给的，之所以给周中华、白丽萍钱是因为井远亮是冯尔平的债主，为了早一天拍卖掉房子，让周中华腾出房子，还之前井远亮欠周中华的钱。周中华与冯尔平就只有本案11000元的债务往来，周中华与井远亮有其他债务往来，井远亮与冯尔平还有其他的债务往来。二审查明，周中华涉案的多起民间借贷诉讼，款项出借时间集中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本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鲁01民辖终613号生效民事裁定，对冯尔平、王德敏所提管辖权异议予以驳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冯尔平与周中华、白丽萍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冯尔平、王德敏主张其与周中华、白丽萍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涉案借条落款处的冯尔平签名系伪造并申请司法鉴定，但在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多次通知其缴费的情况下无正当理由拒不缴费，应承担不利后果。涉案借条应当认定系由冯尔平本人出具，双方形成借贷合意；款项交付方面，综合分析借款金额、周中华陈述的出借过程等因素，周中华主张的以现金方式交付符合交易习惯，足以认定涉案11000元已实际交付，故冯尔平与周中华、白丽萍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冯尔平、王德敏主张周中华系职业放贷人，但本案借款发生在2011年1月，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周中华涉案的其他民间借贷诉讼款项出借时间集中在2012年至2013年，在此期间尚无相关法律法规或国家政策对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作出明确规定；冯尔平、王德敏以周中华系职业放贷人、涉嫌非法经营罪为由主张涉案借款无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冯尔平与周中华、白丽萍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并判令冯尔平偿还涉案借款本金和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冯尔平、王德敏所提管辖权异议，本院已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鲁01民辖终613号民事裁定予以驳回，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冯尔平、王德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上诉人冯尔平、王德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林子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