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再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文秋田，男，197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全胜，长垣县宏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航洋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原名河南大洋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垣县蒲北区防腐产业园内洞庭湖路北。法定代表人：程军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竹青，河南卫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红占，男，197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文秋田因与被申请人航洋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洋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7民终1339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19）豫民申846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文秋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全胜、被申请人航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竹青、郝红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秋田申请再审称，请求：一、对本案予以立案再审。二、撤销长垣市人民法院（2018）豫0728民初4790号民事判决和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终1339号民事判决。三、判决被申请人给付申请人劳务费287477元及拖欠违约金10061.7元，计297538.7元，2018年8月18日以后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全部由河南大洋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大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文秋田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合同外劳务款的证据，一审法院前往西北电力建设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北电力建设公司)深能保定项目部时，因负责人不在，一审法院实际并未调取，属于程序违法。(二)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对于涉案工程增加合同外劳务款117097.07元的问题，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文秋田向河南大洋公司提交了该工程清单报表，该公司向西北电力建设公司共同确认了清单报表，确认了工程量。原审法院对于合同外增加劳务款的事实没有查清。（三）文秋田在二审庭审中提交了新证据，但二审法院不让文秋田增加诉讼请求，对新证据不予组织质证和审理错误。（四）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河南大洋公司应当于2018年1月17日付清劳务款，该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文秋田诉请判令河南大洋公司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航洋公司辩称，1、申请人施工的工程就是基于郝红占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不存在增加工程量的情况，甚至文秋田连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就没有做完，郝红占又另行找了郝帅磊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因此，文秋田针对合同外又增加工程量据以主张11万余元工程款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2、本案一审判决后，文秋田在法定上诉期间内，并未对其主张的合同外增加劳务提起上诉，二审法院针对文秋田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3、文秋田与郝红占签订的劳务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支付劳务费的违约金，因此二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支持也并无不当。综上应驳回文秋田的再审，维持原判决。文秋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河南大洋公司、郝红占支付其工资款287477元及违约金10061.7元，2018年8月18日以后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案件受理费由河南大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0日，河南大洋公司承包了西北电力建设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深能保定西北郊热电厂一期2X350MW超临界燃煤机组保温安装工程。2017年10月6日文秋田与河南大洋公司该项目委托代理人及负责人郝红占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合同内容为“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承包人：劳务分包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法律、行政法规，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鉴于郝红占（以下简称“发包方”）与就文秋田工程已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或专业承（分）包合同（以下称为“总（分）包合同”），双方就劳务分包事项协商达成一致，订立本合同。1.劳务分包作业概况总包（或专业分包）工程名称：深能电厂劳务作业地点：河北保定满城深能热电厂劳务分包作业范围及内容：汽机房所有的管道和设备保温及外护板，所有支撑件制作与安装。吃住和保温工具由乙方自带。2.劳务分包作业期限………3.劳务作业质量………4.劳务分包合同价款劳务分包合同价款为人民币陆拾捌万元（小写：680000元）。5.付款方式每月付款为工程量的60%”，剩余的以工程结束甲方验收合格以后付清全部工程款的40%。6.安全协议………7.………8.………承包人：郝红占法定代表人：郝红占劳务分包人：文秋田法定代表人：文秋田2017年10月6日”。在施工过程中河南大洋公司支付给文秋田劳务费510000元，按合同总价款计算还剩170000元未支付，文秋田自称由郝红占口头约定另行增加的劳务费117097.7元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过程中文秋田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郝红占撤回诉讼请求。最终要求河南大洋公司支付其劳务费287097.7元及违约金10061.7元，2018年8月18日以后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由河南大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务关系应予保护。文秋田为河南大洋公司提供劳务，河南大洋公司予以接受，双方之间成立了合法的劳务关系。河南大洋公司对文秋田提交的证据材料提出异议，其认为该证据材料与河南大洋公司无关，不应当承担给付义务。因郝红占与文秋田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未加盖河南大洋公司印章，不予认可。庭审中，河南大洋公司认可该工程委托郝红占进行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系郝红占与文秋田签订的，郝红占的行为应视为其职务行为，作为善意相对人文秋田也有理由相信郝红占是代表河南大洋公司与其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文秋田施工完毕后，经工程总承包方西北电力建设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深能保定西北郊热电厂项目部验收合格，故河南大洋公司应按劳务分包合同的价款支付给文秋田。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总价款680000元，河南大洋公司已支付了510000元，下余劳务费170000元未付，河南大洋公司应支付文秋田下欠劳务费170000元。文秋田要求另增加的劳务费117097.7元，因文秋田提交的增加劳务费计算单是其单方书写，河南大洋公司和郝红占并不认可。故对此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文秋田要求支付约金10061.7元，2018年8月18日以后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主张，因双方对此事项未进行约定，故对此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文秋田提出撤回对郝红占的撤诉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大洋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文秋田劳务费170000元；二、准许文秋田对郝红占撤回起诉。三、驳回文秋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63元，河南大洋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承担3700元，文秋田承担2063元，保全费1970元，由河南大洋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文秋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河南大洋公司支付其违约金5950元，2018年8月18日以后违约金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河南大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案件移送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或依法驳回文秋田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文秋田于2018年向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郝红占、河南大洋公司和西北电力建设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等支付其劳务款，郝红占在该诉讼中自认拖欠文秋田10万元；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劳务费未及时结清而引起的劳务合同纠纷，河南大洋公司和文秋田对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及河南大洋公司已经支付文秋田51万元费用等事实均不持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原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和河南大洋公司应否支付文秋田劳务费(违约金)及数额。关于原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的问题。首先，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在原审法院辖区，且双方合同中未对本案管辖问题进行约定，河南大洋公司亦参加了一审诉讼，因此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其次，关于本案是否适用专属管辖相关规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项规定的不动产纠纷是指因不动产的权利确认、分割、相邻关系等引起的物权纠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政策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该规定的立法初衷是建筑施工合同纠纷涉及的建筑物工程造价评估、质量鉴定、留置权优先受偿、执行拍卖等，该类纠纷由建筑物所在地法院管辖，有利于案件审理和执行，但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纠纷系劳务分包纠纷，该纠纷并不涉及工程造价等相关问题，因此本案并不属于专属管辖范畴。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在原审法院辖区，由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不仅便于法院查明事实和便于执行，亦方便当事人诉讼，减少当事人诉讼成本。如果将该案在二审期间移送案涉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势必增加当事人诉累和浪费司法资源，且双方当事人因本案相同的纠纷（某种程度上另案与本案系同一个案件）曾在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如果将该案在二审期间移送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甚至存在工程所在地法院以曾经审理过双方与本案基本相同的纠纷等为由而不予接收案件的风险，因此本院对河南大洋公司关于该案属于专属管辖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河南大洋公司应否支付文秋田劳务费(违约金)及数额的问题。在本案中，虽然文秋田未向法院提交河南大洋公司或者郝红占签字的工程验收单、结算单或欠条等材料予以证明其完全履行了双方于2017年10月6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但其向法院提交双方合同、《现场验收工程质量签证》等材料予以证明其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结合河南大洋公司在本案二审阶段的委托代理人郝红占在另案中自认欠文秋田10万元劳务费等事实，本院可以认定文秋田已经履行了双方之间的合同。虽然文秋田举证的《现场验收工程质量签证》并非工程量核算单据，但文秋田持有该单据亦可以从一定程度上说明文秋田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否则，该单据应由河南大洋公司持有或者由河南大洋公司主张的最终完成案涉施工任务的郝帅磊持有。虽然河南大洋公司向法院提交其与郝帅磊之间的分包合同、收据等材料予以证明文秋田未完全施工完毕，但由于郝帅磊未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及法庭质询致使无法核实该材料真实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且该材料形成时间早于双方当事人在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的诉讼，河南大洋公司或郝红占未对其能在另案和本案一审期间提交而未提交该材料作出合理解释，因此河南大洋公司提交的该材料的证据效力不足以否定文秋田提交材料的证据效力，故原审法院判令河南大洋公司支付文秋田劳务费17万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文秋田在二审庭审中主张河南大洋公司应支付其合同外工程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因文秋田二审诉求是要求河南大洋公司支付其违约金，其并未提出要求河南大洋公司支付其合同外款项的请求，且一审判决不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损害国家、集体或他人利益的情形，因此本院对文秋田该项上诉理由不予审理。关于文秋田主张河南大洋公司应支付其违约金能否成立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并未在合同中约定逾期支付劳务费的违约责任，且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亦未对该类问题必须支付违约金作出规定，文秋田又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因河南大洋公司逾期支付其劳务费给其造成损失，因此文秋田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另外，文秋田在原审程序中撤回对原审被告郝红占的起诉，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但原审法院对文秋田该项撤诉事项的处理既未采取制作裁定书予以准许的方式，或者是口头准许后记录在案的方式，而是以判决的形式准许文秋田撤回对郝红占的起诉，该项处理方式不当，予以撤销。综上，文秋田和河南大洋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判项存在不当，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8民初47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及诉讼费分担部分；二、撤销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8民初47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审案件受理费3750元，由文秋田承担50元，由河南大洋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承担3700元。再审中，文秋田提请闫朋飞出庭作证。拟证明工程全包给了文秋田。航洋公司质证称，证人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航洋公司提请郝帅磊出庭作证。拟证明活是郝帅磊干的，但是工程量报成申请人的了。文秋田质证称，证人与郝红占是亲属关系，其当庭的陈述不是事实，对其证言不应采信。对于该两名证人的证言，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和其他证据材料综合予以认定。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文秋田主张航洋公司应支付其违约金能否成立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并未在合同中约定逾期支付劳务费的违约责任，且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亦未对该类问题必须支付违约金作出规定，文秋田又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因航洋公司逾期支付其劳务费给其造成损失，因此文秋田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文秋田在二审庭审中主张航洋公司应支付其合同外工程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在上诉期限内，文秋田提出的上诉请求是要求航洋公司支付其违约金，其并未提出要求航洋公司支付其合同外款项的请求。对于文秋田超过上诉期限新增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不予审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文秋田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07民终133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琦审判员 吕 亮审判员 杨 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来振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