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赣10刑终27号之二原公诉机关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动元，男，1964年4月25日出生于江西省高安市，汉族，初中文化，系江西云集矿业有限公司股东，现住高安市。2019年3月10日因赌博被江西省高安市公安局行政处罚200元并收缴赌资250元。同年7月8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敲诈勒索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抚州市看守所。辩护人胡炳南，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饶伟斌，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马福新，男，1966年2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金华市，汉族，初中文化，系江西云集矿业有限公司总经理，现住金华市东区。2019年6月12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刑事拘留，同日变更为监视居住，同月19日被解除监视居住，同日被留置，同年7月4日被解除留置，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敲诈勒索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抚州市东乡区看守所。辩护人傅慷，浙江八咏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周晓晓，浙江八咏律师事务所律师。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审理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福新、胡动元犯敲诈勒索罪、非法采矿罪、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赣1002刑初5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胡动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讯问了原审被告人胡动元，期间因受疫情影响裁定中止审理，后恢复法庭审理，并于2020年6月2日采用“5G+云视讯线上庭审”模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某1、胡某1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胡动元及其辩护人胡炳南、饶伟斌，原审被告人马福新及其辩护人傅慷、周晓晓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4年8月20日，江西云集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集公司）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开采、销售瓷土，矿区位于抚州市临川区嵩湖乡付家村童车口组西坑山，股东有邵献忠、陈某、徐法红、陶某、郑某等浙江和福建人。被告人马福新受大股东邵献忠的委派管理云集公司。2015年7月7日，云集公司取得采矿许可证（年可采量3万吨，面积0.027平方公里，开采深度由78米至60米标高）。2015年7月10日，为方便运输开采瓷土，云集公司在未取得许可的情况下，私自修建一条从矿点（临川区嵩湖乡付家村童车口组）至临川区青泥镇高源村连接腾青公路的砂石路，同年10月5日，该路竣通。为了收回私修砂石路的资金成本，云集公司未经政府部门批准，擅自决定对从该条路上经过的运输瓷土车辆非法收取过路费，当时根据运输瓷土车辆的大小按400－1200元/车收取。因经营不善，资金短缺，云集公司部分股东预备转卖股份。2016年5月18日，经金某1引荐，被告人胡动元与冷某1、游某三名高安人以11万元/股的价格入股云集公司。云集公司股份重组后，冷某1占股25%、胡动元占股20%（替金某1等代持股10%）、游某占股20%、陈某占股8%、郑某占股17%、马福新占股10%（替他人代持股7%），由冷某1和马福新具体管理公司，并继续收取过路费。随后云集公司在临川区青泥镇高源村设立过磅房，2016年6月，金某2由冷某1介绍至云集公司工作，金某2被安排在磅房，按50元/车的标准收取司机的过磅费，后云集公司根据过磅重量按8－10元/吨非法收取运输瓷土车辆的过路费。2016年5月至2018年5月，冷某1和马福新分别代表高安股东和浙江股东参与管理云集公司，月工资均为14200元，所有开支均需两人签字同意才能报销。马福新常驻矿区管理，公司售土日报表、月报表、月财务帐由公司出纳何某2通过QQ邮箱发电子账交冷某1审核。2017年9月11日下午，在腾桥镇金某1、罗军、徐某1等人纠集多名社会闲散人员，欲对黄某1进行追杀，后被腾桥镇政府及公安机关制止。云集公司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公司停业。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10月7日，被告人胡动元和游某负责管理云集公司，继续对司机收取30元每车的过磅费。金某1负责云集公司瓷土销售。云集公司从瓷土销售中抽出2元/吨的提成奖励金某1。云集公司的股东冷某1与金某1系亲属关系，被告人胡动元系金某1舅舅。金某1为了在当地站稳脚，吸收当地刑满释放人员罗军（在逃）加入，且从奖励中给罗军分红。云集公司指派金某2收取的过磅费全部归金某1支配，由金某1处理路上交警、路政罚款，保证云集公司运输瓷土车辆畅通。何某2担任云集公司出纳，管理公司财务，协助马福新常驻矿区处理公司日常事务，何某2系游某之前的司机，系游某介绍进入公司。何某2月工资为8000元，公司配置一部汽车归其使用并车报销费用。徐某1时任临川区青泥镇石街村委会书记具体负责非法收取过路费。徐某1纠集石街村的徐松华、徐某3、徐孟良（以上三人均在逃）等人对云集外围（指非法采矿点）运输瓷土的车辆非法收取过路费，并利用自己在当地的势力替云集公司处理与当地老百姓发生的矛盾和纠纷。徐某1等四人在过路费收益中占股40%。云集公司占股60%。另外，云集公司还从瓷土销量中抽出1-5元/吨的利润作为徐某1等四人的工资。金某2受云集公司指派，在公司设于临川区青泥镇高源村的过磅房对运输瓷土的车辆征收50元/车的过磅费。被告人马福新、胡动元与冷某1、游某等股东均委派亲朋好友在云集公司负责相关事务，达到相互牵制的作用。该犯罪集团以公司经营的模式实行人员管理，主要成员相对固定，层级分明。该集团结构主要分为三个层级：本案被告人马福新作为公司的主要管理者之一，在公司具有绝对的领导权，其安排公司人员，指使员工非法开采瓷土，擅自设置收费标准强行收取过路费和过磅费，批准公司成员的薪资、奖励；胡动元、徐某1、金某1、何某2等人系骨干成员，属于第二层级，直接或间接接受冷某1和马福新管理；金某2接受金某1和何某2的管理，徐松华、徐某3、徐孟良接受徐某1指挥，属于第三层级。另查明，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认为被告人马福新具有一般立功表现，被告人胡动元2019年7月8日主动到公安局投案。2019年11月13日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技术鉴定补充报告，报告确定马福新获利836538.40元（其中工资收入为340800元，2016年10月至2016年11月云集公司分红84000元，2017年1月至2017年8月分红153000元，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8日分红32615.40元。2018年9月15日和2018年10月4日获得高安贸易公司分红226123元）。胡动元获利1129405.35元（其中工资收入为60000元，2016年10月至2016年11月云集公司分红280000元，2017年1月至2017年8月分红510000元，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8日分红108718.35元，2018年9月15日和2018年10月4日获得高安贸易公司分红170687元）。该犯罪集团的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敲诈勒索罪2016年5月至2017年9月10日，冷某1、马福新管理云集公司期间，纠集徐某1、金某1、金某2、徐松华、徐某3、徐孟良、罗军等人以云集公司名义在临川区青泥镇高源村路段设立过磅点，采取拦车称重、言语威胁举报非法采矿等方式，对途经此处运输瓷土的非法采矿主许某3、许某2、王某1（又名王小虎）、黄某1、张某、李某、邱某1、许某1、许某4等人多次收取400-1200元/车、8-10元/吨不等的过路费，对货车司机收取50元/车的过磅费。收取的过路费中，云集公司占股60%，徐某1、徐松华、徐某3、徐孟良等人占股40%；收取的过磅费全部由金某1支配，负责处理路政、交警罚款，保证瓷土运输车畅通。收取的过路费全部汇总到公司出纳何某2处，再由何某2按照公司制度分配利润，何某2提供多个私人账户对公司非法获利进行了资金流转和分配。经司法鉴定：2016年5月至2017年9月，收取了过路费1345599元，过磅费542500元；2018年4月3日至2018年6月4日收取过磅费4050元。经司法鉴定：胡动元和游某管理公司期间，公司收取的过磅费58650元。（二）非法采矿罪2016年5月至2018年5月，冷某1和马福新管理云集公司期间，明知国家规定云集公司年开采量为3万吨，仍组织公司员工无视国家规定大肆在矿区内超量开采、在矿区外非法开采瓷土。胡动元伙同他人放置挖机、铲车、后八轮等机械在矿区从事挖采作业，并从云集公司瓷土销量中获得1-5元/吨的提成作为报酬。金某1负责公司瓷土销售，将瓷土销往高安陶瓷厂家，除赚取3元/吨的差价利润外，还从瓷土销量中获得2元/吨的提成作为奖励，且由金某1自行分配给罗军、周某2、冷某2等人。何某2日常协助马福新管理云集公司矿区，并使用本人、外甥肖霆、弟媳朱明霞、熊国华等11个私人账户用于结算过路费和贷款、发放工资、分红等。经统计：2016年5月至2018年6月4日，云集公司销售瓷土821177.49吨（含核定的开采量3吨/年），销售金额29507527元。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10月7日，胡动元和游某负责管理云集公司期间，无视国家关于云集公司年开采量为3万吨的规定，继续组织公司员工大肆在矿区内超量开采瓷土，非法获利。经司法鉴定：胡动元和游某管理云集公司期间，公司瓷土销售数量为136680.62吨，销售金额为5057182.87元。云集公司2016年5月份之前瓷土销售金额为3944128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抚州市临川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抚州市临川区林业局出具的证明，中共临川区委政法委员会会议纪要，抚州市公安局冻结财产通知书，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调取证据材料通知书，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冻结财产通知书，采矿许可证及矿区范围拐点坐标图，周某1提供的股东会议电子档复印件、投资协议、云集矿业股东会决议，2016年6月1日邵献忠出具的情况说明，最终结算书，江西云集矿业有限公司内部管理意见、公司章程、章程修正案，租山修路协议及补偿协议，一份转让协议及两份补充协议，弋阳县陶源矿业有限公司与熊乐兴，陈金莲签订的转让协议，膨润土域销售合同，抚州市国土资源局临川分局行政处罚告知及听证告知书，江西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何某2确认的银行转账流水单、云集矿业2018.9.3-2018.9.30财务帐、收据，冷某1签字阅读的银行转账流水单，金某1确认的银行转账流水单、公司外围销售月报表（2016年），吴某1确认的财务报表，许某2确认的银行转账流水单、许某2确认的外围过路费发货清单、邱某1确认的外围瓷土销售月报表、银行转账流水单，许某3确认的银行转账流水单、外围瓷土销售月报表，黄某1确认的云集矿业对账单、云集矿业贸易公司瓷土销售单，马福新确认的银行转账流水单，胡动元确认的银行转账流水单，吴某2提供证据及清单、过磅单样本。2、鉴定意见：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报告，抚州市国土资源局临川分局委托江西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九一二大队编写的江西云集矿业有限公司在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嵩湖乡西坑山非法开采瓷土矿破坏资源储量调查地质报告，江西省地质矿主勘查开发局九一二实验室检验报告。3、视听资料：银行流水电子版本和吴某2提供账本的扫描件的光盘壹张，腾讯公司提取的何某2QQ邮箱文件光盘壹张。4、马福新、许某3、黄某1、金某1、何某2、王某1、张某、许某2、邱某1、童某1的辨认笔录。5、被害人李某、许某1、黄某1、王某1、王某2、张某、许某2、邱某1、许某3的陈述。6、证人冷某1、金某1、徐某1、金某2、何某2、游某、郑某、陈某、陶某、周某1、许某4、于某、吴某1、曾某、童某1、黄金盛、徐某2、黄某2、童某2、黄某3、卢某、杨某、胡某2、冷某2、周某2、刘某、吴某2的证言。7、被告人马福新、胡动元的供述与辩解。（三）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2017年9月10日，金某1纠集众人到临川区腾桥镇找黄某1滋事一事发生后，为了阻碍公安机关进行调查，马福新、徐某1等人到高安找冷某1、何某2索要云集公司的原始纸质凭证并提议烧毁。冷某1同意，并将何某2记录的云集公司有关的月销售报表、日销售清单、月财务帐、日常开支票据等纸质记账凭证交由马福新、何某2、徐某1、徐松华、徐某3、徐孟良烧毁。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吴某2提供的一本原始纸质记账凭证。2、证人付某1、冷某1、何某2、徐某1、游某、徐某3的证言。3、被告人马福新、胡动元的供述与辩解。（四）非法占用农用地罪2015年7月10日，徐某1、徐松华、徐孟良、徐某3等人以徐某3名义与云集公司签订了承包修路协议。协议签订后，徐某3等人在未办理占地手续的情况下，雇请挖掘机、装载机修建该路，2015年10月5日，道路全线打通形成路基，该山路部分路段系在原有2-3米宽机耕路的基础上拓宽，修路费用是云集公司支出。高安人入股后，在经营期间曾扩建道路，2019年3月14日，经临川区林业局鉴定，该条路始于青泥镇高源村“樟山王家科里村”路标，途经青泥镇高源村、腾桥镇文家村、大塘村、嵩湖乡付家村，终于嵩湖乡付家村的江西云集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集矿业）“矿区重地闲人免入”指示牌的道路长7840米，其中农田、水库堤坝内长211米，山场内长7629米。非法占用农用地地类为林地，面积为68.479亩（内有58.679亩于2006－2007年区划为省级、国家级生态公益林），其中高源村“樟山王家科里村”路标至高源村樟山王家科里组路段山场内硬化铺设了一条长620米，宽406米的水泥路，折合面积4.282亩；高源村樟樟山王家科里组至云集矿业“矿区重地闲人免入”指示牌路段山场内修建了一条长7009米，宽6.1米的山路，部分路段铺设了碎石，折合面积64.197亩。上述山场内的林地原有表层植被和林业种植条件均受到严重毁坏。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林权证，承包协议及修路协议等4份，黄某6提供的修路协议一份，收据、凭证各一份，证明二份，临川林业局关于云集公司修建山路的面积情况说明。2、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地形图、现场照片4张。3、抚州市临川区林业局出具的鉴定意见，附件：嵩湖乡付家村至青泥镇高源村的道路地形图2份；鉴定聘请书复印件1份；鉴定人技术职称证书复印件2份；照片4张。4、邱某2、徐某6的辨认笔录。5、证人徐某3、付某2、徐某4、范某、黄某4、黄某5、熊某、王某3、文某、邱某2、黄某6、徐某5、徐某6、王某2、郑某、冷某1、徐某1、陈某、陶某的证言。6、被告人马福新的供述与辩解。综合证据：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多湖派出所出具的归案情况，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胡动元归案情况说明，高安市公安局瑞阳新区派出所出具的对胡动元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办证中心出具的户籍证明，高安市公安局局城北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详细，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马福新、被告人胡动元与冷某1、金某1、何某2、徐某1等人为牟取非法利益，经常纠集在一起，其中被告人马福新从云集公司成立以来一直是云集公司的主要管理者，积极组织领导人员从事非法采矿、敲诈勒索、非法占用农地行为，为逃避犯罪打击故意合谋并销毁会计凭证，故被告人马福新应为犯罪集团组织者和领导者。胡动元作为股东积极参与和默许实施非法采矿、敲诈勒索等犯罪行为获取高额利益，胡动元等人应为骨干成员，金某2等人为一般成员，形成固定犯罪集团实施了敲诈勒索、非法采矿等犯罪行为，长期为非作恶，欺压百姓，在临川区腾桥镇、嵩湖乡、青泥镇一带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两被告人及其他组织成员的共同犯罪行为符合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规定，应认定本案两被告人伙同其他组织成员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马福新、胡动元等人以云集公司名义，收取过路费和过磅费，实施敲诈勒索，涉案金额达1950799元。2016年5月至2018年6月4日，被告人马福新与冷某1负责管理云集公司期间无视国家关于云集公司年开采量为3万吨的规定，销售瓷土821177.49吨，销售金额29507527元。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10月7日，胡动元和游某负责管理云集公司期间，继续组织公司员工大肆在矿区内超量开采瓷土，非法获利。经司法鉴定：胡动元和游某管理云集公司期间，公司瓷土销售数量为136680.62吨，销售金额为5057182.87元。2014年9月至2016年5月被告人马福新与他人共同管理云集公司期间，组织人员开采瓷土销售金额为3944128元，销售吨数为106598.05吨。以上三个时间阶段开采瓷土的销售量均超过国家核定的开采量3万吨/年。被告人马福新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非法采矿，情节特别严重；故意销毁会计凭证，情节严重，非法占用农用地情节严重，应当以敲诈勒索罪、非法采矿罪、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非法占用农用地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马福新犯有数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胡动元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非法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应当以敲诈勒索罪、非法采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胡动元犯有数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一、关于敲诈勒索罪。马福新辩护人认为，认为收取的过磅费是金某1和冷某1个人行为，不能认定为敲诈勒索金额。胡动元辩护人认为，胡动元并未参与到对村民的胁迫、威胁，也未与其他同案犯共同商议实施敲诈勒索行为，没有事前的通谋，胡动元不构成敲诈勒索共同故意犯罪，他所涉案金额只能在民事层面上按照非法所得予以追缴，不宜上升到刑事打击的层面。经查：根据本案物证、书证、鉴定意见、被害人及证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可以证实在云集公司成立以来被告人马福新一直是云集公司管理者之一。马福新和冷某1管理云集公司期间，纠集被告人徐某1、金某1、何某2、金某2等人，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私自制定收费项目和收费标准，以云集公司的名义，向路过公司所修道路的非法采矿主的运输瓷土的车辆收取所谓“过路费”，向过往运输瓷土车辆的司机收取所谓“过磅费”。徐某1、金某1等人以举报违法开采相威胁，通过拦车过磅等手段，使非法采矿主和司机被迫交纳上述费用。所收过路费被云集公司和徐某1等人按照六四比例分配，过磅费由金某1支配。胡动元作为云集公司股东是参与和默认公司收取过路费、过磅费等重大决策，且其后期与游某管理公司期间仍然以公司名义收取过磅费，实施敲诈勒索行为。以云集公司名义所收取的过路费、过磅费、获利等数额经过了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据以鉴定的凭证来自于经相关人员确认的单据，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在卷证据经法庭质证，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本案事实。被告人马福新、胡动元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他人以威胁或要挟的方法，勒索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应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马福新作为云集公司主要管理者之一，被告人胡动元作为股东认可公司管理者实施以上行为以获得非法利益。被告人马福新、胡动元均系主犯，在主犯中，被告人胡动元的作用小于被告人马福新。二、关于非法采矿罪。马福新辩护人认为对非法采矿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鉴于被告人马福新如实供述和立功表现，希望从轻处罚。胡动元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胡动元对于非法采矿罪认可，但认为胡动元应只对2018年实际直接参与管理的非法采矿行为负主责，其他阶段非法采矿行为其应属从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人马福新、胡动元等云集公司的管理、决策者组织员工非法采矿目的是为了谋取个人最大利益。马福新、胡动元盗用单位名义，违法所得均由个人获得的不法行为，应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云集公司取得的采矿许可证显示：云集公司开采矿种为高岭土，生产规模为3万吨/年，矿区面积为0.027平方公里。根据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书证可以证实，被告人马福新和他人共同管理云集公司期间，存在越界开采瓷土行为，并因此多次受到处罚；云集公司合法生产规模每年3万吨，2014年9月至2016年5月期间云集公司瓷土销售金额为3944128元，瓷土销售数量为106598.05吨（含核定的开采量3万吨/年）；冷某1和马福新管理云集公司期间2016年5月至2018年6月4日销售瓷土821177.49吨（含核定的开采量3万吨/年），销售金额29507537元，胡动元和游某管理云集公司期间2018年7月11日至2018年10月5日瓷土销售数量为136680.62吨（含核定的开采量3万吨/年），瓷土销售金额为5057182.87元，非法采矿犯罪数额特别巨大。上述数据经过了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据以鉴定的凭证来自于经相关人员确认的单据，鉴定结论经过被告人的确认，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在卷证据经法庭质证，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本案事实。被告人马福新、胡动元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超越许可证规定的开采范围开采瓷土矿，销售达到2000余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应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马福新作为云集公司最大股东和实际管理者之一，在组织员工非法采矿中获得分红利益，被告人胡动元作为云集股东参与公司经营决策，并从非法采矿中获得分红利益。在共同犯罪中均系主犯，被告人马福新应对三个时间段的非法采矿行为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胡动元应对其入股云集公司后两个时间段的非法采矿行为承担刑事责任。三、关于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马福新辩护人认为，对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鉴于被告人马福新如实供述，希望从轻处罚。胡动元辩护人认为，不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胡动元没有直接参与销毁会计凭证，没有合意或指使他人销毁会计凭证；不构成销毁会计凭证的共同犯罪。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庭质证的证据，只是被告人马福新供述直接指证胡动元在销毁会计凭证前参与合意销毁会计凭证。其他相关证人证言不能直接佐证被告人马福新的供述，冷某1的证言仅证实云集公司股东曾合意过要及时销账。徐某1的证言不能证明胡动元曾合意销毁会计凭证，而后公安部门补充侦查的证据徐某3的证言只能证明销毁凭证那天曾看到马福新、冷某1、胡动元等人在高安办公室一起议事，不知道议事内容。本案证据中仅有马福新一人直接指证，其他是间接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锁链，不足以认定胡动元实施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的犯罪事实，按照疑罪从无原则，不予确认胡动元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四、关于非法占用农用地罪。马福新辩护人认为，对非法占用农用地这个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2019年农用地的非法占用面积的司法鉴定未考虑公司修路前部分老路基占用的面积，认定的为68.479亩数据有误，应以2015年鉴定的土地占用面积25.2亩数据为准。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实，云集公司承包给被告人徐某1和徐某3、徐孟良、徐松华等人所修的涉案道路未办理占用林地手续，改变被占土地用途而修建该条道路。马福新作为云集公司修路期间的直接领导管理者应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马福新作为积极参与者系主犯。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出具情况说明认定被告人马福新主动交代本案共同犯罪的事实并提交相关证据，认为其具有立功表现。经查，被告人马福新的行为不符合立功的相关法律规定，结合马福新主动交代犯罪事实的坦白情况及公安部门出具的相关意见综合考虑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综上，被告人马福新在恶势力犯罪集团的犯罪活动中起组织领导作用，系犯罪集团首要分子，应对其组织领导该组织的全部罪行结合其参与程度承担责任。被告人马福新如实陈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马福新到案后，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事实，依法可以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马福新积极退赃，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胡动元系恶势力集团骨干分子，在敲诈勒索、非法采矿犯罪中作用积极并取得高额利益，系主犯。其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胡动元积极退赃，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两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认罪悔罪表现，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18]1号）第15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项，第三条第二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五）项、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马福新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被告人胡动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零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依法追缴被告人马福新非法所得836538.40元（已缴纳），上缴国库。依法追缴被告人胡动元非法所得1129405.35元（已缴纳），上缴国库。上诉人胡动元及辩护人辩称，胡动元在恶势力犯罪集团中不是骨干成员，只是一般参与者，其只占10%的股份；在敲诈勒索罪中，胡动元并不明知公司收取了他人过路、过磅费用，参与分红不代表参与收取过路、过磅费，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如要承担责任，只应对其管理公司期间犯罪所得承担责任，且还应扣减非法盗采者自愿交纳的；非法采矿罪中胡动元只应对第三阶段承担刑事责任，此外还应扣减其合法采矿量，且应扣减其在管理期间自己交纳的过磅费；相比同案犯的量刑，数罪并罚时的合并刑期减少比例低于同案犯。原审被告人马福新的辩护人辩称，马福新是名义上的总经理，真正决策和决定公司经营走向的，是公司的股东，马福新不是恶势力集团的首要分子；本案被敲诈勒索对象大多是盗采者，大部分受害人都是主动和公司协商缴费；综上，建议对马福新从轻判处。江西省抚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认定马福新和胡动元各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上诉人胡动员的上诉意见和理由不成立。1、冷某1、马福新为首的犯罪组织符合恶势力犯罪集团认定标准。本案原审被告人马福新和冷某1、徐某1、金某1、何某2等人，出于谋求非法利益，入股云集矿业公司的初衷，就是窥视矿业潜规则，以非法占有和牟取非法利益为动机，实施超界超量非法采矿；勾结拉拢当地宗族势力以及恶名在外的刑满释放人员，为垄断本地瓷土经营，对其他非法采矿主的运输车辆实施敲诈勒索，在临川区腾桥镇、嵩湖乡、青泥交界及周边瓷土矿开采、销售区域长期实施非法采矿、敲诈勒索以及强迫交易以排挤控制当地其他非法采矿主瓷土开采和销售；敲诈勒索、非法采矿犯罪及强迫交易等主要犯罪成员为三人以上；其成员结构、行为特征和危害特征符合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认定。马福新借以公司股东、直接管理者的身份，为谋取非法利益策划、领导该犯罪集团，为该犯罪集团的领导、纠集者；胡动员为骨干成员，是对集团命令、决策的贯彻实施者，属第二层级。2、上诉人辩解其不应当对2016年5月至2017年9月期间，云集公司收取的过路费1345599元及过磅费546550元承担刑事责任。这一上诉理由不成立。冷某1、金某1、何某2、游某、马福新等人的供述均证明胡动元是云集矿业公司的股东，占股20%，公司收取其他非法开采瓷土的运输车过路费、过磅费均经股东商议同意。公司请徐某1、徐松华、徐某3、徐孟良四名当地人负责收取其他盗挖瓷土的人的过路费，请四徐协助金某2收取过磅费并给四徐从过路费中收取四成的提成，胡动元也是清楚明白的。冷某1、马福新与胡动元、游某等股东有非法占有的故意，而具体实施暴力或威胁索要非法开采运输瓷土矿的受害人过路费、过磅费的实行行为是由四徐来实施，不存在间接故意之说，而是实施敲诈勒索犯罪的分工不同，冷某1、马福新、胡动员等人为非法占有过路费、过磅费这一非法收益，商谋、策划并指使、雇佣四徐实施具体敲诈勒索行为，四徐通过实施上路拦截，以暴力或举报相威胁迫使其他非法开采的车主交纳过路费、过磅费，冷某1、马福新、胡动元等人也清楚四徐收取过路费和过磅费的方式，才会同意四徐开出的高价提成。这是冷某1、马福新、胡动元等人为非法占有过路费、过磅费的非法收益而寻租暴力、与当地宗族势力勾结形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有组织、有策划、有分工的敲诈勒索犯罪，所以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意见及理由不成立。3、上诉人胡动元辩解：2018年6月至2019年10月，上诉人直接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期间收取的过磅费58650元存在大量上诉人个人承担费用缴纳的过磅费应当减去。对此辩解意见不能认同。上诉人胡动元在入股云集公司前，一直从事瓷土矿销售。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10月7日，胡动元与游某接手管理云集公司期间，仍继续非法开采矿土，为排挤其他非法采矿主，继续沿袭之前的做法，以公司名义收取过磅费58650元。该笔过磅费，经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依法告知上诉人胡动元及其他相关被告人，且上诉人在侦查期间签字表示认可。其辩解有其个人缴纳的费用现未提出相关证据，证明收取的过磅费用于公司的运营收入，纳入股东分红获利的收益来源。即使胡动元个人销售瓷土有交纳过磅费，但这是个恶势力集团的共同犯罪，犯罪集团的敲诈勒索金额中即使有其犯罪集团成员个人交纳过磅费的情况，也不影响该犯罪金额的认定。4、辩解不是骨干成员，是一般成员，不是主犯的理由不成立。胡动元在入股前即一直从事矿业经营，马福新通过金某1的中介牵线促成浙江原老股东与冷某1、胡动元、游某等人商谈入股时，马福新明确提供了相关开采许可证件，并提出公司修建的路可以收取过路费的条件，冷某1、游某两股东因未从事过矿业经营，才要熟悉矿业经营规则的胡动元入股，胡动元自己也明确供述了其占股20%的比例，且明确供认他们利用矿业潜规则的意图，在入股时参与积极商议，入股后参与公司决策，并占股较大，2018年6月后又参与具体管理，仍继续非法采矿和收取过磅费，其在犯罪集团中系策划、指使的管理层，认定骨干成员和主犯恰当。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所采信的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且能相互印证，对原判所采信的证据和一审据采信的证据所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马福新、上诉人胡动元与冷某1、金某1、何某2、徐某1等人为牟取非法利益，经常纠集在一起，以云集公司为依托，有组织地实施了非法采矿、敲诈勒索、非法占用农地、销毁会计凭证等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依法应从严惩处。原审被告人马福新系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之一，上诉人胡动元为骨干成员之一。上诉人胡动元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非法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应当以敲诈勒索罪、非法采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胡动元犯有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在敲诈勒索、非法采矿犯罪中作用积极，系主犯。其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同时积极退赃，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马福新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非法采矿，情节特别严重；故意销毁会计凭证，情节严重；非法占用农用地情节严重，应当以敲诈勒索罪、非法采矿罪、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非法占用农用地追究其刑事责任。马福新犯有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马福新如实陈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马福新到案后，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事实，依法可以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马福新积极退赃，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胡动元及辩护人的辩称。经查，上诉人胡动元熟悉矿业经营规则，且在公安机关供述了他们开矿需利用矿业潜规则的意图，在入股时积极商议采矿及收取过路费事宜，入股后参与公司决策，2018年6月后又和游某负责管理云集公司，继续非法采矿和收取过磅费，胡动元在犯罪集团中起积极作用，系骨干成员；上诉人胡动元在公安机关供述其占有的股份为20%，且该供述与同案犯游某等人供述能相印证，是否代持他人股份，影响其分红获利情况，原判对其分红情况予以了确认，并不矛盾；对公司收取的过路费、过磅费的方式、人员、费用开支及提成等是经股东商议决定的，即是有组织、有分工的实施敲诈勒索犯罪，体现了组织意志，胡动元系股东之一不但知情还参与了分红，故上诉人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且应对其入股之后公司收取的过路费、过磅费承担刑事责任；云集公司成立之初就想利用矿业潜规则牟取非法利益，系为实施犯罪而成立的组织，公司收取的过磅费用于犯罪组织的运营，及集团成员分红获利来源，故即使有个人交纳的过磅费，也不影响犯罪金额的认定；原判根据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情节及所犯罪数等情节，依法量刑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及辩护人辩称，不予支持。关于马福新的辩护人的辩称。经查，原审被告人马福新自云集公司成立以来一直是公司的股东之一，且在公司成立之初2014年8月直至2018年5月就担任总经理，长时间全面负责公司日常事务，积极参与决策并组织人员从事敲诈勒索、非法采矿等犯罪行为，在该集团中起组织领导作用，系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该恶势力犯罪集团私设收费点，强行威胁索要他人钱财，没有证据证实大部分被害人是主动向该恶势力集团缴费的。对辩护人辩称，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抚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全案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志凌审判员  汤文盛审判员  李元庆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张俊耀书记员肖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