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7民终189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克军，男，汉族，1968年12月28日出生，现住吉林省公主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萌遥，吉林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洪武，男，蒙古族，1969年10月8日出生，原住乾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伟，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李显波，男，汉族，1972年4月14日出生，农民，现住吉林省公主岭市。 上诉人赵克军与被上诉人杨洪武、第三人李显波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乾安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5目作出（2014）乾民初字第703号民事判决书，赵克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2015)松民一终字第56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乾安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日作出（2015)乾民重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赵克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2016）吉07民终字第1075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杨洪武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7）申98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2017)吉07民再2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乾安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吉0723民初2号民事判决，赵克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吉07民终97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乾安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吉0723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赵克军不服，向本院再次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克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萌遥，被上诉人杨洪武委托代理人李朝伟、第三人李显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克军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于扩大损失存在过错错误。首先,2013年5月17日被上诉人将上诉人耕种的土地断电后，上诉人用汽油发电机对耕种的土地进行浇灌,但由于用汽油发电机抽水有限无法供应上农作物需求，所以根本无济于事;其次，诉争土地是水田，种植不了其他农作物，上诉人也无法及时更改土地性质;再次，被上诉人并未带人到上诉人处购买过稻苗，因为稻苗已经全部旱死无法出售。被上诉人的行为是有预谋、有准备的恶意行为，因此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对于损失的扩大亦不存在责任，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无法构成善意取得认定错误。首先,对于上诉人是否善意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与本案并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事实上上诉人从2009年至2012年已经连续占有涉案土地3年之久，正常交纳租金、播种、耕种、取得收益，已经形成一种固定的交易习惯，如果在2012年第三人李显波系无权处分,那么上诉人以合理价格承包该土地,土地又同时由上诉人占有，显然已经构成善意取得。其次,即便事发当时上诉人无权占有涉案土地,这种占有也应受到保护,不能受到他人包括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的肆意侵害。占有虽然不是一种权利，但是这种事实状态上承载着被法律保护的利益，也是受法律保护的，被上诉人恶意侵害上诉人的占有，已经构成侵权，并且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是合情合法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赔偿损失的范围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应仅对被上诉人断电行为而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责任,即投入的成本进行赔偿,而不应承担依据合同继续履行而造成的预期利益损失;另一方面,损毁的稻苗系在育苗期间,未插秧尚不涉及产出。故法院根据评估意见的2013年诉争14.7垧承包地上为育3500斤白稻8稻苗所投入的成本价值为52,500元予以保护。”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法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对财产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受害人实际损失，包括对现有财产造成的损害以及侵权行为发生时预见或者可以预见的可得利益。”第二十九条规定:“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计算不能保护被侵权人的合法权益的，应当适用其他方式确定;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受损害的财产无市场对应价格,可以采用评估等其他方式计算。”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依照法律规定委托吉林省国理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相应评估，评估结果为:“对于申请人于2013年在诉争的14.7垧承包地上为育3500斤白稻8稻苗所投入的成本价值为:52,500元......预期收益价值为:16,950元。”故法院应当依据以上法律规定和评估结果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查清事实，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赔偿上诉人损失438,384元（包含鉴定费1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杨洪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扩大损失存在过错正确，上诉人主张其用汽油发电机抽水采取补救措施证据不足。上诉人的断电行为直接导致的是育苗期间的稻苗损失，而不是后续产出的损失。2、上诉人以土地不能耕种其他农作物主张损失与被上诉人断电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有时间可以通过购买稻苗等方式进行耕种。3、被上诉人带人到上诉人处购买稻苗有公安机关笔录可以证实。4、上诉人不构成善意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杨洪武与李显波口头约定将这14.7垧土地承包给李显波，开始于2008年底，并没有签署书面合同，双方约定李显波交一年的承包费种一年的地，因此在李显波没有交纳承包费的情况下，其无权转包。且赵克军明知14.7垧土地不在100垧范围内，其主观上不构成善意。 第三人李显波辩称，案涉土地在李显波与杨洪武签订的100垧合同范围内，虽然合同写100垧，实际可能面积多，就是指那一块地。赵克军不是我与杨洪武合同的一方，其并不知道李显波与杨洪武约定的具体内容，一审法院以赵克军在诉讼中的陈述认定不在100垧范围内错误。李显波与杨洪武签订的合同未明确四至，涉案土地在合同范围内，李显波每年按100垧向杨洪武支付承包费，已经履行合同多年，李显波不应也从未就案涉土地单独额外交过承包费，在杨洪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发当年，李显波已支付了案涉土地的承包费，不存在违约事由，也不存在所谓的杨洪武说的解除口头合同，李显波已经按照合同要求交纳了承包费。一审法院认定“李显波不按约定履行向杨洪武支付承包费义务，导致杨洪武不顾合同相对性、内容及履行期限，向赵克军主张权利，致使赵克军不能继续履行承包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李显波与杨洪武合同中约定可以转租，李显波在全额交纳承包费的情况下，杨洪武无任何权利或者理由再向赵克军索要承包费，杨洪武的侵权行为才是赵克军遭受损失的唯一原因，赵克军的所有损失应由杨洪武承担。 原告赵克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93,820元，本案诉讼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8年12月31日，原告与李显波签订耕地承包合同，合同期至2016年末。原告依照该合同约定耕种至2012年相安无事。2013年年初，原告依照合同约定交付租金，并为种植、育苗，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在育苗过程中，被告杨洪武无故给原告断电，致使原告种植的8栋万余盘苗大棚无水浇灌而死亡。原告与被告就赔偿事宜经协商未果，原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至贵院，望依法判决。原告赵克军善意取得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告系在杨洪武与李显波签订100垧租地合同后，与李显波签订的14.7垧土地承包合同，原告完全有理由相信承包土地包含在李显波与杨洪武签订的合同范围内，并且缴纳了2013年土地承包费，构成善意取得。被告杨洪武承认自2011年起，诉争土地一直由赵克军耕种，对土地拉闸断电，其行为构成侵权，应当对原告赵克军的全部损失承担侵权责任。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2006年12月13日杨洪武与李显波签订的《租地合同书》、2008年12月31日李显波与赵克军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2012年12月1日宋宝晶收到赵克军地租款36,750元的收条、公主岭市秦家屯镇新立村证明李显波与宋宝晶系夫妻关系的介绍信共同证明，原告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善意取得了该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2013年7月18日乾安县公安局让子派出所对杨洪武的询问笔录证明，杨洪武承认私自断电，应赔偿损失；3.种子、化肥、地膜、电费等数额为206,834元的票据证明，原告实际投入的损失数额；4.现场照片36张证明，原告的损失情况；5.（2016）吉07民终1075号庭审笔录证明，杨洪武早知道赵克军是案涉土地承包人，自认2012年耕地的正常收益为每垧2万元左右；6.吉林东方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及收据证明，原告因被告的侵权行为造成损失为307,906元，房屋以及附属设施为6,980元，鉴定费100元。被告杨洪武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承包合同虽然都是在化肥厂正北，但不是同一块地，收条没有看到原件；证据2中杨洪武明确表示14.7垧不在100垧的范围内，杨洪武不是侵权，原告应自负损失；证据3的票据不能证明是用于本案的稻苗培育，票据不是正规发票，真实性有异议；证据4不能证明稻苗旱死是杨洪武断电行为导致的；证据5中杨洪武所说的每垧地2万元是按照产值说的，不是扣除成本的纯收入；证据6鉴定属于原告自行委托，省高院的裁定书中也表明了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应予以采信。第三人李显波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可以证明李显波是有权处分；证据2证明杨洪武断电是本案损失结果发生的原因，不存在杨洪武所说没有收到李显波费用的问题；证据3不能证明是本案的直接损失，赵克军自2009年开始耕种涉案土地并向管理所缴纳杨洪武的电费，杨洪武应知情，承包的土地应在杨洪武转包给李显波的土地范围内；证据4没有异议；证据5能证明杨洪武收到了李显波2013年的租地费用；证据6与被告杨洪武的质证意见一致。 被告杨洪武一审辩称，1.杨洪武承包给李显波的土地，在地理位置上与赵克军耕种的14.7垧土地并不在同一地块，各自边界明显，赵克军对此明知。杨洪武与案外人李显波于2006年12月13日签订《租地合同书》，但在2013年李显波没有向杨洪武交纳承包费，实际承包人程强等11人担心经营权变化影响耕种，要求杨洪武与其另行签订承包合同，该11人涉及土地面积105.6垧，均从2009年耕种至2014年年末，上述事实均经过生效判决确认。而赵克军耕种的14.7垧土地并不在这100垧土地范围之内，其耕种期为2009年至2012年，因纠纷2013年及以后年份没有耕种。而100垧土地已由这11人耕种，不可能再有赵克军在同一时间内进行耕种，因此不在100垧土地的范围内。（2016）吉07民终8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赵克军对这14.7垧土地不在李显波承包的100垧土地范围内知情。该判决书记载“赵克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这充分说明赵克军对此是明知的。2.原告赵克军不构成善意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杨洪武与李显波口头约定将这14.7垧土地承包给李显波，开始于2008年底，并没有签署书面合同，双方约定李显波交一年的承包费种一年的地，因此在李显波没有交纳承包费的情况下，其无权转包。且赵克军明知14.7垧土地不在100垧范围内，因此赵克军没有理由知道李显波对涉案土地是否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享有多少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以及是否具有转包权，其主观上不构成善意。3.杨洪武不构成侵权。赵克军在14.7垧土地上培育稻苗的行为是一种侵权行为，不应该受到法律的保护，不论电力运营由电力部门管理，还是电力设施由杨洪武进行控制，均是合法行为。4.赵克军基于侵权行为而导致的任何损失应由赵克军自行承担。5.关于赵克军损失额度问题。退一万步讲，即使杨洪武构成侵权，当时在断电之时是2013年春天培育稻苗之时，并不是已经栽种的稻秧，即使存在侵害也仅仅是对大棚里的稻苗财产造成损害，仅限于稻苗损失，而不是栽种在稻田里的稻秧秋收后的预期收益。鉴定报告是赵克军自行委托，不应予以采信。6.即使杨洪武构成侵权，赵克军仍有法定义务避免损失扩大，对于其未采取有力措施，造成损失扩大的责任由赵克军自行承担。在稻苗能够出售之时，赵克军不但不积极主动售卖，而且在杨洪武及案外人蒋福军等人前来购买稻苗时拒绝出售稻苗，因此，对于稻苗损失扩大的责任应由赵克军自行承担。7.赵克军基于同一事实，就同一损失重复提起诉讼，在（2016）吉07民终825号民事判决书中，赵克军就本案相关损失已经向李显波、宋宝晶提起诉讼，根据民法损害补偿原则，其损失不得获得双份补偿，因此，该项损失在本案中不应得到保护。请求法院驳回赵克军的诉讼请求。 被告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2006年8月15日《执行和解协议书》、2006年12月20日《机动地作价抵债交接说明书》、《机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见证书》、《地块位置图》共同证明，杨洪武承包的土地是158公顷，李显波承包的100垧只是其中的一部分；2.杨洪武与案外人签订的10份《土地承包合同》证明，这100垧土地已经转包给他人；3.袁淑艳和蒋福军询问笔录证明，有案外人买过赵克军的稻苗，但是赵克军拒绝出售；4.（2016）吉07民终82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14.7垧土地不在李显波与杨洪武签订的土地合同范围内被一审认定，该判决书中李显波也表示对一审认定的的事实认可；5.（2017）吉民申98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赵克军自行委托的鉴定结论不应采信。原告赵克军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无法确定杨洪武是本案的诉争地块使用权人；证据2的合同书均是在2013年5月22日签订，并且承包人没有出庭来证明合同的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3是原告的妻子在公安笔录中陈述的，但是在时隔2个月之后，没有卖的原因是断电后稻苗死了没法卖了；对证据4，通过原告庭审出示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诉争的位置在地块之中，杨洪武也明知原告耕种土地的事实；证据5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被告在庭审中自认每垧2万元左右，与评估数量基本一致，原告提供的评估报告有证据支持。第三人李显波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无法判断其真实性，只能证明承包土地是从郭禹手中承包的158垧土地，不能证明涉案土地是否与100垧土地重合的问题；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签订时间是在侵权时间发生之后，李显波的租赁期是到2016年末，并且2014年至2016年李显波已然承租约定的合同土地，该份证据与被告证明的事实相矛盾；证据3与第三人无关；证据4中的本院认为部分已经说明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需要在发回重审过程中查明土地具体位置；证据5中明确了杨洪武已经构成侵权。 第三人李显波述称，1.本案14.7垧土地在李显波和杨洪武租赁合同书约定的范围内，该合同并未约定100垧土地的四至，承包时杨洪武明确表示涉案的土地承包给李显波，并且被告杨洪武的代理人在庭审中也表明杨洪武与李显波后续有口头约定，无论从合同约定还是（2018）吉0723民初2号判决中杨洪武的答辩中都能证明涉案土地已承包给李显波。赵克军承包土地的时间是2009年1月1日开始，如果杨洪武没有承包给李显波，就不应该在2013年才发生杨洪武私自断电的行为。2.根据李显波与杨洪武签订的租地合同书的第二条约定，乙方有权将土地转包他人，按照合同第四条的约定，交地租的时间约定李显波是上打租的形式，在每年的1月份一次性交付租金，李显波在2013年年初将2013年整年度土地承包经营费支付给杨洪武，在（2017）吉07民终944号判决二审法院认为，杨洪武与李显波签订租地合同书租期10年，双方实际履行10年，前9年李显波已经支付完毕，2013年杨洪武已经收到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费。3.退一步讲，杨洪武不顾事实狡辩涉案土地不在租地合同书的范围内应该承担举证责任。4.李显波不是本案的侵权人，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不应该赔偿原告提出的损失，根据合同约定，涉案耕地的日常管理应该由赵克军承担，杨洪武侵权后，赵克军也未及时维修电力设施，是导致损失扩大的原因。因此，李显波已经尽到合同义务，不应该赔偿原告的损失。 第三人为支持其观点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乾安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3执恢293号结案通知书证明，李显波与杨洪武合同纠纷一案，（2017）吉07民终944号判决书、（2018）吉0723执756号执行案件已经全部执行完毕，李显波不再拖欠杨洪武任何有关租地合同书纠纷引起的债权债务，租地期间的租地费用已经都给杨洪武，特别是2013年的全部租金也已经给了杨洪武。原告赵克军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能够证明被告无论在公安机关以及数次庭审中陈述均是虚假陈述，杨洪武在原告不知情下找借口断电，构成侵权。被告杨洪武的质证意见为：被告没有收到法律文书的原件，也没有收到执行款项，另外看不出李显波支付的承包费用是哪一年的承包费，不能证明承包费用包含14.7垧土地的费用。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在原审过程中，依原告赵克军申请，本院委托吉林省国理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资产评估，评估意见为2013年诉争14.7垧承包地上为育3500斤白稻8稻苗所投入的成本价值为52,500元，预期收益的价值为16,950元。对该评估意见以及上述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如下：2006年12月13日，第三人李显波与被告杨洪武签订《租地合同书》，约定杨洪武将大遐畜牧场息字分厂后院、化肥厂正北100垧旱田承包给李显波改造水田，承包期限十年；每垧地每年租金2,200元，每年1月份前一次性交清当年租金；如一方违约，按每垧地1万元赔偿另一方。2008年12月31日，原告赵克军与第三人李显波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李显波将大遐畜牧场息字分厂后院、化肥厂正北的14.7垧土地承包给赵克军，旱田改水田；承包期为2009年1月1日至2016年年末，承包费为每垧2,500元；每年12月1日前一次性交齐下一年度的承包费；如乙方违约，违约方按每垧1万元支付违约金。2013年5月17日，被告杨洪武将诉争地块拉闸断电，原告赵克军稻苗遭受损失。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1.涉案14.7垧土地是否包含在第三人李显波承包被告杨洪武的100垧土地之中。经查，从原、被告所提供的两份书面合同看，均约定是“大遐畜牧场息字分厂后院、化肥厂正北”，范围较为宽泛，没有约定明确的四至，无法据此作出判断。而在本院对该案庭审过程中，原告曾在（2015）乾民初字第855号的庭审过程中自认14.7垧不包含在100垧的合同范围内，该案判决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原告赵克军对该判决没有提出上诉，对此事实并无异议。另，原告赵克军作为上诉人在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6）吉07民终1075号庭审过程中，再次自认“不在李显波与杨洪武书面合同的100垧范围内……我们包的14.7垧是杨洪武与李显波口头约定的面积”。虽原告赵克军在整个诉讼过程中有多份陈述，对此事实反复、矛盾，并不稳定，但该两次陈述与被告杨洪武始终坚持的不在合同范围内，而是另行约定的事实是一致的，且该事实曾被判决确认后原告亦无异议，更符合客观事实。故本院对李显波与赵克军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所约定的14.7垧土地不包含在杨洪武与李显波签订的租地合同书中所约定的100垧土地范围内的事实予以认定。 2.原告赵克军是否善意取得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经查，原告提供了被告杨洪武在断电后原告报警，乾安县公安局让字派出所于2013年7月对杨洪武的多份询问笔录，在询问笔录中杨洪武多次陈述：“我剩下的25垧地李显波自己种了10垧，还有15垧我在2008年让李显波帮我代卖出去，李显波种我的10垧地从2007年到2012年一直没给我钱，我在2012年就不让他种那10垧地和不让他代卖那15垧地。2013年初李显波私自把那15垧地卖给公主岭市的赵克军，李显波也没给我钱就走了。”“剩下的15垧李显波帮我代卖出去，但是从2007年到2013年李显波一直都没有给我这15垧的承包费，2012年秋天我就不让李显波帮我代卖了。”“2012年秋天不让李显波代卖是因为李显波就2009年给我卖地款了，之后就没有再给我卖地款，一共欠我1,320元。”杨洪武在2014年4月17日本院第一次审理该案的第一次庭审中，即（2014）乾民初字703号庭审中，也陈述：“李显波和赵克军的合同与我没有关系，我断电是断的合同中的地，但合同中的经营权是我的，然后我一年一卖，卖给李显波了，但是我们之间没有合同。”对于杨洪武陈述的上述内容，李显波答辩称无论从与杨洪武的书面合同，还是杨洪武的陈述，其均将土地承包给了李显波。结合李显波与赵克军的《土地承包合同》能够证实，杨洪武2008年让李显波“代卖”，李显波也于2008年将土地承包给赵克军并签订合同，合同约定履行期间为2008年至2016年，合同租金的履行方式是每年履行，每年按照每垧地的单价计算共36,750元，杨洪武在2009年收到过李显波的包地款的事实。而关于“代卖”究竟为何意思表示，系转租的意思表示还是委托代理的意思表示，双方各执一词，此点既是事实问题也涉及到法律适用的问题，不仅需要通过其口头合同的表述判断，更需要通过其履行合同的具体行为方式来判断，故分析如下：其一，赵克军签订合同的对象是李显波，履行对象也是赵克军与李显波之间相互履行；其二，杨洪武承认要求履行给付承包款一直系向李显波主张，李显波不给才不让赵克军种地；其三，根据杨洪武陈述的李显波在2012年之前，涉案土地欠其1,320元承包费，以及赵克军每年支付给李显波的36,750元承包费，其中存在合同差价，符合转租特征；其四，杨洪武作为大遐畜牧场的农民，在李显波未支付其土地承包费的情况下，理应对赵克军耕种该土地4年知情，其并未以合同隐名的相对人身份主张权利，或是不让赵克军耕种土地，或是披露合同相对人身份，直接向赵克军索要承包费，而是在李显波已欠付多年承包款，其索要未果及后期李显波下落不明的情况下，阻止赵克军种地，更符合其是作为原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而非合同相对人进行救济的行为模式；其五，杨洪武与李显波的另外100垧土地亦是转租的交易模式；其六，杨洪武在案发后以及民事案件诉讼之初称，李显波与赵克军的合同与其没有关系，一年一卖，卖给了李显波，说明其也并不承认与赵克军通过代理人订立合同关系，而是认为地是卖给了李显波。综上证据，能够认定为转租的意思表示，所谓“代卖”，应是李显波将土地转租出去，杨洪武便将该土地租给李显波，杨洪武直接对李显波结算，李显波对赵克军结算的转租合同关系。李显波在2008年当年即将土地出租出去，签订了8年的出租合同，杨洪武也随即和李显波形成了相对应的出租关系，此时，两个合同便已成立并生效。2009年杨洪武接受了李显波的土地承包款，李显波与赵克军相互履行合同4年，也能够推定杨洪武对该合同知情。所以，无论是通过事前约定的角度，还是从事后追认的角度，李显波与赵克军在2008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都是合法有效的，一年一卖是属于合同的履行方式问题，不影响合同已经约定的内容和效力。本案矛盾发生的根源就在于李显波不按约定履行向杨洪武支付承包费的义务，导致杨洪武不顾合同的相对性、内容及履行期限，作为前合同的权利人在2013年找不到合同相对人李显波的情况下，直接对后合同的权利人赵克军主张权利，以通知李显波及其行为表明要解除与李显波之间的口头出租合同。因前合同是后合同的履行前提，赵克军未能继续承包土地，也系因为前合同的权利人杨洪武因李显波的违约行为拒绝继续履行合同所致，后合同自然因履行不能而未能继续履行。以上涉及的合同履行和解除方面的内容才是本案的焦点所在，杨洪武与李显波的口头出租合同已经解除，解除后杨洪武通过自力救济的方式已经达到返还原物的效果，赵克军因未对李显波的土地来源、履行情况等进行必要的注意和审查，也无法构成善意取得，不能对抗杨洪武的返还原物请求权，其他涉及的合同解除和违约责任的问题可另行处理。 3.被告杨洪武的断电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经查，杨洪武断电造成稻苗损失的事实无异，即使其作为前合同的权利人或是涉案土地的原承包经营权人，均不应通过侵害手段寻求救济，给被侵害人造成的损失理应赔偿。 4.赔偿损失的具体范围。经查，一方面，杨洪武的自力救济行为系依据其原权利人的地位作出，其并非合同相对人，应仅对其断电行为而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责任，即投入的成本进行赔偿，而不应承担依据合同继续履行而造成的预期利益损失；另一方面，损毁的稻苗系在育苗期间，未插秧尚不涉及产出。故本院根据评估意见的2013年诉争14.7垧承包地上为育3500斤白稻8稻苗所投入的成本价值为52,500元予以保护。 5.原告赵克军是否存在扩大损失的过错。经查，在侦查阶段，证人蒋福君证实杨洪武在断电后曾带其去买稻苗，但赵克军说啥都不卖。与杨洪武的陈述和赵克军妻子袁淑彦证实的有人来买过稻苗的事实一致。故赵克军未积极的减少其被侵害后的损失，应减轻被告杨洪武的一部分责任。本院酌定以减少30%为宜。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洪武将原告赵克军正在培育稻苗的土地拉闸断电，导致赵克军所培育稻苗因干旱而死亡，杨洪武的行为存在过错，已构成侵权。对于因此而给赵克军造成的稻苗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责任范围应限定为稻苗的成本损失。原告赵克军在被侵权后未能积极的减少其损失的扩大，应减轻被告杨洪武的侵权责任。对原告主张超出部分的损失，本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洪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克军损失36,750元（52,500元×70%）。二、驳回原告赵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630元由被告杨洪武负担990元，由原告赵克军负担8,640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2006年12月13日，第三人李显波与被告杨洪武签订《租地合同书》，约定杨洪武将大遐畜牧场息字分厂后院、化肥厂正北100垧旱田承包给李显波改造水田，承包期限十年；每垧地每年租金2,200元，每年1月份前一次性交清当年租金；如一方违约，按每垧地1万元赔偿另一方。2008年12月31日，原告赵克军与第三人李显波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李显波将大遐畜牧场息字分厂后院、化肥厂正北的14.7垧土地承包给赵克军，旱田改水田；承包期为2009年1月1日至2016年年末，承包费为每垧2,500元；每年12月1日前一次性交齐下一年度的承包费；如乙方违约，违约方按每垧1万元支付违约金。2013年5月17日，被告杨洪武将诉争地块拉闸断电，2013年当年该14.7垧地撂荒。在原审过程中，依原告赵克军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吉林省国理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资产评估，评估意见为2013年诉争14.7垧承包地上为育3500斤白稻8稻苗所投入的成本价值为52,500元，预期收益的价值16,950元。 本院认为，1、关于争议的14.7垧地是否在李显波承包杨洪武的100垧合同范围内问题，杨洪武、李显波、赵克军三方说法不一。三方发生争议可以通过合法途径解决，而不能通过断电的手段解决，所以杨洪武的断电行为已构成侵权，一审认定杨洪武赔偿赵克军稻苗损失并无不当，其他涉及合同的不能履行和违约责任等问题可另行处理。争议的14.7垧地是否在李显波承包杨洪武的100垧地合同范围内，本案中暂不影响杨洪武赔偿赵克军稻苗的损失，所以本案对争议的14.7垧地是否在李显波承包的100地合同范围暂不予认定，李显波与杨洪武之间的合同亦属另一法律关系。2、赵克军是否存在扩大损失问题，公安机关2013年12月2日对证人蒋福军询问笔录证实蒋福军在杨洪武断电后去买过稻苗，赵克军不卖。公安机关于2013年12月4日对赵克军妻子袁淑彦询问笔录中说明有人来买过稻苗。上述笔录与杨洪武陈述基本吻合，赵克军对扩大损失存在过错，应减轻杨洪武的一部分责任，一审中减少稻苗损失的30%适宜。3、另赵克军上诉状中所说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目前尚没有该司法解释，赵克军上诉依据该解释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争议的14.7垧地是否在李显波承包杨洪武100垧地合同范围内在本案侵权案件中暂不予认定。一审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30元，由上诉人赵克军负担8,640元，余款990元退还上诉人赵克军；鉴定费100元由赵克军负担50元，由杨洪武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长波 审判员  张晓辉 审判员  任凤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卢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