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禛交通服务河北有限公司（原中奭交通服务河北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MA0A5TCY74，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高新区天山大街266号方大科技园1号楼6层601、602、604-607。法定代表人：梁利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元元，北京市信利（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金武，男，1971年7月27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刚武，男，1973年7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耿，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百荣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222MA05P6WT5F，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街中心路168号。法定代表人：王维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浪，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清县城内顺祥运输服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31023MA0ANEA466，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永清县城内西环路西侧。经营者：赵志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虎，男，1982年3月26日出生，住天津市武清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03052682525Y，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北凤道119号凯悦花园第13-14#楼幢1单元6层603-611室。负责人：任俊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禛交通服务河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金武、董刚武、天津百荣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荣公司）、王虎、永清县城内顺祥运输服务中心、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6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董金武、董刚武、百荣公司、王虎、永清县城内顺祥运输服务中心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事故发生时，王虎尚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签印挂车，该行为违反了公安部第139号令规定中第74条第1款及第75条第1款，且该违法行为系中禛公司《机动车综合统筹条款》中的免责事由，中禛公司已在案涉统筹单中的重要提示栏中予以载明统筹条款系统筹合同的组成部分，故中禛公司应当免于承担赔偿责任；2.王虎在实习期内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显著增加了参加统筹车辆的危险程度，加重了中禛公司的统筹义务，中禛公司有权依据免责条款的约定免除责任；3.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王虎与受害人承担案涉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王虎承担60%的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百荣公司二审辩称，1.中禛公司未向百荣公司提供统筹条款，更未向百荣公司就统筹条款中的免费事由作提示、说明。2.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公安部的规定对实习期规定不一致，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效力高于公安部的规定，公安部的规定属于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不能作为当然免责条款，百荣公司也未对实习期进行明确解释。3.交警并未认定王虎证驾不符。4.一审法院认定赔偿责任比例正确。综上，中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董刚武二审辩称，基本同百荣公司的答辩意见。补充一点，本案涉及的实习期应当适用道路安全法中关于实习期的规定。被上诉人董金武二审辩称，同董刚武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王虎、永清县城内顺祥运输服务中心二审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二审未到庭作陈述意见。董金武、董刚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董金武、董刚武因亲属倪某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医疗费8387.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营养费10元、交通费200元、护理费120元、死亡赔偿金524601.6元、丧葬费42344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财产损失1980元、公估费100元、拖车费200元，共计629961.25元，扣除百荣公司已支付40000元，由百荣公司、王虎、中禛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赔偿共计4375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超出交强险部分赔偿7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7日，王虎驾驶冀Ｒ×××××重型半挂牵引车/津Ｂ×××××重型普通半挂车沿205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与沭阳县钱集镇漆效路交叉路口处，与沿漆效路由西向东行驶倪某驾驶电动三轮车相撞，致两车损坏、倪某受伤。后倪某经沭阳县中心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王虎、倪某分别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因事故致倪某驾驶车辆损坏，董金武、董刚武支出拖车费200元，经沭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南京阳光智恒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对倪某驾驶的车辆损失进行公估，公估意见为1980元，董金武、董刚武支出公估费100元。倪某于2019年10月17日6时50分入沭阳县中心医院抢救治疗，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10月17日9时死亡，产生医疗费8387.65元。事故发生后，百荣公司垫付董金武、董刚武费用4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倪某生于1949年4月19日，其配偶及父母均已去世，董金武、董刚武系其儿子。2019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工资性收入为23836元、人均经营净收入为5636元、平均负担系数为1.78；2019年度江苏省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1056元。冀Ｒ×××××重型半挂牵引车/津Ｂ×××××重型普通半挂车的实际车主为百荣公司，王虎系该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冀Ｒ×××××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中禛公司参与第三者责任统筹，统筹金额为1500000元，含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到侵害有权获得赔偿。机动车因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部分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根据合同约定进行赔偿。双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该起事故的发生原因及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王虎对倪某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60%赔偿责任。冀Ｒ×××××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中禛公司参与第三者责任统筹，统筹金额为1500000元，含不计免赔率，故董金武、董刚武的损失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由中禛公司在第三者责任统筹限额内赔偿60%。董金武、董刚武的各项损失确定问题。倪某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8387.65元，有相应的医疗费收费收据、费用清单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倪某的入院及死亡时间，对董金武、董刚武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不予支持。董金武、董刚武主张的护理费无正规票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倪某因交通事故死亡，一审法院确定其死亡赔偿金为524601.6元、丧葬费为42344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酌定为1500元。中禛公司辩称应按2018年标准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起事故导致的结果及王虎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董金武、董刚武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董金武、董刚武主张的交通费虽无票据，但确系实际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对该费用酌定为50元。董金武、董刚武主张的拖车费200元、车辆损失1980元有相应的票据及公估报告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董金武、董刚武的损失合计619063.25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387.65元，超出部分498675.6元由中禛公司在第三者责任统筹限额内赔偿60%即299205.36元。百荣公司垫付的费用40000元应予扣除并由中禛公司直接支付给百荣公司。王虎、永清县城内顺祥运输服务中心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审理。后董金武、董刚武撤回对永清县城内顺祥运输服务中心的起诉，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法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中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赔偿董金武、董刚武损失120387.65元、259205.36元（该款项汇至董金武、董刚武指定账户，户名：董刚武；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钱集支行；账号：62×××35）；二、中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百荣公司40000元（该款项汇至百荣公司指定账户，户名：天津百荣物流有限公司；开户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天津浦顺支行；账号：77×××04）；三、驳回董金武、董刚武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中禛公司向本院提交中禛公司制作的《机动车综合统筹条款》样本一份，旨在证明中禛公司在第三者责任统筹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并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百荣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中禛公司从未向百荣公司交付《机动车综合统筹条款》，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董刚武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中禛公司已向百荣公司交付统筹条款，也不能证明中禛公司对其进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被上诉人董金武质证认为，同董刚武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中禛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统筹条款》样本中无百荣公司的签字，不能证明中禛公司已向百荣公司交付该条款，并对条款中的免责事由尽提示、说明义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中奭交通服务河北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7日将名称变更为中禛交通服务河北有限公司。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中禛公司可否第三者责任统筹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中禛公司对董金武、董刚武因案涉事故发生的损害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本案中，百荣公司陈述中禛公司并未向其交付《机动车综合统筹条款》，中禛公司无证据证实其已向百荣公司提交上述条款，亦无证据证实其就该条款中的责任免除事项向百荣公司作提示、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中的免责事项对百荣公司不生效。中禛公司上诉称已在统筹单中的重要提示栏中载明统筹条款系统筹合同的组成部分等内容，但该内容不能说明中禛公司已尽提示、说明义务。关于中禛公司上诉称案涉事故车辆驾驶员王虎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当然免责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公安部制定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除了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之外，还规定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且均规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因上述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关于实习期的规定明显不一致，在此情况下，中禛公司应当对统筹条款中的“实习期”作出明确的说明。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中禛公司仅凭统筹单不足以证实就该条款中的免责事项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从有利于被统筹人的角度，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内”应当解释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综上，对中禛公司关于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统筹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对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是事故的，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非机动车、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应当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王虎、倪某分别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王虎对董金武、董刚武因案涉事故发生的损害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中禛公司上诉主张要求仅对董金武、董刚武因案涉事故发生的损害承担50%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8元，由上诉人中禛交通服务河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良军审判员  王冬冬审判员  吴振环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吴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