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爱得威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裙楼三层。法定代表人：叶玉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茂，广东王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展闰数域科技有限公司（原广州展闰商筑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广州五洲城国际建材中心市场E5栋5015房。法定代表人：谢桂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云，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孝鑫，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赖城庄，男，197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上诉人广东爱得威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得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展闰数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闰公司）、原审第三人赖城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仁化县人民法院（2018)粤0224民初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爱得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茂、被上诉人展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赖城庄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得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驳回展闰公司对爱得威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展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爱得威公司返还展闰公司履约保证金50万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展闰公司提交的《丹霞山万景温泉度假山庄通风空调安装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安装工程合同》)、财务收支委托书、收据等的效力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安装工程合同》甲方的主体为项目部，不具备主体资格；签字人赖城庄没有授权且其有故意私刻爱得威公司印章伪造其身份代表的情况；该合同金额高达1600万元，展闰公司明知主体不合格且使用的印章有明确范围限制即“签订釆购合同及人工费协议等无效”的前提下，继续签订合同并向非合同主体方支付高达50万元，明显是与赖城庄合谋，以损害爱得威公司利益为目的。因此，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展闰公司是向案外人付款并非向爱得威公司付款，且该案外人没有提交任何收款授权及与爱得威公司有关的身份证明，故仅以无效合同约定的条款来定论是片面的。因此，一审法院应当查明爱得威公司是否依合同取得涉案保证金款项，否则认定爱得威公司返还未收到过的款项违背生活常理。而且，爱得威公司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涉案保证金系赖城庄指定案外人收取，承认其作为挂靠者有权收取该款项，还将该款挪作他用。因此，即使要返还也是赖城庄而不是爱得威公司返还。二、一审法院认定展闰公司主张双方已结算部分工程款按爱得威公司与业主方仁化县和兴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兴公司）之结算金额支付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爱得威公司将有关结算材料的原件交由展闰公司，应视为爱得威公司默认其与和兴公司的结算可用于展闰公司、爱得威公司之间的结算。从逻辑上看，该认定属于法官的主观臆断。展闰公司提交的所谓原件并没有证据证明是爱得威公司所交付，其来源是否合法不得而之；同时，工程项目结算资料通常情况都是一式多份，由施工人盖章后提交监理方或总包方或业主方审核，最终确定审核金额后交还施工人一份。（二）根据生活常识，爱得威公司作为营利性商事主体，所从事的经营活动均以获得利益为目的，但一审法院无视生活逻辑，认定爱得威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中不获取任何利润地将与和兴公司结算之金额全部给付于展闰公司。三、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安装工程合同》因赖城庄与展闰公司涉嫌损害爱得威公司的利益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均适用于施工合同有效即工程合格的情况，而《安装工程合同》无效且涉案工程均系半成品，尚未到竣工验收阶段，只是进度款申请的需要而暂时计价，并不能因此而计算迟延支付的利息。且按约定之付款条件，展闰公司并没有按约定提交税票等付款资料，因此不能以此认定爱得威公司违约而支付利息。另外，展闰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未收款的实际损失，而是主张以原合同约定之比例计算。一审法院未查明展闰公司的实际损失即草率判决。四、一审法院关于涉案事实的认定存在诸多明显的以偏概全或前后矛盾的错误认定。（一）《安装工程合同》甲方名称为“广东爱得威集团（丹霞山万景温泉度假山庄项目部)”，爱得威公司名称不叫“广东爱得威集团”，且项目部作为合同一方主体不适格。甲方所使用的印章是“项目部印章”，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公章。（二）一审法院认为《安装工程合同》加盖的系爱得威公司的工程项目专用章，展闰公司有理由相信合同相对方系爱得威公司，且赖城庄为爱得威公司涉案装饰装修工程项目的负责人是错误的。对于使用没有备案的项目章签订高达1600万元的合同如何可以认定为“有理由相信”？爱得威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关于终止赖城庄项目负责人职务的通知》作出了合理解释，当时是迫于处理农民工欠薪事件而无法核对该通知真实情况，只为防止事态扩大出具了该终止职务通知。后在(2019)粤0224民初48号案中通过鉴定证实任职通知系伪造的。（三）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中的保证金收款人是由爱得威公司指定属于“以讹传讹”，将合同有效的不利后果强加于爱得威公司。爱得威公司是一家上市公司，但高达1600万元的合同主体名称都不对且使用项目章（合同名称与项目章公司名称也不一致)，还将50万元的保证金转至毫无身份证明的案外人。(四）一审法院对合同结算条款的认定与对展闰公司主张的双方已结算部分工程款的认定前后矛盾。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有效，且合同约定了价款，却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主观臆断以爱得威公司与和兴公司的结算金额作为展闰公司的结算。（五）一审法院支持展闰公司所主张的、爱得威公司支付从2018年5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错误。该日期系展闰公司通过EMS邮寄解除合同通知的日期，但该日期系展闰公司单方解除日期，并非合意解除日期。(六）一审判决认为关于赖城庄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爱得威公司可另循途径解决的说词是在推卸责任。赖城庄因其个人没有相关建设工程资质而无法承担涉案工程项目，所以挂靠爱得威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其为涉案工程项目代表人，但不能认定其有权代表爱得威公司。按刑事侦查的结论来说，赖城庄是独立的挂靠者，其有权收取保证金，而事实上他也收取了保证金并挪作他用。仁化县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查证认为赖城庄作为挂靠者有权收取工程施工质量保证金，不构成职务侵占与诈骗或合同诈骗，不予立案。综上，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查证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展闰公司辩称，一、关于保证金问题。（一）有充分证据表明赖城庄有权代表爱得威公司签订合同，展闰公司基于信赖签订的《安装工程合同》，对爱得威公司具有约束力。首先，赖城庄向展闰公司出示的《关于赖城庄同志的项目负责人任职通知》明确赖城庄为爱得威公司驻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且负责施工现场管理的一切事宜，表明赖城庄有权代表爱得威公司签订合同。爱得威公司否认《关于赖城庄同志的项目负责人任职通知》的真实性，与爱得威公司出具的《关于终止赖城庄项目负责人职务的通知》相悖，且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证。（二）在签订《安装工程合同》之前，展闰公司经向其他班组了解到涉案酒店的装饰装修工程承包人为爱得威公司，赖城庄也向展闰公司出示了其与建设单位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关于须有建筑施工资质才可承建的法律规定，展闰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赖城庄是代表爱得威公司签订合同。（三）赖城庄并非以其个人身份，而是以爱得威公司的名义与展闰公司签订合同，展闰公司也不是与赖城庄个人，而是与爱得威公司签订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的规定，不管是因为赖城庄是项目部的负责人，还是基于爱得威公司授权的代理人，展闰公司对于“负责施工现场管理的一切事宜”的授权，都不可能知道赖城庄的代表行为超越权限或者没有代理权，故赖城庄的代表或代理行为有效，对爱得威公司具有约束力。（四）不管赖城庄使用的印章是“伪造”还是真实的，都不能否认赖城庄的代表（代理）行为，其代表（代理）行为仍然有效。首先，如前所述，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赖城庄是爱得威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只要是代表项目部处理工程事务的行为就是爱得威公司的行为，其行为的效力并不取决于印章的真伪。即使仅有赖城庄个人的签名，而没有盖爱得威公司的印章，只要赖城庄是以爱得威公司的名义作出，就是爱得威公司的行为，具有与真实印章同样的效力。即使盖的印章为伪造的，多此一举的盖印行为也不影响赖城庄代表爱得威公司所签合同的效力。其次，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点，单纯从印章角度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只有在确定人的身份真实的前提下才能确定印章的真实性，但在人的身份真实性已经确定的情况下，印章的真实性已无必要。再次，基于对赖城庄是爱得威公司派驻项目部负责人的信赖，展闰公司也不可能意识到赖城庄使用伪造的印章。最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赖城庄使用的印章是伪造的。一是用于比对的印章不一定真实有效，二是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赖城庄使用的印章是伪造的，爱得威公司有可能为了推卸责任而否认该印章为其使用。因此，只能证明两个印章不一样，但无法证明赖城庄使用的印章是伪造的。二、关于双方已结算部分工程款按爱得威公司与和兴公司结算之金额支付。首先，《丹霞山万景温泉度假山庄——样板间、售楼中心中央空调工程结算书》及附表《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是展闰公司为与爱得威公司进行结算而制作，并交由爱得威公司确认，仅表示展闰公司与爱得威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至于爱得威公司为何以这一份结算书及附表与和兴公司进行结算，展闰公司不得而知。其次，如是爱得威公司与和兴公司之间结算，既然是展闰公司制作并提交给爱得威公司，爱得威公司予以确认并交回展闰公司，即是对展闰公司工程结算的确认，依法对爱得威公司具有约束力。最后，关于爱得威公司主张没有获利、不符合生活常理的问题。从整个几千万元的工程而言，不能仅从这一部分造价一样就得出不获利的结论。三、关于利息问题。首先，《安装工程合同》合法有效；其次，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下去的原因是由爱得威公司造成的，空调安装工程不可能竣工验收；最后，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解除时，爱得威公司负有将工程款支付给展闰公司的义务，如逾期支付，则应按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赖城庄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展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爱得威公司支付工程款1870073.07元；2.判令爱得威公司返还展闰公司保证金50万元；3.判令爱得威公司支付自2017年12月30日起至工程款、保证金付清之曰止的利息（其中工程款1870073.07元按月利率1分计算，保证金5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8年5月4曰止为82052.92元；4.案件诉讼费用由爱得威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2曰，展闰公司（乙方）与爱得威公司（甲方）签订《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承包方式、合同价款及结算方式2.1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纸中全部空调通风工程范围内的系统安装、系统调试、工程维护：……2.2承包方式：按乙方设计并经甲方及业主方确认的空调最终施工图纸全部施工内容。即包深化设计、包人工、包设备和材料、包机械使用费、包加工制作、包包装运输、包安装施工，以及包质量、包进度、包安全生产、包文明施工、包材料检验、包所有检测及相关费用、包验收合格、包保修期内的服务，包各种管理费、各种措施费及规费、临时设施费、工程保险及意外伤害保险、利润、成品保护费等，即全包。2.3工程合同价：2.3.1本合同暂估总价为（人民币大写）壹仟陆百万元（小写）：16000000元。2.3.3工程造价取费标准：依据按照《建设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广东省建设工程计价依据》(2010)、《广东省建筑与装饰综合定额》（2010)、《广东省安装工程综合定额》(2010)执行，管理费、利润、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规费，按广东省三类地区计算，人工费按定额人工综合单价96.19元/日工的基础上上浮5%执行，施工材料按照施工期间韶关市最新综合信息价格，缺项部分套用相似或相近定额项目，如无相似或按市场咨询价。2.3.6甲方按照‘2.3.3’取费标准下浮12.5%(不含税）与乙方结算，甲方承担爱得威公司的管理费，乙方按照甲方要求提供建筑类材料、劳务发票，缴纳项目所得税(55%:30%:15%)。……第五条付款方式5.7经乙方书面同意并明确延期付款曰期后，甲方可延期付款：甲方延期付款应计算自确认延期5日后起算的应付本期工程进度款额利息(利率按月利息1分计滞纳金计算)。……第十八条履约保证金：……18.2乙方缴纳金额：伍拾万元(￥500000)作为履约保证金交付给甲方。18.3履约保证金在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0日内退回给乙方。18.5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按时将全额借款汇入甲方代表人的账户。开户人：钟永福，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惠州瑞和支行，银行账号：6217003170012987923。18.6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承诺3日内支付全部履约保证金伍拾万元。乙方按期支付完全部履约保证金后，本协议开始生效。否则本协议自动作废。第十九条合同解除由于以下原因，任一当事方可解除合同：19.1.3在合同履行期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19.2.1—方依据合同条款约定要求解除合同的，应以书面形式向对方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并在发出通知前7日告知对方，通知到达对方时合同解除。……”2017年6月15日，展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通过招商银行向爱得威公司指定的账户支付了履约保证金50万元。爱得威公司于当日向展闰公司出具一张内容为“兹收到广州展闰商筑贸易有限公司交来保证金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500000元），转入钟永福建行卡号上尾数87923。”的《收据》。赖城庄作为爱得威公司在涉案丹霞山万景温泉度假山庄、精品酒店装饰装修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在收据中加盖爱得威公司工程项目专用章，并签名确认。2017年12月29日，爱得威公司向项目管理部、各施工班组发出《关于“丹霞山万景温泉度假山庄酒店项目”停工事宜的通知》。2018年1月2日，爱得威公司向和兴公司发出《关于终止赖城庄项目负责人职务的通知》。另查明，展闰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通过EMS将《解除合同通知书》邮寄至爱得威公司住所地，爱得威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收到该通知书。再查明，（2018)粤0224民初116号案件中，爱得威公司作为原告向仁化县人民法院提交了证据2《丹霞山万景温泉度假山庄、精品酒店装饰装修工程-售楼中心、样板间及附属配套工程结算目录》、工程结算审批表（结算编号：DXS(J2017)-005)、丹霞山万景温泉度假山庄-样板间、售楼中心中央空调工程。根据上述证据显示，《丹霞山万景温泉度假山庄、精品酒店装饰装修工程-售楼中心、样板间及附属配套工程结算目录》记载的售楼中心、样板间中央空调工程的结算编号DXS(J2017)-005,结算金额为281618.88元，爱得威公司与和兴公司在该目录中加盖公章。工程结算审批表（结算编号：DXS(J2017)-005)、丹霞山万景温泉度假山庄-样板间、售楼中心中央空调工程中亦记载报审结算造价为281618.88元。其中售楼中心中央空调工程记载税金为27908.18元。又查明，展闰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已进场但未使用的材料价款以及已施工、工程量已经确认，但未进行结算确认的工程进行造价鉴定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至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事项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8月6日出具仁化县人民法院价鉴（2018)粤0224民初35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1、施工进场材料未施工部分的材料造价为164772.79元（不含税)。2、已施工、工程量已经确认、但双方未进行结算确认的工程造价为586522.58元（不含税)。2018年5月30日，展闰公司向该一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该院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8)粤0224民初355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查封、冻结、扣押广东爱得威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价值2452125.99元的财产。”2018年6月28日，爱得威公司提供了罗文彬的银行存款250万元作为担保，请求变更保全标的物。同日，该院作出（2018)粤0224民初355号之二民事裁定，裁定:“一、冻结担保人罗文彬中国银行（开户行：中国银行仁化支行、户名：罗文彬、账号：621*************338)账户的存款2452125.99元，期限为一年；二、解除额度冻结被保全人广东爱得威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尾数为8095的存款2452125.99元。”后展闰公司认为现查封期限已到，但本案尚未审结，遂于2019年5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担保人罗文彬银行存款继续釆取冻结措施。该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8)粤0224民初355号之四民事裁定，裁定：“冻结担保人罗文彬中国银行（开户行：中国银行仁化支行、户名：罗文彬、账号：621*************338)账户的存款人民币（下同)2452125.99元，期限为一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一、爱得威公司是否需返还展闰公司保证金50万元；二、爱得威公司是否应支付展闰公司工程款及材料款；三、爱得威公司是否应支付展闰公司拖欠工程材料款和保证金期间的利息；四、赖城庄应否承担责任。一、展闰公司与爱得威公司签订的《安装工程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关于爱得威公司抗辩该合同系展闰公司与赖城庄以项目部的名义签订，合同加盖的是项目专用章，该章是无效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通过爱得威公司于2018年1月2日出具的《关于终止赖城庄项目负责人职务的通知》可知，爱得威公司在此之前任命赖城庄负责涉案工程，展闰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与赖城庄签订涉案合同时有理由相信合同的相对方系爱得威公司，故该院对爱得威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展闰公司与爱得威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展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履约保证金汇入了爱得威公司指定的账户，同时爱得威公司亦向展闰公司出具了50万元的收据。且展闰公司向该院提交了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予以佐证。爱得威公司向展闰公司发出停工通知，是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依照涉案合同的第十九条19.1.3的约定，展闰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合同自爱得威公司收到展闰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之日即2018年8月24日解除。爱得威公司应当返还展闰公司依约支付的履约保证金50万元。因此，展闰公司要求爱得威公司返还保证金50万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二、爱得威公司是否应支付展闰公司工程款及材料款。（一）关于已进场但尚未施工部分的材料款问题。经广东至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鉴定，展闰公司施工进场材料未施工部分的材料造价为164772.79元（不含税)。双方对该鉴定结果均予以认可，但展闰公司认为，此款未包含税金，应该以含税价计算。由于展闰公司、爱得威公司在涉案合同中约定：“2.3.6甲方按照“2.3.3”收费标准下浮12.5%(不含税）与乙方结算，……”，展闰公司现在主张按含税价要求爱得威公司支付材料款，该院不予支持。该院支持爱得威公司向展闰公司支付已进场但尚未施工部分的材料款164772.79元。（二）关于展闰公司认为双方已结算部分的工程款。爱得威公司认为展闰公司提交的爱得威公司与和兴公司的结算书系爱得威公司与和兴公司对涉案工程作出的结算书，不能证明展闰公司、爱得威公司之间对已施工部分进行了结算，因此，该结算书中结算得出的工程款金额不能作为爱得威公司向展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依据。爱得威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约定的造价拟算出该部分的工程价格为177940.96元。该院认为，在（2018)粤0224民初116号案件中，爱得威公司提交的《丹霞山万景温泉度假山庄、精品酒店装饰装修工程-售楼中心、样板间及附属配套工程结算目录》、工程结算审批表（结算编号：DXS(J2017)-005)、丹霞山万景温泉度假山庄-样板间、售楼中心中央空调工程结算书、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等作为结算材料，并作为116号案的证据提供给法院等行为实质上是对收到展闰公司所做的通风空调安装工程及相应结算价格的一种认可。爱得威公司所主张的样板间、售楼中心中央空调工程结算价款已经和兴公司盖章确认，该院在116号案中亦予以采纳。另，展闰公司向一审法院出示了丹霞山万景温泉度假山庄-样板间、售楼中心中央空调工程结算书、工程结算审批表（结算编号：DXS(J2017)-005)、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的原件。根据生活经验及常理，既然是爱得威公司与和兴公司之间的结算，关于结算的材料原件应该由爱得威公司保管。爱得威公司将有关结算材料的原件交由展闰公司，应视为爱得威公司默认其与和兴公司之间的结算可以用作于计算展闰公司、爱得威公司之间的结算。故根据爱得威公司与和兴公司之间的结算情况，并结合展闰公司在本案提交的相关证据，足以认定涉案已结算部分的工程款为281618.88元（含税金27908.18元）。关于爱得威公司辩称赖城庄与其之间系挂靠关系，涉案项目系赖城庄与和兴公司达成一致而承包，因赖城庄不具备施工资质，导致项目无法报建，遂要求挂靠爱得威公司。假如，事实如爱得威公司所称，那么，爱得威公司与赖城庄建立挂靠关系时，爱得威公司将在涉案工程中获取一定的管理费或挂靠费，而不是对整个工程赚取工程款。综上，该院对爱得威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釆信。由于涉案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是不包含税金，因此，爱得威公司应付展闰公司的工程款应减去税金即爱得威公司应付展闰公司已结算部分的工程款为253710.70元(281618.88元-27908.18元）。(三)关于已施工、工程量已经确认，但双方未进行结算确认部分的工程款。广东至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鉴定出已经施工、工程量已经确认，但双方未进行结算确认部分的工程款为586522.58元（不含税)。双方均无异议，因此，该院支持爱得威公司向展闰公司支付已施工未结算部分的工程款为586522.58元。综上，爱得威公司应向展闰公司支持工程款、材料款共计1005006.07元(164772.79元+253710.70元+586522.58元）。三、爱得威公司是否应支付展闰公司拖欠工程款、材料款和保证金期间的利息。展闰公司、爱得威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于2018年5月24日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爱得威公司应向展闰公司退还保证金50万元。迄今为止，爱得威公司仍未退还该笔保证金，因此，该院支持爱得威公司支付从2018年5月25日起，以保证金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关于展闰公司要求爱得威公司支付自2017年12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拖欠工程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结合合同5.7条约定，该院支持爱得威公司向展闰公司支付自2018年5月7日起，以1005006.0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四、关于赖城庄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赖城庄为爱得威公司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故赖城庄与展闰公司发生法律关系均系代表爱得威公司的行为。至于爱得威公司辩称赖城庄私刻伪造爱得威公司的公章，损害了爱得威公司的利益，爱得威公司可另寻途径解决。赖城庄经一审法院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8）粤0224民初355号民事判决：一、限广东爱得威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州展闰商筑贸易有限公司工程款、材料款共计1005006.07元；二、限广东爱得威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广州展闰商筑贸易有限公司保证金50万元；三、限广东爱得威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占用广州展闰商筑贸易有限公司保证金50万元的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及工程款、材料款1005006.07元的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005006.07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7曰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四、驳回广州展闰商筑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17元（广州展闰商筑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州展闰商筑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303元，广东爱得威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11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广州展闰商筑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州展闰商筑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950元，广东爱得威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50元。案件鉴定费17884元，由广州展闰商筑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975元，广东爱得威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909元。庭审中，广州展闰商筑贸易有限公司同意广东爱得威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迳付案件受理费，故广东爱得威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部分30073元（16114元+3050元+10909元)由广东爱得威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迳付广州展闰商筑贸易有限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广州展闰商筑贸易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4日变更名称为广州展闰数域科技有限公司，具体经营项目变更前为建筑物空调设备、通风设备系统安装服务、建筑物电力系统安装、通信线路和设备的安装等。二审审理期间，对于展闰公司主张双方已结算部分工程款，爱得威公司与展闰公司均同意在爱得威公司与和兴公司结算的基础上下浮12.5%结算，且展闰公司同意在一审法院认定的该部分工程款253710.70元基础上下浮12.5%计算。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爱得威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安装工程合同》的效力；二、爱得威公司应否向展闰公司返还保证金50万元及支付相关利息；三、展闰公司主张双方已结算部分工程款按爱得威公司与和兴公司之结算金额支付是否成立；四、材料款及工程款的利息应否支付。一、关于涉案《安装工程合同》的效力问题。爱得威公司主张展闰公司明知签订《安装工程合同》主体不合格，且使用的印章有明确范围限制的情况下仍签订合同，是与赖城庄恶意串通，损害爱得威公司的利益，《安装工程合同》因此无效。本院认为，《安装工程合同》盖的是爱得威公司的工程项目专用章，展闰公司有理由相信合同的相对方系爱得威公司。再结合展闰公司提交的《关于终止赖城庄项目负责人职务的通知》，以及爱得威公司提交的《收取班组履约保证金悔过书》、《承诺书》、《项目章使用承诺书》、《关于启用工程项目印章函》等内容，足以认定赖城庄为爱得威公司在涉案丹霞山万景温泉度假山庄、精品酒店装饰装修工程项目的负责人。本案合同为安装工程合同，而非采购合同或者人工费协议。爱得威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展闰公司与赖城庄有恶意串通行为，因此，爱得威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展闰公司虽具有空调设备、通风设备系统安装服务的经营范围，但其未能提交具备空调设备安装修理资质的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展闰公司与爱得威公司签订的《安装工程合同》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安装工程合同》有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爱得威公司应否向展闰公司返还保证金50万元及支付相关利息的问题。爱得威公司上诉称，展闰公司所交的保证金50万元实际由案外人钟永福收取，与爱得威公司无关，即使退还也应由赖城庄退还。本院认为，展闰公司主张其依照《安装工程合同》向项目部指定的收款账户支付了履约保证金50万元，有《安装工程合同》、《财务收支委托书》、50万元的转账记录及收款收据予以证实，证据间可相互印证。因展闰公司是依照约定向指定的收款人支付履约保证金，故其支付行为的效力及于其合同相对方涉案工程项目部。鉴于爱得威公司应对其设立的以赖城庄为负责人的涉案工程项目部所为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展闰公司诉请爱得威公司返还其依合同支付的50万元履约保证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利息支付问题，爱得威公司上诉主张不应计付5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虽然爱得威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收到展闰公司邮寄的《解同通知书》，但展闰公司既未与爱得威公司协商解除合同，也未通过诉讼方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已于2018年5月24日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且涉案《安装工程合同》属无效合同，现展闰公司主张爱得威公司支付5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爱得威公司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展闰公司主张双方已结算部分工程款按爱得威公司与和兴公司之结算金额支付是否成立的问题。虽然爱得威公司是以展闰公司提交的该部分工程资料与和兴公司结算，但爱得威公司与业主方和兴公司的结算不等同于爱得威公司与展闰公司的结算。二审审理期间，爱得威公司与展闰公司均同意在爱得威公司与和兴公司结算的基础上下浮12.5%结算，且展闰公司同意在一审法院认定的该部分工程款253710.70元基础上下浮12.5%计算。此是双方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因此，该部分工程款为221996.86元[253710.70元×(1-12.5%)]。据此，爱得威公司应向展闰公司支付的材料款、工程款包括已进场但尚未施工部分的材料款164772.79元、双方已结算部分的工程款221996.86元、已施工未结算部分的工程款586522.58元，共计973292.23元(164772.79元+221996.86元+586522.58元)。四、关于材料款、工程款的利息应否支付的问题。虽然涉案《安装工程合同》无效，但根据合同关于爱得威公司“延期付款应计算自确认延期5日后起算的应付本期工程进度款额利息(利率按月利息1分计滞纳金计算)”的约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一审法院以展闰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5月7日起,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爱得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2018）粤0224民初3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2018）粤0224民初3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2018）粤0224民初3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东爱得威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广州展闰数域科技有限公司材料款、工程款共计973292.23元及利息（以973292.23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7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广州展闰数域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417元，由广州展闰商筑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303元，广东爱得威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11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展闰数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50元，广东爱得威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50元。案件鉴定费17884元，由广州展闰数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975元，广东爱得威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909元。广东爱得威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部分30073元（16114元+3050元+10909元），由该公司迳付广州展闰数域科技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6114元，由广东爱得威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668元，广州展闰数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446元。广东爱得威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向本院交纳受理费16114元，本院退回6446元给广东爱得威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展闰数域科技有限公司应向本院交纳64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小华审判员  李 罡审判员  黄颖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