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民终13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封少君，男，197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亿，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紫红，女，197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治钢，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为真，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南瑞，男，1969年1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勇，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封少君、罗紫红因与被上诉人伍南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2民初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封少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答辩、质证以及法庭辩论阶段都明确表示伍南瑞未向其提供借款，原审判决认定封少君对伍南瑞有关刘伦华（被上诉人配偶）与封少君一同去银行取款现金交付的陈述没有提出异议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原审中陈述刘伦华共计取款42.6万元，现有证据证明2014年7月22日，刘伦华与封青阁一同前往农业银行衡阳分行开设了一个新的银行账户，户主为封青阁。刘伦华当日向该账户存入了15万元，该账户2014年7月23日现存19万元，刘伦华于2014年7月30日向该账户现存6万元，共计40万元，故被上诉人并没有多余资金提供给上诉人封少君。被上诉人在一审陈述其分三次共计交给上诉人封少君现金40万元是虚假的。原审认定封少君与伍南瑞一起到银行取款，伍南瑞取款后将现金交付给封少君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封少君提供借款，不存在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故一审判决将2016年5月14日案外人封传会向被上诉人转账的16万元认定为封少君支付伍南瑞利息是错误的，将2.5万元微信收款认定为封少君支付伍南瑞的利息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封少君提供了40万元借款，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封少君将借款用于工程施工，一审判决认定封少君借款40万元用于工程施工错误，封少君在2014年、2016年出具借条的真实身份是借款的担保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还款协议，已经偿还的16万元认定为还款本金，另外出具了24万元的借条，上诉人出具了30万元的欠条，共计54万元作为本案借款最终结算。 罗紫红辩称，同意封少君的上诉请求。 伍南瑞辩称，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向封少君提供40万元借款的事实以及封少君共计向伍南瑞支付18.5万元利息的事实认定是正确的。原审认定案涉40万元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正确。 罗紫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答辩、质证以及法庭辩论阶段都明确表示伍南瑞未向其提供借款，原审判决认定封少君对伍南瑞有关刘伦华（被上诉人配偶）与封少君一同去银行取款现金交付的陈述没有提出异议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原审中陈述刘伦华共计取款42.6元，现有证据证明2014年7月22日，刘伦华与封青阁一同前往农业银行衡阳分行开设了一个新的银行账户，户主为封青阁。刘伦华当日向该账户存入了15万元，该账户2014年7月23日现存19万元，刘伦华于2014年7月30日向该账户现存6万元，共计40万元，故被上诉人并没有多余资金提供给上诉人封少君。被上诉人在一审陈述其分三次共计交给上诉人封少君现金40万元是虚假的。原审认定封少君与伍南瑞一起到银行取款，伍南瑞取款后将现金交付给封少君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封少君提供借款，不存在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故一审判决将2016年5月14日案外人封传会向被上诉人转账16万元认定为封少君支付伍南瑞利息是错误的，将2.5万元微信收款认定为封少君支付伍南瑞利息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封少君提供了40万元借款，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封少君将借款用于工程施工，一审判决认定封少君借款40万元用于工程施工错误。4、一审推定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经营系适用法律错误。法律明确规定，对于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能推定，主张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对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对借款实际用途、对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债务生产经营负有举证义务。5、上诉人在离婚时已经约定房产归女方所有，故一审判决以离婚协议约定房屋归上诉人为由认定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 封少君辩称，罗紫红向法院的上诉请求是客观事实，我没有异议。 伍南瑞辩称，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向封少君提供40万元借款的事实以及封少君共计向伍南瑞支付18.5万元利息的事实认定是正确的。原审认定案涉40万元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正确。 伍南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封少君、罗紫红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利息335000元（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2日），后续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争议的事实：伍南瑞与封少君系亲戚关系，封少君与罗紫红于2016年2月4日在桂阳县民政局协议离婚。封少君长期从事建筑行业，因承建项目资金周转，于2014年7月22日向伍南瑞借款400,000元，并出具借条，约定月息2分，未约定还款期限。2016年3月22日，封少君就该笔借款再次向伍南瑞出具借条，仍约定月息2分，亦未约定还款期限。因伍南瑞催收，2016年5月14日，伍南瑞偿还160,000元，2018年9月23日通过微信转账偿还5,000元，2019年2月4日通过微信转账偿还20,000元，共计偿还185,000元。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认定如下：1、本案实际借款人。封少君主张实际借款人为其兄封传会，并提出伍南瑞提供的还款记录证明是封传会的银行账号转账偿还。伍南瑞主张借款人是封少君，封少君出具了借条，与伍南瑞一起到银行取款，伍南瑞取款之后，将现金交付给了封少君。庭审中查明，封少君长期从事建筑行业，承包工程施工和开发，从常理和习惯分析，封少君有时会出现资金周转困难的情形，需要向他人借款。同时，对伍南瑞提供的借条，封少君认可由其出具，对伍南瑞陈述与封少君一同去银行取款现金交付的事实也没有提出异议。2016年5月14日的还款，是经过封传会的账号转账至伍南瑞的账号，2018年9月23日、2019年2月4日，封少君通过微信转账偿还。封少君对上述三次还款185,000元没有异议，表明经对封传会账号转账偿还欠款是其意思表示，且债务人还款的来源及通过何种方式还款与实际借款人为谁无关。故该院认定案涉借款实际借款人为封少君。本案庭审中，封少君要求追加封传会为本案被告，该院已决定不予采纳，封少君又在开庭之后的第六天（即2020年3月30日，其申请书上签署时间为2020年3月27日）向该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追加封传会、封青阁为被告，理由同其主张实际借款人为封少君一致，根据该院认定封少君为案涉借款人的前述分析，对其追加被告申请该院不予采纳。2、已偿还款项的性质。伍南瑞与封少君对已经偿还185,000元均没有异议。封少君主张该款项中有部分为偿还本金。《最高人民法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双方均认可还款金额和未约定还款性质，本院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封少君借款时间为2014年7月22日，第一次还款160000元的时间为2016年5月14日，根据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2016年5月14日应支付利息173,866.7元，封少君偿还金额少于应支付利息的金额，应认定为偿还利息而非本金，其余25,000元还款，亦同理应认定为偿还利息。经计算，封少君偿还利息的截止时间为2016年6月26日。3、罗紫红是否承担偿还责任。庭审中查明，封少君与罗紫红于2001年8月23日在桂阳县民政局登记结婚，2016年2月4日在桂阳县民政局登记离婚，案涉借款时间为2014年7月22日，发生在罗紫红、封少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罗紫红、封少君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房屋一套及家电家具全部归罗紫红所有。而该离婚协议书中列明的共同财产只有上述财产。并约定办理过户的手续费用也由封少君承担。庭审中，罗紫红陈述封少君长期从事建筑行业，从事开发和承包工程项目施工。罗紫红与封少君夫妻关系存续时间长，且知晓封少君长期从事建筑行业，应当知道封少君在从事建筑行业中可能会出现资金周转困难需向他人借款的情形，十多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封少君从事建筑行业的收入不可能不用于家庭支出。故罗紫红主张封少君承包项目的收入未用于家庭共同支出与常理相悖，该院不予采纳，案涉债务发生在罗紫红、封少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封少君借款用于经营应认定为用于家庭共同经营，其收入亦用于家庭共同支出，罗紫红应与封少君共同承担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伍南瑞与封少君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约定利息计算标准为月利率2％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伍南瑞可依据法律规定随时要求封少君偿还。在伍南瑞多次催收后，封少君仍未全部清偿，故对伍南瑞要求封少君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借款发生在罗紫红、封少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封少君借款用于开发和承建项目施工，其经营行为应视为家庭共同经营，其开发和承建项目施工的收入也用于家庭支出，罗紫红应与封少君共同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封少君、罗紫红在判决生效五日内偿还伍南瑞借款400，000元，并按月利率2％，自2016年6月26日支付利息至债务清偿之日。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150元，减半收取5，575元，诉讼保全费4，520元，合计10，095元，由封少君、罗紫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罗紫红向本院提交了二份证据，证据1、封青阁中国农业银行尾号0778银行卡交易明细、存款凭证，拟证明刘伦华将40万元款项存入该账户，被上诉人无多余款项向封少君提供借款；证据2、封青阁银行卡取款凭条，拟证明伍南瑞转入封青阁卡上的款项并未用于封少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证据3、过户费，拟证明离婚所述的过户费只有10元，亦是由罗紫红承担的。封少君提交的证据1、证据2与罗紫红提交的证据1相同，证明的事实相同；证据3、刘伦华建行账户明细，拟证明2016年5月14日，刘伦华建行账户收到16万元，转账方系封传会，证明封传会系本案实际借款人；证据4、封传会的证人证言、财产证明及其与案外人封木忠的录音，拟证明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封传会，封传会有还款能力。伍南瑞提交的证据为，证据1、通话录音及文本，拟证明封少君承认借款是为了搞工程；证据2、短信截图，拟证明在伍南瑞妻子催讨下，封少君还款2万元利息的事实。罗紫红对封少君提交的证据德三性均予以认可，对伍南瑞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所说的还钱不是封少君对案涉借款的确认。封少君对罗紫红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对伍南瑞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罗紫红相同。伍南瑞对罗紫红提交的证据与封少君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是应封少君的要求将款项支付至封青阁；认为封传会与封少君系亲兄弟，其证言不可信，其他当庭提交的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封少君提交的证据3，伍南瑞提交的证据2在一审已提交，不属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审查。对封传会的证人证言，因封传会为封少君的兄弟，其证言的可信度较低，财产证明与通话录音与本案无关联，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予以采信。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争执的焦点为：一、封少君与伍南瑞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经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伍南瑞提交了借条证明其与封少君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封少君对案涉借款分别于2014年7月22日、2016年3月22日二次向伍南瑞出具借条，封少君对就案涉借款二次出具借条的行为未作出合理说明。封少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封传会及其为担保人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使封传会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封少君向伍南瑞出具借条的行为亦构成债务加入，伍南瑞根据借条要求封少君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封少君与伍南瑞之间借款关系成立，并判决其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封少君主张其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已偿还款项的性质问题。封少君主张曾与伍南瑞达成协议，将16万元还款用于偿还本金，双方最终结算为54万元。伍南瑞对上述事实予以否认，封少君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将已归还的款项18.5万元认定为支付付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罗紫红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德问题。封少君与伍南瑞系表兄弟，罗紫红未在借条上署名，事后对该借款未予追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举证责任分配的主要根据是个人名义举债是否“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主要指通常情况下必要的家庭日常消费,包括正常的衣食住行、子女教育、老人赡养等各项消费。40万元借款并非小额借款，不可能用于罗紫红与封少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日常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借条未载明案涉款项的用途，伍南瑞提交的通话记录证明案涉款项是用于封少君搞经济适用房，但该经济适用房项目并未建成，且借款直接支付至封少君侄儿封青阁的账户，并未支付至封少君账户。封少君与罗紫红离婚约定将共有房屋归罗紫红所有，但并不能以此认定案涉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伍南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是用于罗紫红与封少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产生活与经营，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将案涉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裁判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罗紫红主张案涉借款不属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罗紫红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封少君上诉请求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2民初29号民事判决； 二、封少君在判决生效五日内偿还伍南瑞借款400000元，并按月利率2％，自2016年6月26日支付利息至债务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伍南瑞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50元，减半收取5575元，诉讼保全费4520元，合计100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0元，均由封少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贤辅 审 判 员 廖鸣平 审 判 员 刘文斌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彩蝶 书 记 员 常家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