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4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经典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兖州经济开发区创业路西首路北。 法定代表人：苗树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山东泰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士辉，山东泰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泰信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宁阳县磁窑镇幸福路北首。 法定代表人：黄启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孝萧,男,198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泰安市泰山区。 上诉人山东经典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典重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泰信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信科技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1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典重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赔偿款558681.89元。事实和理由：一、558681.89元货款所有权已经转移，属于上诉人所有，不属于被上诉人的挂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违约方赔偿的损失必然是扣除违约方已经履行的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之后仍然还有不足的部分，在上诉人已经扣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行使所谓的“抵销”，造成双重扣除，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根据《合同法》对合同解释的规定，从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的“一次付清”赔偿金就可以看出，应当支付的是900,000元赔偿金，而不需要进行二次计算。四、558681.89元的所有权属于上诉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债务，被上诉人无权行使抵销权，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泰信科技公司辩称：一、558681.89元货款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仍属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此款项为货款，该款项所对应的货物上诉人并未实际发货。二、被上诉人的义务是就已发货部分的价值进行付款，而补救措施就是签订补充协议后补齐所约定的90万元，被上诉人均已履行，本次买卖关系归于完结。三、涉案交易的标的物为钢结构，属于二次利用价值较高的商品，而未提货部分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可以直接二次销售的，上诉人真正的损失是不可二次销售部分回炉或重新加工所产生的加工费，双方商议的90万元补偿足以挽回上诉人的损失。而按照上诉人的计算为55万加90万，共计145万余元，而未提货部分的价值为297万余元，损失竟然接近价值的一半，这显然不合常理，被上诉人也不可能同意这种方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典重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损失赔偿款558,681.89元，并按约定支付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泰信科技公司成立于2002年9月25日，曾多次变更企业名称，2012年5月2日由山东泰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山东泰信幕墙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10月30日由山东泰信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山东泰信幕墙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后又于2017年11月20日变更为山东泰信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2014年5月19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钢构产品购销合同》，定作方（甲方）为山东泰信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制作方（乙方）为山东经典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主要规定了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金额：钢构件约700吨，单价4750元/吨，金额3325000元；次构件约50吨，单价4980元/吨，金额249000元；C型钢约150吨，单价4290元/吨，金额643500元，合计4217500元。技术要求及质量标准：（1）钢柱、钢梁喷漆颜色：底漆红丹防锈底漆两遍，面漆蓝色醇酸面漆两遍，产地：南京金源；（2）C型钢材质：镀锌，镀锌量：210g/m2；（3）具体规格尺寸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图纸及加工标准要求，所有钢构件产品外形尺寸均按照国家标准范围执行；（4）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经甲方确认的加工详图及《钢构件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的标准和规定进行构件加工制作；合同价格及货款支付：本合同价格为固定单价，合同签订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30万元现金作为定金，乙方将每车货物送至工地后，甲方应付乙方95%货款，如甲方未能按照合同履行付款义务的，在此期间引起的乙方采购材料涨价或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乙方损失；合同工期及提货要求：乙方于2014年6月5日开始陆续交货，截止2014年6月20日交货完毕，乙方需在2014年6月20日前将本合同产品送货完毕，甲方不能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款、提货，每天付给乙方合同总金额的1%作为违约金，因逾期提货给乙方造成的保管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不能按合同约定及时完成工作的，应按合同总价款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图纸要求；工期顺延；验收条款等。 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经典重工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加工了价值4740007.566元的货物，被告共计提取价值1765522.056元的货物，剩余价值2974485.51元的货物未提取。 被告于2014年6月1日支付原告300000元，2014年6月11日支付128879元，2014年6月12日支付128245.86元，2014年6月14日支付208239.42元，2014年6月16日支付212841.43元，2014年6月18日支付223891.12元，2014年6月19日支付192230.60元，2014年6月20日支付229876.52元，2014年7月30日支付100000元，2014年9月8日支付50000元，2014年11月28日支付200000元，2015年8月18日支付50000元，2015年10月11日支付50000元，2015年11月17日支付100000元，2016年2月3日支付100000元，2016年9月14日支付50000元，共计向原告支付货款2324203.95元，扣除被告已经提取的货物的价值1765522.056元，尚余558681.89元挂账在原告账户中。 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被告未及时提货，原告曾于2015年3月6日向被告发出催告函一份。后经双方协商，原被告于2017年1月24日达成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补充协议甲方：山东泰信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山东经典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甲乙双方于2014年5月19日签订钢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KH2014051901），因工程建设方原因致使甲方未能及时提取在乙方加工完成中德石油项目钢构件，现就该合同未履行部分，双方经友好协商本着长期合作的态度达成如下协议：1、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截止于2017年1月24日前关于原购销合同（合同编号KH2014051901）中涉及的钢结构件未提货部分，甲方不再提货。2、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因甲方未能提货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玖拾万元（乙方承诺：基于双方的长期合作，若甲方在2017年度向乙方定作钢构产品，乙方将损失金额中的10万元以甲方产品预付款的形式退返给甲方，直接在乙方账户挂账，乙方向甲方开具收据）。3、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一次付清甲方向乙方支付的赔偿金。逾期视为违约，违约金额为双倍赔偿金额。4、本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之前签订的有关中德石油项目钢构件补充协议全部废止，以本协议为准。甲方：山东泰信幕墙工程有限公司（盖章）委托代理人：杜敏利乙方：山东经典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盖章）委托代理人：周广霞2017年1月24日”。2017年1月26日泰信科技公司向经典重工公司分别支付41318.11元、300000元，共计341318.11元。 2019年4月23日，经典重工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支付损失赔偿款558681.89元并按约支付违约金，2019年10月21日，原告放弃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泰信科技公司主张2017年1月24日双方达成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损失数额为900000元，协议签订后被告支付原告341318.11元，当时原告的账户中存在被告多付的货款558681.89元，已全部支付完毕。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被告多付的货款558681.89元，因被告不再提货，在双方协商赔偿损失时已经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经典重工公司与泰信科技公司于2014年5月19日签订的《钢构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之间构成加工定作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加工货物，被告支付货款并提取货物，原告生产了价值4740007.566元的货物，被告支付了货款2324203.95元，被告方提取了1765522.056元的货物，后因被告方工程方面的原因，剩余价值2974485.51元的货物未按约提取，对此，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1月24日达成了补充协议一份。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就是原被告达成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900000元是否包含被告在原告账户中的未提货货款558681.89元。原告主张因被告不再提取已经加工好的货物，双方协商赔偿事宜时已经扣除了被告在其账户中的挂账货款，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提交中德石油项目库存处理的表格、计算清单及工作联系函予以证明，中德石油项目库存处理表格是原告方制作的，在协商过程中被告方曾在该表格处写上相关数据，但无法就此证明被告认可原告的计算方式和结果，原告主张该表格中明确写明账目余额，据此主张被告在协商过程中已知晓账面余额，并在协商过程中予以扣除，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亦未提供其他充分有力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原告提交的计算清单及工作联系函均是其单方制作的，被告不予认可，对其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定，因此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能有效证明原被告在协商赔偿事宜时已扣除被告支付但未提货的挂账货款。原被告于2017年1月24日达成的补充协议，应是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2014年5月29日签订的《钢构产品购销合同》的解除及赔偿损失达成的一致意见。该补充协议就合同未履行部分的处理达成一致意见，即原购销合同中涉及的钢构件未提货部分不再提货，被告因未能提货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为900000元。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扣除挂账货款558681.89元后实际向原告支付341318.11元，其主张挂账货款558681.89元是债权，可一并予以抵销。一审法院认为，该补充协议对原被告已经履行的部分，即被告在原告账户中挂账的558681.89元货款未作明确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原被告解除合同之后，被告已支付但未提货的挂账货款可要求原告返还，原告应予以返还；对于未提货造成的损失，原被告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了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损失赔偿款数额，双方互负债务，且均是金钱之债，因此被告主张以原告账户中挂账货款558681.89元抵销剩余损失赔偿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综合以上分析，原告要求被告支付558681.89元赔偿款，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八条、第九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东经典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86元，由原告山东经典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关于继续履行合同双方协商条款》：证明双方于2014年11月26日签订继续履行合同的条款，约定付清已经提货货物的剩余货款；约定2015年2月18日内提清剩余货物，如在约定期限内无法提清剩余货物，应付清剩余主钢构件货物的全款。结合本案被上诉人履行合同情况，被上诉人没有在2015年2月18日前提清剩余货物，应当付清剩余主钢构件货物的全款。被上诉人除了已经提货已经支付的货款外，另有558681.89元款项，其中300000元为定金，其余258681.89元无论是预付款，是挂账，还是货款，在被上诉人没有如期提货的情况下，都应当用于付清剩余主钢构件的货款，定金当然也应当抵做货款，所以，在2015年2月18日之后，只有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货款的事实，不存在被上诉人的款项挂账或者应当需要返还被上诉人的任何款项。另外，从《关于继续履行合同双方协商条款》第1条来看，被上诉人也不认为在上诉人处有挂账，否则，无需支付五车已经发至工地货物的剩余货款。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及关联性有异议。1、该证据形成时间是2014年11月26日，此时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仍在继续履行，而被上诉人在2015、2016、2017年仍在进行提货及货物付款，该证据不能完整体现双方购销关系的真实完整情况。2、双方在2017年1月24日达成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本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之前签订的有关中德石油项目钢构件补充协议全部废止，以本协议为准，此事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清，所以该协议已被后形成的补充协议予以调整，不再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及证明力。3、该协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5月19日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共计向上诉人支付货款2324203.95元，已经提取的货物的价值为1765522.056元，余款558681.89元事实清楚。双方于2017年1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明确：“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因甲方未能提货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玖拾万元”。该协议签订后的第二天即2017年1月26日，被上诉人分别支付给上诉人300000元、41318.11元，共计341318.11元，事实清楚。该341318.11元加上上述余款558681.89元，恰好为该协议约定的90万元。自被上诉人2017年1月26日付款给上诉人41318.11元后，截至2019年4月19日上诉人书写诉状提起本案诉讼，没有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在此期间上诉人曾经向被上诉人索要协议约定的剩余损失赔偿款项。根据本案事实，本院认为不能认定双方在2017年1月24日协商赔偿事宜时已扣除上述558681.89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558681.89元赔偿款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因此不予支持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86元，由上诉人山东经典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文 审判员  魏 军 审判员  梁丽梅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崔晓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