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226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宋玉萍，女，195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延昌，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圆，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韩晓玲，女，196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蔡兴宝，男，195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省奥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阜南路218号2幢406室。 法定代表人：韩扬，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合肥鼎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临泉路缤纷南国元一滨水城26、27、28栋商铺2室。 法定代表人：商常俊，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被告：高荣锦，女，196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再审申请人宋玉萍因与被申请人韩晓玲、蔡兴宝、安徽省奥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安徽奥宇公司）、合肥鼎安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合肥鼎安公司）及一审被告高荣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终3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宋玉萍申请再审称：一、截至2011年10月1日,合肥鼎安公司欠宋玉萍的本金数额应为630万元而非400万元;自2014年1月15日至今,合肥鼎安公司拖欠宋玉萍借款本金共计为470.63万元,而非原审认定的184万元,一、二审判决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有误且缺乏证据。1.宋玉萍提交的收据中,前两张收据记载的债权数额合计为630万元。宋玉萍在一审中提交了四份收据,韩晓玲、蔡兴宝、安徽奥宇公司、合肥鼎安公司对此四份收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足以证明宋玉萍已实际出借借款。2011年10月1日,韩晓玲通知宋玉萍带上所有单据到合肥鼎安公司结算,宋玉萍将以前结算的多张收据和近期银行转款凭证交给财务会计小殷,换取了两张汇总的收据，收据上有小殷写的“换单据”三个字,这两张收据都经韩晓玲确认后签了名。第一张:2011年10月1日的230万元收据;第二张:2011年10月1日的100万元收据，该张收据实际出具日期为2014年1月15日,是由原来金额为400万元、日期为2011年10月1日的收据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在宋玉萍数次催要欠款之下,韩晓玲于2012年12月31日至2014年1月15日分三次共还欠款300万元,也就在2014年1月15日当天,由韩晓玲的财务会计小殷亲手将原400万元的收据换为100万元,并在收据上详细注明了换据和还款的具体时间,只是仍将日期写为2011年10月1日。因此,截至2011年10月1日,宋玉萍出借的借款本金为630万元。合肥鼎安公司作为专业从事金融资金业务的单位,其知道且应当知道出具收据的法律后果,不可能随意出具收据，而收据本身就是债权真实存在的合法凭证,据此足以认定借款的真实性。2.宋玉萍提交的后两份收据,恰能印证宋玉萍出借本金为630万元的事实。该两份借款收据上均明确标注了“息转本”三个字,其中第三张收据,即2012年4月1日的77万元收据(息转本,以月利率2%,计算期间为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4月1日),是以630万元本金为基数计算得出的。第四张收据,即2012年10月1日63.63万元收据(2012年4月1日至9月30日息转本),该636300元得出的计算方式为:630万元本金加上2012年4月1日77万元息转本的数额,共707万元,按照月息1.5%标准。需要说明的是,该利率是合肥鼎安公司单方下降的,并未经过宋玉萍认可。自2012年4月1日计算至9月30日,“息转本”恰恰就是该份收据记载的636300元。可见,如果本金不是630万元,第三、四张收据的数额不可能刚好与之对应,因此宋玉萍主张本金为630万元是完全符合事实的。3.原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仅为400万元,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明显错误。首先,收据本身已是合法有效的债权凭证，况且几张收据所载内容前后相印证,更说明本金数额的真实性。宋玉萍已完成其举证义务。其次,宋玉萍并非没有出示相关转款凭证,而是由于时间久远,出示了一部分现有的凭证用以说明借款的一部分构成,但即便宋玉萍未出示转款凭证,也不能据此否定借款的真实性。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的规定,如果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如果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如果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做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也就是说,如果债权人仅依据收据起诉,并不能够直接否定借贷的真实性。结合本案,韩晓玲、蔡兴宝、安徽奥宇公司、合肥鼎安公司在一、二审中抗辩借款数额不到630万元,也未提供相应证据,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第二种情形,法院应当综合各种因素进行判断。而原审判决仅因转款凭证数额少于收据金额,就机械地认定借款金额仅为400万元,违反了以上规定,而且实质上也是怠于尽法定审查义务的表现，应当予以纠正。4.宋玉萍已就借款的构成做了合理说明。宋玉萍提交给一审法院的银行转款记录共18笔,合计转款401.56万元。一、二审中，韩晓玲、蔡兴宝、安徽奥宇公司、合肥鼎安公司已经对以上转款基本认定。宋玉萍已陈述,出借方式至少有如下三种方式:一是银行转账，二是2009年5月份至2011年10月份三年多的利息转为本金，三是宋玉萍根据合肥鼎安公司和韩晓玲的指令,将部分钱款存入指定的银行账户,以现金存款回单向合肥鼎安公司和韩晓玲换取借款收据,并在一段时间后结算并出具借款收据给宋玉萍。同时，仅凭上述已有转款记录,就能证实借款数额就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本金400万元不符。另外,宋玉萍明确陈述上述630万元中包括2009年5月份至2011年10月三年多的息转本，即便不考虑中间可能存在阶段性结算的因素,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得出合计利息金额也有965138元。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等规定,年利率没有超过24%的前期利息,在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后,均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因此,足以说明2011年10月1日,韩晓玲在结算后出具给宋玉萍的两张借款收据合计630万元本金,是完全合理的。二、原审认定安徽奥宇公司及蔡兴宝不承担责任,系明显错误。2017年9月3日,韩晓玲以安徽奥宇公司总经理的身份出具承诺书,承诺该公司对本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承诺书将韩晓玲表述为“总经理”。此时,安徽奥宇公司法定代表人虽然变更为韩晓玲的儿子韩扬,但这并不影响韩晓玲对该公司仍具有实际控制的权力。宋玉萍自然确信其有权代表安徽奥宇公司出具承诺。该份承诺合法有效,安徽奥宇公司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其次,本案借款发生在韩晓玲与蔡兴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于二人共同经营的公司,所得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应当共同承担担保责任。综上，宋玉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案。 韩晓玲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宋玉萍主张合肥鼎安公司借款本金为630万元,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其实际出借400万元,提交的银行流水凭证与2014年1月15日最终结算编号为N0.2595129的收据相互印证,明确了2011年10月1日合计400万元借款本金的事实,已偿还本金300万元,下欠本金为100万元。二、宋玉萍要求蔡兴宝、安徽奥宇公司对合肥鼎安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 蔡兴宝、安徽奥宇公司、合肥鼎安公司、高荣锦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宋玉萍为证明案涉欠款数额为4706300元提交了四份收据，并主张2011年10月1日230万元、2011年10月1日100万元两份收据是借款本金，2012年4月1日77万元、636300元为“息转本”。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日期为2011年10月1日的100万元收据实际出具时间为2014年1月15日，其收款事由载明：2011年10月1日400万元，在2012年12月3日退本30万元，2013年1月4日退170万元，2014年1月15日退100万元，总计退本金300万元，转到宋玉萍交行……。宋玉萍对该记载并无异议。由于宋玉萍主张2012年4月1日77万元、636300元两份收据为“息转本”，而此后韩晓玲于2014年1月15日出具的100万元收据，能够反映其与宋玉萍在当日已就此前合肥鼎安公司相关借款本金进行了最终结算，并确认尚欠100万元。同时，宋玉萍亦未举证证明2014年1月15日100万元收据所涉400万元与同日230万元收据不具关联性。因此，原审结合转款凭证认定合肥鼎安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安徽奥宇公司和蔡兴宝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韩晓玲以安徽奥宇公司总经理的身份向宋玉萍出具承诺书的时间为2017年9月3日,而其2015年3月17日后即不再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该承诺行为在没有得到安徽奥宇公司授权或追认的情况下，对安徽奥宇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而蔡兴宝虽与韩晓玲系夫妻关系，但其并未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因该担保责任依法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判认定蔡兴宝在本案中不承担担保责任，亦无不当。 综上，宋玉萍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宋玉萍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孔 蓉 审判员 胡邦圣 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郭玮 书记员姚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