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乡诗雨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青年路101号。法定代表人：邱海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娅，武汉市汉阳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鼎弘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沿江路43号。法定代表人：万玉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广，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丹丽，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乡诗雨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乡诗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鼎弘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弘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7民初3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乡诗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乡诗雨公司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鼎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称乡诗雨公司没有在合理期限内告知质量问题，属事实认定不清。双方当事人系多年的供销合作关系，没有签订供销合同，只口头约定鼎弘公司按照乡诗雨公司要求制作食品包装袋。乡诗雨公司不仅明确了食品包装袋的规格、型号、色泽、图案等，还要求包装袋的材料结构为四层复合膜，并且约定先使用，没有质量问题再支付货款。2019年以后，乡诗雨公司发现鼎弘公司送来的包装袋质量越来越差，破损情况也越来越严重，多次面谈要求退货或者重做，都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乡诗雨公司向鼎弘公司邮寄《退货通知》，准备走法律程序。在《退货通知》发出以后，乡诗雨公司才收到一审法院的传票，得知鼎弘公司起诉。一审法院称“原告（反诉被告）向法院起诉后，被告（反诉原告)才向原告（反诉被告）发出退货通知书”，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认定乡诗雨公司提供的包装袋并非鼎弘公司制作，属事实认定不清。鼎弘公司未按约定提供四层复合膜的包装袋，导致包装袋在生产线上屡屡破损。乡诗雨公司提供了鼎弘公司制作的三层包装袋样品以及破损后的样品，一审法院居然称这些包装袋不能证明是鼎弘公司制作，这令人难以信服。三、鼎弘公司没有将内外袋配套生产，导致多出来40万个内袋无法使用，其应该承担赔偿责任。鼎弘公司辩称，2013年，乡诗雨公司与鼎弘公司口头协商定作包装袋。2018年，因乡诗雨公司经济效益下滑，拖欠货款，双方当事人以对账单形式对下欠货款进行了结算。对账单上要求乡诗雨公司在1个月内付清全部欠款，因鼎弘公司迟迟未收到货款，于2019年8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一审法院认定乡诗雨公司没有在合理期限内向鼎弘公司告知质量问题，认定正确。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制作的就是3层膜的包装袋，并非乡诗雨公司所称的4层膜。并且是见货付款，而不是先使用后付款。乡诗雨公司一直未向鼎弘公司反映过包装袋有质量问题，乡诗雨公司系验货、使用后才在对账单上签字认可，说明乡诗雨公司对鼎弘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是认可的。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乡诗雨公司才寄出退货通知，这显然是乡诗雨公司为逃避货款，应对诉讼采取的恶意手段。二、一审法院认定乡诗雨公司提供的包装袋并非鼎弘公司制作，认定正确。乡诗雨公司向多个单位定做包装袋，其无法向一审法院证明提供的包装袋是鼎弘公司制作，且无法证明包装袋破损的原因。三、乡诗雨公司所称内外袋不匹配造成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乡诗雨公司提供的内外袋送货单没有鼎弘公司的签名或盖章，不能证明内外袋系鼎弘公司提供。鼎弘公司严格按照乡诗雨公司要求生产，内外袋数量是否匹配与鼎弘公司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鼎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乡诗雨公司支付货款359702.60元；2.判令乡诗雨公司支付自2019年6月27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应付货款359702.6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6月27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7月12日为695.40元）；3.本案诉讼费由乡诗雨公司承担。乡诗雨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鼎弘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01241.66元；2.判令鼎弘公司将不合格产品从库房运走；3.本案诉讼费用由鼎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3年3月至2019年5月间，鼎弘公司与乡诗雨公司建立食品包装袋的供销关系并发生多笔业务往来，双方并未签订相关合同。2018年11月14日，鼎弘公司向乡诗雨公司出具货款对账单，确定截止2018年10月20日止，乡诗雨公司欠鼎弘公司货款共计295897.90元，乡诗雨公司法定代表人邱海云当日在鼎弘公司出具的货款对账单上签字确认。2018年12月19日，鼎弘公司向乡诗雨公司出具货物对账单，确认截止2018年12月19日止，乡诗雨公司欠鼎弘公司货款共计340123.30元，2018年12月20日，乡诗雨公司法定代表人邱海云在鼎弘公司出具的货款对账单上签字确认。2015年1月25日，鼎弘公司向乡诗雨公司出具货款对账单，确认截止2019年1月25日止，乡诗雨公司欠鼎弘公司货款共计364996.30元，乡诗雨公司的陈经理当日在货款对账单上签字确认。2019年4月9日，鼎弘公司向乡诗雨公司出具货款对账单，确认截止2019年4月9日止，乡诗雨公司欠鼎弘公司货款共计357072.50元，乡诗雨公司法定代表人邱海云当日在鼎弘公司出具的货款对账单上签字确认。2019年5月26日，鼎弘公司向乡诗雨公司出具货款对账单，确认截止2019年5月9日止，乡诗雨公司欠鼎弘公司货款共计359702.60元，2019年5月27日，乡诗雨公司法定代表人邱海云在鼎弘公司出具的货款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此后，乡诗雨公司一直未向鼎弘公司支付货款，故鼎弘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乡诗雨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鼎弘公司与乡诗雨公司之间从2013年3月开始发生定制加工食品袋供货关系至2019年5月9日结束。双方之间没有签订相关合同，根据乡诗雨公司提供鼎弘公司的送货单显示，送货单上对定制的包装袋的名称、数量、单价、金额进行了约定，但对食品包装袋的型号、样品未进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鼎弘公司将定制的食品包装袋已全部交付给乡诗雨公司，其应对产品负有安全储存、保管的义务，如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可及时向鼎弘公司提出书面通知。至鼎弘公司向法院起诉后，乡诗雨公司才向鼎弘公司发出退货通知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鼎弘公司与乡诗雨公司之间已有多年定制加工合作关系，乡诗雨公司一直未对鼎弘公司生产加工的食品包装袋提出质量异议，由此可当理解为，乡诗雨公司怠于检验，应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鼎弘公司提交的《武汉鼎弘印务货款对账单》中显示，乡诗雨公司对欠鼎弘公司货款共计359702.60元不持异议，并由乡诗雨公司法定代表人邱海云签字确认，鼎弘公司与乡诗雨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长达六年之久，且乡诗雨公司一直未对鼎弘公司生产加工的食品包装袋的质量或要求退货提出过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为鼎弘公司向乡诗雨公司供应的食品包装袋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乡诗雨公司反诉主张并提交相关食品包装袋证实系鼎弘公司定制加工并存在质量不合格，因其提供的包装袋无法证实是由鼎弘公司生产加工，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鼎弘公司主张乡诗雨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要求从2019年6月27日起支付逾期货款利息损失，因双方对货款支付时间并未进行约定，故逾期支付货款的时间应当从鼎弘公司向法院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即从2019年8月5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乡诗雨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鼎弘公司货款共计359702.6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本金359702.6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5日起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鼎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乡诗雨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0元，反诉费2160元，共计8860元，由乡诗雨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应围绕乡诗雨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即乡诗雨公司主张鼎弘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的经济损失201241.66元、并退回不合格产品的请求能否成立。乡诗雨公司与鼎弘公司口头约定，鼎弘公司为乡诗雨公司提供包装袋，乡诗雨公司支付货款，双方当事人成立了事实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乡诗雨公司主张鼎弘公司提供的包装袋规格不符合约定，质量不合格，应就其主张进行举证。乡诗雨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多份送货单，其载明内容包括产品名称、件数、单价和数量、金额，并未载明具体规格，鼎弘公司亦未认可双方当事人约定包装袋规格为四层复合膜。乡诗雨公司所称双方约定包装袋规格为四层复合膜，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乡诗雨公司称鼎弘公司提供的包装袋质量不合格，但从其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乡诗雨公司同时向多家公司采购食品包装袋，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食品包装袋不足证明为鼎弘公司生产，且存在质量问题。鼎弘公司与乡诗雨公司先后多次对账，乡诗雨公司在对账之时，亦并未就包装袋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乡诗雨公司主张鼎弘公司赔偿经济损失，退回不合格产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乡诗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19元（武汉乡诗雨食品有限公司已预缴8860元），由武汉乡诗雨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文审判员  黄浩审判员  鲍刚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