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终3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卫芬，女，197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李雪云，浙江圣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杭州市解放东路18号市民中心D座。 法定代表人孙雍容，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周良循，浙江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莫卫芬因卫生行政管理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4行初2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9月10日，杭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卫健委）向莫卫芬作出《关于莫卫芬反映问题的调查反馈》，向莫卫芬反馈如下：一、关于时间问题。经查，你是2014年5月4日入院，2014年5月8日出院。二、关于医疗人员资质。经查，赖伊婷和张翠红参与了2014年5月4日你在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分娩的医疗活动、赖伊婷和张翠红具有相应的执业资质。三、关于“羊水量”、“羊水感染”、“胎心监护”等产程监护问题。经查，医院按产程观察的要求观察胎心、宫缩及产程的进程，在产程图等病历材料中有羊水情况、胎心等记录。2019年5月，你通过拱墅区人民法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浙大司鉴中心[2019]临鉴（医）字第36号）的鉴定意见中已明确“在原告莫淑琦之母莫卫芬的分娩过程中，被告方的产程监护是到位的。”我委认为，医院的产程监护并无不当。如你对此有疑异，建议可通过重新申请鉴定等途径处理。四、关于“后羊水量100ml”的出现时间。后羊水系胎儿娩出后流出的羊水，其时间即为胎儿娩出时间。五、关于“医者不知道LOA体位的胎儿何时变成ROA”。胎儿在分娩过程中，为适应产道，胎头处于动态的变化过程，LOA、ROA均为正常胎位，在产程进展顺利情况下，无需判断LOA或ROA。六、关于“为避免胎儿窘迫引起胎儿死亡等损害扩大，柴丽凤紧急呼叫前来共同助产，紧急牵拉胎儿ROA位置的右侧肩颈使胎儿娩出”。经了解，柴丽凤在胎头娩出时发现肩难产，立即启动了肩难产急救流程，呼叫当班医护人员参与了肩难产抢救，同时《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也认为医院的处理是及时和有效的。我委认为医院的处理符合肩难产处理相关规定。 另外，就你方与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的纠纷，我委认为双方可通过协商、调解或诉讼等法定途径加以解决。 莫卫芬向原审法院诉称：其于2019年8月向市卫健委提交了《莫卫芬待产医疗违规、事故之行政查处申请书》，提出了杭州市师范大学附属医院在2014年5月4日产程服务诊疗行为问题，包括赖伊婷和张翠红是否确实负责观察以及她俩有无相应资质，医师刘桂菊没有在9:00至19:45期间按“胎膜早破”常规观察入院时子宫内羊水量、待产中羊水量的变化、观察检查羊水感染情况的问题，医生没有检查记录“后羊水量100ml”的出现时间，医生不知道LOA体位的胎儿何时变成ROA，医生没有检查记录“胎儿窘迫”的出现时间，临时医嘱予“持续胎心监护”的监护数据没有记录或被隐匿，为避免“胎儿窘迫”引起胎儿死亡等损害扩大，柴丽凤紧急呼叫院内人员前来共同助产，紧急牵拉胎儿ROA位置的右侧肩颈使胎儿娩出，这一紧急救助行为造成了莫卫芬的胎儿在出生之后右手瘫痪治疗至今。这是前述一系列违规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市卫健委没有对前述违规行为及其后果进行法规范适用和处罚，也没有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直接交由移送医疗事故鉴定和行政处理。市卫健委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的《关于莫卫芬反映问题的调查反馈》表明市卫健委已经终结了行政查处程序，做出了行政确认或裁决。该反馈行政行为不符合《浙江省行政程序办法》、《执业医师法》等规定的内容，特此提起诉讼，诉请判令市卫健委履行医疗执业违法违规及医疗事故查处职责。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8日，莫卫芬向市卫健委提交《查处市二医院待产医疗违规之行政履职申请》，申请事项：1.依职权查处医师执业违规造成胎儿窘迫引起新生儿颈神经拉断；2.依职权查处医疗责任事故；3.向申请人公开查处过程中获得和形成的相关信息资料。市卫健委收到该申请后予以展开调查，对相关人员制作了询问笔录并调取了莫卫芬的病历，后市卫健委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关于莫卫芬反映问题的调查反馈》，并送达莫卫芬。莫卫芬对此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案外人莫淑琦（莫卫芬之女）因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将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诉至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浙大司鉴中心[2019]临鉴（医）字第36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定在莫卫芬的分娩过程中，医院的产程监护是到位的，产时的处理中，莫卫芬发生了肩难产，医院的处理也是及时和有效的，但是在应用肩难产助产方式的过程中，由于助产方式及产力的合力，造成了莫淑琦右侧臂丛神经损伤的后果，应判定医院在莫淑琦的右侧臂丛神经损伤问题上，负有一定的责任，建议医院承担次要责任，参与度在25%左右为妥，莫淑琦目前右侧臂丛神经损伤已构成五级残疾，护理期限以15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60日为宜。后莫淑琦撤回该案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一、对于莫卫芬要求市卫健委查处医师执业违规造成胎儿窘迫引起新生儿颈神经拉断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医师在执业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给予警告或者责令暂停六个月以上一年以下执业活动；情节严重的，吊销其执业证书；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违反卫生行政规章制度或者技术操作规范，造成严重后果的；（二）由于不负责任延误急危患者的抢救和诊治，造成严重后果的；（三）造成医疗责任事故的；（四）未经亲自诊查、调查，签署诊断、治疗、流行病学等证明文件或者有关出生、死亡等证明文件的；（五）隐匿、伪造或者擅自销毁医学文书及有关资料的；（六）使用未经批准使用的药品、消毒药剂和医疗器械的；（七）不按照规定使用麻醉药品、医疗用毒性药品、精神药品和放射性药品的；（八）未经患者或者其家属同意，对患者进行实验性临床医疗的；（九）泄露患者隐私，造成严重后果的；（十）利用职务之便，索取、非法收受患者财物或者牟取其他不正当利益的；（十一）发生自然灾害、××流行、突发重大伤亡事故以及其他严重威胁人民生命健康的紧急情况时，不服从卫生行政部门调遣的；（十二）发生医疗事故或者发现××疫情，患者涉嫌伤害事件或者非正常死亡，不按照规定报告的。本案中，莫卫芬认为系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医师在其分娩过程中存在违规行为导致医疗损害后果，要求市卫健委予以查处，市卫健委经调查后认为在案涉诊疗过程中不存在医师执业违规行为，并且结合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浙大司鉴中心［2019］临鉴（医）字第36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所认定的情况，据以作出案涉调查反馈，并无不当。二、对于莫卫芬要求市卫健委查处医疗责任事故的问题。莫卫芬认为其女儿莫淑琦的右侧臂丛神经损伤后果，系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医疗事故责任导致的结果，其提出履职申请的实质诉求是要求市卫健委调查查处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在莫卫芬分娩过程中诊疗行为的医疗事故责任。行政相对人申请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应当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根据，并在行政机关具有相应法定职责的基础上，依照法律规定履行。故莫卫芬认为案涉分娩诊疗过程中发生的医疗损害纠纷构成医疗事故，并要求处理相关医疗事故争议的，应当依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相关程序性规定寻求救济。《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发生医疗事故争议，当事人申请卫生行政部门处理的，应当提出书面申请。申请书应当载明申请人的基本情况、有关事实、具体请求及理由等。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身体健康受到损害之日起１年内，可以向卫生行政部门提出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既向卫生行政部门提出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卫生行政部门不予受理；卫生行政部门已经受理的，应当终止处理。根据上述规定，医患双方发生医疗事故争议的，当事人可以选择申请卫生行政部门处理或者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中，莫卫芬并未就医疗事故争议处理向卫生行政部门提出申请，而是提起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民事诉讼，案件由人民法院受理后并委托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书后，莫卫芬撤回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民事案件的起诉，转而通过行政程序要求市卫健委直接予以查处医疗事故责任，与前述规定不符，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三、对于莫卫芬要求市卫健委公开查处过程中获得和形成的相关信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第二十七条规定，除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向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对外以自己名义履行行政管理职能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部门（含本条例第十条第二款规定的派出机构、内设机构）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根据上述规定，莫卫芬如果需要获取市卫健委在履职过程中获取和制作形成的相关信息，可以通过政府信息公开途径向市卫健委提出申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莫卫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莫卫芬负担。 莫卫芬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遗漏重要基本事实。《莫卫芬反映问题的调查反馈》和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鉴定书中都没有涉及上诉人身上的“胎膜早破”、“胎儿窘迫”以及没有“羊水量”、“羊水性状”问题，故莫淑琦撤回民事起诉，莫卫芬申请行政解决与莫淑琦无关的以上问题。二、原审没有保障上诉人对“鉴定意见”类证据的程序性权利。被上诉人直接将该鉴定意见作为其不履行法定职责的主要理由，在作出《关于莫卫芬反映问题的调查反馈》之前，不顾《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八条、三十九条、四十一和四十二条的程序性规定，侵犯了上诉人提出异议、申请再次鉴定、重新鉴定的程序性权利。原审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和第三十九条规定，未保障当事人对于鉴定意见类证据的程序性权利。三、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1.误判医者、患者、卫生行政三者之间的权利义务法律关系；2.对上诉人证据1的价值判决，不符合行为事实，不符合医疗事故的立法历史、立法目的解释和体系解释。3.混淆此案与彼案、民事与行政标的和法律关系，将法律规范架空。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市卫健委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的诉请为要求“判令被告履行医疗执业违法违规及医疗事故查处职责”，本案系履行法定职责之诉。 《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发生医疗事故争议，当事人申请卫生行政部门处理的，应当提出书面申请。申请书应当载明申请人的基本情况、有关事实、具体请求及理由等。《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卫生行政部门接到医疗机构关于重大医疗过失行为的报告或者医疗事故争议当事人要求处理医疗事故争议的申请后，对需要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应当交由负责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的医学会组织鉴定；医患双方协商解决医疗事故争议，需要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负责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的医学会组织鉴定。《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卫生行政部门应当依照本条例和有关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的规定，对发生医疗事故的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作出行政处理。 根据上述规定，发生医疗事故争议后，当事人即可申请卫生行政部门进行处理。在认定为医疗事故后，卫生行政部门应当对发生医疗事故的医疗机关和医务人员作出行政处理。卫生行政部门有对当事人关于医疗事故争议进行处理的法定职责，在确定构成医疗事故后，有对发生医疗事故的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作出行政处理的法定职责。本案中，莫卫芬向市卫健委申请履行查处“医疗责任事故”职责，但在其提出本案申请时，案涉医疗事故争议并未经过有权机关确认和判定为医疗事故，故其要求市卫健委直接进行查处，不具备履职条件。关于上诉人要求市卫健委查处的“医师违规执业造成胎儿窘迫引起新生儿颈神经拉断”的事项，被上诉人结合调查中获得的证据材料，对其作出了案涉答复。综上，市卫健委并不构成不履行法定职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莫卫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宇龙 审判员  刘 斌 审判员  廖珍珠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徐 丹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