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7民终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巴尔虎旗蒙医医院。法定代表人：萨茹拉，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巴特尔，内蒙古壮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内蒙古壮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秀梅，女，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陈巴尔虎旗支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力智。上诉人陈巴尔虎旗蒙医医院（以下简称蒙医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白秀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陈巴尔虎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陈旗支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5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蒙医医院的法定代表人萨茹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巴特尔、李立，被上诉人白秀梅、人保财险陈旗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力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蒙医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蒙医医院赔偿白秀梅伤残生活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总额的10%，即7800元；判令人保财险陈旗支公司在其保险合同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白秀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蒙医医院承担白秀梅15%的赔偿责任偏高，根据呼伦贝尔市医学会出具呼伦贝尔医鉴字[2019]0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本病例为三级戊等医疗事故，医方应承担轻微责任，故蒙医医院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二、蒙医医院不应当承担白秀梅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白秀梅右侧腕部骨折和肘部骨折均是其自身原因造成，属于“原发病”，蒙医医院不应承担其在哈尔滨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右侧腕部骨折和肘部骨折的各项费用。蒙医医院只对白秀梅右侧肘部轻度残疾，一般功能障碍承担轻微责任，故只赔偿白秀梅残疾生活补助费7091元（70914元×10%）。三、一审判决蒙医医院赔偿白秀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第（十一）项“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居民年平均生活费计算。造成患者死亡的，赔偿年限最长不超过６年；造成患者残疾的，赔偿年限最长不超过３年”的规定及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2018年内蒙古自治区××区居民年生活消费支出23638元，蒙医医院认为白秀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23638元×3年×10%=7091元，蒙医医院承担此金额的10%，即709元。四、人保财险陈旗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在蒙医医院投保时提供存在格式条款的保险合同，且没有尽到明示义务，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判决在其保险合同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蒙医医院当庭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蒙医医院只赔偿白秀梅伤残生活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两项且不超过总额的5%或不承担赔偿责任；判令人保财险陈旗支公司在其保险合同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白秀梅承担。白秀梅辩称，蒙医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财险陈旗支公司辩称，一、同意蒙医医院当庭变更的上诉请求。二、白秀梅向人保财险陈旗支公司首次索赔的时间不在保险期间内，人保财险陈旗支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无需尽到说明义务，也无需加粗加黑尽到提示义务。在保单签订时人保财险陈旗支公司已经将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交付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并未就此提出异议，在保单生效之后也未申请批改，且保险条款均在保监会备案，内容合法有效。四、人民法院审理的是已经发生的既定损失事实，蒙医医院的假设事由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白秀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蒙医医院赔偿医疗费80930元、交通费1148元、误工费225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陪护费2444元、残疾生活补助费70914元、医疗技术鉴定服务费23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191600元；二、人保财险陈旗支公司在其医疗保险合同责任范围内赔偿白秀梅相关损失；三、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蒙医医院、人保财险陈旗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8日，白秀梅到蒙医医院骨科就诊，由蒙医医院执业医生敖日格勒为其做康复按摩治疗，经按摩后症状未见好转，疼痛明显。2018年4月27日，白秀梅到呼伦贝尔市仁爱康复医院行CT检查，检查的结果为：扫描野内桡骨远端、桡骨头、肱骨外侧髁骨质形态欠规整，边缘毛糙，考虑骨折（愈合期），右侧肘关节腔及周围积液；骨质疏松；前臂及手软组织肿胀。2018年6月12日，白秀梅到大兴安岭地区人民医院影像科做了检查，影像诊断为：右腕关节、右肘关节陈旧性骨折，尺骨鹰嘴、肱骨髁上骨质不连续。2018年6月19日，白秀梅入住哈尔滨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骨科，入院诊断：右尺骨鹰嘴陈旧性骨折，右肱骨髁上陈旧性骨折。2018年6月22日在静息复合麻醉下行“右肱骨髁上、尺骨鹰嘴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肘关节松解术”，2018年7月2日出院，出院医嘱为：继续专科治疗；注意休息及饮食，避免早期过度活动及外伤；定期复查；功能康复锻炼；随诊。另查明，陈巴尔虎旗卫健委于2019年4月15日委托呼伦贝尔市医学会对白秀梅与蒙医医院医疗争议进行技术鉴定，呼伦贝尔市医学会于2019年6月4日出具呼伦贝尔医鉴字[2019]0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为：本病例为三级戊等医疗事故，医方应承担轻微责任。又查明，蒙医医院向人保财险陈旗支公司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8月26日至2018年8月25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蒙医医院是否应对白秀梅的身体损害承担医疗事故责任以及承担的具体数额；二、人保财险陈旗支公司是否应赔偿白秀梅的相关损失。一、关于蒙医医院是否应对白秀梅的身体损害承担医疗事故责任以及承担的具体数额的问题。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鉴于医疗活动的专业性和特殊性，涉及医学领域的专业知识和科学技术，需要委托专业机构对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无过错、损害后果及因果关系、医疗过错行为在医疗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等进行鉴定。本案中，陈巴尔虎旗卫健委委托呼伦贝尔市医学会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本案病例构成三级戊等医疗事故，医方应承担轻微责任。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意见明确，蒙医医院虽对该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未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且不申请重新鉴定，故依法予以采信，蒙医医院应据此赔偿白秀梅的相关损失。关于责任大小及赔偿比例，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案情以及鉴定机构的意见，确定由蒙医医院对白秀梅的各项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关于白秀梅请求的各项赔偿项目及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规定，参照2018年内蒙古自治区××区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确定如下：（一）医疗费。白秀梅诉求的80930元医疗费用中80911.09元（门诊费用4025.41元+住院费用76885.68元=80911.09元）有相应的医疗票据、病历等在卷为凭，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定。（二）交通费。白秀梅诉求的七张交通费票据中有二张为治疗期间产生的交通费用，剩余五张其主张是复查时产生的交通费用，但对于复查其未提供其它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交通费认定为治疗期间产生的216元。（三）误工费。在本案中，白秀梅具有劳动能力，结合医嘱，应当认定其存在误工损失。白秀梅住院治疗的时间为2018年6月19日，定残日为2019年6月4日。故白秀梅诉求4个月的误工费22564元（5641元×4个月=22564元）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予以确定。（四）住院伙食补助费。白秀梅住院期间为13天，其诉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100元×13天=13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定。（五）陪护费。白秀梅所行的是“右肱骨髁上、尺骨鹰嘴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肘关节松解术”，其自主活动受一定限制，故对其诉求的住院期间13天的陪护费2444元（5641元÷30天×13天=2444元），予以确定。（六）残疾生活补助费。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中的“本标准中医疗事故一级乙等至三级戊等对应伤残等级一至十级”的规定，白秀梅对应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其依据伤残等级诉求的残疾生活补助费70914元（23638元×20年×10%=7091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定。（七）医疗技术鉴定服务费。白秀梅诉求的医疗技术鉴定服务费2300元有相应的票据证明，予以确定。（八）精神损害抚慰金。白秀梅构成十级伤残，综合考虑本案中蒙医医院的责任程度及对白秀梅造成的损害程度等因素，酌定由蒙医医院赔偿白秀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上述（一）至（七）项确定的白秀梅各项损失合计180649.09元，折合赔偿比例后，蒙医医院应赔偿白秀梅27097.36元（180649.09元×15%=27097.36元），对于第（八）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酌定时已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故不再折合赔偿比例，蒙医医院共计应赔偿白秀梅32097.36元。二、关于人保财险陈旗支公司是否应赔偿白秀梅的相关损失的问题。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所审理的是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而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而蒙医医院与人保财险陈旗支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不明且双方争议较大，为了使白秀梅的合法权益及时得以实现，在本案中不宜审理人保财险陈旗支公司保险责任的承担问题，签订医疗责任保险合同的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白秀梅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巴尔虎旗蒙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白秀梅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陪护费、残疾生活补助费、医疗技术鉴定服务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2097.36元。二、驳回原告白秀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32元，由原告白秀梅负担3429.56元，由被告陈巴尔虎旗蒙医医院负担702.4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蒙医医院提交了其门诊收费记录联网单据一份，欲证实白秀梅只在蒙医医院按摩3次，与其在一审法院提交的门诊病历相互印证，呼伦贝尔市医学会出具的呼伦贝尔医鉴字[2019]0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中分析意见第3项与事实不符，2018年4月27日后蒙医医院没有为白秀梅按摩。白秀梅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其虽只交了3天的按摩费用，但后期现金支付给蒙医医院敖日格勒医生，敖日格勒医生未收取，其在蒙医医院按摩22次。人保财险陈旗支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认可。本院认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其对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认定。白秀梅提交了如下证据：1.蒙医医院敖日格勒医生与白秀梅丈夫的通话录音一份，欲证实蒙医医院一直给白秀梅按摩到2018年5月11日，并非3天。蒙医医院质证称，对白秀梅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证实对方是敖日格勒医生，且白秀梅丈夫存在诱导、纠缠对方出具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明。人保财险陈旗支公司表示不发表意见。2.白秀梅自己记录的做康复治疗天数的记录一张，欲证实白秀梅在蒙医医院治疗时间是2018年4月23日至2018年5月11日，蒙医医院没有收取现金。蒙医医院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的目不认可，该证据是白秀梅单方制作，没有证明效力。人保财险陈旗支公司质证称，该证据记载内容无法核实，不认可。本院认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证据如一审判决所列，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判定的蒙医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二、人保财险陈旗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关于一审法院判定的蒙医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问题。呼伦贝尔市医学会出具的呼伦贝尔医鉴字[2019]0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为“本病例为三级戊等医疗事故，医方应承担轻微责任”。该鉴定书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客观真实，且蒙医医院对该鉴定书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书作出由蒙医医院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白秀梅的伤残程度及蒙医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酌定蒙医医院赔偿白秀梅精神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妥。二、关于人保财险陈旗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蒙医医院与人保财险陈旗支公司双方对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事项争议较大，人保财险陈旗支公司不同意赔偿。因保险合同关系与医疗损害关系属不同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一并审理不利于白秀梅的合法权益及时得以实现，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后未予审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巴尔虎旗蒙医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2.43元，由上诉人陈巴尔虎旗蒙医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乌日汉审判员  李美荣审判员  山 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希吉日附：本案裁判所依据的法律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