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生，男，197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襄阳市樊城区长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波，男，198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细茹，女，195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国增，湖北亘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锁，男，196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帅，男，199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上诉人张金生因与被上诉人赵波、王细茹、张建锁、张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4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金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被上诉人王细茹及其与被上诉人赵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国增，被上诉人张建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金生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4457号民事判决，改判张金生不承担返还责任，驳回赵波、王细茹对张金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襄州区伙牌镇湾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湾子村民委员会）与张金生签订的《租赁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也未损害公共利益，张金生向湾子村民委员会交纳租金支持村集体教育事业，有利于社会公共利益，合同合法有效。2.张金生与赵波、王细茹签订的《转租协议》，经湾子村民委员会同意，并经镇司法所见证，合法有效。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2016）鄂0607民初325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认定张金生未收到租金，事实上张金生也确实未收到租金，一审法院认定张金生收到赵波38万元租金错误；张金生收到张建锁38万元系王细茹和张建锁共同委托张金生搭建钢构厂房工程款；2014年2月19日，由湾子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王细茹、赵波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领了营业执照，成立“林波福家具加工厂”，营业执照载明经营地即为湾子村小学，张金生已将闲置部分的标的物交付给了王细茹、赵波。赵波、王细茹辩称，1.案涉协议应当损害了公共利益，村委会有责任。合同无效已经被其他的生效判决认定。2.司法所鉴证错误。3.法院认定不存在错误，由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收到的38万元是用于建设钢构，根据无效返还原则应当负有返还的义务。所以是否无效均要返还。营业执照只是为了将来运营做的准备。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张金生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建锁辩称，对张金生的上诉没有意见，当时是王细茹和张建锁合伙，准备租赁的是学校的空闲地，不是学校。王细茹看完场地之后，提供了建设图，让张金生建厂房，并让张建锁给张金生38万元。张帅未作答辩。赵波、王细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赵波与张金生于2014年1月20日签订的《转租协议》无效；2.判令张金生、张建锁、张帅连带返还赵波、王细茹380000元，并按民间借贷年息24%支付资金占用费；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由张金生、张建锁、张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20日，张金生和湾子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租赁合同》约定：湾子村村民委员会为了充分利用学校空置土地及空闲房屋，将原湾子小学出租给张金生使用。租期为30年，自2007年8月20日至2037年8月19日止。2014年1月20日，经张建锁介绍，赵波与张金生签订了一份《转租协议》，协议书将签订时间提前至2013年10月16日，《转租协议》约定：张金生将租用的湾子村小学整体转租给赵波用于经营，转租期限为2013年1月20日至2037年8月19日止，租金为1200000元，签订协议之日一次性付清。该协议由湾子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张某签字同意转租，加盖有湾子村村民委员会公章。《转租协议》签订后，王细茹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建锁转账11笔，金额为1330000元，向张帅转账1笔，金额为270000元，共计转账金额为1600000元。张金生未将湾子小学场地移交给赵波使用。2016年9月13日，赵波、王细茹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张建锁与张帅连带返还不当得利1600000元。2017年6月16日，一审法院以张金生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在2014年2月收到张建锁380000元，应予扣减，判决张建锁、张帅连带向赵波、王细茹返还122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赵波与张金生签订《转租协议》时，湾子小学属正常开展教育活动状态，仍有学生在该学接受教育。2001年7月26日，原襄樊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以襄政办发（2001）79号文件下发关于做好农村中小学教育资源处置有关问题的通知。该通知指出，撤销或合并的中小学资产无论当时建校时是乡村集资，还是乡（镇）政府投资，都属于国家教育资源，任何集体和个人不得侵占。对于教育教学工作确无利用价值的被撤学校的资产，可由教育主管部门会同财政部门，按收支两条线的原则，通过拍卖的形式实行资产置换，或对外出租，收取的租金用于补充教育投入，以确保学校布局调整中教育资源不流失，全部用于教育。2009年11月11日，原襄樊市襄阳区人民政府以襄政发（2009）42号文件下发关于印发《襄阳区中小学闲置校产管理办法》的通知，该通知指出，撤销或合并的中小学资产无论当时建校时是乡村集资，还是乡（镇）政府投资，都属于国家教育资源，任何集体和个人不得侵占。学校财产不能按投入决定归属，全部归国家所有，属于国家教育资源。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侵占或破坏学校的校舍、场地和其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案张金生与赵波签订《转租协议》时，租赁的标的物湾子小学属正常开展教育活动状态，仍有学生在该学接受教育。湾子小学从事小学义务教育，关系到该村下一代国民素质的提高，属公共利益。赵波提交的襄政办发（2001）79号文件、襄政发（2009）42号文件，经另案承办法官向襄州区伙牌教管会工作人员核实文件真实，根据襄政办发（2001）79号文件、襄政发（2009）42号文件规定，湾子小学属国家教育资源，归国家所有。故张金生与赵波签订《转租协议》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关于张金生收取的380000元的性质，赵波认为系租金；张金生认为系钢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金生于2015年9月15日出具的声明，张金生声明在履行其与赵波签订《转租协议》中，于2014年2月收到张建锁转账380000元，《转租协议》约定赵波向张建锁支付租金120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380000元属赵波支付租金。张金生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提交充分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赵波诉请确认其与张金生签订的《转租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金生收取的租金380000元应予返还。赵波还主张支付年息24%的资金占用费过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双方当事人过错情况，酌情按年利率6%予以支持。关于支付资金占用费起始时间，根据张金生陈述，张金生是2014年2月收到该款，一审法院酌定从2014年3月1日支付资金占用费至付清之日止。王细茹不是《转租协议》当事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建锁、张帅不是《转租协议》当事人，收取赵波的380000元已转交给张金生，赵波诉请张建锁、张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张金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赵波380000元；并承担以38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日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二、驳回王细茹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赵波对张建锁、张帅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赵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0元，赵波负担500元，张金生负担6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金生提交了三份证据，拟证明案涉38万元系王细茹委托其修路、填土方和建钢构厂房的款项，赵波、王细茹主张返还的理由不成立。证据一，其与王细茹于2018年4月15日的通话录音；经质证，赵波、王细茹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录音证明王细茹没有支出钢构款，也没有让张金生修路，不能达到张金生的证明目的；张建锁认可案涉38万元是钢构款，系王细茹让其支付，且张金生不可能无无缘无故建造与王细茹原厂一模一样的厂房。证据二，张金生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经质证，赵波、王细茹认为张某的证言不属实，一是张某陈述盖钢构的时间是2014年1月，与张金生陈述钢构是2014年2、3月份盖的不一致，事实上钢构是在2014年2、3月份盖的，二是张某证明有图纸，实际上没有图纸，张建锁答辩时亦称没有图纸，三是张某在转租协议上代表村委会签字，且张某和张建锁均因此受到处分，张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张建锁称盖钢构厂房系经过各方现场协商。证据三，张金生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赵波、王细茹认为孙某的证言不属实，一是其称没有图纸与张某证明有图纸不一致，二是孙某称王细茹给钱，而事实上是张金生给的钱；张建锁认为孙某的证言属实。经审查，综合分析三份证据，可以证明存在张金生为将来转租协议的履行建造钢构厂房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各当事人对建造钢构厂房约定的内容，更不能证明案涉38万元即为各当事人经过结算所支付的建造钢构厂房等的费用。对此三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赵波、王细茹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张帅与赵波于2014年5月1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拟证明张帅、赵波合伙租用湾子村小学的空闲房屋，建厂房由张帅投资，王细茹不可能在钱已经给了张帅、张建锁的情况下，再次出钱建钢构，建钢构的事与赵波、王细茹没有关系。经质证，张建锁称该合伙协议实为在夏冯村建厂的合伙协议，合伙协议上载明的湾子村实为笔误，双方因此也经过诉讼；赵金生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赵波、王细茹的证明目的；赵波、王细茹认可该协议实为夏冯村建厂的合伙协议，拟撤回该证据，但赵金生不同意撤回。经审查，该协议系张帅与赵波之间的约定，且协议双方均认可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二，王细茹、王爱国、张金生于2015年7月18日的谈话录音，拟证明张金生称转租协议签订后，其手机丢失，一直联系不上王细茹，王细茹不可能到场地现场。经质证，张金生对谈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称录音中提到38万元给张金生，是王细茹认可的；张建锁称38万元是该给张金生的建厂房款。经审查，张金生手机是否丢失，与王细茹应否到钢构现场并无必然的联系，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张建锁、张帅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金生对“被告张金生未将湾子小学场地移交给原告赵波使用”提出异议，认为其已经交付。经审查，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6）鄂0607民初3257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协议签订后，被告张金生未收到租金，湾子村小学场地未交付原告（赵波、王细茹）使用”，张金生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所提异议，与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不一致，张金生亦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转租协议》虽经湾子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张某签字同意转租，但根据相关文件规定，无论建校时是乡村集资，还是乡（镇）政府投资，农村中小学资产均属国家教育资源，因学校被撤需要处置或对外出租时，可由教育主管部门会同财政部门，按收支两条线的原则，通过拍卖的形式实行资产置换，或对外出租。即对中小学资产有权对外出租的为教育主管部门会同财政部门。本案中《转租协议》转租的资产，位于湾子村××校园内，且该小学处于正常教学状态，不符合文件规定的出租条件，亦未经有权部门依法定程序处理，势必导致教育资源流失，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此《转租协议》无效。张金生认为转租资产属于湾子村所有，湾子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张某签字同意转租，协议有效。张金生的此主张与文件规定精神不符，即使转租资产为湾子村所有，一旦用于中小学教育，即属于国家教育资源，处置及出租权即由教育主管部门会同财政部门享有，张某签字同意转租行为为无权处分行为，张金生的此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金生应否向赵波、王细茹返还案涉38万元的问题。赵波、王细茹因案涉《转租协议》支付160万元（含案涉38万元）；张金生、张建锁主张案涉38万元系赵波、王细茹委托张金生建造钢构厂房所支付的款项，建造钢构厂房系履行《转租协议》的需要。即各当事人对案涉38万元与《转租协议》相关联，且张金生已收到赵波、王细茹支付的38万元的事实均陈述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该38万元应否返还的问题，首先，从《转租协议》无效返还的角度分析，因《转租协议》无效，当事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赵波、王细茹主张收款人返还基于《转租协议》收到的款项（无论是否为租金，均应返还），符合法律规定，即张金生应当向赵波、王细茹返还其收到的38万元。其次，从张金生主张该38万元为赵波、王细茹委托其建造钢构厂房的角度分析，如果张金生的主张成立，可以对抗赵波、王细茹要求其返还的主张。至于张金生的主张是否成立，需要张金生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仅凭抗辩不足以排除赵波、王细茹的主张。张金生不仅要证明其存在建造钢构厂房的事实，还必须证明委托事实及相关结算的约定，证明委托事实确定建造钢构厂房费用的负担主体，证明相关结算约定证明建造钢构厂房负担的费用数额。本案中，张金生所提交的证据，仅能反映其建造钢构厂房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委托内容和结算约定，张金生亦未提交用于结算的相关票据等，在本案中无法对建造钢构厂房进行结算，故对张金生主张案涉38万元为建造钢构厂房款项不予返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张金生可就建造钢构厂房事宜另行主张权利，之后再对互负债务予以抵销。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金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张金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