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6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镜，男，198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宜丰县人，住宜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琴，女，198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宜丰县人，住宜丰县。委托代理人：彭晓辉，江西甘雨（宜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朝阳，江西甘雨（宜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镜与上诉人吴琴赠予合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丰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4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镜上诉称：请求被上诉人吴琴再返还原审判决少判付的223682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偏袒一方的错误判决，请求依法纠正。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相识仅一年余，被上诉人以谈朋友为借口（除被上诉人主动开房两次外，未再有任何身体接触，除了钱款没有别的，目的十分明显），陆续向上诉人借款数十万元，数额巨大，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借款记录非常清楚，被上诉人也当庭确认微信。2、上诉人合法权益同样受法律保护。一审查明的京东、淘宝账单，是被上诉人擅自用上诉人账号购买消费，不能认定为赠予。一审判决以5000元为标准作为赠予与借款的分界，没有事实依据。再者，被上诉人在微信记录中明确表示同意还30万元，包括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也可以证实，一审判决未予采纳错误。3、被上诉人以金钱利益为目的，存在诈骗嫌疑，法院应予审查，而且长期与第三方谈朋友，所有款项应依法如数返还。4、一审判决将不当得利纠纷直接定性为赠予纠纷，与事实不符，请求依法改判。吴琴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吴琴的答辩意见与上诉理由一致。上诉人吴琴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赠予的67130元款项。事实与理由：一是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之诉，就本案争议事实而言，双方的法律关系为赠予，一审判决予以认可，但一审法院日转5000元以上视为不当得利，5000元以下视为赠予，无法律依据。本案，被上诉人追求女孩，多次明知没有义务给付而给付，女孩接受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法通则解释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予关系成立，以赠予物交付为准，该解释第85条规定，财产所有权合法转移后，一方翻悔的，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二是双方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没有法律上依据要求上诉人归还钱物。本案原审被告是自愿给付的，庭审中，其主张不当得利同时，又主张债权债务关系，微信聊天记录说过一句同意还，作为债权债务成立的依据。首先，本案赠予关系法律事实非常清楚。微信聊天记录不能作为债权债务的凭据。仅聊天记录而言，上诉人的真实意思应该是收到的赠予，由于本身经济原因，无法回赠。如果将来有钱了，可以回赠。赠与行为没有给付，一般情况下，不构成债务关系。况且，这种上诉人的这种答应是附有前提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法通则解释第75条规定及“赠予人在赠予财产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规定，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判决认定日转5000元以上是附条件赠与行为，没有事实依据。三是本案当事人不是谈婚论嫁，不应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唐镜陈述，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理由一致。唐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333362元，并按银行同等贷款利率计息自起诉日至还清款项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唐镜是个体工商户，于2017年年底相识吴琴，并想与吴琴发展成恋爱关系。一段时间后，吴琴同意与唐镜做男女朋友。吴琴因学习工作原因于2018年3月去往杭州，于8月回到宜丰。其余时间，双方在宜丰县保持了恋爱关系。期间吴琴一直与其前夫生育的小孩共同生活，并未与唐镜同居。双方当事人交往期间，唐镜将自己的淘宝账号、京东账号交与吴琴购买日常用品。其中，吴琴在京东上购物花费14642元、在淘宝上购物花费4836元。同时，双方通过网络平台有多次转账行为。微信转账部分，2017年12月25日至2019年8月3日，唐镜通向吴琴转账195次，共计231034元。其中包括2018年9月13日分两次转账共计5130元，2018年11月1日分两次转款共计20000元，2018年11月21日转账5000元，2018年12月2日两次转款共计6000元，2018年12月14日转账10000元，2019年4月1日转账5000元，2019年5月2日转账7400元，2019年6月3日转账10000元，2019年7月29日转款6000元。以上共计74530元。其余均为每天低于5000元的转账。手机银行软件部分，原告唐镜向吴琴转账共计20150元，用于吴琴归还信用卡贷款。其中2018年11月12日转账400元，2019年1月3日转账9150元，2019年2月3日转账3200元，2019年5月3日转账7400元。支付宝部分，唐镜向吴琴妹妹吴婷转账共计16000元，其中2018年8月16日转账5000元，2018年9月16日转账5000元，2018年11月16日分四次转账共计6000元。在此期间，吴琴也通过微信向唐镜转账13950元。其中2019年5月3日转账7400元，其余均为每日低于5000元的小额转账。另外吴琴分别于2018年11月18日、同月30日、同年12月13日向唐镜转款10000元，共计30000元，用于归还妹妹吴婷向唐镜所借款项。在双方微信交流中，吴琴曾于2019年6月因为缺钱向唐镜要求帮助。2019年8月，唐镜发现吴琴用唐镜的支付宝给在南京工作的邹文君（网名皮皮）购物付款，双方发生矛盾，唐镜要求吴琴将交往期间的用款全部归还。2019年8月16日，吴琴向唐镜借款6000元，唐镜并未借款。此后，唐镜催促吴琴归还欠款，吴琴表示愿意归还部分，但以没有能力为由拒不归还。唐镜因此向法院起诉。庭审中，吴琴表示不再与唐镜交往。一审法院认为，男女双方从建立恋爱关系到最终缔结婚姻需要一个过程，确定恋爱关系的男女往往具有将来缔结婚姻关系或在一起共同生活的美好愿望。基于这种美好的愿望，处于恋爱关系中的男女双方会发生消费支出及一方向另一方汇款的情形。双方当事人在交往期间，双方互相赠予了部分财务，吴琴也向唐镜借款用于消费及归还信用卡。本案应当为赠予合同纠纷、民间借贷纠纷。唐镜给吴琴微信每日转账低于5000元部分共计156504元，京东账单14642元、淘宝账单4836元。这种支出、转账用于日常生活中，系唐镜赠予吴琴来表达情意，且并未举证证明其系附条件的赠予。唐镜无权撤销赠予合同，故吴琴分手后并无归还的义务。唐镜向吴琴微信每日转账超过5000元的部分共计74530元，吴琴于2019年5月3日向唐镜转账7400元。根据当地的消费水平，该转账明显超出日常生活所需。双方基于缔结婚姻关系或在一起共同生活为目的，将大额度财产无偿给予对方，并非单纯无偿转移财产为目的，其实质是附有解除条件的赠予行为。当下双方的恋爱关系在诉前已经终止，故双方保有恋爱关系存续期间来自对方的赠予利益已经丧失法律依据，一方为此遭受损失，另一方再继续占有取自于对方赠送的钱财已经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故吴琴应当归还唐镜债务共计67130元（74530元-7400元）。唐镜向吴琴出借给被告20150元用于其归还信用卡贷款，吴琴同意归还，双方存在民间借款关系。故吴琴应当归还唐镜债务共计87280元（67130元+20150元）。唐镜并未举证证明唐镜在银行取款46700元用于出借给吴琴，故唐镜要求吴琴归还46700元的借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唐镜通过支付宝向吴琴妹妹吴婷转账共计16000元，吴琴向唐镜转账30000元用于归还妹妹吴婷向唐镜所借款项，不属于本案受理范围，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唐镜要求归还按银行同等贷款利率计息自起诉日至还清款项为止的利息，无法律与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琴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唐镜归还款87280元。二、驳回原告唐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01元，由原告唐镜负担4319元，被告吴琴负担1982元。二审审理时，唐镜提供交易明细9张，证明帮吴琴还信用卡9笔共计63950元（其中一审判决已计算20150元）。吴琴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没有银行签章，客户名称为晏玲群，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一审审理过程中，吴琴对唐镜帮其还信用卡款事实予以自认，经比对，唐镜二审提供的明细记录涵盖了一审明细记录，对唐镜提供的证据依法予以确认。吴琴提供张蕾、陈飞、黄瀛棋证人证言，证明唐镜与吴琴之间恋爱关系，吴琴以谈朋友为名追求经济利益的陈述不实。唐镜质证认为，认识张蕾、陈飞，不认识黄瀛棋，一审提供了证人证言证明吴琴与其交往的同时，也和皮皮在交往。本院认证认为，证人证言未出庭作证，对其证人证言依法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唐镜帮吴琴还信用卡款共计63950元，一审判决确认20150元，另有43800未予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唐镜与上诉人吴琴从相识到建立恋爱关系，后关系终结。在双方当事人交往期间，存在赠予的事实，即吴琴用唐镜的京东、淘宝账号支付货款的事实，对该事实应依法认定为赠予。对微信转账行为，一审判决以日转5000元为标准，高于5000元为附条件赠予，低于5000元为表达情意，双方当事人对此没有明确约定，该判断标准缺乏事实依据，本院综合案件实际情况，酌定吴琴向唐镜返还款项15万元。对于唐镜出借给吴琴63950元用于归还信用卡贷款，唐镜二审主张一审未予计算的43800元，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宜丰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4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吴琴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唐镜归还款项人民币213950元；三、驳回上诉人吴琴的上诉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唐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01元，减半收取315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35元，共计9285.5元，由上诉人唐镜承担2285.5元，由上诉人吴琴承担7000元，一审减半的3150.5元，退回唐镜。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青达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吴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