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1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雷，男，回族，1979年4月6日生，陆良县人，中专文化，个体户，住陆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贵荣，云南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刚，男，汉族，1975年4月14日生，陆良县人，大专文化，职工，住陆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加里，云南莱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马雷因与被上诉人张学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陆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2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雷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陆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2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债的发生根据是“被上诉人损害了上诉人享有物权的车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到4S店维修，被上诉人咨询后认为没有修理价值就提出车辆受损前的价值对上诉人进行赔偿，车辆残余价值归被上诉人所有。”可见，本案中《售车协议》涉及到车辆价值的赔偿，残余价值的转让，前者属于财产损害赔偿，后者属于财产转让，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售车协议》是一个复合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一般法律意义上的买卖合同，一审以买卖合同进行审理评判是错误的。（二）、《售车协议》项下的价值包括了车辆的赔偿价值和车辆残余价值的价款，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买卖价款是错误的。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的车辆受损，在处理赔偿事宜的过程中双方达成协议，由被上诉人按受损前的车价接受上诉人的车辆，可见《售车协议》项下的价款既包括了车辆赔偿损失的价款，又包括了受损后车辆的价值，一审中将两项价款等同为车辆买卖价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不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双方订立《售车协议》的目的是处理交通事故造成上诉人车辆损坏赔偿事宜，不是车辆买卖。车辆交付、过户等仅是双方约定的一项合同内容。上诉人不履行过户义务是违约行为，但本案中不属于根本性违约。一审判决上诉人构成根本性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合同解除后对因履行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相互返还，一审判决没有对此作出处理，同样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张学刚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张学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售车协议》；2、判决被告马雷返还原告购车款138000元；3、判决被告马雷按照年利率6%支付原告自2019年7月1日至购车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马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2019年1月31日，原告张学刚驾驶云Ｄ×××××号小型面包车与马双贵驾驶的云Ｄ×××××号小型越野客车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原告张学刚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云Ｄ×××××号车辆所有人系被告马雷。经原、被告协商，云Ｄ×××××号车辆被告马雷作价158000元卖给原告张学刚。双方于2019年2月3日签订了一份《售车协议》。该协议中，双方约定，云Ｄ×××××号车辆售价为158000元，过户费用由原告张学刚承担；2019年2月4日原告张学刚支付被告马雷购车款138000元，下欠20000元由被告马雷将该车辆的登记合格证交付原告张学刚后付清等约定，但双方并未约定违约责任。2019年2月4日，原告张学刚以银行转账方式将购车款138000元交付给被告马雷。云Ｄ×××××号车辆在交付给原告张学刚后，因该车辆未还清贷款，因此被告马雷至今未将该车辆的登记合格证交付给原告张学刚，亦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原告张学刚于2019年1月4日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售车协议》；判决被告马雷返还原告购车款138000元；判决被告马雷按照年利率6%支付原告自2019年7月1日至购车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马雷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售车协议》双方均无异议，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被告马雷将车辆交付给原告张学刚后，因该车辆还有贷款未付清，导致被告马雷不能按照双方约定将该车辆的登记合格证交付给原告张学刚，并办理该车辆的过户手续，致使双方签订的《售车协议》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原告张学刚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售车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因原、被告签订的《售车协议》已经解除，双方应当恢复签订协议前的原状，因此原告张学刚要求被告马雷返还其购车款138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张学刚要求被告马雷支付其购车款逾期利息的主张，因双方在《售车协议》中没有约定逾期支付购车款的利息或者其他违约责任，亦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损失的具体情况，且本案原告张学刚与被告马雷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并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原告张学刚要求被告马雷按照年利率6%支付其自2019年7月1日至购车款138000元付清之日止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2月3日签订的《售车协议》。二、由被告马雷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张学刚购车款138000元。三、驳回原告张学刚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0元，减半收取1530元，由被告马雷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因交通事故而签订的《售车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失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马雷与张学刚于2019年2月3日签订《售车协议》约定马雷将其所有的云Ｄ×××××号车辆作价158000元卖给张学刚，过户费用由张学刚承担。2019年2月4日张学刚支付马雷购车款138000元，下欠20000元，马雷把车辆的登记合格证交付张学刚后付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车辆本质上属于动产范围，应视为转移占有为交付。马雷已按约定将车辆交付张学刚，张学刚已支付了马雷车辆作价138000元。双方当事人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马雷把车辆等级合格证拿给张学刚仅是作为支付下欠20000元车款的给付条件，按双方的约定可推定张学刚是明知车辆等级合格证已被抵押的事实，故本案不存在法定解除的条件。因此，张学刚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主张解除《售车协议》并返还购车款138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售车协议》并由马雷返还张学刚购车款138000元明显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马雷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陆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2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学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60元，由张学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邬汉洪审判员  李泽文审判员  迟少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贺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