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4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宝润恒丰贸易有限公司。注册登记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鄞县大道东段1299号1301-31室。实际经营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念九巷12号世纪伟业A座703室。 法定代表人：徐颖，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珊珊，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靖，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县独一味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陇南市康县王坝独一味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童天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乃博，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宝润恒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润公司）因与上诉人康县独一味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独一味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民初8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审理，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润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宝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未支持宝润公司主张的条码费、地堆费和人员费用的三点理由均无法律依据并且与客观事实不符。第一、宝润公司提交的邮件记录中的邮箱地址系独一味公司员工李磊、黄伟雄实际使用，且该两人使用该邮箱与宝润公司的员工有多次关于双方业务的往来记录；第二、宝润公司所主张的费用结合合同履行实际，已经对账确认，无需按照《2018年（日化类）经销商协议书》（下称《2018年经销协议》）的约定完成全部审核流程；三、条码费、地堆费和人员费用根据合同约定应由独一味公司承担，虽然《附件二合同补充协议》（下称《补充协议》）约定进场条码费用由独一味公司以货补形式支付给上诉人，但是针对条码费用，并且鉴于合同到期终止，宝润公司已经要求退货，相应费用应以价款形式支付。 独一味公司辩称，第一，宝润公司要求支付条码费、地堆费、人员费用无事实依据。宝润公司提交的邮件往来记录，无法证明邮件的发件人是独一味公司的工作人员，且邮件内容也无法证明独一味公司核销通过并同意支付地堆费用。宝润公司提交的关于13余万元条码费及若干人员工资的证据属于伪造证据；第二，宝润公司要求独一味公司退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补充协议》无落款时间且骑缝章无法匹配，且《补充协议》只是对《2018年经销协议》第十条中第三个条件再次进行明确，依据《2018年经销协议》，宝润公司已构成违约，独一味公司不予退货符合约定；第三，原审法院对退货货物价值计算存在瑕疵，未区分宝润公司自行购入的货品和独一味公司赠送或补贴的货品。 独一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宝润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宝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存在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第一、一审判决对重大存疑证据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的关键依据，属于对事实认定错误；第二、一审判决独一味公司应向宝润公司退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一审判决对退货货物价值的计算存在重大瑕疵，没有区分宝润公司自行购入的货品和独一味公司赠送或补贴的货品，而是笼统将所有货品按照宝润公司单方制作的价格表进行计价计算，退货价格的认定不客观、不真实。 宝润公司辩称，第一，对于《关于华东大润发市场方案沟通备忘录》（下称《备忘录》）的真实性问题，该公章独一味公司在2017年以前长期使用，独一味公司若否认该章的真实性，应提供其他合同印证；第二，对于独一味公司提出的《补充协议》骑缝章的问题，宝润公司再次对原件进行核对，并无问题。依据该补充协议，双方对退货有明确约定，独一味公司应履行退货义务；第三，独一味公司拒绝退还货款的理由是《2018年经销协议》第十条关于退换货的规定，但结合全文来看，合同明确约定在合同终止时宝润公司有权退货，《补充协议》对退货有专项约定。且根据行业惯例，商超向宝润公司退货，宝润公司向独一味公司退货，宝润公司已经与独一味公司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 宝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独一味公司向宝润公司支付条码费用232530元、地堆费用46507.50元和人员费用31868.76元，合计310906.2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10906.2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二、判令独一味公司向宝润公司退还货款299930.43元并接收宝润公司库存的价值299930.43元的产品退货，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99930.43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三、独一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8日，宝润公司（乙方）与独一味公司（甲方）签订《2017年（日化类）经销商协议书》（下称《2017年经销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委任乙方为甲方产品的经销商，负责浙江省宁波市区域内商超渠道销售以及华东大润发的销售，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并对产品保证、物料和赠品提供、市场管理、市场支持费用申请和核销规定、货款结算、订货、退换货、交货、收货及运输、保密、违约责任、协议终止或解除、通知、争议解决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签订附件二《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其中对退换货的约定为“若甲乙双方终止合作，由甲方收回不影响第二次销售的货品（包括未成箱的货品），乙方开具财税证明并协助甲方完成市场交接，30天内清款”。2017年11月17日，宝润公司（乙方）与独一味公司（甲方）签订《备忘录》一份，约定地堆及临促工资甲乙双方各承担50%，日常店促小额让利费用由乙方承担，系统开展全场让利或超过20%等较大幅度让利，双方另行协商共同承担50%；乙方有义务对现有系统单品进行维护，若因市场原因导致锁码，需双方协商一致后，由乙方提出需要重新开通的开码费用，报甲方审批通过后按照实际发生的金额支付给乙方；该方案暂定执行时间至2018年12月31日，2019年方案在2018年12月31日前由双方协商后再确定。2018年2月26日，宝润公司（乙方）与独一味公司（甲方）签订《2018年经销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委任乙方为甲方产品的经销商，负责浙江省宁波市区域内商超渠道销售以及华东大润发所有门店的销售，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并对产品保证、物料和赠品提供、市场管理、市场支持费用申请和核销规定、货款结算、订货、退换货、交货、收货及运输、保密、违约责任、协议终止或解除、通知、争议解决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七条“市场支持费用申请和核销的规定”中约定了市场支持费用的具体分类、申请流程、审核流程、审批流程、核销流程、核销时间、开票要求等内容；第十条“退换货”第6点中约定“由于甲乙双方已达成对此商品的销售合作，在进货周期临近3个月动销没有超过半数时，双方有义务加快活动的展开，尤其乙方需主动出具书面动销的申请和说明；在乙方进货周期4个月后乙方无书面动销说明或对应沟通好的不执行无执行，甲方无义务再给予退货；若甲乙双方终止合作，由甲方收回货品，乙方开具财税证明并协助甲方完成市场交接，30天内清款”。该份协议的《补充协议》“华东大润发进场费用”中约定：进场条码费用为1000/条码/店（未税，税率为17%）；后期大润发新开店进场条码费用同本协议第一条第一款标准；甲方按订单上的标准零售价的3.5折，以货补形式支付给乙方；“退换货”中约定：“若甲乙双方终止合作，由甲方收回不影响第二次销售的货品（包括未成箱的货品），乙方开具财税证明并协助甲方完成市场交接，30天内清款”；并约定该份附件若与其他协议有差异，以此补充协议为准。 2018年12月7日，宝润公司向独一味公司邮寄《公函》一份，载明“贵司与我司的合作协议将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请贵司于12月20日前出函派遣人员和我司接洽费用、退货和市场交接等事宜。另附费用对账单一份（共6份清单，截至2018年11月30日）”。独一味公司于2018年12月8日签收信件，但之后未与宝润公司联系相关事宜。 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经双方清点，对现在宝润公司处的库存产品规格及数量进行确认，宝润公司按照先进货的货物先行销售的原则，计算上述库存产品金额为297864.19元。 原审法院认为，此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宝润公司主张独一味公司支付条码费用、地堆费用、人员费用是否成立；二、宝润公司是否能主张退回全部库存产品及库存产品金额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宝润公司、独一味公司双方签订的《2018年经销协议》约定，宝润公司主张的条码费用、地堆费用、人员费用均属于市场支持费用，协议约定上述费用申请和核销的流程为：宝润公司提前根据市场需要与独一味公司销售经理沟通费用支持方式，在考量费用金额合理性后由独一味公司销售人员按照公司制度在平台上提交申请并获得批复编码，没有获得编码的申请视为不通过，未获批复的市场费用独一味公司一律不予承担，所发生的全部费用由宝润公司自行承担，任何独一味公司销售人员的口头承诺均不得作为独一味公司政策执行和费用报销的依据；根据费用申请，由独一味公司财务核算中心查对宝润公司的发货额，计算出累计费比，并上报独一味公司市场部审批；独一味公司市场部审核批复，给出批复编码，发给对应的销售经理，销售经理将批复后的编码及活动内容以电子邮件或文本复印件的方式通知宝润公司；同时约定原则上所有促销费用均以货补的方式进行核算，挂账，随下次订单发货。宝润公司现主张独一味公司向宝润公司支付条码费用232530元、地堆费用46507.50元和人员费用31868.76元，但宝润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不能证明邮箱系独一味公司工作人员使用，即使该邮箱系独一味公司工作人员使用，宝润公司所主张的上述费用也没有按照《2018年经销协议》的约定完成全部审核流程，宝润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费用是否实际发生及具体金额，而且《2018年经销协议》约定的促销费用均为货补形式，现双方已经终止合作，宝润公司要求以现金方式支付上述费用也缺乏依据，故原审法院对宝润公司主张的上述三项费用未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2017年经销协议》第十条约定：宝润公司仅能退还未开箱的整件货品且宝润公司商品进货周期超过6个月后，独一味公司不接受退货。但该份经销协议的附件二《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终止合作，由独一味公司收回不影响第二次销售的货品（包括未成箱的货品），宝润公司开具财税证明并协助独一味公司完成市场交接。该《合同补充协议》对退货所约定的内容与主合同约定不同，根据双方约定，应当以《补充协议》为准。双方签订的《2018年经销协议》第十条约定：在进货周期临近3个月动销没有超过半数时，双方有义务加快活动的展开，宝润公司需主动出具书面动销的申请和说明；在进货周期4个月后宝润公司无书面动销说明或对应沟通好的不执行无执行，独一味公司无义务给予退货；双方终止合作，由独一味公司收回货品。该份经销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终止合作，由独一味公司收回不影响第二次销售的货品（包括未成箱的货品），宝润公司开具财税证明并协助独一味公司完成市场交接。《补充协议》对退货所约定的内容与主合同约定不同，根据双方约定，应当以《补充协议》为准。2018年12月，宝润公司在双方协议即将到期前即已通知独一味公司进行退货及市场交接事宜，而独一味公司怠于与宝润公司联系交接，现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双方已终止合作，宝润公司要求退回全部库存产品，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退货产品的金额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宝润公司按照先进货的货物先行销售的原则，结合每批进货单价确定退货产品价格，具有合理性，经核算，宝润公司计算的退货产品金额297864.19元与其所主张的货物数量、单价相符，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发票中部分金额存在扣减问题，宝润公司主张发票中扣减的金额系之前部分货物转赠品及部分货物退货的金额，独一味公司则认为可能存在以货补形式支付的活动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即使存在货补形式扣减费用，该费用也系独一味公司已经核销同意的费用，不应再在退货金额中扣减。从双方清点情况来看，宝润公司主张退货的产品均在合理限用日期内，独一味公司主张货物多数影响二次销售，并无证据证明，原审法院未予采纳。据此，独一味公司应返还宝润公司货款297864.19元，并自行至宝润公司处提取库存产品。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终止合作，独一味公司收回货品，在30天内清款。宝润公司在双方终止合作前已经发函告知独一味公司办理退货的相关交接手续，但独一味公司未按约予以退货，故宝润公司主张独一味公司赔偿逾期利息损失，可予以支持，但对逾期利息损失起算点原审法院调整为自2019年1月31日开始计算，标准为：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判决：一、独一味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宝润公司货款297864.19元、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以297864.19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自行至宝润公司处提取库存产品“绞股蓝牙膏90g”11911支，“绞股蓝牙膏150g”2185支，“留兰香型牙膏120g+30g”6560支，“冬青薄荷牙膏120g+30g”6429支，“峨眉绿茶牙膏88g+10g”5032支，“悦活青柠牙膏88g+10g”5549支，“峨眉绿茶牙膏118g+30g”1404支，“雪域盐白牙膏118g+30g”8244支，“藏异叶青兰牙膏100g”1594支；二、驳回宝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0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4954元，由宝润公司负担2070元，由独一味公司负担2884元。保全费3574元，由宝润公司负担1565元，由独一味公司负担2009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宝润公司对原审认定事实无异议，独一味公司对2017年11月17日签订的备忘录真实性、《补充协议》骑缝章不匹配与签订日期不明、《公函》未收到等表示异议，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表示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对于该《备忘录》的真实性问题，本院认为，《备忘录》所盖公章与双方签订的《2017年经销协议》及附件所盖公章一致，独一味公司虽对该公章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因此对该《备忘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对于《补充协议》中骑缝章及日期的问题，该《补充协议》所盖合同专用章与《2018年经销协议》一致，虽未盖骑缝章，也不能否认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独一味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双方签订的真实《补充协议》是其他合同的附件；且独一味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之前使用过带编码的合同章，根据宝润公司提交的证据及独一味公司的陈述，该《补充协议》盖的是有编码的合同专用章，可以推定该《补充协议》签订于2018年，为《2018年经销协议》的《补充协议》。三、对于独一味公司是否收到《公函》的问题，独一味公司虽否认收到该《公函》，但快递面单上公司的地址、姓名、联系电话亦齐全，寄件单的“备注”栏里写明是《公函》，快递查询结果显示已签收，因此本院对独一味公司未收到该《公函》的说法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原审认定的全部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独一味公司承认李磊、黄伟雄系其员工。但其否认宝润公司提供的其员工与李磊、黄伟雄之间邮件的真实性。本院认为，独一味公司与宝润公司存在长期的交易往来，双方之间没有交易往来的联络载体显然不符合常理。但在法院释明其提交相关联络证据时，其未予提交，故可以认定宝润公司提供的李磊、黄伟雄邮箱的真实性。根据2018年10月29日独一味公司李磊与宝润公司郑美丽之间的邮件往来记录，李磊在邮件中写明“……如有问题请你们与钟昕沟通”，“如有问题电话联系本人或致电公司市场部经理钟昕电话：181××××0926”，结合2018年6月4日黄伟雄所发邮件附件中钟昕针对139230元及58000元条码费向公司领导陈华申请批复的内容，可以认定钟昕、陈华是独一味公司费用审批的相关领导。两份邮件同时印证了139230元及58000元条码费共计197230元（含税）的真实性和合理性。其次，对于地堆费用，根据2018年10月29日双方的邮件往来记录，其中1816档期的6142.5元已上账，1817档期的8775元已申请核销，1818档期的6142.5元已申请核销，1819档期的6142.5元已申请核销，1820档期的9652.5元已申请核销，宝润公司也提供了上述五笔对应金额的发票。独一味公司在一审中承认上述对应金额发票的真实性，但其辩称己以货补形式发给宝润公司，但独一味公司未举证证明。故对上述五笔地堆费共计36855元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人员费用，根据2018年10月29日双方的邮件往来记录显示，17524.76元已上账，14344元已申请核销，两笔费用共计31868.76元均已进入独一味公司核销流程。另独一味公司和宝润公司都承认宝润公司是按零售价的3.5折向独一味公司进货的。宝润公司认为根据牙膏生产行业惯例，独一味公司供货牙膏的生产成本为给宝润公司进价的60%，利润约为40%。独一味公司认为其毛利润为1%-3%，即成本为（97%-99%）。本院认为独一味公司与宝润公司以零售价的3.5折进价合作，毛利润只有1%-3%，不符合常理。相反宝润公司陈述的成本与利润六四开较为合理。本院确认独一味公司供货牙膏的生产成本为宝润公司进价的60%。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宝润公司主张独一味公司支付条码费、地堆费、人员费等市场支持费是否成立，如成立需支付多少。二、宝润公司是否能主张退回全部库存产品及库存产品金额的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虽然独一味公司和宝润公司在《2018年经销协议》中约定了市场支持费用的申请和核销流程，上述197230元的条码费、36855元的地堆费和31868.76元的人工费虽然未走完全部流程，但其发生和存在是客观的，前期的审核流程中独一味公司也未提出异议。尤其是宝润公司在双方合作协议快要到期前即2018年12月7日发函要求独一味公司接洽费用、退货和市场交接后，仍一直不促成最后审核环节，也一直未给予明确答复。其故意不促成条件成就，应视为条件己成就。故本院对上述197230元的条码费、36855元的地堆费和31868.76元的人员费共计265953元予以确认。另外对1821档期的9652.5元，根据2018年9月17日独一味公司李磊与宝润公司郑美丽之间的邮件往来记录，独一味公司对于该笔费用已回复费用编码，根据双方签订的《2018年经销协议》约定，应视为独一味公司己核销通过，故本院最终确定宝润公司的市场支持费用为275606元。对其余未进入审批流程的费用，本院不予认可。由于双方在《2018年经销协议》中约定，原则上所有促销费用以货补形式核算、挂帐，随下次订单发货。本院认为现金结帐与货补结帐有所差别，考虑到独一味公司供货牙膏的生产成本为宝润公司进价的60%，故本院认为对市场支持费用275606元按宝润公司陈述的6折计算更为公平合理（如果按独一味公司陈述的9.7-9.9折计算对独一味公司更为不利），即独一味公司应支付宝润公司条码费、地堆费、人员费用合计165363元。由于双方并未在协议中对应当何时支付上述费用进行约定，本院认为，独一味公司最晚应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即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条码费、地堆费及人员费用，未按期支付的应当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的逾期利息损失，标准为：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若宝润公司与独一味公司终止合作，由独一味公司收回不影响第二次销售的货品（包括未成箱的货品），宝润公司开具财税证明并协助独一味公司完成市场交接。《补充协议》对退货约定的内容与主合同约定不同的，应以作为附件二的《补充协议》为准。2018年12月，宝润公司在双方协议到期前邮寄《公函》至独一味公司处，要求其对退货及市场交接事项进行沟通，但独一味公司怠于与宝润公司沟通，现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双方已经终止合作，宝润公司要求退回全部库存产品，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于退货金额如何确定，独一味公司认为应区分宝润公司自行购入的货物和独一味公司赠送补贴的货物，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方已对库存产品进行盘点清算，签字确认，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退货产品金额为297864.19元并无不当。对于逾期利息的计算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双方终止合作，独一味公司收回货品，在30天内清款。原审法院对逾期利息损失起算点确定为2019年1月31日，标准为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独一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宝润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该部分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事实未能查清，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民初83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上诉人康县独一味生物制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上诉人宁波宝润恒丰贸易有限公司货款297864.19元、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以297864.19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自行至上诉人宁波宝润恒丰贸易有限公司处提取库存产品“绞股蓝牙膏90g”11911支，“绞股蓝牙膏150g”2185支，“留兰香型牙膏120g+30g”6560支，“冬青薄荷牙膏120g+30g”6429支，“峨眉绿茶牙膏88g+10g”5032支，“悦活青柠牙膏88g+10g”5549支，“峨眉绿茶牙膏118g+30g”1404支，“雪域盐白牙膏118g+30g”8244支，“藏异叶青兰牙膏100g”1594支； 二、撤销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民初83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康县独一味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上诉人宁波宝润恒丰贸易有限公司条码费、地堆费及人员费用共计165363元，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以165363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上诉人宁波宝润恒丰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9908元，减半收取4954元，由上诉人宁波宝润恒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30元，上诉人康县独一味生物制药有限公司负担4124元，财产保全费3574元，由上诉人宁波宝润恒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99元，上诉人康县独一味生物制药有限公司负担2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宁波宝润恒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252元，上诉人康县独一味生物制药有限公司负担57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代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 冲 ??14?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