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忠明，男，197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上海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7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高东镇百盛楼饭店，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高东镇高东新路22、24、26、28号1-2层。经营者：盛同武。实际经营者：王某。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瀚，上海大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忠明因与被上诉人王某、被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高东镇百盛楼饭店（以下简称：百盛楼饭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2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忠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王某和百盛楼饭店归还张忠明本金20万元（人民币，下同），原判第一至第五项本金均按照年利率24%计息。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13日的《借款协议》中涉及的20万元中有7.8万元是2016年6月24日20万元借款结转的利息，张忠明与王某的短信往来中对此有确定。王某长期向张忠明借款，虽然书面没有约定利息，但是口头和实际还款中都可以推断出年利率为30%，张忠明主动调整至24%合法有据。王某和百盛楼饭店辩称，王某收到了2016年6月24日的20万元借款，但没有约定利息，7.8万元是张忠明单方提出的高额利息，王某不认可。对2017年11月13日的20万元借款，王某是无奈签写的《借款协议》和《借条》，实际没有完全收到。张忠明主张30%的利率没有证据证明。王某和百盛楼饭店不同意张忠明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张忠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某归还借款本金55万元；2.判令王某支付借款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9月1日起支付到实际支付之日止；以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2月7日起计算到实际支付之日止；以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3月5日起计算到实际支付之日止；以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3月20日起计算到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7月27日起计算到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王某支付张忠明律师费3万元；4.判令百盛楼饭店对第1、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4日，张忠明与王某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张忠明出借给王某20万元，未约定利息。王某、百盛楼饭店签署《借条》，确认收到20万元。2017年9月1日，张忠明自农业银行账户现支两笔分别为5万元、6万元。2017年11月13日，张忠明（甲方）与王某（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张忠明借出现金2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借款期满，乙方应一次性将借款全部归还甲方。并约定，如乙方不能按本协议约定偿还部分或全部借款，甲方享有百盛楼饭店全部股权，并拥有对以上质押店面自行处置股权的权利；如所得款项仍不足弥补本协议项下乙方的全部债务，甲方可以继续对乙方行驶追索权，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律师费等）均由乙方负责。《借款协议》下方附《借条》，称今借到张忠明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借款期限壹年。王某签名署期，百盛楼饭店盖章。2018年2月7日，张忠明通过农业银行账户向王某转账5万元，2018年3月5日、3月20日，张忠明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王某分别转账5万元，2018年7月27日，张忠明通过农业银行账户向王某转账20万元，就该四笔借款，张忠明与王某均于出借当日签订《借款协议》，借款期间为一年，分别为2018年2月7日至2019年2月7日、2018年3月5日至2019年3月5日、2018年3月20日至2019年3月20日、2018年7月27日至2019年7月27日，并均约定，借款期满，乙方应一次性将借款全部归还甲方。如乙方不能按本协议约定偿还部分或全部借款，甲方享有百盛楼饭店全部股权，并拥有对以上质押店面自行处置股权的权利；如所得款项仍不足弥补本协议项下乙方的全部债务，甲方可以继续对乙方行驶追索权，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律师费等）均由乙方负责。王某和百盛楼饭店均出具《借条》。2018年1月13日，王某向张忠明转账10.3万元。原审另查明，2017年12月13日，张忠明在农业银行柜台办理个人业务，向王某账户存入10万元。张忠明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3万元。原审庭审中，张忠明确认2017年9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的20万元，其中7.8万元系2016年6月24日出借给王某的20万元的利息，由于双方之间形成了月息3分的借款习惯，从2016年6月24日计算到2017年7月22日，共计7.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忠明与王某签订《借款协议》，百盛楼饭店在《借条》借款人处盖章，百盛楼饭店亦确认并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张忠明与王某、百盛楼饭店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张忠明已履行了出借义务，王某与百盛楼饭店到期未按约归还，责任由王某和百盛楼饭店承担。王某主张2017年9月1日其仅收到10万元，并于2018年1月13日转账归还10.3万元，已还清前述10万元借款，但未能合理解释2017年12月13日张忠明向其账户柜台存入10万元的事实，故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张忠明主张双方形成了月利率3%的习惯，王某未确认，张忠明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认为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张忠明主张2017年11月13日重签的《借款协议》中载明的借款本金20万元中7.8万元系2016年6月24日借款的利息，并无事实依据，应认为2017年9月1日张忠明实际出借本金为12.2万元。双方对后四笔借款总计35万元本金并无争议，予以确认。当事人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还款利率，张忠明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期利息和逾期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认为利息自王某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为宜。张忠明主张律师费由王某支付，不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判决：一、王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忠明借款本金12.2万元，并支付张忠明以12.2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二、王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忠明借款本金5万元，并支付张忠明以5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三、王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忠明借款本金5万元，并支付张忠明以5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四、王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忠明借款本金5万元，并支付张忠明以5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五、王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忠明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张忠明以2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六、王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忠明律师费3万元；七、上海市浦东新区高东镇百盛楼饭店对上述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项判决中王某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八、驳回张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00元，减半收取计4,800元，由张忠明负担900元，王某、上海市浦东新区高东镇百盛楼饭店共同负担3,9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王某与张忠明短信往来如下：2017年7月22日，王某：“看一下20万2千到账没还有七万等等”；张忠明：“阿哥钱我以(已)转给朋友了20万你以(已)借了十三个月了利息计七万八仟元。借条以(已)给我看了。”2017年8月31日，张忠明：“阿哥，你78000又拖了一个多月朋友的意思明天给你弄12万二千现金拼满20万。因为他也要走账的。你看可以吗？我定下去了。明天下午给你。”王某：“好吧”本院再查明，王某和百盛楼饭店在一审庭审中陈述：“7.8万是原告(张忠明)向被告(王某)索要的高额利息，按照每个月三分算的，但是这个利息不能作为本金来计算，所以2017年9月1日借款协议上的20万中的7.8万是原先借款的利息，不能作为本金。”二审审理中，张忠明变更上诉请求中关于20万元本金的组成，要求按照17.4万元（12.2万元+5.2万元）计算，其余上诉请求不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7年11月13日《借款协议》和《借条》中20万元的组成和各项借款的逾期利率标准。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某和百盛楼饭店认可有7.8万元利息的说法，但认为不应当计入本金，张忠明不予认可。根据王某与张忠明的短信往来中的陈述，7.8万元系之前借款利息的结算，在张忠明向王某说明20万元借款的组成后，王某表示同意，此后双方又通过签订《借款协议》和《借条》的方式予以确认。二审中，张忠明因考虑到法律保护的利率范围，自动调减至按24%年利率计算13个月借款期内利息5.2万元，不再坚持7.8万元的利息计入20万元本金，此系当事人自行处分自身的权利，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故2017年11月13日的《借款协议》和《借条》中的20万元应为实际交付的12.2万元现金和2016年6月24日20万元借款结转的利息5.2万元，原审法院仅支持12.2万元的本金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2017年涉及的五份《借款协议》和《借条》中均未约定利息或利率，张忠明称双方的借款口头及实际还款均是按照年利率30%计息，王某不予认可，张忠明对其所述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依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还款利息无不当，张忠明要求按照24%计算逾期利息，本院实难支持。综上所述，张忠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282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六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2827号民事判决第一、七、八项；三、王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忠明借款本金17.4万元，并支付张忠明以17.4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四、上海市浦东新区高东镇百盛楼饭店对上述第一、第三项判决中王某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减半收取计4,800元，由张忠明负担700元，王某、上海市浦东新区高东镇百盛楼饭店共同负担4,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6元，由张忠明负担632元，王某、上海市浦东新区高东镇百盛楼饭店共同负担1,2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