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5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家民，男，195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清，女，196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勇,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娟,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生定，男，198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宣淇,四川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毛家民、刘建清因与被上诉人毛生定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2020）川0106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建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毛生定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毛生定负担。事实和理由：1.毛家民对于《赠与合同》的存在不知情，按照法律规定继承，未侵犯毛生定权益；2.案涉《赠与合同》无效；3.毛生定因自身过错或默示放弃导致财产丧失应自行承担责任；4.刘建清系善意取得；5.刘建清负担了毛家民的全部医疗费用，毛生定未尽赡养义务。 毛生定辩称，1.毛国全与毛生定经公证的《赠与合同》合法有效。2.毛家民、刘建清应在法定继承范围内履行赠与义务。3.本案案由是赠与合同纠纷，关于毛国全遗产继承、毛家民刘建清婚姻问题、物权取得问题并非本案审理的主要问题，且上述法律规定同样不影响案件最终结果。4.本案伦理道德问题。毛生定向法庭出示的证据完全能够支持其诉讼请求，因此，本案不需要道德评判。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作出驳回刘建清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的裁定。 毛生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毛家民、刘建清继续履行赠予合同，协助毛生定将成都市金牛区蜀两套房屋过户登记至原告名下；2、本案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等由毛家民、刘建清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8月28日，毛国全作为赠与人与受赠人毛生定签订《赠与合同》，约定：一、赠与人毛国全自愿将个人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房屋一套（该房系其离异后取得）赠与受赠人毛生定个人所有，受赠人毛生定愿意接受赠与人毛国权赠与的上述房屋；二、本合同经赠与人、受赠人分别签名、盖章、捺指印，成都蜀都公证处公证后，由赠与人、受赠人到成都市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转移登记事宜，为此所发生的费用由受赠人承担。同日，毛国全作为赠与人与受赠人毛生定还签订了另一份内容相同的《赠与合同》，毛国全将成都市房屋一套（该房系其离异后取得）赠与给毛生定。2003年8月29日，成都蜀都公证处分别出具了（2003）成蜀证内民字第8528号和8529号公证书，对上述两份《赠与合同》进行了公证。 2017年8月22日，毛家民向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公证，要求继承毛国全名下的成都市金牛区房屋和成都市金牛区的房屋。因另一第一顺位继承人毛国全之女赖某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毛国全的上述房屋，故毛国全的上述房屋由毛家民继承。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公证处对此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2017）金证字第1216号和1217公证书。2017年10月16日，上述两套房屋被转移登记在毛家民名下。 2017年9月5日，毛家民与刘建清登记结婚。2017年10月30日，成都市金牛区的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号：川（2020）成都市不动产权第0×××5号）登记在毛家民与刘建清两人名下。2020年1月14日，因婚姻关系共同住房转让，成都市金牛区的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号：川（2020）成都市不动产权第0×××5号）被转移登记在刘建清名下。同日，成都市金牛区的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号：川（2020）成都市不动产权第0×××2号、川（2020）成都市不动产权第0×××3号）因婚姻关系共同住房转让登记在毛家民与刘建清两人名下，每人各持有该房屋50%的所有权。 证人赖某（赖某系毛国全之女）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证明其父毛国全病逝后，在整理其遗物时发现有案涉两份赠与合同的公证书，并证明毛家民对毛国全与毛生定之间签订的《赠与合同》是知情的。 一审另查明，毛生定因犯罪被关押，于2003年12月22日出狱，直到毛国全于2012年7月14日病逝，毛生定与毛国全未办理上述两套赠与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两份公证的《赠与合同》，系案外人毛国全与毛生定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毛国全已经死亡，其继承人赖某明确表示放弃案涉两套房屋的继承权，毛家民作为唯一法定继承人，继承了毛国全的遗产。由于毛国全生前未与毛生定按《赠与合同》的约定办理过户登记，毛家民作为唯一法定继承人，应尽毛国全在签订案涉两份《赠与合同》时约定的义务，即协助毛生定将案涉两套房屋过户登记在毛生定名下。但毛家民在明知其父毛国全已将案涉两套房屋赠与给毛生定的情况下，私自将案涉两套房屋过户登记到自己名下，并又将其中一套房屋登记在毛家民与刘建清两人名下，另一套房屋转移登记在刘建清名下，其行为违反了其作为毛国全法定继承人应尽的案涉两份《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现毛生定要求确认案涉两套房屋属于毛生定所有，并要求毛家民、刘建清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将案涉两套房屋过户登记在毛生定名下，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 毛家民、刘建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毛生定将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房屋产权过户至毛生定名下。 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150元，由毛家民、刘建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刘建清提交新的证据：第一组证据：票据、医院处方等。一审判决之后毛家民生病住院及其后事的处理都是由刘建清举债处理。拟证明刘建清并非是无偿占有他人的财产，其所付出的这些也是对价的一部分。第二组证据：借条（8页）、《死亡证》、票据、结算表（2页）、汇总清单（5页）。拟证明毛家民生前大量对外负债，均系用于其医疗费用。毛生定质证：首先刘建清提交的证据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对第一组证据中关于丧葬费的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第一组证据中的医疗费发票的三性均不认可，没有相应的病历资料予以佐证，也无法达到刘建清的证明目的。对于利平诊所处方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不符合正规处方的基本形式，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对《死亡证》及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刘建清的证明目的。且在医疗费结算的费用中个人负担的费用才934.31元。对8张借条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也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刘建清的证明目的，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本院认为，刘建清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二审审理另查明，毛家民于2020年4月30日死亡且除本案上诉人刘建清和被上诉人毛生定外无其他继承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赠与合同效力如何；2.刘建清取得案涉房屋是否为善意取得；3.刘建清应否将案涉房屋返还给毛生定。 关于案涉赠与合同效力如何的问题。本院认为，毛国全与毛生定签订案涉赠与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如实遵守和履行。 关于刘建清取得案涉房屋是否为善意取得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损害赔偿。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刘建清从毛家民处受赠案涉房屋并未支付合理对价。至于刘建清所主张的其为毛家民支付医疗费用，是其尽夫妻之间扶养义务的体现，与案涉赠与合同的效力以及案涉房屋的取得无关。因此刘建清取得案涉房屋并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故对刘建清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可。 关于刘建清应否将案涉房屋返还给毛生定的问题。毛国全与毛生定签订的《赠与合同》系合法有效的合同，毛家民作为毛国全唯一法定继承人，应尽毛国全在签订案涉两份《赠与合同》时约定的义务，即协助毛生定将案涉两套房屋过户登记到毛生定名下。而毛家民不仅未履行义务，还擅自将案涉房屋赠与刘建清，该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因此毛家民、刘建清应将案涉房屋返还给毛生定。现因在二审期间毛家民已经死亡，应由刘建清履行协助毛生定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至毛生定名下的义务。 综上所述，刘建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刘建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