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7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湲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杭州余杭经济技术开发区德雅金座1001室-A。 法定代表人樊金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相成、王倩蓉，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纳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闲林街道闲兴路35号。 法定代表人贾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梅娟、徐玉斌，公司员工。 上诉人杭州湲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湲泽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纳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美科技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4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周志军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并于同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湲泽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樊金兰、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相成、王倩蓉，被上诉人纳美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梅娟、徐玉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17日湲泽科技公司、纳美科技公司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湲泽科技公司为纳美科技公司提供股权投资引导基金项目申报的技术服务，服务周期为2018年5月至2019年申报成功，且约定“经考评认定为重大投资项目的，支付150000元，经考评认定为重点发展项目，支付100000元”。合同签订后，湲泽科技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投标书制作等工作，纳美科技公司以此申报“余杭区第四批让利性股权投资引导基金”，并通过考察进入拟投资项目名单，但在后续评定过程中未通过最终审核及批复。湲泽科技公司认为其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遂要求纳美科技公司付款，但纳美科技公司一直未支付。为此，湲泽科技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纳美科技公司支付湲泽科技公司报酬15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30000元（按照150000元的20%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湲泽科技公司、纳美科技公司对于双方服务合同关系的达成，以及纳美科技公司申报投资项目最终未获得审核批复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有二，其一是湲泽科技公司是否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根据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纳美科技公司已经收到湲泽科技公司交付的投标书等材料，并以此完成了投标的首轮考核，由此可以看出湲泽科技公司确已完成工作内容。纳美科技公司辩称湲泽科技公司未完成工作项目，但在双方沟通记录中并未体现出纳美科技公司对湲泽科技公司的工作内容完成度存在异议，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二是目前湲泽科技公司的工作成果是否符合付款条件。根据合同约定，纳美科技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是经考评成功被认定为重大投资项目或重点发展项目，但目前纳美科技公司的投标活动未通过最终审批及公示，故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上述付款条件。湲泽科技公司主张未通过最终审批的原因是纳美科技公司自身放弃参评资格，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故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湲泽科技公司现要求纳美科技公司支付合同报酬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双方约定条件，故不予支持。相应的违约金诉请，该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湲泽科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湲泽科技公司负担。 宣判后，湲泽科技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直接以付款条件未成就驳回诉请，明显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第7.1条“甲方（纳美科技公司）违反本合同约定，除承担合同的全部费用外，还应向对方支付合同总额20%的费用作为违约金”的约定，一审法院未查清合同履行过程中纳美科技公司存在的以下违约行为：（一）该让利性股权投资引导基金已经是第四批，该项目是十分成熟的，纳美科技公司对该让利性股权投资引导基金项目是熟知的。（二）双方签订《合同书》时对合同权利义务是明知的，纳美科技公司对需要提供的资料是明知的。（三）行业主管部门会同区财政局对该投资项目进行初审并组织专家评审，经考评被上诉人被认定为重大投资项目（纳美科技公司的评分为107分），在委托第三方专业机构进行尽职调查时因纳美科技公司隐瞒财务真实状况（违反《合同书》第3.6条“向乙方提供涉及申报工作所需的真实资料、文件和其他工作要素”），财务状况存在瑕疵，故联席会议审查并汇总后形成的投资方案为1600万元（产业基金办有该证据材料）。（四）纳美科技公司作为拟投资项目于2018年11月14日在余杭晨报“余杭区第四批让利性股权投资引导基金拟投资项目公示”中予以公示。但公示期满后，纳美科技公司明知签订回购协议是双方合同履行过程的必经程序，但其却不愿意签订回购协议。综上，上诉人湲泽科技公司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内容，纳美科技公司的单方违约行为导致其未取得让利性股权投资基金。二、一审法院程序不当。能够证明纳美科技公司被考评认定为重大投资项目，财务状况存在瑕疵，联席会议审查并汇总后形成的投资方案为1600万元以及纳美科技公司未签订回购协议的证据在相应的政府部门，该等证据当事人及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湲泽科技公司在一审中依法申请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但是一审法院未予以调取相关证据。综上，纳美科技公司的单方违约行为导致其未取得让利性股权投资基金，但湲泽科技公司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内容，纳美科技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湲泽科技公司全部费用外，还应承担合同总额20%费用的违约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湲泽科技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纳美科技公司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案涉合同并未达成付款前提。因为根据余产业基金办（2015）9号《关于印发〈余杭区让利性股权投资引导基金实施细则（成长类企业）〉的通知》，在公示后，须经管委会批复，由金控集团拟定章程和投资协议等法律文书，由基金公司正式签署后，实施具体投资运作，然后根据具体投资运作进行放贷。本案双方约定支付款项的前提是取得让利性股权投资基金及纳美科技公司收到投资款。但是纳美科技公司认为，即使纳美科技公司没有放弃让利性股权申请，纳美科技公司也不一定能够取得投资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符合付款前提系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二，湲泽科技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瑕疵。纳美科技公司是一家专心研发、生产牙膏、牙刷产品的普通企业，对本项目并不了解，双方同时还签订了三体系认证和省名牌两个项目，这三个项目当时是一起签的，是因为信任湲泽科技公司，所以纳美科技公司才根据湲泽科技公司的描述，报了项目。但是湲泽科技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清楚告知纳美科技公司申报的流程，故意隐瞒须签订回购协议的情况。如纳美科技公司签订回购协议，则需由股东回购1600万股股权，纳美科技公司股东将由此产生320万的税款。经计算，纳美科技公司所需付出的税款，与所取得的收益相比，税款远远大于收益。该项目对纳美科技公司来讲是没有任何好处的。第三，经对比公示的文件和最终批复的文件可知，不是所有的企业都被批复。由此证明，经过公示的企业未必就能申报成功该项目。第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大部分工作都是由纳美科技公司完成的，包括纳美科技公司当时答辩的ppt，湲泽科技公司也仅仅提供了一个模板，里面的内容都是纳美科技公司自己做的。应当按照工作情况来具体看案涉合同的履行。第五，因纳美科技公司未通过项目认定，所以没有达成付款条件，且案涉合同并未约定纳美科技公司不能放弃，该项目也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因此，纳美科技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无需支付违约金。请求驳回上诉人湲泽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湲泽科技公司在二审中提供如下证据： 1.关于余杭区第四批让利性股权投资引导基金投资项目专家评审结果的函，欲证明根据评审结果，确认纳美科技公司总分在100分以上，属于重大投资企业。 2.纳美科技公司《关于放弃2018年第四批余杭区让利性股权投资基金的情况说明》，欲证明纳美科技公司在被评为重大投资企业后，于2018年12月8日自行放弃让利性股权投资基金项目的事实。 被上诉人纳美科技公司提供服务内容为三体系认证的合同、服务内容为省名牌产品技术指导合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各1份，欲证明上述合同是与讼争合同一起签订、申报的，纳美科技公司就该两份合同已经支付了款项，不存在故意违约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纳美科技公司对上诉人湲泽科技公司提供的证据的三性未持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湲泽科技公司的证据只能证明纳美科技公司通过了专家评审，专家评审后还需要经过联席会议公示、管委会批准等程序，不能证明纳美科技公司最终能成功申报本项目。对被上诉人纳美科技公司的证据，上诉人湲泽科技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纳美科技公司提交的合同与讼争合同是不同的项目，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联性。 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湲泽科技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系湲泽科技公司持本院开具的律师调查令，向杭州市余杭区财政局调取，该2份证据与案涉争议具有关联性，其证据效力应予以确认。被上诉人纳美科技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应予确认，但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认定：纳美科技公司申报的余杭区第四批让利性股权投资引导基金成长类项目经评审，该企业总分在100分以上，属于重大投资企业。2018年12月8日，纳美科技公司向杭州市余杭区财政局出具《关于放弃2018年第四批余杭区让利性股权投资基金的情况说明》，明确：“公司在进一步理解余产业基金办（2015）1号文件、《让利性股权投资协议书》和《让利性股权投资回购协议》的过程中，发现与2018年年初相比，公司接下来实施履行本项目的综合资金成本上升、收益下降。从2018年下半年的经济形势来看，全社会整体融资成本呈下降态势，且2019年可能会持续降息，压缩了本项目的贷款利率差收益。此外公司与战略合作伙伴有合作项目在谈，按照初步的方案来看，极有可能改变公司股东持股结构，后期会影响到让利性股权资金的回购比例，对拟参股的新股东来说会增加一部分资金压力。鉴于以上情况，公司决定放弃本次让利性股权投资基金项目。”其余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湲泽科技公司在双方《合同书》签订后已完成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纳美科技公司申报项目后经考评被确定为重大投资企业，并经公示。纳美科技公司在余杭区产业发展引导基金管理委员会最终批复前书面申请放弃了本次让利性股权投资基金项目。至于放弃的原因，纳美科技公司辩称，是因湲泽科技公司在提供服务过程中未清楚告知申报流程，故意隐瞒须签订回购协议的情况，导致其误认为该项目对其企业是有益的，但在实施过程中发现项目的收益远小于所应支付的税款，故最终放弃该项目。对此，根据纳美科技公司向杭州市余杭区财政局出具的《关于放弃2018年第四批余杭区让利性股权投资基金的情况说明》，可见纳美科技公司决定放弃案涉申报项目是基于其公司对于实施该项目的成本、收益的核算，对其后经济形势的研判，以及对其公司自身经营需要的考量。故导致纳美科技公司放弃该次申报项目的责任不应归咎于湲泽科技公司，纳美科技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湲泽科技公司存在履约瑕疵，对纳美科技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约定，纳美科技公司申报项目经考评认定为重大投资项目的，湲泽科技公司即有权收取150000元服务费。虽然合同约定在纳美科技公司成功取得让利性股权投资基金后向湲泽科技公司支付相应的服务费，但本案系因纳美科技公司主动放弃本次让利性股权投资基金项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关于“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之规定，应认定湲泽科技公司主张纳美科技公司支付服务费的条件已成就，纳美科技公司拒付服务费构成违约，湲泽科技公司诉请纳美科技公司支付服务报酬150000元，及违约金30000元，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二审新证据改判，原审判决不属错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4137号民事判决。 二、杭州纳美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湲泽科技有限公司服务费150000元、违约金3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杭州纳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杭州纳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杭州纳美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杭州湲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