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91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龙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驿都东路1020号9栋3楼。 法定代表人：胡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娟，四川明炬（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四川明炬（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航发特种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南四路3400号。 法定代表人：冯玉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良艳，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洪培，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龙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西公司）因与上诉人成都航发特种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2民初5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西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2民初53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航发公司支付龙西公司工程款5353234.1元，利息以5353234.1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11月6日起至支付时止；二、本案一审及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航发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为双方没有对工程款的让利达成一致意见，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的要约和承诺的约定应视为承诺无效，则应按不存在让利对待，应当按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确定的工程价款支付工程款。而一审却根据《关于印发（四川省房屋建筑和市政工程量清单招标投标报价评审办法）的通知》（川建造价发2014648号）规定的工程款报价低于85%时则要投标单位进行低报价的说明，推断15%为行业最低报价，而自由裁量双方让利为15%，该规定关于优惠报价的内容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要约和承诺等上位法的规定，损害了龙西公司索要工程款的权利，所以其工程款应当按鉴定金额18419234.12元支付给龙西公司，扣航发公司已支付的款项13066000元，实际航发公司应支付龙西公司工程款5353234.1元。2.一审判决的利息起算时间不符合双方约定。双方在2018年补充协议中约定双方工程款最终结算以法院判定为准，其意思是以法院的判决来确定工程总价款，没有约定利息也从这时支付，航发公司从2013年就将述事厂房投入使用，其利息应从那时计算，航发公司从那时起就享有了龙西公司所建工程带来的利益，这对龙西公司来说是不公平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利息应从航发公司接手工程时起计算。 航发公司辩称，1.关于工程款的问题，航发公司认为15%的让利太少，而非是让太多。最开始的招投标文件报的是让利22%，同时，航发公司也不认可鉴定报告中的金额。2.一审对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符合双方约定，应予维持。 航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2民初531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龙西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龙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未查明本案基本事实。1.关于司法鉴定问题，四川中砝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存在重大瑕疵，不应作为本案证据采信。鉴定机构无视当事人双方的合同约定，完全按照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进行计算。其采用的鉴定依据既不是法院的决定，也不是当事人双方的约定。故其结论存在重大瑕疵，不应作为本案证据采信。应对双方有争议的部分进行司法鉴定。2.原审判决认定防火涂料由龙西公司施工完成，属认定事实错误。航发公司已向原审提交消防合同、转款凭证、公安消防大队验收备案通知，拟证明防火涂料的专项验收是在2018年6月航发公司另行委托另一家公司完成。原审判决以航发公司与龙西公司在2014年1月22日签订协议书中载明“施工方（龙西公司）办理完钢结构防火涂料专项验收”，以2014年1月22日的资料交接单载明消防验收申请表三套认定龙西公司完成防火涂料工程是错误的。客观事实是，向公安消防大队报备手续是航发公司在2018年6月另行委托案外公司完成施工后，在同年7月才直接报备的，龙西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向公安消防大队完成报备手续。二、原审判决漏判报建费，依法应由龙西公司承担。航发公司代龙西公司缴纳报建费398875元，该款应由龙西公司承担，应在总工程款中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报建费应由龙西公司缴纳。为了尽快办理产权证，航发公司代龙西公司缴纳了报建费398875元。龙西公司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报建费应由航发公司承担，但未提交任何证据。因此该款应由龙西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存在漏判。 龙西公司辩称，航发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龙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航发公司向龙西公司支付工程款5179688元；诉讼中将金额变更为5353234.1元；2.判令航发公司向龙西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利息从2013年11月6日起计算至支付时止（按银行贷款利息2倍计算）；3.由航发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24日，龙西公司就航发公司异地新建厂工程向航发公司交付了投标文件，以12800000元的价格投标。所附的工程费总表载明的单项工程为1#—3#车间办公楼的土建及水电，1#车间—3#车间的土建及钢构，4#车间、5#车间的土建、水电及钢构，厂区道路、围墙，800KV欧式箱变，工程预算总价为15998204.85元，优惠后的报价为12398459.78元，报建费用为401540.50元，总报价为工程总造价+报建费12800000元。被告航发公司认可该投标文件。 2010年4月26日，航发公司（发包人）与龙西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发包人为实施成都航发特种车公司龙泉新建厂房工程，已接受承包方对该项目的投标；签订合同总价1280万元；工期从2010年5月2日至2010年10月1日（以开工报告为准），厂房工期150天，办公楼工期180日历天。该合同的“专用条款”第23条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定，合同价款中包括风险范围有建材价格变化、建筑政策性税费率调整、施工安全事故等；风险范围以外的合同价款调整方法为中标价+设计变更+承包范围以外及招标时明确规定未计算的工程项目、工程签证。 2012年4月3日，龙西公司出具了成都航发特种车有限公司异地新建厂工程施工招标投标文件，愿意以12800000元投标。所附的工程费总表载明的单项工程为1#—3#车间办公楼，1#车间—3#车间的土建、安装及钢结构，4#车间、5#车间的土建、安装、钢结构，办公楼安装。航发公司否认收到该投标文件。 2012年4月10日，航发公司向龙西建筑公司发出《中标通知》。该通知书上载明：工程名称为：办公楼及1#—5#车间，招标方式邀请；招标范围：土建、水电安装；中标工期180个日历天数；合同价1280万元（其中安全施工费25.6万元）；中标价格1280万元（其中安全施工费25.6万元），建设规模15955㎡。 2012年4月10日，航发公司出具了《非国家投资项目工程招标报告》载明，投标报价方式：2009年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 2012年4月13日，成都经开区项目建设局工作站发出经开建招备(邀)（2012）第14号《非国家投资项目工程招标报告收讫备案通知书》。该通知书上案涉工程中标人系龙西建筑公司，合同价与中标价均为1280万元。该通知书上显示备案资料为：项目批准文件、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批准文件、工程招标报告、中标通知书。 2012年6月18日，案涉工程开具《单位工程开工报告》，航发公司、龙西公司及监理公司四川元丰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均在该报告上加盖印章。 2013年6月6日，航发公司、龙西公司以及监理单位签署了《工程竣工验收确认报告》载明，龙西公司承建航发公司龙泉新厂工程，经协商确定于2013年6月29日竣工初验时间，有建设单位代表章建云、监理单位代表胡文、施工单位代表鄢贵勇签字，该确认报告书明了工程项目包括：厂房车间大门，厂房大门防雨棚，塑钢窗、门窗玻璃，厂房顶部无动力换气扇，厂房工厂灯，配电箱控制箱，厂房电线、电缆，防火门，办公楼门窗、灯、控制电路、开关、插座，厕所便池、洁具吊顶，办公楼地砖，办公楼幕墙，办公楼百叶窗，办公楼大玻璃，桥架，防火涂料。除办公楼幕墙载明按设计图纸和审图时间待定，其他项目均写明了完成时间。 2013年9月29日，成都航发公司办公楼、1#车间、2#车间、3#车间、4#车间、5#车间经验收合格并出具了《四川省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报告由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加盖印章，其中建设单位的项目负责人章建云亦进行了签字。竣工验收报告的竣工验收条件及检查情况4规划、公安消防、技术监督、环保等部门专项验收情况载明为有关部门专项验收合格。 2013年10月30日，航发公司与龙西公司签订了《协议》载明，双方同意于2013年11月5日前将工程全部移交，工程造价以审计为准，龙西公司负担提供完备竣工资料并归档备案，由龙西公司负担钢结构防火涂料专项验收。 2013年11月6日，航发公司与在龙西建筑司签署《工程交接单》，内容主要为：航发特种车公司龙泉项目于2013年9月29日已竣工验收，经双方协商同意于2013年11月6日龙西建筑公司正式将办公楼、厂房、道路、围墙等工程移交给航发公司。 2014年1月22日，龙西公司与航发公司签署了资料交接单载明，龙西公司承建的航发公司办公楼、1#-5#车间工程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并交付建设单位使用，现将该工程全部资料交付建设单位。清单如下：1、钢结构资料原件一套、复印件二套；2、水电安装资料原件一套、复印件二套；3、土建资料原件一套、复印件二套；4、玻璃幕墙资料原件一套、复印件二套；5、保温资料原件一套，复印件二套；6、交质检站存档资料原件一套；7、保修书原件共三本；8、地勘报告原件共一本；9、GFG桩地基处理设计及方案原件共一本；10、安检站竣工综合评分原件每栋各二套；11、节能设计审查备案表原件一套；12、消除验收申请表原件三套；13、红线图原件一套；14、资料送检委托检测合同原件一套；15、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报告及备案报告、审查意见回复原件各一套，其中地勘回复原件六套；16、质检监督备案表原件一套；17、5#车间基础验收至质检报告原件二套；18、至质检站回复报告（2012年11月15日）原件二套；19、竣工验收整改回复原件三份；20、未盖竣工章的水施图一套；21、已盖竣工间的竣工图（各栋的水施、电施、结施、建施及总平道路、围墙、收发室、化粪池）各三套；22、竣工图光盘一张。 2014年1月22日，航发公司（甲方）与龙西建筑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同意向人民法院诉讼的途径解决“建厂工程”的最终结算事宜；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决是“建厂工程”工程款结算的唯一依据，双方均不在私下协商“建厂工程”款事宜，任何一方违反本条约定，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 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航发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13066000元。 一审诉讼过程中，经龙西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2018年12月14日，四川中砝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成都航发特种车有限公司龙泉新厂房办公楼及1#--5#车间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编号kctwt1812002-k2jd001），鉴定航发公司龙泉新厂房办公楼及1#-5#车间可鉴定工程造价18419234.12元，其中钢结构防火涂料及办公楼幕墙，现场勘验后原被告双方存在是否由原告实施的争议部分金额1377151.86元（其中钢结构防火涂料1286742.26元，办公楼幕墙90409.60元），不可鉴定部分工程造价为790940.37元。龙西公司支付了鉴定费34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航发公司与龙西公司建立了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的行为系合法有效的行为。 关于工程款的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施工合同协议书第1条约定，本协议书与中标通知书、投标书及其附件、施工合同专用条款、施工合同通用条款、技术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图纸、工程报价或预算书，双方有关工程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第2条约定，上述文件互相补充和解释，如有不明确或不一致之处，以合同约定次序在先者为准。根据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释顺序，双方在施工合同协议书中未明确约定工程范围，航发公司在2012年的中标通知书中载明招标范围为办公楼及1#—5#车间的土建、水电安装，而龙西公司2010年投标文件中载明的工程范围为1#—3#车间办公楼的土建及水电，1#车间—3#车间的土建及钢构，4#车间、5#车间的土建、水电及钢构，厂区道路、围墙，800KV欧式箱变；在龙西公司2012年的投标文件载明的工程范围是1#—3#车间办公楼，1#车间—3#车间的土建、安装及钢结构，4#车间、5#车间的土建、安装、钢结构，办公楼安装，上述材料所载明的施工范围均不一致，双方亦未就包干的工程范围协商一致。同时双方先签订合同再发出中标通知书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在2013年10月30日约定工程造价以审计为准，2014年1月22日约定以诉讼途径解决建厂工程最终结算事宜，均表明双方对工程款的计算存在争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应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确定工程价款。 对于办公楼幕墙部分。航发公司授权的代理人章建云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以及工程竣工验收确认报告上均签名进行了确认，在工程竣工验收确认报告中，专门列出了办公楼幕墙；2014年1月22日，航发公司接收龙西公司的资料交接单中亦载明了有玻璃幕墙资料原件一套，复印件二套，可以认定办公室幕墙应为龙西公司施工的部分，并由其组织完成。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报告中确定的该部分工程价款。 关于防火涂料部分。在工程竣工验收确认报告中载明有防火涂料，在2014年1月22日的资料交接单中载明有消除验收申请表原件三套，双方在2014年1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亦载明施工方办理完钢结构防火涂料专项验收，虽然航发公司提交了与案外人签订的消防合同及转款凭证，但并不足以否定航发公司组织实施了钢结构防火涂料工程，未办理消防竣工验收并不表明龙西公司未实施上述工程，故一审法院认定龙西公司组织完成了涉案的钢结构防火涂料工程。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报告中确定的该部分工程价款。 鉴定机构根据中标通知书确定的工程投标报价方式即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作出的鉴定意见，确定航发公司龙泉新厂房办公楼及1#—5#车间可鉴定工程造价为18419234.12元（含可鉴定部分、钢结构防火涂料及办公楼幕墙），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关于航发公司主张的工程优惠问题。因双方未就工程款达成一致意见，但考虑到龙西公司在两次投标文件中均有优惠，2010年投标优惠为22%，2012年投标优惠率为10.2%，故一审法院适当考虑工程的优惠。根据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四川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印发〈四川省房屋建筑和市政工程工程量清单招标投标报价评审办法〉的通知》（川建造价发〔2014〕648号）中的第二十五条：当投标人的评审价低于招标控制相应价格的85%时，投标人应在投标报价中对其低报价进行说明，阐明理由和依据，并在投标文件中附相关证明材料的规定，可以看出行业规定优惠超过15%基本属于低于成本价投标，一审法院参考上述规定酌情认定优惠率为15%。 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定航发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15656349元（18419234.12×85%），扣除已支付的13066000元，剩余工程款2590349元，航发公司应当继续支付。 关于工程款利息。双方于2014年1月22日的协议书中约定，工程款结算以法院的生效裁决为依据。该协议书系双方对工程款结算达成的合意，一审法院予以遵从。工程款从生效判决确认的日期起算。其计算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关于鉴定费，产生该费用系双方的原因所致，一审法院认定该费用由双方各承担一半。鉴定费已由龙西公司支付，航发公司应将其承担的一半即173000元支付给龙西公司。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航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龙西公司支付工程款2590349元，并从判决生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承担资金利息至付清时止；二、航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龙西公司支付鉴定费173000元；三、驳回龙西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273元，龙西公司负担25430元，航发公司负担23843元。 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的鉴定方法和依据是否恰当；2.一审认定工程造价优惠15%是否正确；3.工程款利息应从何时计算；4.防火涂料是否应当计入龙西公司所完工程价格；5.报建费是否应当由龙西公司负担。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案涉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的鉴定方法和依据是否恰当的问题，鉴定报告载明其系以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进行组价，航发公司上诉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格为固定总价（1280万）包干，鉴定机构应当在总价1280万元的基础对双方有争议的部分进行鉴定，而不应对全部工程均按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进行造价计算。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虽然约定合同总价为1280万元，但总价1280万元所涉条款（第一部分《施工合同协议书》第3条）在约定总价的同时约定“具体按专用条款第23条执行”，而专用条款第23条载明“本合同价款采用（1）方式确定：（1）采用固定单价合同”，由此可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采取固定总价包干的计价方式，而是采取固定单价计价方式。故航发公司关于1280万元系固定包干总价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其关于鉴定机构应以1280万元为基础、只对双方争议部分进行鉴定的主张亦不能成立。关于鉴定机构选取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作为单价依据是否适当的问题，二审中，虽然航发公司主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确定具体的固定单价标准，但其在2012年4月10日出具的《非国家投资项目工程招标报告》载明“投标报价方式：2009年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非国家投资项目工程招标报告收讫备案通知书》上载明的报价方式亦为“09工程量清单”，故鉴定机构以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作为组价标准具有事实依据。综上，鉴定机构的鉴定方法和组价依据与当事人的约定相符，并无不当，其出具的鉴定报告可以作为确定案涉工程造价的依据。 二、关于一审认定工程造价优惠15%是否正确的问题，航发公司主张工程造价应当在鉴定基础上优惠22%，其依据为龙西公司于2010年发出的投标文件（载明优惠率为22%）。本院认为，虽然龙西公司认可2010年2月24日的投标文件中载明优惠22%，但从其最终报价和中标价来看，总报价和中标价12800000元是由优惠后的工程报价12398459.78元加报建费401540.50元构成，由此可见中标价的确定是以已经优惠后的工程报价为基础，已经考虑了优惠的因素，故在鉴定机构根据中标合同的约定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后，不应再以该造价为基础而进行优惠，否则将会构成与中标合同内容的实质性不一致。一审在鉴定价格的基础上下浮15%的处理与中标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三、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计算问题，龙西公司主张利息应自工程交付之日起算，但无相应合同依据，同时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故本案亦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以交付之日作为工程款利息起算之日。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3.3条约定工程款利息自发包人收到竣工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但龙西公司与航发公司在2014年1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双方以向人民法院诉讼的途径解决最终结算事宜，以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作为工程款结算的唯一依据，因此应可视双方变更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3.3条关于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的约定，一审根据《协议书》确定在生效裁判作出之前不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防火涂料是否应计入工程造价的问题，鉴定机构将防火涂料计入了工程造价，航发公司上诉认为防火涂料部分系其另行委托第三方施工完成，应予扣除。本院认为，从鉴定报告反映的过程来看，经监理单位签字的钢结构涂料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和进场报验单上载明的施工单位均为龙西公司，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在2014年1月22日的《协议书》亦约定由施工方办理完钢结构防火涂料专项验收，因该协议的当事人仅为航发公司和龙西公司，故《协议书》中负责办理钢结构防火涂料专项验收的施工方应指龙西公司，且双方在《协议书》签订当日的资料交接单中亦载明交接资料中有消防验收申请表原件3套，能够映证龙西公司为防火涂料的施工人。一审认定防火涂料施工系由龙西公司完成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防火涂料应计入龙西公司已完工程造价内。 五、关于报建费是否应当由龙西公司负担的问题，龙西公司认可航发公司缴纳报建费398875元的事实，但认为在2010年时根据当年政策可以免收报建费，但2012年之后就无此政策优惠，航发公司于2012年缴纳报建费的责任应由其自行负担。本院认为，龙西公司无证据证明2010年存在免收报建费的依据，更为重要的是，龙西公司在2010年的投标报价中包括了报建费，双方在中标合同专用条款第47条亦明确约定报建费由龙西公司负担，故航发公司缴纳的报建费398875元应从龙西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一审对报建费未作处理，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龙西公司已完工程造价为18419234.12元（不下浮），扣除航发公司已付工程款13066000元以及报建费398875元，航发公司还应向龙西公司支付工程款4954359.12元。龙西公司、航发公司的上诉理由均部分成立。另外，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的范围，不宜在判决主文中予以处理，本院对此亦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2民初531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成都航发特种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成都市龙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173000元”、“驳回成都市龙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变更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2民初53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成都航发特种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成都市龙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590349元，并从判决生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承担资金利息至付清时止”为“成都航发特种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成都市龙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954359.12元”； 三、驳回成都市龙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273元，由成都市龙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430元，由成都航发特种车有限公司负担23843元。鉴定费346000元，由成都市龙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成都航发特种车有限公司各自负担17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546元(成都航发特种车有限公司和成都市龙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各预交49273元），由成都市龙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860元，由成都航发特种车有限公司负担476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