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22民终603号上诉人（一审互为原被告）：牟雪娇，女，199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待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庄，内蒙古天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互为原被告）：内蒙古蓝海矿泉水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阿尔山市温泉街。法定代表人：胡春生，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玉新，内蒙古松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牟雪娇与上诉人内蒙古蓝海矿泉水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蓝海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双方均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尔山市人民法院（2019）内2202民初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牟雪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庄及上诉人蓝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玉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牟雪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二、判令蓝海公司给付牟雪娇拖欠工资的经济赔偿金19952.32元；三、判令蓝海公司给付牟雪娇未休年休假的报酬6880元。事实和理由：1.牟雪娇就蓝海公司拖欠工资问题曾向当地劳动监察部门报案，劳动监察部门亦立案受理，一审法院已调取牟雪娇立案材料和劳动行政部门对蓝海公司下达的责令整改的相关材料，蓝海公司应给付拖欠工资的经济赔偿金19952.32元；2.牟雪娇从入职到2017年春节放假时间未曾延长，亦无调休情况，一审法院仅凭2018年春节放假的值班表认定蓝海公司执行年休假规定有误，蓝海公司应给付牟雪娇未休年假的报酬合计6880元。蓝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五项，改判其无须给付牟雪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款27434.44元。事实和理由：1.根据2019年4月15日全员续签劳动合同会场音像记录及双方谈话笔录等证据能够证明蓝海公司在双方合同到期前向公司全体员工发出通知表明了续签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之所以双方未能签订劳动合同原因在于牟雪娇滥用权利和增加合同条件等单方过错行为所致，且就续签劳动合同事宜合同双方负有同等法律义务，对于未能续签合同事宜不应推定过错和客观归罪原则；2.双方未能续签劳动合同原因在于牟雪娇滥用权力增加合同条件，以此要挟公司支付拖欠工资问题，故不存在倒签合同问题；3.依照《劳动合同法》及其《实施条例》相关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双倍工资应从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起算，经仲裁部门裁决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时间为2019年5月16日，故一审法院计算双倍工资数额有误，应予纠正。牟雪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牟雪娇与蓝海公司的劳动关系；2、判令蓝海公司为牟雪娇缴纳2019年1月至解除劳动关系止的社会保险；3、判令蓝海公司给付牟雪娇拖欠工资（2018年8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6月1日9个月）2670元×9个月=24030元，经济赔偿金24030元×100％=24030元；4、判令蓝海公司给付牟雪娇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7811.99元；5、判令蓝海公司给付牟雪娇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494.04元×4个月=9976.16元；六、判令蓝海公司给付牟雪娇未休年休假的报酬2494.04元÷21.75天×5天×4年×300％=6880元。以上合计：92827.15元。蓝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蓝海公司无须支付牟雪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赔偿款27811.99元；2、诉讼费用由牟雪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牟雪娇于2015年7月15日入职蓝海公司，负责灯检员工作，平均月工资为2494.04元，双方于2016年6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起止时间为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阿尔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确认的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5月16日。蓝海公司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解除劳动关系止拖欠劳动者工资，牟雪娇于2019年7月23日向申请先予执行上述8个月的工资，数额为19952.32元。牟雪娇曾因拖欠工资等原因向阿尔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阿尔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阿劳人仲字﹝2019﹞24号仲裁裁决书。仲裁裁决送达后，双方对仲裁结果均不服，均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依法签订劳动合同而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产生的法律关系。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和受劳动保护。牟雪娇与蓝海公司成立劳动关系，牟雪娇于2015年7月15日入职蓝海公司，与蓝海公司产生劳动关系并于2016年6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因蓝海公司经营困难未及时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劳动者可以申请与蓝海公司解除合同关系并要求蓝海公司支付牟雪娇拖欠的工资。牟雪娇已向阿尔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与蓝海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蓝海公司已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劳动关系，仲裁裁决确认的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为2019年5月16日，因此确认双方于2019年5月16日解除劳动关系。因牟雪娇于2019年7月23日就蓝海公司拖欠工资向本院提出对2018年10月到2019年5月份先予执行工资报酬的申请，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内2202民初4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被申请人内蒙古蓝海矿泉水有限责任公司给付申请人牟雪娇拖欠工资19952.32元，并已在执行中。因蓝海公司未及时支付劳动者报酬，蓝海公司应当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牟雪娇入职蓝海公司的时间为2015年7月15日，牟雪娇的月平均工资为2494.04元，因此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2494.04元×4个月=9976.16元。对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蓝海公司主张劳动者拒签劳动合同存在过错，但本案中，其提交的2019年4月15日续签劳动合同会场实况录音及录像资料和续签劳动合同当日员工谈话笔录，虽系蓝海公司要求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但此属“倒签劳动合同”的违法行为，且本案劳动者并不在当日谈话人员中，根据《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如果倒签行为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共识，只要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符合民法关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应认定有效，但本案劳动者牟雪娇拒绝倒签，而“倒签劳动合同”与《劳动合同法》的立法本意相悖，不利于保护劳动者权益，是用人单位为规避二倍工资的借口，故蓝海公司应付二倍工资。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但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据此可知，劳动者要求二倍工资的最长期限为11个月，故蓝海公司应当支付牟雪娇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2494.04元×11个月=27434.44元。牟雪娇要求蓝海公司支付的经济赔偿金因牟雪娇未能提供劳动行政部门责令蓝海公司限期支付劳动报酬的相关证据，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牟雪娇要求蓝海公司给付未休年休假的报酬，因蓝海公司特殊经营状况，蓝海公司以多种方式对带薪休假予以调休，因此对牟雪娇请求未休年休假的报酬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牟雪娇与内蒙古蓝海矿泉水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解除劳动关系；二、内蒙古蓝海矿泉水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牟雪娇二倍工资差额27434.44元；三、内蒙古蓝海矿泉水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牟雪娇经济补偿金9976.16元；四、驳回牟雪娇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内蒙古蓝海矿泉水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原告已缴纳），由内蒙古蓝海矿泉水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法律关系建立之后，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对用人单位及劳动者均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对于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应协商理性对待，用人单位合理解决劳动者诉求；劳动者亦应对用人单位的客观现实困难给予理解，在合法、理性、宽容的框架下建立和谐的劳动关系。经归纳双方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蓝海公司应否支付拖欠工资期间的经济赔偿金问题；2.蓝海公司应否支付牟雪娇未休年假报酬；3.蓝海公司应否支付未续签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经济赔偿金问题，蓝海公司拖欠工资期间的经济赔偿金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等情形，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支付，用人单位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牟雪娇虽向辖区劳动行政部门报案，申请解决蓝海公司拖欠工资问题，但其未提供劳动行政部门责令蓝海公司限期支付劳动报酬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法未支持牟雪娇的诉请并无不当。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未休年假报酬问题，带薪年休假是劳动者应当享受的劳动保护待遇。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十五条“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劳动行政部门依法监督检查用人单位执行条例及本办法的情况。用人单位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又不依照条例及本办法规定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劳动行政部门依据职权责令限期改正；对逾期不改正的，除责令该用人单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外，用人单位还应当按照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数额向职工加付赔偿金；对拒不执行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赔偿金行政处理决定的，由劳动行政部门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其该项请求属劳动行政部门的职权范畴，仲裁机构亦在仲裁裁决中给予释明，牟雪娇主张未休年休假报酬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双倍工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蓝海公司与牟雪娇在前一个劳动合同到期限届满前应就续签合同及双方权利义务事宜进行协商，其在牟雪娇要求解决拖欠工资而拒签合同的情况下，应当书面通知牟雪娇终止劳动关系。但其不仅未书面通知牟雪娇终止劳动关系，且在合同到期后继续用工，属违法用工。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一项法定义务，牟雪娇虽附条件拒签劳动合同，但蓝海公司只能终止劳动关系而不能继续留用该员工。蓝海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双倍工资计算期限问题，一审法院计算并无不当，故蓝海公司关于给付期限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牟雪娇与上诉人内蒙古蓝海矿泉水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牟雪娇与上诉人内蒙古蓝海矿泉水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绍宏审判员 安明煜审判员 朱常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