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9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昶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沙龙路二段1365号1幢1-2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4532304XA。法定代表人：赵迎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方平，重庆正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重庆市万州区分公司，营业场所重庆市万州区沙龙路三段6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094736573。负责人：毛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飞，重庆益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营业场所重庆市北部新区金开大道西段1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09375352T。负责人：吴在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家佳，重庆益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市通信产业服务有限公司万州分公司，营业场所重庆市万州区电报路263号市话调度大楼5-8、10、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66892959X2。负责人：陈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世华，重庆索通（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昶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昶春公司）、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重庆市万州区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万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重庆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市通信产业服务有限公司万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通服万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1民初3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昶春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其建设工程的材料费29.0792万元；2．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其因拖延支付工程款给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302.97746768万元；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判程序违法，本案2018年1月3日立案，适用简易程序本应在三个月内结案，而本案并无任何法定延长审限的事实发生，又未转为普通程序，却在2019年12月20日作出判决，严重超审限。二、一审诉讼过程中，我方提供了有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及相关负责人签字确认的五份情况说明，其内容认可施工过程中的材料是由我方购买，这一部分材料费用不包含在结算的施工费之内，应单独计算，但一审在我方证据充分的情况下，未支持我方关于材料款的诉讼请求，有违客观事实。三、我方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2009年、2010年、2012年分别将案涉工程施工完毕，经验收合格后已交付被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应及时支付工程款，但却迟延支付近十年之久，因我方是全垫资建设，垫付的资金来源于对外融资借款，大部分月利率是3%，因此遭受的利息损失客观存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联通万州公司辩称，一、我方与昶春公司之间无施工合同关系，我方只是在事后准备购买昶春公司的管道工程及产品，因昶春公司不能提供相关产权证书，我方作为国有公司不能购买，故昶春公司主张的材料款和工程款等均不应得到支持。二、一审将案外公司施工工程所应得的工程款判决给昶春公司，依据的仅是一个债权债务的转让通知书，而该通知书明显无效，因为在通知书出具之时公司已经注销，转让的主体已不存在，转让通知自然无效。三、根据2017年6月6日的会议纪要内容，可看出昶春公司和我方是在就购买管道的事情进行谈判，因价格问题没有谈拢，所以未达成买卖协议，双方仅仅是就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前期洽谈，一审判决违背双方当事人关于买卖的意思表示，损害联通公司的利益，会导致国有资产流失。联通重庆公司辩称，我方与昶春公司之间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昶春公司未提供验收合格手续，双方也未办理结算，且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不应计算材料款和利息等。通服万州公司述称，本案纠纷与我方无关，我方只是参加诉讼而已，对以上三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观点以及诉讼中提供的证据无任何意见。联通万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昶春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昶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我方和昶春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双方既无书面也无口头的施工合同，只是就案涉管道工程产品的买卖问题进行了洽谈，但未达成买卖协议。二、昶春公司无法证明案涉管道的产权属性，我公司也非实际产权人，且实际使用人还包括中国移动等其他运营商，不应由我公司一方承担全部费用。三、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定的价格明显偏高不合理，其它运营商同期购买相同路段管道合同表明，蜂窝管为6万元/孔公里，波纹管为5万元/孔公里。四、案涉管道工程中的一部分系案外人施工完成，故昶春公司对不是其施工完成的这一部分管道工程无权主张工程款。昶春公司辩称，一、联通万州公司的陈述前后自相矛盾，不顾基本事实，只是一味否认。二、案涉工程是此前合同范围外的新增工程，是我方应联通公司的要求进行实际施工完成。三、双方就管道购买问题进行谈判，只是表面形式，实质是以购买的形式支付工程款，本质上仍是施工合同关系。因此，其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联通重庆公司辩称，联通公司和昶春公司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昶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1964468.16元（施工费1713092.16元、材料费251376元）；2、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相关资金占用利息（以89728元为基数，从2009年11月5日起至付清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198496元为基数，从2009年11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102928元为基数，从2010年1月1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122548.32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1450767.84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2日起至付清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联通万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27日，联通重庆公司（甲方）与重庆津印通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万州分公司（乙方）签订《万州龙都大道通信管道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根据联合建设单位对管道工程联合招标（或议价）的结果，甲方委托乙方承担万州龙都大道通信管道工程的施工，参建单位总组合为3波、4波、6波一蜂，施工费用单价为8万元／管孔公里，建设主材（即波纹管和蜂窝管）由甲方提供，辅材由乙方包工包料，甲方指派雷柯科为现场代表，乙方指派赵迎春为现场代表。2009年6月8日，联通重庆公司向重庆津印通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万州分公司发出《万州青龙路联合建设通信管道工程中标通知书》，载明：“兹于2009年6月5日，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牵头，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重庆有限公司、重庆市电信有限公司万州分公司、重庆市万州广播电视台等相关人员组成的评标委员会，经公平、公正的开标和评标工作，决定你方为万州青龙路联合建设通信管道工程的中标单位，特此通知。根据招标书的内容，你方被接受的中标价为：247494.60元（中标单价：34800.00元／管孔公里）”。2010年4月9日，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重庆有限公司向第三人发出《万州片区AB类集团客户资源预留联建管道工程中标通知书》，载明：“兹于2010年4月9日，由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重庆有限公司牵头，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万州分公司等相关人员组成的评标委员会，经公开、公正的开标和评标工作，决定由你方为万州片区AB类集团客户资源预留联建管道工程的施工中标单位，特此通知。根据招标书的内容，你方被接收的中标单价为人民币6.18万元／孔公里。你方必须自收到中标通知书之日起，根据招标文件中的条款、技术要求、施工周期和其他要求，尽快与万州分公司联系进场施工，并配合各参加建设的单位签定施工合同”。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重庆有限公司（甲方）与第三人（乙方）签订《万州片区AB类客户资源预留联建管道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承包万州片区AB类客户资源预留联建管道工程的施工，移动部分管孔长度为20.006管孔公里，造价为6.18万元／管孔公里（招标包干价）。2010年5月5日，万州区白羊镇政府致函被告联通万州公司，内容为：“我镇将于2010年5月上旬开始实施白羊城镇弱电下地工程（包括电信、移动、联通、网络电视等线路），该工程由重庆通讯服务万州分公司承建（项目负责人：赵迎春，联系电话：138××××6198）。施工范围为白羊镇鱼泉路—春华路（约2公里）及沿河路（约0.8公里）。涉及贵单位所属网络线路下地项目，望贵单位接此函件后，及时与我镇或重庆通讯服务万州分公司联系，洽谈所涉及线路下地事宜。该工程实施完工后，施工范围内白羊镇鱼泉路、春华路、沿河路等城镇主干道地表不再留存任何弱电网线”。2010年5月28日，万州区甘宁镇、龙沙镇人民政府村环所分别就辖区管道建设召开会议，会议内容为：为建设宜居城镇，移动、电信将于6月在我镇进行弱电管网建设，在6月8日开工；其他弱电单位（联通、广电）如有意向联建，请与周爱民联系并回复（送达之日起五个工作日之内）；如在规定的时间内不回复，视为贵公司不需要进行弱电管网的建设；我镇政府要求在5年之内不得重复开挖；如贵公司今后需在我镇进行开挖，我所不予同意。重庆市万州区广播电视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万州分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重庆有限公司万州分公司网络部、联通万州公司建设维护部在该会议纪要上盖章。2012年7月5日，重庆鼎信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向第三人发出《中标通知书》，载明：“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重庆有限公司、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重庆有线电视网络有限公司相关人员就“重庆市万州区金九路通信联建管道工程”施工招标，你方递交的投标文件已被我方接受，正式确定为中标人。贵公司中标价为人民币1332590.40元，中标单价是：43600.00元管孔公里。中标工程总量为3.396管程公里，即30.564管孔公里。中标人收到本通知书后，请于2012年7月11日17时前到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进行签订合同的有关事宜（联系人：王浩，联系电话：186××××6360），并同时向主建单位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提交履约担保金”。2012年8月16日，联通重庆公司（甲方）与第三人（乙方）签订《2012年中国联通重庆万州金九路联建管道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根据联合建设单位对管道工程联合招标（或议价）的结果，甲方委托乙方承担重庆万州金九路联建管道工程的施工，新建3.3734管程公里，甲方拟建2蜂7.468管孔公里，参建单位组合为4波5蜂，甲方管群组合为2蜂，施工费单价为4.36万元／管孔公里，建设主材（即波纹管和蜂窝管）由甲方提供，辅材由乙方包工包料，甲方指派王浩为现场代表，乙方指派赵迎春为现场代表。2016年11月7日，昶春公司向联通万州公司出具五份情况说明。第一份载明：“重庆万州龙都广场通信管道工程，原为中国移动单独建设管道项目。建设时间约为2008年。经贵单位相关负责人与主建单位沟通，同意贵单位搭建两孔1.2管程公里。由我施工单位负责一次性施工（共沟共井）。工程建设所需物资均为我施工单位自费购买。贵单位采取购买方式，完成该段管道的权属交接。当时贵单位依据资金事由，只购买了一孔管道资源1.2管孔公里，还剩1.2管孔公里未给予结算（实际数量以现场验收为准）。该管道已投入使用多年”。雷柯科在原项目经办人处签字，并注明“情况属实”；向东在现项目经办人处签字。第二份载明：“重庆万州申明坝通信管道工程，原为中国移动单独建设管道项目。建设时间约为2008年。经我施工单位与贵单位相关负责人沟通，在征得贵单位相关负责人授权的情况下，由我施工单位负责一次性施工（共沟不共井）。建设工程量为1.2406管程公里，即2.4812管程公里（实际数量以现场验收为准）。工程建设所需物资为我施工单位自费购买。该管道已投入使用多年”。雷柯科在原项目经办人处签字，并注明“情况属实”；向东在现项目经办人处签字。第三份载明：“重庆万州白虎路通信管道工程，为原《万州青龙路联建管道》的延伸部分。《万州青龙路联建管道》于2009年6月份由中国电信、中国移动、中国联通、重庆广电联合招标建设。设计规模为4蜂3波1.032管程公里。该工程完工验收时，分公司当场指定需求，指定路由，将该管道延伸至枇杷坪小区及横穿过北山大道，延伸工程量为1蜂1波0.6603管程公里，即1.2866管孔公里（实际数量以现场验收为准）。延伸部分建设工程量所需物资为我施单位自费购买。该管道已投入使用多年”。雷柯科在原项目经办人处签字，并注明“情况属实”；向东在现项目经办人处签字。第四份载明：“万州片区AB类客户资源预留联建管道工程（白羊、甘宁、龙沙），于2010年4月份由中国电信和中国移动联合招标建设。工程建设时，贵单位响应联合建设号召，同意建设1蜂1波，工程量为新建通信管道10.1756管程公里，即19.7708管孔公里（实际数量以现场验收为准）。工程建设所需物资均为我施工单位自费购买。当时万州分公司项目管理：黄雷，市公司项目管理：雷柯科。该项目完工验收时，市公司参加验收，验收人为：王浩和雷柯科。该段管道已投入使用多年”。雷柯科、王浩在原项目经办人处签字，并注明“情况属实”；向东在现项目经办人处签字。黄雷在以上四份情况说明上批注“根据当时的工程建设管理规定，管道建设是市管项目，由分公司提管道建设需求，市网建部负责项目立项及实施，此段管道当时确向市公司网建部提过建设需求，但网建部是否立项及决算，请向网建部核实”。第五份载明：“重庆万州金九路联建管道工程，于2012年7月份由中国电信、中国移动、中国联通、重庆广电联合招标建设。设计规模为8蜂1波3.734管程公里。工程施工前办理施工许可手续时，被重庆市万州三峡平湖有限公司告知需一次性完成管道建设，不得重复开挖建设。故实际完成工程量为8蜂1波4.8026管程公里，即9.5212管孔公里，实际结算量7.435管孔公里，未结算工程量为2.0862管孔公里（实际数量以现场验收为准）。超计划部分建设工程量所需物资均为我施工单位自费购买。该段管道已投入使用。市公司项目管理：王浩。该项目完工验收时，该项目已移交给万州分公司，验收人为：张永均。”向东在现项目经办人处签字。2016年12月29日，昶春公司与第三人通服万州公司向被告联通重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万州片区AB类客户资源预留联建管道工程，计划内中国移动为2蜂为主（19.9975管孔公里）、中国电信为3波为主（26.1183管孔公里），计划外中国联通1蜂1波（19.922管孔公里）；重庆万州金九路联建管道工程计划内中国移动3蜂（12.002管孔公里）、中国电信1蜂1波（9.6474管孔公里）、中国联通2蜂（7.435管孔公里）、中国广电2蜂（9.5112管孔公里），计划外中国联通2蜂（2.0862管孔公里）；以上两个项目计划外未结算部分由昶春公司负责办理结算。2017年6月6日，昶春公司与联通万州公司就购买管道事宜进行谈判，会议记录的内容为：“为及时解决历史遗留问题，本着尊重历史、平等互利的原则，联通万州公司就购买昶春公司2008年至2012年期间所建通信管道购买问题进行友好协商洽谈，现将相关谈判情况纪要如下：根据前期现场摸底情况，联通万州公司建维中心向东首先向大家介绍了本次谈判管道相关情况：本次谈判管道昶春公司共计7段，管道长度为14.0096管程公里，合26.976管孔公里（其中，蜂窝管14.088管孔公里，波纹管12.888管孔公里；城区4段，管道长度为4.127管程公里、合7.054管孔公里；乡镇3段，管道长度为9.961管程公里、合19.922管孔公里），其管道建设时间为2008年至2012年。目前，清理出的线缆主要为基站传输及宽带接入业务所布放的光电缆线路。随后，分公司魏雁副总经理就分公司谈判小组前期与昶春公司接触、谈判相关情况进行了介绍说明。但因双方价格相差悬殊终未达成一致意见。之后，分公司彭云胜总经理就本次谈判首要权属问题进行了询问并要求昶春公司必须提供相关权属证明材料予以佐证。昶春公司答复前期已经提供相关材料给分公司。最后，双方人员就本次谈判核心问题—价格问题进行了激烈谈判，昶春公司方面，反复多次说明其5.9万元／管孔公里报价主要参照建设时招标价格及材料费包干进行报价，同时考虑到乡镇通信管道建设审批手续协调办理难度，施工作业管廊狭小须大面积道路封闭其污水、自来水等管网协调、恢复难度，门面经营影响赔偿协调难度等方面进行报价。分公司方面，也主要就现行管道建设成本价格进行谈判，并一直要求其价格必须控制在4.8万元／管孔公里以内。因此，其双方谈判也一度处于僵持阶段，后经过分公司多方周旋和努力，6月19日昶春公司回复其最低价为5.2万元／管孔公里，合计费用140.2752万元”。记录载明联通万州公司参会人员有彭云胜、魏雁、任迎玖、向东、张永均，其中任迎玖、向东、张永均在该记录尾部签字，昶春公司加盖印章。2017年9月18日，昶春公司与联通万州公司就购买管道事宜进行谈判，并形成成会议纪要，载明：“1、2017年6月6日洽淡后，联通万州公司将谈判结果汇报给联通重庆公司建设部。联通重庆公司建设部已回复相关意见。昶春公司同意联通重庆公司城区部分回复意见，但是不同意乡镇部分回复意见。故该事件无法展开进一步工作。2、应昶春公司要求，再次召开协调会。经再次协商：双方同意组织三方监理单位勘验现场实际情况，评估乡镇管道部分施工难度并出具相关情况说明，争取形成乡镇部分以约定单价购买管道依据。3．按照三方监理单位核实的实际情况，由万州联通再次向重庆联通建设部汇报，最终以建设部回复意见为准。4．由昶春公司提供管道权属法律依据，以便达成一致意见后开展下一步工作。5．昶春公司提出证据：2009年联通万州公司购买位于龙都广场由该公司修建的管道单价为8万元/孔公里。参见：【吉林诚信审结［2009］117号】。6、如双方无法按照第2条最终形成以约定单价的购买意向，昶春公司提出：按照租用方式处理，并补偿该部分管道完工之日起至现在的租赁费用”。赵迎春、范兆利作为昶春公司参会人员签字，魏雁、任迎玖、向东作为联通万州公司参会人员签字。庭审中，联通重庆公司、联通万州公司认可向东、任迎玖为联通万州公司的员工；王浩、黄雷、雷柯科为联通重庆公司的员工；魏雁彼时在联通万州公司实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昶春公司与联通万州公司并未就涉案通信管道工程签订施工合同，但结合有联通万州公司员工签字的五份情况说明及双方两次会谈纪要的情况，应认定昶春公司就万州龙都大道通信管道工程、申明坝通信管道工程、白虎路通信管道工程、金九路联建管道工程、万州片区AB类客户资源预留联建管道工程进行了施工，联通万州公司予以接受并实际使用，双方之间形成了合同关系。依据前述证据，将未结算的工程量确认为为万州龙都大道通信管道工程1.2管孔公里（昶春公司实际主张为1.1216管孔公里）、申明坝通信管道工程2.4812管孔公里、白虎路通信管道工程1.2866管孔公里、金九路联建管道工程2.0862管孔公里，以上合计7.054管孔公里；万州片区AB类客户资源预留联建管道工程为19.922管孔公里（昶春公司认可按19.7708管孔公里主张）。至于施工费，根据中标文件、施工合同、情况说明、相关政府函件及会议纪要等证据，涉案通信管道工程存在几家通信企业联建的情况，价格可以参考各通信企业相同地段、环境下的单价。针对万州龙都大道通信管道工程，联通重庆公司与重庆津印通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万州分公司签订有施工合同，施工费用单价为8万元／管孔公里，情况说明中也载明搭建的为2孔1.2管程公里，实际结算1孔1.2管孔公里，还剩1.2管孔公里未结算，昶春公司主张按8万元／管孔公里计算，予以支持，施工费应为8.9728万元（1.1216管孔公里×8万元／管孔公里）。针对申明坝通信管道工程，因施工地段、条件、环境、成本与龙都大道通信管道工程类似，昶春公司主张按8万元／管孔公里计算，亦予以支持，施工费应为19.8496万元（2.4812管孔公里×8万元／管孔公里）。针对白虎路通信管道工程，重庆津印通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万州分公司中标了联通重庆公司的万州青龙路联合建设通信管道工程，中标单价为34800.00元／管孔公里，情况说明中也载明白虎路通信管道工程为青龙路联建管道工程的延伸部分，昶春公司主张按龙都大道通信管道工程的单价8万元／管孔公里计算，调整为参照青龙路联建管道工程的单价计算，为4.477368万元（1.2866管孔公里×3.48万元／管孔公里）。以上三段，昶春公司只主张施工费，未主张材料费。针对金九路联建管道工程，联通重庆公司与第三人签订有施工合同，施工费单价为4.36万元／管孔公里，情况说明中也载明实际完成9.5212管孔公里，实际结算7.435管孔公里，还剩2.0862管孔公里未结算，昶春公司主张按4.36万元／管孔公里计算，应予支持，施工费应为9.095832万元（2.0862管孔公里×4.36万元／管孔公里）。针对万州片区AB类客户资源预留联建管道工程，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重庆有限公司与第三人签订有施工合同，造价为6.18万元／管孔公里（招标包干价），联通万州公司后来参与联建，情况说明中也载明工程量为19.7708管孔公里，昶春公司主张按6.18万元／管孔公里计算，并认可按19.7708管孔公里主张，应予支持，施工费应为122.183544万元（19.7708管孔公里×6.18万元／管孔公里）。因此，对昶春公司主张的施工费确认为164.579144万元（8.9728万元＋19.8496万元＋4.477368元＋9.095832万元＋122.183544万元）。此外，昶春公司还主张金九路联建管道工程、万州片区AB类客户资源预留联建管道工程的材料费共计25.1376元，但并未举示足够的证据证明材料的使用量及单价。其提供的联通重庆公司采购订单为复印件，对方并不认可，且订购单中载明的单价为2016年至2017年的价格，故对其主张材料费25137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昶春公司主张欠付的工程款按照月利率2%计息，并无法律依据。又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此取消。故将计息标准调整为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于起算时间，昶春公司并未举示足够的证据证明工程款应于何时支付或案涉工程具体于何时交付使用，但情况说明中载明了涉案管道已投入使用，故在本案中调整为从情况说明出具之日（即2016年11月7日）起算。联通重庆公司虽在有合同的情况下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但在涉案合同中，实际使用、参与谈判的均为联通万州公司，联通重庆公司只是作为联通万州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行使管理职能。因此，联通重庆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联通万州公司抗辩部分管道并未使用以及涉案管道质量不合格，但与查明事实明显不符，故对其抗辩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联通万州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昶春公司施工费164.579144万元并支付相关资金占用利息（以164.579144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昶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125元，减半收取25062.5元，由原告昶春公司承担14170元，由被告联通万州公司承担10892.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昶春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证据1、2017年6月6日的会议纪要，拟证明双方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证据2、2013年5月21日的会议纪要，拟证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证据3、署名“雷柯科”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双方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材料款由昶春公司垫付；证据4、加盖有供货商“湖北凯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印章的中国联通运营公司重庆市本部采购订单五份，拟证明案涉工程主材料波纹管和梅花管的价格依据；证据5、昶春公司向联通万州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拟证双方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证据6、关于万州白虎路通信管道工程费用的说明，拟证明一审未支持此段工程的材料费1.9228万元和安全生产费960.03元，应由被上诉人支付；证据7、资金占用损失明细表，拟证明因联通公司迟延付款给昶春公司造成的损失。经质证，联通万州公司及联通重庆公司认为，证据1、2会议纪要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3情况说明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值得怀疑，对其三性不予认可，不应由供货方盖章；证据5承诺书的内容中提到的是购买管道，据此可证明双方最多是买卖合同关系；证据6、7系单方制作，对其三性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在一审中已经提供并经各方当事人质证，故不属于新证据；证据2只能证明重庆万州金九路联建管道工程于2013年5月21日经验收合格；证据3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要求，形成时间及真实性存疑，故不予采信；证据4真实合法，与本案争议事项中的基本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中国联通运营公司重庆市本部在2010年8月至2011年3月期间采购波纹管和梅花管的价格，此区间段与案涉管道工程施工时间高度接近，可作为认定本案中材料价格的参考依据，且此前未出示并经当事人质证，故本院作为新证据予以采信；证据5系昶春公司的承诺，单独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6、7实为昶春公司关于其诉求金额的具体明细阐述，本院综合评判之，不作为证据采信。（院印）本院二审查明：2010年8月25日至2011年3月1日期间，中国联通运营公司重庆市本部与湖北凯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发生了五笔采购订单，涉及重庆南川、秀山、重庆东部新城等地管道工程项目，采购的梅花管价格为15.965元/米或15.5元/米，波纹管价格为7.004元/米。昶春公司主张的25.1376万元材料款构成中，只涉及梅花管和波纹管两种主材，其计价标准为梅花管15元/米，波纹管7元/米，计量依据是按照已确定的万州金九路管道（超设计部分）2.0862管孔公里、万州片区AB类集团客户资源预留联建管道（白羊、龙沙、甘宁）（此3段乡镇管道工程量双方会议纪要中确定为19.922管孔公里，昶春公司按19.7708管孔公里主张了施工费，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现按19.9188管孔公里据实主张相应材料款）工程量。另，就万州白虎路通信管道工程1.2866管孔公里，昶春公司一审中主张的8万元/管孔公里系包工包料价格，一审按3.48万元/管孔公里结算仅指施工费，不含材料费。此部分管道工程的主材梅花管和波纹管系昶春公司自行采购，相应的材料款为1.4256万元（15元/米、7元/米，分别乘以648米）。经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核心争议焦点为昶春公司与联通万州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即究竟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或是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昶春公司提供的有联通万州公司和联通重庆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并批注手写内容的五份情况说明这一有效证据，足以证明昶春公司是应联通万州公司的要求进行了案涉管道工程的施工，且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多年，双方之间事实上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联通万州公司则主张双方之间只是就管道购买问题进行了协商洽谈，因价格差距较大而未果，有会议纪要为证，故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联通万州公司的这一主张不能成立，因昶春公司应联通万州公司的要求进行管道施工的时间在前，而洽谈购买管道问题的会议纪要时间在后，且购买未果，故这一事实不能改变双方此前即已形成的基本法律关系。昶春公司因迟迟未能得到工程款，在向联通万州公司主张权利的过程中与之协商采取购买管道的形式，只是解决实质问题的选项。如按联通万州公司所言，双方之间连买卖合同都尚未成立，昶春公司为管道施工所投入的人力、物力、财力将无从得到回报，显然有违公平，也有违客观事实。综上，联通万州公司的事实主张及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基于对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的认定，因昶春公司施工的管道工程已经验收并交付联通万州公司投入使用多年，且无其它证据证明存在质量问题，故联通万州公司应向昶春公司支付工程款。另，涉及到案外人施工的部分，虽案外人债权债务转让通知从公司法的角度而言确有瑕疵，但其总公司对此应当知晓而未提出异议，也未就此部分工程向联通万州公司主张权利，可佐证其认可关于实体权利处分的意思表示，且对联通万州公司的权利无实质影响，故昶春公司一并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围绕昶春公司的上诉请求，参照案外人相同地段、环境下各路段的中标合同内容及计价取费方式，根据实际施工情况，案涉万州金九路管道（超设计部分）、万州片区AB类集团客户资源预留联建管道（白羊、龙沙、甘宁）四部分工程对应的材料款（仅波纹管和梅花管）25.1376万元应由联通万州公司支付给昶春公司。此外，就万州白虎路通信管道工程，一审未支持材料费，参照案外人中标合同内容并根据昶春公司具体施工情况，此段工程应另计波纹管和梅花管两种主材的材料款1.4256万元给昶春公司。昶春公司就此部分还主张了除梅花管及波纹管之外的其余扣件、配件等材料款，以及安全生产费，因无法核实并确定相应材料的数量及价格依据，而在施工费之外是否应计取安全生产费双方并无约定，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以上材料费合计26.5632万元，理应由联通万州公司支付给昶春公司。昶春公司主张因被上诉人迟延支付其工程款给其造成的利息损失300余万元应由被上诉人赔偿。本院认为其此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理由有四：一、双方当事人对于迟延付款期间的利息计付标准问题并无约定，昶春公司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昶春公司垫资建设的融资成本属于其经营风险范畴，即便昶春公司确实对外支付了月利率2%或更高的借款利息，在无约定的情况下，也不能转嫁；三、司法解释对此情形有明确规定，即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四、昶春公司主张的计息起算时间点亦缺乏依据，因双方并未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且在2016年11月7日才以情况说明的形式固定基本事实，而在此之后双方仍就管道购买事宜进行过谈判，故一审确定从2016年11月7日起开始计息，并无不当。昶春公司还提出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严重超审限因而程序违法的问题。经审查，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申请了和解，一审据此依法对审限进行了相应扣除，当事人也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一审程序不存在严重违法之处。综上所述，上诉人联通万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二审中的新证据，上诉人昶春公司关于材料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改判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1民初32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重庆市万州区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重庆昶春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总计191.142344万元（164.579144万元+26.5632万元），并支付相关资金占用利息（以191.142344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重庆昶春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重庆市万州区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维持不变；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重庆市万州区分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805.34元，由其自行承担；重庆昶春科技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230元，由其自行负担12230元，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重庆市万州区分公司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抗洪审判员  黄文革审判员  杨继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