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11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全州大西江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大西江镇沙子坪村委白水脚。 法定代表人：张汉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道志，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贤皎，广西星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全州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全州镇环城路138号。 法定代表人：俸展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林，广西永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全州县水利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城北新区创业大厦15楼。 法定代表人：蒋林峰，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年，该局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全州县电力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桂黄北路21号。 法定代表人：刘祥喜，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广西全州大西江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西江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全州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业公司)、全州县水利局(以下简称水利局)、全州县电力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019）桂0324民初2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西江电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4民初字2247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由三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支付6136834．11元的上网电价款；3、由三被上诉人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的经营期限届满时间不是2012年4月30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在2017年10月10日做出的(2017)中国国贸仲京裁字第1219号《裁决书》，援引《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当事人在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变更等过程中订立的合同，依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当经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批准后才生效的，自批准之日起生效；未经批准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的规定，认定上诉人股东之间、上诉人股东与政府或政府部门约定的“延长合作经营企业经营期限的约定无效，从而裁决上诉人应当在2012年4月30日届满。但是，2016年9月3日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22次会议决定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该法第5条、第7条、第10条、第12条第2款、第24条规定的审批事项，修改为适用备案管理。国家规定的准入特别管理措施由国务院发布或者批准发布，该决定自2016年10月1日起施行，该新修订的法律系对外商投资准入特别管理措施（即外商投资准入负面清单）以外的外商投资企业的设立、变更，由行政审批制转为适用备案管理制，而备案管理的性质为告知性备案，不属于合同的效力要件；二、上诉人名下的白水脚电站的经营届满之日是2016年11月4日，按照2016年9月3日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处合作经营企法》的规定，上诉人作为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关于延长经营期限的规定都具有法律效力。依照上诉人的股东之间签订《广西全州大西江电力有限公司合同》、《广西全州县大西江水电站章程》、《关于归还投资者投资本息几个具体问题的协议》与《大西江电力有限公司合资三方对一九九五年十一月十八日所订合同补充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名下的白水脚电站的经营期限届满之日是2016年11月4日；三、上诉人的经营期限届满之日是2021年12月31日。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起诉请求的上网电价差额款，并不仅仅是指上诉人名下的白水脚一个电站的卖电收入的差额，而是包括了其名下的马井塘电站卖电收入差额在内的。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上诉人名下的白水脚电站应当移交的时间是2016年11月4日。上诉人经营期限届满之日是2021年12月31日。上诉人在第一次提起讼的时间是2018年7月16日，从2016年11月4日起算，没有过3年的诉讼时效期间。 电业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水利局辩称：1、上诉人的起诉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按照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电价补差情况明细表》中，其所称的“补差”是从2000年3月开始的，又按照《电站上网协议书》的约定和电力行业的行业习惯，电量电费是按月计量的。假若当时的电力公司、大西江变电站、全州县水利电力局真的有没有给足上诉人电费的情况，至迟被上诉人也应在2002年的3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在17年后，才向法院提出诉讼主张权利，显然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2、按照全州县人民政府《关于全州县供电管理体制改革实施方案的批复》从2002年1月1日起，县水利电力局作为全县水利电力行政工作的县人民政府主管部门，只行使行政职能，其用电管理、企业经营的职能，全部由全州县电力公司负责，进行了政企分开。从2002年1月1日后，县水利电力局不再对全县电力行业进行经营管理。县水利电力局对电力行业的具体经营不再承担相关法律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电力公司未作答辩，视为其放弃答辩的权利。 大西江电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上网电价款人民币6136834.1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引进外资开发全州县的水利资源，全州县人民政府下发全政发（1995）55号文件，规定：凡外商投资办电站回收投资款后分享利润期在十年以内无偿移交归我县的，趸电电价保持在每度0.25元以上，并根据物价和其他电价的上涨因素，可逐步提高趸电电价。原告大西江电力公司系1996年4月30日成立的港资与境内合资有限责任公司，其营业期限登记为自1996年4月30日至2012年4月30日止。1996年8月16日，全州县物价局全价字［1996］12文件，对大西江、马井塘电站趸电电价的电价定价为每千瓦0.25元。1996年11月1日，原告（乙方）与全州县人民政府水利电力局（甲方）签订了《电站上网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1、甲方委托管理全州县大西江变电站为乙方上网的业务管理单位，委托电力公司调度室为调度管理机构。全州县大西江变电站和电力公司代表甲方行使本协议赋予的职责和权利；8、电价电费：乙方送出电量电价执行0.25元／kwh，（今后电费提高，按全州96年起新建电站所提电价多少，乙方按此标准提高电费多少），乙方吸收电网电量的电价按县物价局规定的农村照明电价执行。乙方进出电量的电费当月优先结算清楚，双方若拖欠电费超过三个月，所欠电费从第四个月第一天开始，按万分之四计算滞纳金……甲方委托的管理单位全州县大西江变电站和电力公司亦在该协议上签名盖章。《电站上网协议书》签订后，原告的上网电量电价按照0.25元／kwh结算。后因物价局对港资电站电价丰水期定价调减，原告的上网电量电价亦相应按照调减后的价格结算。2001年9月18日，原告（乙方）与全州县人民政府水利电力局（甲方）签订《关于大西江电力有限公司上网电价调整给予补偿的协议》，约定：甲方对乙方因县物价局上网电价调减（按每年实际损失额计算），由甲方以白水脚电站所占的股份（移交后所占的35％）延长经营年限作为补偿。补偿标准：因调价所造成的损失每五万元延长经营时间一个月，每两年结算延长时间一次。同时约定，该协议自调价之年起至原告经营届满为止。之后，原告的上网电量电价均按照全州县物价局的定价按期进行了结算。2017年10月10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做出［2017］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219号《裁决书》，裁定原告经营期限届满之日为2012年4月30日。 被告电力公司是全州县人民政府水电局下设的二层机构，是独立法人。全州县人民政府水电局后更名为全州县人民政府水利电力局，并于2002年1月分立为全州县人民政府水利局和全州县水利电业公司。2019年6月，全州县人民政府水利局更名为全州县水利局。2002年1月前，原告的上网电费由被告电力公司结算支付。2002年改制后，原告的上网电费由被告电业公司结算支付。2018年7月16日，原告以被告电业公司、电力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同年12月2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桂0324民初1586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电力法的规定，电价实行统一政策，统一定价原则，分级管理。任何单位不得超越电价管理权限制定电价。供电企业不得擅自变更电价。本案原告为供电企业法人，其登记以及仲裁的营业期限虽至2012年4月30日止，但由于原告的法人身份未进行注销登记，其主体资格尚未消灭，故原告具有提起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1996年11月1日，原告与全州县人民政府水电局签订的《电站上网协议书》约定原告送出电量电价执行0.25元／kwh。该约定与当时政府定价原则相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约定合法有效。从合同的相对性来看，电力公司仅仅是全州县人民政府水电局委托的管理单位，其在委托范围内代为行使权利，原告要求电力公司承担合同给付电费的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水利局、电业公司系全州县人民政府水电局分立后的法人，依法对全州县人民政府水利电力局的权利和义务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因此，被告水利局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1996年协议签订后，原告输送上网的电价按每千瓦0.25元结算电费。后因全州县物价局对港资电站的电价进行调减，依照电力法的规定，从电价调减之日至原告经营期满，对原告的上网电价也相应的根据物价局调整后的电价已全部进行了结算。针对物价局对电费电价调减的情势变更，原告与全州县人民政府水利电力局签订了《关于大西江电力有限公司上网电价调整给予补偿的协议》，该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从该协议内容分析，合同双方均认可原告的上网电价应当按照物价局的定价结算，对定价低于1996年协议的，合同双方约定以延长经营时间作为补偿，每二年结算延长时间。因此，即便原告在经营期限内实际结付的电价款，与依照1996年协议约定的电价标准计算所得的电价款之间存在差额，该差额损失亦应当按照2000年协议以延长经营时间来进行补偿。原告不与被告电业公司结算延长的经营时间，却主张要求上网电价的差价补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由于原告要求的是2012年4月30日前的电费损失，而双方约定延长经营时间每二年结算一次，即从2000年电价调减存在电费差额损失后开始每二年结算一次，2012年4月30日前的电费差额应当于2012年底前结算延长的期限，而原告第一次起诉是2018年，已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人民法院依法不予保护。因此，被告水利局认为原告的起诉明显过了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八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西全州大西江电力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758元，由原告广西全州大西江电力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二审提交新的证据：证据1、《关于归还投资者投资本息几个具体问题的协议》，证明各方约定马井塘电站合资经营的期限至2021年12月31日止；证据2、大西江电力公司购电结算清单，证明2012年4月30日至2016年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购电协议仍在履行。电业公司的质证意见：证据1无原件，真实性不认可，是上诉人股东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证据2电站一直供电，需要结算，但结算不一定是给上诉人的，因为电站是没有改变名称的，上诉人起诉的差额是从2000年3月到2012年4月30日，而不是2012年以后的差价，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水利局的意见：证据1没有水利局的签名和盖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并不是电力结算的原始清单，不能证明是结算清单。电力公司没有发表质证意见，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是上诉人股东之间的协议，证据2并无被上诉人的签章确认，真实性不能确定。因此，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1、 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支付电价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支付电价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 依据问题。根据国家相关法律规定，电价实行统一政策、统一定价、分级管理的原则，任何单位不得超越电价管理权限制定电价。上诉人与全州县人民政府水电局签订的《电站上网协议书》、与全州县人民政府水利电力局签订《关于大西江电力有限公司上网电价调整给予补偿的协议》均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电站上网协议书》约定：上诉人送出电量电价执行0.25元／kwh。该约定与当时政府定价原则相符。现上诉人主张《电站上网协议书》约定其送出电量电价执行0.25元／kwh，（今后电费提高，按全州96年起新建电站所提电价多少，按此标准提高电费多少）。三被上诉人没有按照此约定履行，从2000年3月至2012年4月30日，被上诉人尚欠上网电价款6136834.11元。本院认为，在履行《电站上网协议书》过程中，因上网电价调整，上诉人与全州县人民政府水利电力局签订的《关于大西江电力有限公司上网电价调整给予补偿的协议》约定：全州县人民政府水利电力局对上诉人因县物价局上网电价调减（按每年实际损失额计算），由全州县人民政府水利电力局以白水脚电站所占的股份（移交后所占的35％）延长经营年限作为补偿。补偿标准：因调价所造成的损失每五万元延长经营时间一个月，每两年结算延长时间一次。同时约定，该协议自调价之年起至上诉人经营届满为止。之后，上诉人的上网电量电价均按照全州县物价局的定价按期进行了结算。即使存在电价款的差价，上诉人享有的是延长经营期限的权利，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上网电价款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故，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支付电价款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作为供电企业法人，其工商登记的营业期限至2012年4月30日止，2017年10月10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做出［2017］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219号《裁决书》，裁定上诉人经营期限届满之日为2012年4月30日。该日为经营期限届满之日，此时，上诉人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其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起算之日应为2012年5月1日起计算。因此，上诉人于2018年7月第一次起诉及本案2019年9月10日再次起诉均已明显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主张其未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广西全州大西江电力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758元，由上诉人广西全州大西江电力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小兰 审 判 员 朱孟儒 审 判 员 王 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唐 静 书 记 员 罗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