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刑终170号 原公诉机关榆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鸿鸿，男，1978年11月17日出生甘肃省庆阳市合水县，初中文化程度，系陕西长庆采油三厂新寨作业区临时工，住定边县，2018年10月19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定边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会强，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榆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鸿鸿犯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齐某甲、张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陕08刑初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孙鸿鸿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孙鸿鸿与被害人齐某甲于2017年4月5日登记结婚。2018年10月18日8时许，孙鸿鸿因琐事与齐某甲在齐某甲母亲高某某家中发生争执，要带齐某甲一同到山上井场工作，齐某甲不愿意，孙鸿鸿便欲强行将其带离。期间齐某甲的外甥被害人张某某（4周岁）追到大门口抱住齐某甲，孙鸿鸿便将张某某多次抱起摔在地，用脚踹击张某某的头部、颈部，后又将岳母高某某打倒在地，用手掐其脖子，用拳头、砖块多次猛击高某某头部、胸部，并对上前保护高某某的齐某甲进行殴打。张某某、高某某被打倒在地不动后，孙鸿鸿从家中取了一把菜刀，驾车逃至定边县XX镇XX村红砂石路北侧4米处沙梁底一杨树南侧自杀未遂，后被民警抓获。经陕西省定边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高某某、张某某的伤情构成重伤二级；被害人齐某甲的伤情构成轻微伤，又榆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高某某颅脑损伤开颅术后及多处肋骨骨折均属十级伤残。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鸿鸿因婚姻家庭矛盾，使用砖头击打其岳母头部、将其外甥举起摔至地上并踩踏头部及颈项，致二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孙鸿鸿故意杀人犯罪行为已经着手实施，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其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孙鸿鸿系初犯、偶犯，可酌情从轻处罚。孙鸿鸿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在剔除合疗报销费用后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孙鸿鸿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二、被告人孙鸿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某甲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5546.88元，赔偿高彩莲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40770.97元，赔偿张某某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30361.79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某甲、高彩莲、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孙鸿鸿上诉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其指定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孙鸿鸿犯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定性错误，孙鸿鸿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孙鸿鸿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 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明，2018年10月18日早晨8时许，齐某甲报案称，其丈夫孙鸿鸿在定边县XX镇XX村齐某乙家（其娘家），用砖头殴打其母亲高某某、自己、多次在地上摔其外甥张某某。其母高某某、其外甥张某某伤情严重。公安机关接警后，立案展开侦查的情况。 2、被害人齐某甲（孙鸿鸿之妻）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10月17日，孙鸿鸿回其娘家后嫌她出去和同学吃饭，与她争吵，还给她父母说她一天不好好上班，就只知道出去吃饭喝酒。次日早上，孙鸿鸿让她跟他一起上山，她不想去，孙鸿鸿就扛起她走到车前，她看情况不对就说回家收拾衣服再走。她见外甥张某某（4岁）睡醒了，就去哄孩子；孙鸿鸿说她故意拖延时间，强行拉着她就走；张某某哭着要找她，孙鸿鸿情绪很激动，把张某某拽起扔在地上；张某某哭着爬起来又找她，孙鸿鸿又把张某某扔了两次。这时她母亲打来电话，她就让母亲报警，孙鸿鸿很生气强行把她拉到车上，这时张某某跑来找她，孙鸿鸿双手将张某某举过头顶摔在地上，张某某当时就不动了，孙鸿鸿用脚在孩子头上猛踹，她就给孙鸿鸿跪下哀求，孙鸿鸿还要打孩子，还说“不好好和他过日子，他要杀她们一家人垫背，他一个人也不怕什么”。她母亲回到家见孩子躺在地上，就上前抱起孩子，孙鸿鸿捡起砖头朝她母亲头部砸去，砖头被砸成某某，孙鸿鸿又捡起半截砖继续砸击她母亲头部，她见状就过去护住母亲，孙鸿鸿就用砖砸了她几下，边砸边说要砸死她们。后孙鸿鸿又开车撞向她和她母亲，车头撞在她母亲背部，将她母亲卷进了车头底下，车撞上旁边拦杆才停下来。孙鸿鸿走后，她就报了警。齐某甲经混杂辨认，确认孙鸿鸿就是殴打她的人。 3、被害人高某某（孙鸿鸿之岳母）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10月18日早上，她去市场给齐某甲和孙鸿鸿买早餐，到市场后她打电话问齐某甲想吃什么，齐某甲让她赶快报警。她一听就赶紧坐车回家，见孙鸿鸿用脚在齐某甲身上踩着，齐某甲用身子护着孙子张某某。她跑到跟前，孙鸿鸿用手掐住她的脖子，用另一手在她身上打，持续了一分钟，她就失去意识什么也不知道了。高某某经混杂辨认，确认孙鸿鸿就是殴打自己的人。 4、证人齐某乙（齐某甲之父）证明，2018年10月18日早，他侄子齐云打电话说他妻子高某某被人打了让他快回家。回到家，他见高某某在大门口躺着，听齐云说齐某甲和张某某已被送到医院，高某某说她们是被大女婿孙鸿鸿打的。另外案发前一天晚上，孙鸿鸿因对齐某甲开车载同学找东西不满和齐某甲吵了一架。 5、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表、现场照片证明，（1）第一现场位于定边县XX镇XX村高某某家门口，中心现场位于高某某家大门口处。该门口东南侧水泥地面处、路沿遗留有大量血迹及散落的手套、儿童拖鞋、华为手机及手机壳；在水泥面处距东侧水泥面边沿、水泥面距北墙5.3米处分别发现遗留两块半块砖头，砖头上均遗留有血迹；在水泥面东侧土地处遗留一条车轮印；大门口水泥面东南侧土地处西侧边沿铁网围杆呈弯曲倒放状；在水泥面处东距水泥面边沿血泊西南侧地面上可见疑似模糊的血车轮印痕；现场提取血迹等物证。（2）第二现场位于定边县XX镇XX村红砂石路北侧4米处沙梁底一杨树南侧，侧倒一辆头西南、尾东北的白色传祺越野车，车牌号为陕AXXXXX。车天窗玻璃内侧、南侧边沿处、左前车门玻璃框处、车正驾座上侧的天窗顶棚、车方向盘的手柄上均可见多处血迹；手刹柄上有一个沾有血迹的包。车正驾座前方底垫上提取一把长28CM的菜刀；车后排座位上一件羽绒服上沾有大量血迹；车后背箱内小衣物箱上可见沾有血迹；车北侧5米处可见一部沾有血迹的OPPO手机；车南侧0.8米处地面可见一件灰黑色上衣。现场提取血迹等物证。 6、陕西省榆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榆）公（司法）鉴字（2018）1123号鉴定书证明，（1）第二现场从车内、车北侧地面上手机上及车正驾座前方的底垫上菜刀上提取血迹检出人血，经DNA检验与上诉人孙鸿鸿血样基因型相同。（2）中心现场地面、路沿、砖头、手套、手机提取的血迹经DNA检验，分别与被害人高某某、张某某血样基因型相同。 7、提取医院病历证明，（1）被害人张某某在定边县人民医院、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入院治疗情况；张某某损伤诊断为：急性内开放性颅脑损伤：脑挫裂伤；硬膜下血肿，颅骨线状骨折；头皮血肿，颅底骨折并双侧脑脊液耳漏；双肺挫伤；双侧锁骨骨折；双眼钝挫伤、左眼视神经损伤；低蛋白症；肺部感染。（2）被害人高某某在定边县人民医院治疗情况，高某某损伤诊断为：开放性重型颅脑损伤、硬膜外血肿、颅底骨折、颅内积气、颞骨骨折、头皮挫裂伤（右颞、顶）、头皮血肿、右耳背皮肤撕裂伤、闭合性胸部损伤、肋骨骨折、肺挫伤、左手中指皮肤撕裂伤。（3）被害人齐某甲在定边县人民医院治疗的情况，齐某甲损伤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右眼钝挫伤、右眼周挫裂伤、右眼视网膜震荡伤、右侧颌面部软组损伤、双膝部多处擦挫伤、双足多处擦挫伤。（4）孙鸿鸿住院病历证明，孙鸿鸿因颈部切割伤、双前臂刀刺伤于2018年10月18日入院治疗。 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1）被害人高某某右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右颞骨骨折，右额颞枕部头皮下血肿双侧肋骨骨折，结合临床诊断，其伤情属重伤二级；高某某颅脑损伤开颅术后及多处肋骨骨折均属十级伤残。（2）被害人张某某外伤致意识不清，少量颅内积气、蛛网膜下腔出血；额骨左侧侧及左侧眶顶、左侧上颌窦外侧壁、眶内壁、左侧蝶窦外侧壁、左侧蝶骨大翼、小翼骨折，左侧上颌窦、蝶窦积液；左侧额颞顶部头皮下血肿；双侧锁骨骨折。其伤情属重伤二级。（3）被害人齐某甲全身多发性损伤伤情属轻微伤范围； 9、提取笔录及微信截图照片证明，2018年10月18日9时24分，齐某甲微信朋友圈显示，孙鸿鸿发表：“我的血是热的警告那些出轨的女人吧，齐某甲永别了，我让你后半生幸福吧”并附流血照片。 10、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孙鸿鸿指认定边县XX镇XX村齐某乙家大门处就是其殴打高某某、齐某甲、张某某的作案现场。 11、上诉人孙鸿鸿供述，他是二婚。2018年10月17日8时许，齐某甲给他打电话说一个男同学要去西安，自己要和男同学一起吃饭。期间，他给齐某甲打电话和发微信齐不接。中午电话接通后，他和齐某甲吵了一架，他嫌弃齐某甲整天不回家，老在外面。下午，他就从吴起工地回家找到齐某甲提出让齐某甲与他一起到工地上打工，齐某甲不同意和他发生争吵。后回到岳某某家后，他对岳某某说齐某甲常出去应酬，他不放心，让齐某甲跟他上山打工，齐某甲不同意，又吵了一次。次日早上，他岳某某母都出去了，家里只有齐某甲和外甥张某某睡着，他看到齐某甲和别人手机聊天，他又和齐某甲吵起来了，齐某甲说“你给老子不是能打能杀么，你现在把我们一家人都杀了”，他说“你和我上山，我们都是二婚不容易，要好好过日子”，齐某甲就拿起痒痒挠边打他边吵，他就把齐某甲扛到肩上放到车上后座，就准备拉上去上山，齐某甲哭着说张某某还在睡觉，收拾起衣服再走。他就开车返回，齐某甲把张某某叫醒穿好衣服，收拾自己的衣服并把他们的结婚相册扔在地上。他又骂齐某甲，正好齐某甲母亲高某某打电话让齐某甲去接，齐某甲说他要杀人让报警。他一听，就把齐某甲又抱起走到车跟前。张某某追出来抱齐某甲的腿，齐某甲用脚顶车门不走。他和齐某甲厮打起来，厮打时他将张某某摔在地上，齐某甲还在骂，激怒了他，张某某爬起来找齐某甲，他就双手抱起张某某扔了出去，张某某摔在地上已经不动，他过去又在张某某头部、脖子位置踹了两脚，看到张某某鼻子往外流着血，齐某甲过去把张某某抱在怀里。这时，他岳母高某某坐车回来直接冲他跑过来骂他，并用拳头打他，他用拳头和脚打高某某，将高某某压在地上，将脖子掐住，用拳头打头，并拿起一块砖头在头部打了两砖，把砖头打成某某，他继续用砖打高某某，齐某甲过来用身子护住高某某的头部，他继续用砖打着，有几砖砸在齐某甲身上。高某某不动后，他回家拿了一把小菜刀装在身上，出去听到谁的手机在响，他怕报警就夺过手机砸在地上。齐某甲求他说听他的话再不出去了，好好过日子。他说已经晚了，又用脚踢了高某某一脚。他上车后，齐某甲、高某某、张某某都在车头位置，他就开车向前过去，车撞到前面的护拦后，他就调头走了。他准备自杀，用刀割胳膊没有流血，用修眉刀在脖子上划了两刀，血只是渗了出来。等了好一会他意识很清楚，他用裤带上吊，挂了两次腰带都断掉了，他又爬到车上准备等血流完，过了一个多小时左右，民警找到他将他拉到医院。 13辨认笔录证明，孙鸿鸿经混杂辨认，确认被害人高某某、齐某甲、张某某就是被其殴打的人。 14、结婚证证明，被告人孙鸿鸿与齐某甲与2017年4月5日登记结婚。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鸿鸿不能正确处理婚姻家庭矛盾，殴打妻子，持砖块数次击打高某某头部，又将其四岁外甥举起摔至地上，并有脚踩踏外甥头部及颈项，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其着手实施犯罪后，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却造成被害人二人重伤，一人轻伤的严重后果，属于故意杀人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孙鸿鸿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亦可从轻处罚。对于孙鸿鸿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孙鸿鸿作案中，持砖块数次猛击被害人高某某头部等要害部位，又数次将年仅4岁的张某某抱起摔至地面、致其不动后用脚踩踏其头、颈部要害部位，足见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原审判决依据其犯罪的事实、情节及其社会危害性对其量刑适当，故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林 群 审 判 员  贺小娟 审 判 员  高 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马小红 书 记 员  周亦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