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亨德谊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屯留区康庄工业园区（李高乡常珍村）。法定代表人：许春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真，山西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路超，山西健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瑞银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五针街城南国际花园锦绣司马小区106号商铺。法定代表人：宋雪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笑春，长治市潞州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振安，男，1967年3月8日出生，汉族，河北省保定市人，无业，住长治市。上诉人山西亨德谊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德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瑞银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银典当公司”）、被上诉人谷振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亨德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真、牛路超、被上诉人瑞银典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笑春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谷振安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亨德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借款为被上诉人谷振安个人借款。借条显示借款人为谷振安，且所借款项全数汇入谷振安个人账户，借条所盖公章是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杨雷所盖。2．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借条时间为2013年1月10日，支付最后一次利息为2013年9月29日，典当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期限至2014年3月26日，时至被上诉人起诉之日已有5年之久。3．质押物已经交付给被上诉人，质押合同有效，应折抵相应借款金额。虽双方写有《借车承诺书》，但被上诉人并未将车交付给上诉人使用，而是按质押合同将车处分。二、上诉人已超额偿还了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己消灭。上诉人于2013年按月利率4.5%向被上诉人支付了8个月利息共360000元，且于2016午1月1日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000000元，被上诉人于2014年5月1日将该质押车辆出售，该车市场价值1300000元左右，上诉人早己将借款及利息还清。被上诉人瑞银典当公司辩称，1.本案债务并非谷振安个人债务，而是亨德谊公司债务，上面有公司专用章，能证明100万元确实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谷振安的行为是职务行为。2.亨德谊公司出具的承诺是不可撤销承诺，该承诺一直至债务还清。3.质押车从未进行交付，仅仅是向瑞银公司打了个条子，并未进行实际交付。4.上诉人从未偿还本金。2013年9月28日及之前的利息不应当是本案审理范围。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瑞银典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亨德谊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自2013年9月29日起至借款本金全部还清之日止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3.自2014年3月27日起至借款本金全部还清之日止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5‰计算违约金）；4.就×××号奔驰车拍卖、变卖的价款由原告优先受偿；5.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3000元差旅费损失；6.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谷振安原为被告亨德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2016年1月6日被告亨德谊公司进行股权转让及投资后，被告谷振安不再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直至转让全部股份退出该公司。2013年1月10日被告谷振安以被告亨德谊公司之名向原告借款100万元整，并出具加盖被告亨德谊公司印章的借条一支予以确认，同日原告依约向该借条载明的指定账户转款100万元。2014年1月22日，经被告亨德谊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原告与被告亨德谊公司于4月27日签订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典当合同、还款承诺书及借车承诺书，就2013年1月10日被告的借款约定以其公司自有牌号为×××黑色奔驰汽车一部质押给原告，借款期限为2014年1月27日至2014年3月26日，利息为4.5%/月。当日被告亨德谊公司签章向原告出具借车承诺书一份，因被告亨德谊公司业务需要，由其暂时借用，如到期不能还款，保证将车辆完整交付原告公司，以抵还债务。承诺书中被告承诺为不可撤销承诺，效力自2014年1月27日起至全部债务向原告还清之日止。本案在审理中，原、被告均认可被告借款后按合同约定月息4.5%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13年9月28日，2016年1月1日被告山西亨德谊食品有限公司又支付利息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约定或依法律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被告谷振安作为被告亨德谊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股东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双方均对该借条、转账凭证及支付利息等事实不持异议，且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由被告谷振安个人使用，应当确认原告与被告亨德谊公司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关于原告与被告亨德谊公司所签订的质押典当合同，依据担保法律的相关规定，出质人代质权人占有质物的，质押合同不生效；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出质人和质权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质权人未受清偿时，质物的所有权转移为质权人所有。而本案中，被告亨德谊公司作为出质人，并未将质物×××黑色奔驰汽车交付质权人原告，且双方亦有将车辆完整交付原告以抵还债务的约定，应当认定双方的典当质押合同存在未生效及法定无效约定内容，该典当质押合同关于质押部分应属于无效，但是合同部分无效并不影响该合同关于对借款期限、利息计算等其他内容的效力。关于原告主张是否超出诉讼时效，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被告亨德谊公司签章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系确认双方借贷关系的有效组成部分，应当确认双方约定的履行届满期限到被告付清欠款时止。被告亨德谊公司就时效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利息的主张，根据法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共同确认的事实，到2013年9月28日被告亨德谊公司按照月息4.5%计算合计向原告支付利息为36万元，到2016年1月1日支付利息100万元，共计支付利息为136万元，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折抵利息损失，从2013年1月11日计算实际给付原告68个月利息，故应当从2018年9月10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损失至付清借款时止。原告主张的加油费用与本案不具有因果法律关系，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谷振安经本院合法传唤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相应诉讼权利的放弃，应当承担与其不利的法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山西亨德谊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山西瑞银典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并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承担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山西瑞银典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28元（原告已经缴纳6914元），由被告山西亨德谊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但一审对未还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亨德谊公司是否系本案借款人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3年1月10日被上诉人谷振安出具的借条加盖有上诉人亨德谊公司的印章，且上诉人亨德谊公司经股东会议决议，与被上诉人瑞银典当公司签订了《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典当合同》，并出具了还款承诺书及借车承诺书，上诉人亨德谊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由被上诉人谷振安个人使用，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亨德谊公司与被上诉人瑞银典当公司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亨德谊公司认为借款人是被上诉人谷振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瑞银典当公司的债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上诉人亨德谊公司加盖公章的承诺书载明，本承诺为不可撤销承诺，效力至全部债务还清之日止，一审认定亨德谊公司就时效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亨德谊公司认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质押是否有效的问题，双方虽签订了《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典当合同》，但上诉人亨德谊公司于同日出具了借车承诺书，约定将该车辆暂借用，如到期不能按时归还借款，保证将车辆完整交付被上诉人瑞银典当公司以抵还债务,一审据此认定该车辆未实际交付、质押部分应属无效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亨德谊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瑞银典当公司并未将车交付给上诉人亨德谊公司使用，而是按质押合同将车处分，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无法予以认定，对上诉人亨德谊公司认为质押物应折抵相应借款金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具体金额的问题，我国法律禁止高利放贷，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亨德谊公司于2013年1月10日向被上诉人瑞银典当公司借款100万元，双方均认可借款后上诉人亨德谊公司按合同约定的4.5%月息支付了8个月的利息36万元。100万元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8个月的利息为24万元（100万元*3%/月*8个月），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无效，应认定为偿还本金，故2013年9月10日上诉人亨德谊公司支付利息24万元，偿还本金12万元（36万元-24万元），未还本金88万元（100万元-12万元）。2016年1月1日上诉人亨德谊公司又支付100万元，2013年9月10日至2016年1月1日88万元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73.16万元（88万元*36%/年÷365天*843天），故2016年1月1日上诉人亨德谊公司偿还本金26.84万元（100万元-73.16万元），未还本金为61.16万元（88万元-26.84万元）。上诉人亨德谊公司应当向被上诉人瑞银典当公司偿还本金61.16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对未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金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亨德谊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二、山西亨德谊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山西瑞银典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1.16万元，并以61.1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承担自2016年1月1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山西瑞银典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山西亨德谊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28元，由上诉人山西亨德谊食品有限公司负担8432元，由被上诉人山西瑞银典当有限公司负担53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28元，由上诉人山西亨德谊食品有限公司负担8432元，由被上诉人山西瑞银典当有限公司负担53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兵审 判 员 闫明先审 判 员 郝志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郭荣蓉书 记 员 陈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