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昊邦健康体检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海源北路与科技路交汇处云南昊邦医药技术研发基地行政办公楼2幢3-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MA6NOEWA2C。法定代表人：陈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征，云南明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相周，云南明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亚健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园区剑龙北路1号9幢7-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MA5YY8NMOK。法定代表人：卫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娅，重庆宏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南昊邦健康体检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亚健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健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7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昊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没有拖欠体测费用的违约事实，没有延期付款连续超过2个月的事实，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约定的赠送检测人数，双方没有进行结算，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上诉人有延期付款也是程度轻微，不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实现，被上诉人是恶意行使合同解除权；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律师代理费4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全部承担均不具合理性。亚健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亚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昊邦公司支付亚健公司延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1195.2元；（二）判令昊邦公司向亚健公司支付赔偿金90万元；（三）判令昊邦公司支付律师费4万元；（四）本案诉讼费由昊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9日，亚健公司（甲方）作为出租方，与昊邦公司（乙方）作为承租方签订《医疗设备租赁协议》约定：亚健公司将热断层扫描系统的TSI-2000一台交由昊邦公司经营使用，设备约定价值为300万元，合作期限从2018年9月29日至2024年9月28日止；自2018年9月29日至2020年9月28日，乙方按每人次600元与甲方结算设备使用费，自2020年9月29日至2022年9月28日，乙方按每人次500元与甲方结算设备使用费，自2022年9月29日至2024年9月28日，乙方按每人次400元与甲方结算设备使用费。签订合同次月起，乙方每个月10日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甲方设备投入使用费。合作期第一阶段即2018年9月29日至2020年9月28日甲方将在每次结算完协议费后，以每人次五十元返还乙方，作为乙方前期开发市场费用。合同签订后，甲方将一次性赠与乙方五十个检查人次，并于每月无偿赠与乙方2个检查人次用于乙方VIP客户接待。本设备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合作期满，甲方将本设备无偿赠与乙方。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时间向甲方足额支付设备使用费，则乙方应以欠款为基数，按每延期一日千分之十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两个月，甲方有权单方决定解除本协议，协议在甲方解除通知到达乙方指定地址时生效。乙方需按照协议约定设备价值的30%向甲方支付赔偿金90万元。协议履行中，如因一方违约行为导致诉讼或其他司法维权行为，则违约方应当承当守约方因诉讼而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合作期2年内，乙方承诺给甲方支付的设备使用费不低于100万元，否则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并收回设备；合作期6年内，乙方承诺给甲方支付的设备使用费不低于300万元，否则设备所有权仍归甲方。合同签订后，亚健公司方于2018年10月10日将案涉热断层扫描系统的TSI-2000医疗设备调试后交由昊邦公司方承租使用，并对昊邦公司工作人员进行了相关培训。2018年12月起，亚健公司正式对案涉设备计收租赁费用。其间，徐小波与毕光明分别代表亚健公司与昊邦公司按月对租赁费用进行了远程电子结算，截至2019年5月31日昊邦公司应付设备租赁费用合计9600元。2019年6月5日，亚健公司向昊邦公司发出了催款函，告知昊邦公司应于10日内支付亚健公司9600元，逾期将追究昊邦公司全部法律责任。同日，昊邦公司收到该份催款函。2019年6月19日，亚健公司向昊邦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告知昊邦公司解除双方签订设备租赁协议，要求昊邦公司收到解除通知后支付违约金90万元并归还租赁物。2019年6月20日，昊邦公司收到该份解除通知，并于2019年6月21日转账支付亚健公司案涉设备使用费用9600元。2019年7月1日，昊邦公司向亚健公司发出书面回复，同意亚健公司单方解除租赁协议，要求亚健公司取回租赁设备。2019年7月2日，昊邦公司将案涉医疗设备返还亚健公司。一审庭审中，双方对于昊邦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收到亚健公司发出的解除通知后租赁关系解除事实均无异议，但亚健公司认为合同解除原因系昊邦公司存在延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亚健公司方系单方行使合同解除权；昊邦公司则认为，租赁关系系由双方协商一致而解除。另查明，2019年7月9日，亚健公司就其与昊邦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事宜与重庆宏学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亚健公司向后者支付律师服务费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亚健公司与昊邦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亚健公司已依约将调试完好的医疗设备交由昊邦公司承租使用，并组织相关人员对昊邦公司进行了培训，昊邦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身的付款义务。庭审中，对于亚健公司举示的电子结算单，昊邦公司虽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辩称双方并未就设备使用费用进行过结算，但并未就此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对于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昊邦公司方自2019年1月起差欠亚健公司租赁使用费，截至2019年6月共计欠款9600元，该事实已有对账结算单、催款函、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可以形成证据链，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昊邦公司未在双方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亚健公司支付租赁费用，经催告后仍未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亚健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的约定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并要求昊邦公司方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租赁关系自昊邦公司收到亚健公司发出的解除通知之日即2019年6月20日起终止。关于亚健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合同解除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逾期付款违约金用于补偿守约方未及时收到款项而受到的损失，而解约赔偿金针对的是守约方因解约受到可期待的履行利益损失。本案中，双方签订租赁协议对于逾期付款的行为已明确约定两种性质不同的违约金，亚健公司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同时进行主张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关于亚健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具体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一方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数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昊邦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的违约责任应以亚健公司的实际损失为立足点。其中，昊邦公司延迟支付合同履行期间内的租金给亚健公司造成一定的资金占用损失，对于亚健公司违约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鉴于双方约定的每日千分之十的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昊邦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向亚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1月10日起，以未付租金24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向亚健公司支付至合同解除日即2019年6月20日止；自2019年3月10日起，以未付租金12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向亚健公司支付至2019年6月20日止；自2019年3月10日起，以未付租金12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向亚健公司支付至2019年6月20日止；自2019年4月10日起，以未付租金18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向亚健公司支付至2019年6月20日止；自2019年5月10日起，以未付租金18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向亚健公司支付至2019年6月20日；自2019年6月10日起，以未付租金12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向亚健公司支付至合同解除日即2019年6月20日止）。至于亚健公司主张的解除合同赔偿金90万元。昊邦公司认为该项约定的标准过高，但就合同解除后亚健公司方存在的实际损失，双方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参照租赁协议约定6年内设备租赁费用不低于300万元的约定，以该费用未履行部分扣减合理的经营成本可视为亚健公司可期待的履行利益。现双方终止租赁关系后亚健公司已实际取回案涉设备，其可通过另行出租等方式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合同履行的情况及合同完整履行后预期利益、设备残值等相关因素的在案证据，结合违约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昊邦公司应向亚健公司支付解除合同赔偿金10万元。此外，租赁协议对守约方以诉讼方式实现债权费用过程中的律师费等费用负担的约定，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且亚健公司已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的存在。故亚健公司主张律师代理费4万元符合规定，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云南昊邦健康体检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重庆亚健医疗管理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1月10日起，以24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向原告支付至合同解除日即2019年6月20日止；自2019年3月10日起，以12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向原告支付至2019年6月20日止；自2019年3月10日起，以12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向原告支付至2019年6月20日止；自2019年4月10日起，以18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向原告支付至2019年6月20日止；自2019年5月10日起，以18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向原告支付至2019年6月20日；自2019年6月10日起，以12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向原告支付至合同解除日即2019年6月20日止）；二、被告云南昊邦健康体检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重庆亚健医疗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解约赔偿金10万元；三、被告云南昊邦健康体检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重庆亚健医疗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4万元；四、驳回原告重庆亚健医疗管理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02元，由被告云南昊邦健康体检中心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亚健公司举示证据证明其与昊邦公司按月对案涉设备使用费用进行了远程电子结算，截至2019年5月31日昊邦公司应付亚健公司款项共计9600元。一审查明亚健公司于2019年6月5日向昊邦公司发出了催款函，昊邦公司于2019年6月21日转账支付亚健公司案涉设备使用费用9600元。以上证据及事实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亚健公司与昊邦公司已经就案涉设备使用费用进行了结算，昊邦公司称亚健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赠送检测人数，双方没有就案涉设备使用费用进行结算，然而亚健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昊邦公司并未对其反驳亚健公司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于昊邦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根据案涉合同约定，昊邦公司应在每月10日前支付亚健公司设备投入使用费，延期付款超过两个月，亚健公司有权单方决定解除案涉合同。亚健公司与昊邦公司每月均对案涉设备使用费用进行了结算，昊邦公司自2019年1月起开始欠付欠亚健公司设备使用费，但其并未在合同约定的每月10日前支付亚健公司相应费用，即使在亚健公司向昊邦公司发出催款函告知的催款期限内仍未支付，直至2019年6月21日昊邦公司才向亚健公司支付相应费用，延期付款超过两个月，昊邦公司构成违约，亚健公司有权按照约定解除案涉合同并要求昊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案涉合同约定，由违约方应当承当守约方因诉讼而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和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故一审判决支持昊邦公司支付亚健公司为此产生的律师代理费4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云南昊邦健康体检中心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4元，由上诉人云南昊邦健康体检中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华审 判 员  苏致礼审 判 员  芦明玉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康 佳书 记 员  张远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