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外运华中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河南路5号。法定代表人：王理俊，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外运华中有限公司汽车运输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四方区傍海南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玉鹏，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建平，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瞿佳琪，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城县运输公司，住所地：虞城县闻集乡政府路中段。法定代表人：马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浩强，河南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增粮，男，196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诸城市。原审第三人：河南新科隆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开发区18号街坊。法定代表人：程清丰，董事长。上诉人中国外运华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运公司）、中国外运华中有限公司汽车运输分公司（以下简称汽运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虞城县运输公司（以下简称虞城运输公司）、原审被告王增粮、原审第三人河南新科隆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科隆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5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外运公司、汽运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瞿佳琪，被上诉人虞城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外运公司、汽运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发运货物的种类、数量与单价以及被上诉人与汽运分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损金额与运输合同关系予以认定属重大事实认定错误。(一）货物销售合同、发票上所载的日期均晚于事故发生之日，销售合同日期为2018年8月7日，发票日期为2018年8月1日，而本案事故的发生日期为2018年7月27日。销售合同（salesconfirmation:销售确认书）仅有卖方新科隆公司的盖章，而没有买方的盖章，且也无买卖双方的相关邮件往来加以佐证。销售合同、发票均系卖方新科隆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伪造，不具有任何证明力，其上所载的货物种类、数量、单价均不应当得到法院认可。(二）发货指令单、交货单、货物运输合同书上“王增粮”的签字均非其本人所签。根据字迹，发货指令单、交货单上的所有内容均系一人填写，签字也均系同一人所签，并非王增粮本人的字迹。鉴于发货指令单的抬头全称为“河南新科隆电器（本部）有限公司销售处发货指令单”，那么可以初步判定发货指令单、交货单均系发货人新科隆公司自行填写，且从未得到上诉人以及任何第三方的确认。结合前文对新科隆公司所提供的销售合同、发票提出的质疑，上诉人有理由怀疑，发货指令单、交货单也均系发货人新科隆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伪造，以配合所谓的销售合同、发票中的内容。同样，货物运输合同书上的签字也存在同样的情况。因此:1.发货指令单、交货单上所载的货物种类、数量同样不应当得到法院认可；2.王增粮本人并未在发货指令单、交货单、货物运输合同书上签字的情况下，不能够对汽运分公司发生效力。本案应当以侵权之诉，而非合同之诉进行审理。该火灾事故并非由上诉人的过错所致，上诉人不应当对此承担任何责任。二、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其向卖方新科隆公司支付赔款的凭证，并无损失，不得向上诉人索赔，一审法院认为存在货损事实即可索赔显属错误。(一）索赔的前提是存在实际损失或者双方就赔偿事先达成明确的计算标准。双方之间未就货损赔偿事先约定明确的计算标准和计算方式，被上诉人索赔势必要依赖于其与新科隆公司之间的纠纷解决，以确定其实际损失。截至目前，被上诉人始终无法证明其已支付了赔偿金。（二）收据、扣款通知书存在诸多疑点，单凭一张收据，没有任何证明力。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并未就律师费作事先约定，律师费也并非解决纠纷的必要费用，被上诉人主张的16000元律师费不应得到支持。三、一审判决外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汽运分公司虽然不具有法人资格，但仍独立于总公司，可以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有一定的民事责任承担能力，总公司仅在分公司无力清偿时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虞城运输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否认与被上诉人的运输合同关系理由不能成立。1、货物运输合同书中约定的运输车辆鲁Ｂ×××××为上诉人名下货车，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车辆行驶证可以证实。车辆驾驶员王增粮系上诉人驾驶员，并且按照上诉人安排驾驶上诉人车辆从事营运行为。上述事实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均予以认可。显然王增粮作为乙方签署货物运输合同书并作为驾驶员在交货单签字系职务行为。2、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与曹俊青、王增粮的录音证据以及快递单据等证据能够证实，在货物损毁后被上诉人一直与上诉人就索赔等事宜多次进行了沟通，并多次向上诉人邮寄提供了索赔材料，上诉人对于双方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以及货物损毁的事实均认可，现上诉人否认运输合同关系的理由不成立，其“反言”不应支持。3、上诉人否认“王增粮”签字不能成立。无论是在一审期间以及货物损毁后的协商、沟通过程中被上诉人都如实向上诉人提供了全部的材料，上诉人均未就王增粮的签字提出任何异议，仅认为第三人向被上诉人扣款需要对账单来证明。二、关于上诉人不认可第三人科隆公司扣款其不应向被上诉人赔偿没有依据。1、货物损毁的数量王增粮签字的发货指令单以及交货单等证据能够证明货物运输的数量以及损毁的数量，第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的扣款通知以及收据能够相互印证被上诉人损失依据和扣款的依据。并且上述事实及相关材料均在事故发生后双方协商沟通期间邮寄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从未就货物损毁数量等提出任何异议。2、案涉纠纷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货运合同，在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乙方在运输途中要确保货物安全，精心保管货物，倘若丢失、破损、潮湿或其他原因造成货物损失均由乙方按货物实际价值进行赔偿”，基于上述约定无论上诉人是否认可被上诉人赔偿第三人的事实都不影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赔偿。关于赔偿的计价方式合同明确约定按照出厂价值赔偿损失，第三人扣款确认单已证明了货物的出厂价值，因此货损额应确定为243954.32元。三、关于被上诉人支出的律师费用应由上诉人来承担。货物运输合同书第四条明确约定“乙方如不按双方约定的时间送达收货方，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全额承担”，本案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正是基于上诉人怠于履行赔偿义务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因此就该部分损失也应由上诉人来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原审被告王增粮、原审第三人新科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原审原告虞城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外运公司、汽运分公司、王增粮赔偿虞城运输公司损失243954.32元；2、判令外运公司、汽运分公司、王增粮返还虞城运输公司支付的运费3000元；3、判令外运公司、汽运分公司、王增粮支付虞城运输公司因本案索赔支付的律师费用16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等由外运公司、汽运分公司、王增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6日，新科隆公司委托虞城运输公司将其发往意大利惠而浦有限公司的13280台蒸发器运至青岛港。当日，虞城运输公司（甲方）与王增粮（乙方委托人）签订《货物运输合同书》一份将货物转交其运输，主要约定：货名为制冷配件，重量25T，货物价值按出厂价值；运费5000元；付款方式为预付3000元，卸货后付清；乙方驾驶员为王增粮，承运车辆为鲁Ｂ×××××；运输时间自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7月27日；乙方在运输途中要确保货物安全，倘若丢失、破损、潮湿或其他原因造成货物损失均由乙方按货物实际价值进行赔偿；乙方如不按双方约定的时间送达收货方，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全额承担。当日，新科隆公司发出“销售处发货指令单”，将多种型号合计13280台蒸发器交由王增粮驾驶的鲁Ｂ×××××车辆运输，王增粮作为司机在交货单中签字确认。虞城运输公司在当日以微信转账方式预付给王增粮运费3000元。运输途中，王增粮驾驶的鲁Ｂ×××××车辆出现事故着火，造成承运的货物毁损灭失。2018年8月1日，新科隆公司向虞城运输公司出具“供应商扣款确认单”，确认毁损产品共计13280台，价值人民币243954.32元，由虞城运输公司承担本次事故的产品损失243954.32元，自应付货款中全额扣除，因本次事故引发的一切损失均由虞城运输公司承担。2018年11月27日，虞城运输公司以转账方式向新科隆公司支付了243954.32元货损赔款。2018年11月29日，虞城运输公司向汽运分公司发出“索赔通知”，要求汽运分公司在收到通知十日内将损失金额交付该公司。汽运分公司收到通知后未向虞城运输公司支付。另查明之一，王增粮系汽运分公司的驾驶员，所驾驶的鲁Ｂ×××××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汽运分公司。汽运分公司系外运公司的分公司。另查明之二，虞城运输公司因案涉纠纷向河南贤明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虞城运输公司与王增粮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书》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王增粮虽作为乙方委托人在合同及交货单签名，但庭审中汽运分公司对合同中约定的承运车辆鲁Ｂ×××××确认为该公司名下货车，并确认王增粮系该公司驾驶员，显然王增粮作为乙方签署该合同、作为驾驶员在交货单签字系职务行为，合同主体应当认定为虞城运输公司与汽运分公司。案涉货物的运输实际上存在新科隆公司与虞城运输公司之间、虞城运输公司与汽运分公司之间的两个运输合同关系，因汽运分公司在运输途中造成货物毁损灭失，违反的是其与虞城运输公司之间的货运合同约定，不论虞城运输公司是否向新科隆公司赔偿，汽运分公司作为与虞城运输公司签订的合同的承运人，在货损事实明确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托运人虞城运输公司予以赔偿。案涉运输合同中已约定“货物价值按出厂价值”、“造成货物损失均由乙方按货物实际价值进行赔偿”，新科隆公司的扣款确认单已证明了货物的出厂价值，故货损额应确定为243954.32元。我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四条规定，“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因不可抗力灭失，未收取运费的，承运人不得要求支付运费；已收取运费的，托运人可以要求返还”。案涉货物运输中系因火灾事故毁损灭失，而火灾系意外事件，显然不属于不可抗力的范畴，虞城运输公司主张返还运费3000元的诉求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虞城运输公司本案还主张被告赔偿其因案涉纠纷支出的律师费16000元，汽运分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本应积极主动向托运人赔偿损失，因其怠于履行义务致使虞城运输公司委托律师代理诉讼，系汽运分公司的违约行为给虞城运输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但是汽运分公司系外运公司的分公司，根据我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承担上述两项赔偿责任的主体应为外运公司。综上所述，该院对虞城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中国外运华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虞城县运输公司货物损失243954.32元；二、中国外运华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虞城县运输公司律师费16000元；三、驳回虞城县运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44元，由虞城县运输公司承担60元，由中国外运华中有限公司承担5184元。本院二审期间，外运公司、汽运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王增粮和青岛青合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交货单、发货指令单上的签字均不是王增粮本人的签字。虞城运输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是复印件无法核对，合同载明的“王增粮”无法确认系案涉“王增粮”，也无法确认是否系王增粮本人的签字。本院认证：外运公司、汽运分公司提交的合同系无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且王增粮未认可其真实性，虞城运输公司对该合同真实性予以否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2018年11月27日，虞城运输公司以转账方式向新科隆公司支付了243954.32元货损赔款。”的事实不予确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除此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运输合同的主体问题。首先，一审中外运公司、汽运分公司对虞城运输公司提交的运输合同、交货单、发货指令单的真实性均未表示异议，且认可王增粮系汽运分公司的驾驶员，故王增粮驾驶公司车辆进行运输活动并收取运费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汽运分公司承担。汽运分公司在二审中对王增粮的签字提出异议，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其主张，王增粮亦未到庭对其签字予以否认，故虞城运输公司提交的录音及书面证据能够证明王增粮作为驾驶员承运了案涉货物，虞城运输公司与汽运分公司之间成立运输合同关系。其次，根据《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汽运分公司作为外运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成为最终民事责任的承担主体，外运公司主张判令汽运分公司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但对于分公司的债务，在执行过程中可以由分公司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部分再由外运公司承担。二、关于虞城运输公司的损失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货物负有安全运输的义务，如果货物在运输过程中毁损、灭失的，承运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双方对于货物毁损的事实不持异议，外运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虞城运输公司提交的交货单、发货指令单相互印证，证明案涉车辆运输的货物数量及型号，结合新科隆公司出具的扣款确认单及销售合同，能够证明案涉货物相应型号的单价，以上证据能够证明虞城运输公司交由汽运分公司承运的货物价值，外运公司、汽运分公司无相反证据推翻该主张的情况下，应当按照虞城运输公司主张的货物价值承担赔偿责任。新科隆公司是否对该笔货物扣款均不影响外运公司及汽运分公司的责任承担。因外运公司及汽运分公司未积极履行赔偿义务，导致本案诉讼，虞城运输公司要求其赔偿相应律师费用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外运公司、汽运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9元，由中国外运华中有限公司、中国外运华中有限公司汽车运输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文怡审判员  康建轶审判员  袁小川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敬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