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玉芬，女，1953年7月14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潇，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楠，男，198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喜，北京所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世春，男，195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潇，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玉芬因与被上诉人杨楠、原审被告曹世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3民初30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玉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3．判令杨楠承担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判决徐玉芬偿还杨楠借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陈述：“徐玉芬以案外人王超替杨楠收取50万元，进而推定案外人王超和杨楠系一个团队的成员，案外人王超替杨楠收取高额利息，在曹世春与案外人王超存在借款关系的情况下，徐玉芬的推定缺乏事实依据，在徐玉芬未提交进一步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且根据北京市松杉佳卉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杉佳卉公司）的说法，公司给案外人王超大量现金并没有任何凭证，都是公司会计直接在银行让案外人王超提走，作为会计具有专业的财务知识，在此情况下直接让案外人在无任何凭证的情况下取走现金的说法明显有违常理，本院不能以此作为判断案件事实的依据。”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本案中王超替杨楠收取50万元并不是一次，而是多次，实际还款情况是杨楠让徐玉芬将借款还给王超或张松柏，杨楠与王超、张松柏三人系一个团队，通过相互代为收款的方式来收取高额的利息并以此为业，就此徐玉芬也向法院提交了三人系一个团队的证据（三人共同经营公司及饭店的营业查询单），在借款期间三人也多次结伴去徐玉芬处讨要借款，再结合借款合同约定的高额利息已经足以认定该笔借款异常，应属于无效的借款合同。但一审法院认定徐玉芬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该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而关于徐玉芬会计以现金方式将借款还给王超也未让其出具凭证系公司会计凭老板的授意而为之，并无违背常理之嫌，徐玉芬公司之所以有此行为也是基于对杨楠等人的信任，认为其已经将借款偿还给杨楠。杨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徐玉芬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徐玉芬是在拖延时间。曹世春述称，同意徐玉芬的意见。杨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曹世春、徐玉芬偿还我借款5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1月16日起到实际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徐玉芬、曹世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5日，借款人徐玉芬、曹世春与出借人杨楠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为：借款人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出借人申请借款，担保人自愿提供担保。为明确各方权利义务，遵照有关法律规定，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借款金额为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借款期限为贰个月，自2018年1月15日起至2018年3月15日止（月头息计算；以实际发放日起算）。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月利率为3%，每月按30天计，日息为月利率除以30。借款不足1个月的，借款人按借款实际使用天数向出借人支付利息，超过5天的按一个月来计算。．．．．．．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任何一笔借款本息发生逾期的，出借人有权随时宣布贷款即时提前到期并要求借款人即时提前偿还全部贷款本息、要求担保人履行担保义务．．．．．．借款人违反本合同约定未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利息，或出借人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后，借款人除应偿还借款本金及借款期限内利息外，还应支付下列款项：1．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支付月利率为1%的逾期利息及每月1%的违约金直至还清全部欠款；2．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出借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而支出律师费及其他必要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过户费、公告费等）；其中公证费以公证机构出具的费用凭证所记载金额为准。．．．．．．借款人：徐玉芬曹世春，2018年1月15日，出借人：杨楠，2018年1月15日。2018年1月15日，杨楠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向徐玉芬转账500万元。诉讼中，徐玉芬提交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6月15日期间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在该期间段，徐玉芬、曹世春丰宁满族自治县三营苗圃、公司会计刘博、公司会计马丽丽曾向案外人王超转账2240000元，向案外人张松柏转账2710000元，向案外人张松柏的转账系在案外人王超的授意下进行，并向法院提交了案外人王超和公司会计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案外人王超曾将案外人张松柏的卡号发给公司会计，要求公司会计将款项打入案外人张松柏的账户内。徐玉芬同时表示，在2018年1月15日和2018年2月1日，曾给付案外人王超现金共计1050000元，但并未留存任何凭证。诉讼中，徐玉芬提交收条一份，内容为：“收条今收到徐玉芬还款伍拾万元代收款人杨楠收款人王超2018．12．18”，用以证明案外人王超和杨楠是一个团队的，在替杨楠收取高额利息。杨楠对案外人王超替其收取50万元还款予以认可，但对其与案外人王超系一个团队的主张不予认可。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案外人王超到庭接受询问，案外人王超认可松杉佳卉公司向其偿还过利息，并提交2017年8月29日其与曹世春、徐玉芬和曹丽媛签订的600万元的借款合同和2018年8月9日徐玉芬和曹世春向其出具的380万元的借条，用以证明其与松杉佳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世春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和资金往来。案外人王超同时认可案外人张松柏确实在其授意下收到过曹世春、徐玉芬给付其的部分月份的利息。诉讼中，杨楠称针对2018年1月15日其与曹世春、徐玉芬签订的《借款合同》，曹世春和徐玉芬并未偿还过利息和本金。案外人王超替其在2018年12月18日拿回的50万元，应按照借款的先后顺序，计算在2016年11月30日借款的利息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曹世春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除杨楠认可的还款外，曹世春和徐玉芬向案外人王超和案外人张松柏的还款是否应该作为向杨楠的还款。首先，杨楠与曹世春、徐玉芬之间的借款事实及曹世春、徐玉芬欠杨楠款的事实存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徐玉芬以案外人王超替杨楠收取50万元，进而推定案外人王超和杨楠系一个团队的成员，案外人王超替杨楠收取高额利息，在曹世春与案外人王超存在借款关系的情况下，徐玉芬的推定缺乏事实依据，在徐玉芬未提交进一步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并且结合（2018）京0113民初30453号案件的情况可知，如果按照松杉佳卉公司的说法，其公司给案外人王超的大量现金，均没有任何凭证，都是公司会计直接在银行让案外人王超提走的，作为会计具有专业的财务知识，在此情况下，直接让案外人在无任何凭证的情况下取走现金的说法明显有违常理，一审法院不能以此作为判断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法律的有关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因杨楠与曹世春、徐玉芬签订《借款合同》，徐玉芬作为借款人具有法定的还款义务，故徐玉芬在2018年12月18日的还款应视为针对《借款合同》的还款。故杨楠要求自2018年1月16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照《借款合同》的规定，杨楠要求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徐玉芬的50万元还款应折抵2018年1月16日至2018年6月16日期间的利息，故杨楠主张的利息应自2018年6月17日起开始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曹世春、徐玉芬偿还杨楠借款五百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五百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的标准，自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七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杨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曹世春、徐玉芬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徐玉芬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6年12月1日和2016年12月29日司超的收条两张，司超是杨楠、松杉佳卉公司、曹世春、徐玉芬的第一笔借款的介绍人，2016年12月1日35万元借款是第一笔款的砍头息，2016年12月29日的39万元是第一个月的利息，证明前两笔款都是王超拿现金但没打条，司超打条取走了这两笔钱；证据2．松杉佳卉公司离职员工孙雅静手机上存储的8张照片，证明杨楠从松杉佳卉公司取走大量现金，与其陈述不符；证据3．一审判决后曹世春和司超的通话录音，证明杨楠、王超、田征和张松柏是一个放款团队，杨楠借给徐玉芬、曹世春的钱让其往王超、张松柏账户上打款或者王超、杨楠来取现金，王超借给徐玉芬、曹世春等人的钱让其往田征的账户上打。杨楠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不认可，不是二审新证据，且从借条内容看，司超领取的是业务费，与本案无关。证据2不认可，没有原始载体，照片上的人物都是侧脸，无法确认是不是杨楠，照片上抱钱的人不是杨楠；桌上明显有张条，不认可证明目的；杨楠的确收到过30万元的利息，不管是否打条。证据3不认可真实性，没有原始载体，很多言语不清，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且一审中王超出庭接受了询问，也提交了借款合同。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杨楠与曹世春、徐玉芬之间的借款事实及曹世春、徐玉芬欠杨楠款的事实存在，本院予以确认。徐玉芬上诉称杨楠让徐玉芬将借款还给王超或张松柏，杨楠与王超、张松柏三人系一个团队，通过相互代为收款的方式来收取高额利息并依此为业，再结合借款合同约定的高额利息已经足以认定本案借款异常，应属于无效借款合同。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徐玉芬根据案外人王超替杨楠收取50万元的收条以及王超的其他收条推定王超和杨楠系一个团队的成员，王超替杨楠收取高额利息，但在徐玉芬、曹世春与案外人王超存在借款关系的情况下，徐玉芬的推定缺乏事实依据。徐玉芬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案并不存在使借款合同无效的情形，本院对其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徐玉芬上诉称其曾以现金方式将借款还给王超也未让其出具凭证是松杉佳卉公司的会计凭老板的授意而为之，且是基于对杨楠等人的信任，认为已经将借款偿还给杨楠，并无违背常理之嫌。但会计应具有专业的财务知识，直接让案外人在无任何凭证的情况下取走现金的说法明显有违常理，徐玉芬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因杨楠与曹世春、徐玉芬签订《借款合同》，徐玉芬作为借款人具有法定的还款义务，故徐玉芬在2018年12月18日的50万元还款应视为针对本案《借款合同》的还款。杨楠要求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和借款合同的约定，本院予以确认。徐玉芬的50万元还款应折抵2018年1月16日至2018年6月16日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杨楠主张的利息应自2018年6月17日起开始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徐玉芬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徐玉芬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