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柏志华，男，195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婷，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程娟，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为平，男，194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柏志华因与被上诉人潘为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18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1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并于2020年6月12日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柏志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婷、谢程娟，潘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志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潘为平向柏志华偿付欠款156643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潘为平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潘为平系重庆和之吉饮食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之吉公司）的财务总监，其出具借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与客观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对潘为平承诺还款的《借条》形成过程没有查清。在和之吉公司经营亏损，无力支付员工工资、供应商货款及柏志华垫付的采购款的情况下，潘为平向柏志华出具借条，将和之吉公司的债务转由潘为平承担。诉争债务已经发生债权转移，债务承担者由和之吉公司转移给了潘为平。潘为平辩称，其是和之吉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案涉借款是公司借款，不是其个人借款。27万多其中扣除了其给柏志华的4万现金，还扣除了柏志华借的51000元。其是3月初代表公司向柏志华借的现金开设新公司，柏志华也是该公司股东之一。当时借条写的在4月初还款。现在还差的金额是借条金额减去10万元是156643元。从未说过由其还这个钱，签字是职务行为。柏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潘为平向柏志华偿付欠款15664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18日，潘为平手书收条（代说明）一份，载明“今收到柏志华交与和之吉公司报账单据（起止日期2018.2-2019.3.18）”“和之吉公司与柏志华之间钱财账目已全部结清。双方之间的借条和报销单据同时宣佈作废。”“证明人：潘为平”“证明人：柏志华”“2019.3.18”。2019年3月19日，潘为平在收条（代说明）的纸张背面手书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柏志华同志借到现金贰拾伍万元陆仟陆佰肆拾叁元正。（¥256643.00）”“2019年4月上旬归还全额借款”“承诺人：潘为平2019.3.19下午6点”“‘和之吉’借款人：潘为平”。双方当事人确认，潘为平系和之吉公司的财务总监。经柏志华陈述，柏志华进入和之吉公司后从事购买货物及驾驶员工作；因和之吉公司困难，因此让柏志华垫资买货，柏志华便向潘为平说明其可以垫资购货，但需要每星期结账；从2018年至今柏志华在和之吉公司已再也报不了账，因此柏志华曾多次向和之吉公司主张还款；诉求的256643元，其中156643元是向和之吉公司报账而该公司未还的钱，另外的100000元是潘为平于2019年3月18日向柏志华借的钱，该100000元已于2019年5月7日归还给柏志华；因柏志华了解到只有潘为平有能力还款，和之吉公司已没有能力还款，所以由潘为平出具前述借条；本案借款是因柏志华为和之吉公司垫款而产生的，但是柏志华向和之吉公司要不到账，所以让潘为平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柏志华在庭审中另陈述，在整个过程中，均是潘为平出面与柏志华联系，借款的时候柏志华认可就是潘为平的个人借款，本案的借款关系是柏志华、潘为平个人间的债权债务。庭审中，潘为平表示前述借条确系其本人书写，但是其作为和之吉公司的财务总监，其是代和之吉公司而书写的，柏志华称其收到100000元还款的事情属实，还款的事情是在潘为平的指挥下进行的，该100000元是因当时要办新的公司而由潘为平出面代和之吉公司借款的，还款的时候是通过其他公司的账户转款给重庆越前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还款的。柏志华对潘为平陈述的该100000元的还款方式予以认可。一审庭审中，潘为平举示和之吉公司出具的《证明》、和之吉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票据若干张。其《证明》载明，“潘为平向柏志华所出具的借到现金256643元的借条，是为公司履行出具结账单的职务行为，偿还责任应该由重庆和之吉饮食文化有限公司承担”。潘为平举示上述证据，拟证明本案所涉债务是和之吉公司所欠，是该公司债务。柏志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并称柏志华是和之吉公司员工，但从头到尾都是由潘为平出面与柏志华联系，因此柏志华认可的就是潘为平的个人债务，借款关系系本案柏志华、潘为平之间的债权债务。潘为平在庭审中另举示有其本人书写的结算清单，并说明2018年2月-2018年10月期间，柏志华向和之吉公司报销247643.75元、其中潘为平代和之吉公司付款40000元，柏志华向和之吉公司借支了51000元，2019年3月18日的收条（代说明）中“借条”是指柏志华向和之吉公司出具的借条借支的51000元。柏志华认可报销金额，认为该证据能证明柏志华提供的收条是真实的，报销款已转为借款，柏志华、潘为平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柏志华主张的基本事实为：柏志华为和之吉公司垫款156643元，柏志华另向潘为平本人借款10000元（该100000元潘为平已于2019年5月7日还清）；因和之吉公司已不具备还款能力，故和之吉公司的财务总监潘为平于2019年3月18日向柏志华出具收条（代说明）一份，于次日2019年3月19日在该收条背面另出具借条一份，潘为平在上述收条、借条中表示其自愿承受前述和之吉公司的债务（“报销款转为借款”）。故柏志华现以其与潘为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提起诉讼要求潘为平归还借款，柏志华应当对该民间借贷关系的存在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因此，本案应当在全面审核柏志华、潘为平双方所举示证据的基础上分析柏志华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是否成立。首先，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收条（代说明）中虽载明“今收到柏志华交与和之吉公司报账单据（起止日期2018.2-2019.3.18）”“和之吉公司与柏志华之间钱财账目已全部结清。双方之间的借条和报销单据同时宣佈作废。”落款时间为“2019.3.18.”等内容。但借条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19日；潘为平举示和之吉公司出具的《证明》，和之吉公司明确该256643元为其公司债务；潘为平亦陈述，2018年2月-2018年10月期间，柏志华向和之吉公司报销247643.75元、其中潘为平代和之吉公司付款40000元，柏志华向和之吉公司借支了51000元，2019年3月18日的收条（代说明）中“借条”是柏志华向和之吉公司出具的借条借支的51000元。故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18日的收条（代说明）中虽载明“和之吉公司与柏志华之间钱财账目以全部结清”，但并不必然表明在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19日的借条中的“贰拾伍万元陆仟陆佰肆拾叁元”债务已被和之吉公司“结清”且转由潘为平予以承受。其次，借条中确有“今向柏志华通知借到现金贰拾伍万元陆仟陆佰肆拾叁元正”的内容，但该借条落款处写明“‘和之吉’借款人：潘为平”“承诺人：潘为平”，上述信息并未明确显示潘为平是作为借款人向作为出借人出具该借条的，即未明确表示潘为平同意将该债务“转为”潘为平自身承受，特别是在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潘为平为和之吉公司财务总监的情况下，上述信息亦可理解为作为和之吉公司财务人员的潘为平代公司向柏志华出具上述借条来确认柏志华与和之吉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再次，柏志华举示借条中载明“借到现金贰拾伍万元陆仟陆佰肆拾叁元”，其主张该100000元为潘为平的个人债务，但潘为平陈述该100000元是“通过其他公司的账户转款给重庆越前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还款”的方式归还的，柏志华对该归还方式亦表示认可。结合借条中落款处“‘和之吉’借款人：潘为平”“承诺人：潘为平”的表述及该笔100000元借款的归还方式分析，也并不能认定该100000元为潘为平的个人债务。此外，柏志华一方面承认借款是因自己为和之吉公司垫款而产生，而又称“在整个过程中，均是潘为平出面与柏志华联系，借款的时候柏志华认可就是潘为平的个人借款”；潘为平一方面称100000元系因和之吉公司为创建新公司而向柏志华所借，而又称“柏志华向和之吉公司报销247643.75元、其中潘为平代和之吉公司付款40000元，柏志华向和之吉公司借支了51000元”。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中均存在自相矛盾又无法自圆其说之处，故一审法院有理由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本案事实均存在未如实陈述的情况。综上，柏志华作为主张借款关系存在的一方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虽举示有借条、收条（代说明）予以佐证，但上述证据所证明的内容与潘为平举示的证据之间存在矛盾，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无法认定柏志华所主张的事实，故本案中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柏志华、潘为平之间确已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柏志华所主张的事实尚处于真伪不明的情况，因此对柏志华要求潘为平偿付欠款15664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柏志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16.43元、诉前保全费1320元，共计3036.43元，由柏志华负担。二审中，柏志华向本院举示如下新证据：证据1：2019年5月11日潘为平向黄隆意出具的一张欠货款的欠条，拟证明该欠条出具过程与案涉借条出具过程一致。因为和之吉公司有欠款，潘为平主动愿意履行和之吉公司的债务，潘为平、王和声以个人名义向和之吉公司啤酒供应商黄隆意出具的欠条。证据2：欠条（工资）原件4张，拟证明潘为平以欠款人名义分别向柏志华、彭群、刘娅、曾静梅出具工资欠条，并承诺出售或出租其私有房产后，第一时间发放工资。潘为平主动代和之吉公司加入债务，愿意还款。证据3：和之吉公司的工商信息查询档案加盖工商信息查询章的原件3页，拟证明和之吉公司的股东王和声、潘枫，分别系潘为平的妻子和儿子，和之吉公司为家族企业。由此证明潘为平承担和之吉债务是有家族企业缘由的。以上三份证据拟综合证明潘为平是和之吉公司的老板，是和之吉公司权利义务的享有和承担者。对以上证据，潘为平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案已经结案，潘为平是公司的财务总监，不认可以个人名义借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是潘为平个人代公司归还工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王和声、潘枫是我的妻子和儿子。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柏志华二审举示的前述证据予以采信。潘为平二审举示如下新证据：证据1：潘为平手写的《说明》一份；证据2：撤销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普通发票审核表、纳税信用补评申请表、发票领购薄，前述证据拟证明潘为平是和之吉公司的财务，相应的资料系作为公司财务签字。证据3：手写公司账户信息两张（柏志华书写）、客户回单、章程，拟证明潘为平代公司向柏志华借款后也是以公司名义还款。证据4：收条，拟证明柏志华曾经向公司借款，这1600元是对51000元借款的还款。柏志华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是潘为平自己书写，没有证明力；对证据2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结合证据更能证明和之吉公司是一个家族企业；对证据3的2张手写公司账户信息真实性不认可，认可收到10万的还款，起诉的金额已经扣除了10万。对客户回单的真实性认可，对章程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是复印件，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1600元的收条已经在对账的金额里面扣除，本案诉争的金额是不含该笔费用。本院认为，潘为平举示的前述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二审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潘为平曾以个人名义就和之吉公司对供货商黄隆意的所欠货款出具欠条，并在欠款人处签字。在向和之吉公司员工柏志华、彭群、刘娅、曾静梅出具的多份工资《欠条》中，潘为平在“欠款人签字”处签字。潘为平在二审庭审中亦认可其个人代向和之吉公司归还工资。和之吉公司的股东为王和声、潘枫，潘为平在二审庭审中认可该二人分别系潘为平的妻子和儿子。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就案涉借条载明款项潘为平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首先，从《收条（代说明）》《借条》内容看，先是潘为平、柏志华通过《收条（代说明）》共同确认柏志华与和之吉公司之间的债务结清，后潘为平在《收条（代说明）》出具的第二天，潘为平在《收条（代说明）》的背面书写向柏志华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今向柏志华同志借到现金...承诺人潘为平、借款人潘为平”。其次，从二审查明事实看，潘为平就和之吉公司的债务，存在向供货商、公司员工明确表示愿意承担公司债务，作出以潘为平个人名义还款的承诺并出具书面凭证。再次，和之吉公司的股东分别系潘为平的妻子和儿子，潘为平在和之吉公司担任重要职务，并直接参与公司主要经营事宜，该公司具有家族企业的特殊属性。最后，该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256643元，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包含了柏志华个人垫付的货款报销156643元和潘为平个人向柏志华借款的10万元。结合以上事实和证据，本院认为，案涉借条应为潘为平以个人名义承担和之吉公司对柏志华的债务，因双方在《收条（代说明）》共同确认柏志华与和之吉公司之间的债务结清，故潘为平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债务金额156643元，双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柏志华的上诉请求成立，因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18674号民事判决；二、潘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柏志华支付欠款15664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16.43元、保全费1320元，由柏志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32.86元，由潘为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 拯审 判 员  汪 骞审 判 员  章兴东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