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闽02行终1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耀清，男，汉族，1968年10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代理人付璐，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政府祥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银湖西路358号。 法定代表人陈鹆，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移山,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蔡小娟，福建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厦门市同安区房屋征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环城南路1162号四层。 法定代表人陈永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金居，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方耀清因诉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政府祥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祥平街道办）其他行政行为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行初23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3年7月2日，同安县城乡建设委员会作出编号1100083《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许可西柯镇阳翟村第十二村小组在烧灰自然村建设综合加工厂，建设面积7896平方米。1995年6月，同安县人民政府作出同集建（95）字第00001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许可同安西柯镇阳翟村委会建设厂房，该厂房用地的四至为：“东邻西陈预留地；西邻聚泰纺织厂；南邻324国道；北邻聚泰纺织厂”。方耀清于2003年4月28日向祥平街道阳翟社区第十二村民小组就案涉房屋六楼套房一套支付价款84000元，并取得加盖“厦门市同安区西柯镇阳翟村经济合作社财务专用章”和“方再添印”印章的收款收据一份。 2006年11月27日，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政府作出厦同政[2006]161号《关于同意祥平街道阳翟等六个村“村改居”的批复》，同意撤销阳翟村民委员会，设立阳翟社区居民委员会。 2018年10月31日，祥平街道办与阳翟社区第十二村民小组、征收实施单位同安房屋征迁公司、中证方厦门同安置业有限公司就阳翟社区第十二村民小组位于阳翟社区范围内的非住宅房屋及附属物征收事宜，签订《聚泰片区项目阳翟社区第十二村民小组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 原审法院另查明，方耀清支付购房款的套房所在的建筑物已于2019年5月21日被祥平街道办拆除。 原审审理过程中，祥平街道办确认案涉建筑物所在地块未发布相应征收公告，案涉地块系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予以收储。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方耀清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该法条所规定的“利害关系”当限于原告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具有行政法意义上的利害关系，而非因行政行为造成其反射性利益损失而形成的利害关系。 方耀清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确认祥平街道办未经征收程序征收其住于同安区阳翟村第十二村民小组综合楼602号房屋及土地（未经征收批复将涉案原集体土地转为国有土地）的行为违法”。本案中，祥平街道办确认案涉建筑物所在地块未发布征收公告，仅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根据已查明之事实，方耀清并非案涉阳翟村第十二村民小组综合楼《框架协议》和《补充协议》的当事人，其与案涉建筑物的关联系其于2003年4月28日向祥平街道阳翟村第十二村民小组支付价款84000元购买案涉房屋六楼套房一套（即其诉讼请求中所称的602室）所形成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8年修正）第二条第二款、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等相关规定,土地所有权、使用权以及房屋所有权的变动应当以登记为生效要件。根据在案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的相关记载，案涉房屋的建设单位均为阳翟社区第十二村民小组，案涉建筑物所办理的权属证书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用途为厂房用地，土地使用者为同安西柯镇阳翟村委会，即便方耀清为了购买案涉房屋向阳翟社区第十二村民小组支付价款84000元并在案涉房屋被拆除前实际使用该房屋，但方耀清并未取得案涉房屋所涉土地的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的登记或者变更登记手续，并非案涉房屋所涉土地合法的使用权人和案涉房屋合法的所有权人，在征收补偿过程中，其不具备被征收人的法律地位。关于方耀清主张的案涉建筑物所在地块土地性质已转变为国有，不论土地性质是否发生变化，均不改变其并非案涉房屋所涉土地合法的使用权人和案涉房屋合法的所有权人的法律后果。故祥平街道办与房屋所有权人及土地使用权人通过协议方式对权利作出处分，与方耀清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方耀清在案涉套房所在建筑物的合法所有权人已与祥平街道办事处签订征收补偿合同的情况下，认为自身根据房屋买卖合同所获得的对该房屋的使用权受到侵害，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应循民事诉讼或其他合法途径主张权利。 综上，方耀清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方耀清的起诉。 宣判后，上诉人方耀清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其系案涉房屋的合法产权人，与案涉征收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案涉房屋是由阳翟村第十二村民小组村民出资集款进行筹建的，涉案房屋未向土地登记管理部门办理产权登记，并不意味着方耀清对案涉房屋不享有产权。即使方耀清只拥有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其合法权益也会因案涉征收行为受到影响。2.祥平街道办未经法定程序进行征收的行为违法。方耀清曾就案涉地块的征收事项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得知该地块已经被厦门市人民政府批复收储，收储前已属国有土地。祥平街道办在没有征地批文的情况下实施征收行为，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的法定程序进行征收，属违法行为。请求法院撤销原审裁定，并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祥平街道办辩称，1.土地所有权、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的变动应当以登记为生效要件，即使方耀清购买了案涉房屋、支付相应对价，并在案涉房屋被拆除前实际使用该房屋，但是方耀清并未取得案涉房屋所涉土地的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的登记和变更登记手续，在征收补偿过程中，其不具备被征收人的法律地位。2.原审裁定认定方耀清与案涉征收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是正确的。本案涉及的是对集体土地及地上物的征收行为，有权提起诉讼的应当是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方耀清不具备以个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3.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项规定，裁定驳回方耀清的起诉，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方耀清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裁定。 原审第三人同安房屋征迁公司述称，其对本案的意见与祥平街道办的答辩意见一致。 二审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根据本案有效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的建设单位和产权人为阳翟社区第十二村民小组，权属证书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用途为厂房用地。祥平街道办于2018年10月31日与阳翟社区第十二村民小组签订了案涉的《聚泰片区项目阳翟社区第十二村民小组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方耀清系于2003年4月28日向祥平街道阳翟村第十二村民小组支付价款84000元后即已实际居住使用案涉的602室房屋，虽然其没有取得案涉房屋相关的土地房屋权利证书，但应当视为方耀清系案涉房屋的实际使用人。鉴于案涉的602室房屋所在的建筑物已于2019年5月21日被祥平街道办拆除且祥平街道办认可相应的地块已被收储，故应当认定方耀清与案涉房屋的处置存在利害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方耀清并非案涉房屋所涉土地合法的使用权人和案涉房屋合法的所有权人，进而认为其与案涉处置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的观点不利于保护方耀清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方耀清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行初232号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郑光辉 审 判 员 林琼弘 审 判 员 龙 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洪淳淳 代书记员 王美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零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