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2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女，1975年10月24日出生，住贵州省织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1，男，1970年3月29日出生，住贵州省织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2，女，1998年1月26日出生，住贵州省织金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滨，江苏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2，男，汉族，1990年8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织金县。上诉人黄某1、丁某1、丁某2因与被上诉人黄某2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4民初5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1、丁某1、丁某2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4民初55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程序存在瑕疵，未能保障案件的公正审判。（1）被上诉人系织金县人民法院的工作人员，而一审承办人在审理涉及本院内部人员的民事案件时，未主动申请回避或者向上级法院申请指令管辖。（2）一审法官在庭审过程中未主动向上诉人释明包括是否申请回避等在内的相关权利。（3）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官多次打断上诉人的发言，对上诉人的陈述申辩不予理睬，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使上诉人受到不公正对待。（4）被上诉人的亲戚在参与庭审后又作为证人出庭，违反相关规定。2.一审在被上诉人未充分举证的情形下，认定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彩礼128000元，属事实认定不清。一审仅凭与被上诉人存在亲属关系，且参加过庭审旁听的证人申某、黄某3的证言，便认定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彩礼128000元错误。因被上诉人未对支付彩礼的事实进行充分举证，故对其请求应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85000元错误。3.即使需要返还彩礼，也应由丁某2一人返还，一审判决上诉人丁某1、黄某1共同承担返还彩礼的责任错误。被上诉人黄某2辩称，1.一审审判程序合法。答辩人虽系一审法院的聘用人员，但与一审承办人无任何利害关系，不存在回避情形，本案也不属于上级法院指定管辖的情形。且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回避情形。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实，答辩人到上诉人家给付的彩礼金额为128000元，不包括赠与给被上诉人的衣服、鞋、猪肉等礼品。该证言与媒人的证言相互佐证。彩礼金额是答辩人一家与上诉人一家共同协商确定的，根据农村风俗，男方到女方家过礼，押礼的人一般都是男方的亲戚朋友。为此，答辩人已充分举证证明了彩礼金额。上诉人在收到答辩人的彩礼后，未置办任何结婚用的家具到答辩人家。一审鉴于答辩人与丁某2同居生活了一段时间，酌情确定由上诉人返还答辩人85000元彩礼符合实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返还原告婚约彩礼12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黄某1与丁某1系夫妻关系，被告丁某2系黄某1与丁某1之女。原告黄某2与被告丁某2于2018年12月经人介绍认识、恋爱，2019年3月14日（农历二月初八），原告黄某2按民间习俗请人到被告家中与被告丁某2订立婚约并给付了彩礼给被告黄某1、丁某1、丁某2。2019年3月17日，被告丁某2到原告黄某2家，二人开始同居生活。2019年8月，被告丁某2离家外出，未继续与原告共同生活。原告黄某2与被告丁某2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亦未举行婚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三被告收到原告给付的彩礼金额是128000元还是68000元；2.三被告应否返还原告的彩礼，返还多少；3、被告丁某1、黄某1是否应承担返还责任。关于焦点1，被告丁某1、黄某1辩称虽然与原告约定的这笔彩礼金额是128000元，但我们接收的时候并没有点数，只是在第二天拿去存的时候才知道是68000元，但证人申某、黄某3的证言均证实给付的彩礼金额为128000元，且与双方介绍人周嗣海、在场人申璞华的陈述协商金额一致，故依法认定原告给付被告家的彩礼金额为128000元；关于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本案双方当事人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原告请求返还彩礼，符合上述规定。故被告答辩不应当返还彩礼的答辩主张不能成立。彩礼返还的数额应根据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未办理结婚登记的原因及其他合理消耗等情况酌情考虑。结合本案实际，原告黄某2与被告丁某2共同生活5个月，双方在符合结婚条件的情况下未办理合法登记便以夫妻名义同居，双方均有未遵守《婚姻法》的一定过错，再结合双方共同生活期间有一定合理花费等情况，由被告酌情返还原告85000元较为适宜；关于焦点3，按照农村习俗，收取彩礼的主体不仅仅限于婚约的一方，往往是以家庭为单位。本案中，被告家已认可收到彩礼，虽被告丁某1、黄某1辩称已经将彩礼交付丁某2用于与原告黄某2二人的共同生活开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被告的这一答辩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黄某1、丁某1、丁某2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黄某2彩礼85000元；二、驳回原告黄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60元，减半收取计1430元，由原告黄某2负担480元，被告黄某1、丁某1、丁某2负担95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询问，丁某1称，在一审开庭时一审法官就是否申请回避问题征求过我们的意见。在发八字之前，双方约定的彩礼金额是128000元，发八字当天我们没有看过钱。交付彩礼的时候申某确实去我家的，当时是黄某2的姐姐把彩礼放在我家桌子上的。彩礼是用一个红色的袋子装好放在盘子里面的。黄某2的姐姐让收彩礼，我们便让我的两个妹妹收了彩礼，但我妹妹没有清点过彩礼的具体金额。我们是在发八字后的第三天回江苏的，回到江苏的第二天我们才发现彩礼只有68000元。发现之后，我们没有告诉黄某2家。我还和我妻子商量，不能把少钱的事情说出去。因为我希望黄某2和我女儿过得幸福，希望我们将来老了之后，黄某2和丁某2能给我们养老。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本案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一审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认定的彩礼金额及返还金额是否正确；3.丁某1、黄某1应否承担还款义务。第一、关于一审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是指存在下列情形：1.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2.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3.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4.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黄某2系一审法院聘任制书记员，但其与一审承办人不属于同一业务部门，不属于法定回避的情形。且一审法院在庭前已告知上诉人申请回避的权利。而从一审庭审笔录看，上诉人在一审期间的答辩、举证质证、辩论、最后陈述等权利均得到行使。为此，上诉人关于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第二、关于一审认定的彩礼金额及返还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关于彩礼金额的认定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如下事实：双方在发八字之前曾就彩礼金额问题进行过协商，协商确定的彩礼金额为128000元。发八字当天，被上诉人请人将彩礼送到上诉人家中，上诉人亦安排人接收了被上诉人家给付的彩礼。现双方争议的是上诉人收到的是128000元，还是68000元。被上诉人为证明其实际交付的彩礼是128000元，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证人申某出庭作证，并当庭出示了存放于申某手机中的视频，申某证实其将用红绳子捆好的13沓钱，共计128000元的现金放在了上诉人家神坛前面的桌子上。虽然申某在一审参与了庭审旁听，但上诉人一审期间对申某的证人身份并未提出异议，对申某手机视频的真实性也未提出异议，仅质证认为彩礼金额没有13沓，彩礼以上诉人实际收到的为准。上诉人虽然对其实际彩礼金额提出了反驳意见，但其并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且上诉人在收取被上诉人给付的彩礼后，至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返还彩礼前，上诉人未提出被上诉人给付的彩礼少于双方约定的彩礼数额，该行为不符合常理。结合双方关于彩礼金额的约定及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向一审起诉请求返还彩礼前未提出异议的事实，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实际给付的彩礼金额为128000元并无不当。关于返还彩礼金额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上诉人一方在收取黄某2给付的彩礼后，丁某2与黄某2未办理结婚登记。故上诉人收取的彩礼应予返还。丁某2与黄某2虽未办理结婚登记，但双方存在同居事实，综合双方当事人同居生活的时间、彩礼金额、当地风俗习惯、曾习坪与丁某2在同居期间的合理消耗等因素考量，一审酌情确定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彩礼85000元并无不当。第三、关于丁某1、黄某1应否承担还款义务的问题。彩礼给付，并非单纯是男女双方之间的事情，更多的时候涉及两个家庭之间的往来。本案中，丁某1、黄某1参与了彩礼金额协商，且丁某1在一审期间亦认可其将彩礼从礼桌上收下交给黄某1，然后由黄某1拿去银行存。为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共同返还彩礼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丁某1、黄某1不应承担彩礼返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黄某1、丁某1、丁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00元，由上诉人黄某1、丁某1、丁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艳审 判 员  袁利萍审 判 员  李中付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郭友浪书 记 员  陈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