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琴，女，197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涛，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永辉，女，196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磊，重庆余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祖明，重庆余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汪怀兵，男，196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刘小琴因与被上诉人江永辉、原审被告汪怀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6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5月1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刘小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涛、江永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磊、汪怀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小琴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江永辉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刘小琴并无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而刘小琴作出了相反的意思表示，其不愿作为案涉款项共同借款人，刘小琴不应当对江永辉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法院将刘小琴对江永辉的转账行为认定为事后追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关于江永辉与刘小琴之间的债权债务金额认定错误。在双方均认为借款为无息的情况下，一审认定161万是基于本息结算形成不能成立。4.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辩论终结后，江永辉向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刘小琴认为该说明属于诉请和事实理由的变更，应该另行指定举证期限重新开庭，一审并没有严格按照法定程序重新开庭，故程序违法。江永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小琴称2015年12月30日首张借条形成时，其在见证人处签字就是相反的意思表示是毫无根据的。刘小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做出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出具借条时刘小琴在场，并在借条上签字证明其同意并知道其丈夫汪怀兵借款周转的事实，按照当时的法律的司法解释，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刘小琴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符合新的司法解释，共债共签的原则。且刘小琴按照该约定于2016年2月6日向江永辉支付15万元及日后的多笔还款均是对共同债务的再次确认和追认。不能仅以刘小琴在第二张借条中没有签字就否认共同举债和事后追认共同债务的意思表示。刘小琴称一审法院查明的金额是错误是不成立的，双方支付的所有金额均没有超过规定的年利率36%的上限。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江永辉提交情况说明之后，一审法官是组织双方到法院再次对双方进行询问，没有违反关于程序性的规定。刘小琴认为江永辉陈述有多次不同的地方，江永辉的陈述是没有根本性的变化，仅是对事实陈述不清，不是矛盾的。汪怀兵辩称，第一张借条已经还清，虽然书写了第二张借条，但江永辉根本没有履行出借义务，故汪怀兵不需要归还第二张借条的借款。江永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小琴、汪怀兵立即偿还江永辉借款本金630000元及逾期利息（其中200000元本金的逾期利息从2018年2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430000元本金的逾期利息从2019年1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2.判令刘小琴、汪怀兵支付违约利息500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刘小琴、汪怀兵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4年4月7日，汪怀兵与刘小琴登记结婚。2008年至2011年期间，江永辉分多次向汪怀兵提供款项共计630000元。2012年5月26日，刘小琴向江永辉转账支付100000元。2015年12月30日，汪怀兵向江永辉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江永辉人民币1610000.00元（壹佰陆拾壹万元整）。本人汪怀兵在重庆市长寿区住家，作如下还款承诺：1.2016.2.7日前（春节）还款330000元（叁拾叁万元整）。2.余款按总时间壹拾玖个月分三次还清，还款金额分三次平均数归还。3.如违约按2.5%支付违约金。”汪怀兵在落款处“借款人”后签名捺印；刘小琴在落款处“见证人”后签名捺印；另有余某、汪某二案外人亦在落款处“见证人”后签名捺印。2016年2月6日，刘小琴向江永辉转账支付150000元；2016年9月24日，刘小琴向江永辉转账支付100000元；2017年1月27日，案外人刘毅华代汪怀兵向江永辉转账支付90000元。2017年8月16日，江永辉以汪怀兵、刘小琴为被告向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小琴、汪怀兵偿还其借款161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后江永辉向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渝0115民初7043号民事裁定书，准予江永辉撤回起诉。2017年8月28日，汪怀兵与刘小琴登记离婚。2017年9月30日，汪怀兵向江永辉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江永辉现金630000.00元（陆拾叁万元正），还款时间为：2018年2月10日前还款200000.00元（贰拾万元正），在2019年1月30日前必须还清余款430000.00元（肆拾叁万元）。注：汪怀兵在江永辉2017年9月30日前的借款已还清。如不按计划时间还清借款，加收逾期资金利息50000.00元（伍万元正）。”汪怀兵在落款处“借款人”后签名捺印；另有案外人刘某在落款处“在场人”后签名捺印。2018年2月14日，刘小琴向江永辉转账支付21200元；2018年8月4日，案外人刘毅华代刘小琴、汪怀兵向江永辉转账支付30000元；2019年2月4日，刘小琴向江永辉转账支付2000元。2019年3月6日，江永辉以汪怀兵、刘小琴为被告向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小琴、汪怀兵偿还其借款63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该案庭审过程中，江永辉将其诉讼请求中的利息部分变更为要求刘小琴、汪怀兵支付利息50000元。后江永辉向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渝0115民初208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准予江永辉撤回起诉。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江永辉申请在前述两张借条中分别作为见证人和在场人签字的余某、汪某、刘某出庭作证。证人余某、汪某陈述，2015年12月30日，汪怀兵向江永辉出具的借条是双方对账后形成，具体金额是如何计算的证人并不清楚，当时并无威胁逼迫汪怀兵、刘小琴签字的情形。证人刘某陈述，2017年9月30日，江永辉与汪怀兵协商借款事宜，汪怀兵本欠江永辉一百多万元，在江永辉同意减免汪怀兵几十万元债务的前提下，汪怀兵向江永辉出具630000元借条，双方的意思是汪怀兵还欠江永辉630000元。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在开庭审理（2019）渝0115民初2087号案件过程中汪怀兵陈述，“原告提供给我的款项是有630000元，当时是用来投资，后作为了借款，但已还清”。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另询问汪怀兵关于2018年2月14日刘小琴向江永辉转账支付21200元的问题，汪怀兵陈述向江永辉支付该款是为了换取江永辉就（2017）渝0115民初7043号案件向法院申请撤诉，对于该笔款项江永辉表示认可汪怀兵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江永辉与汪怀兵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汪怀兵辩称其与江永辉之间最初是合伙投资关系，江永辉在2008年至2011年期间向其提供的款项系投资款并非借款，但其在本案及（2019）渝0115民初2087号案庭审中均认可该款项已转化为其向江永辉的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江永辉与汪怀兵之间在此期间成立借贷关系。汪怀兵在（2019）渝0115民初2087号案庭审中已明确表示承认上述款项共计630000元，其在本案庭审中又辩称该款项共计约500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江永辉与汪怀兵之间于2008年至2011年期间所成立借贷关系的本金共计630000元，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关于上述借贷关系与2015年12月30日借条及2017年9月30日借条之间是否具有延续性的问题。首先，在汪怀兵于2015年12月30日向江永辉出具1610000元借条前，其仅于2012年5月26日通过刘小琴向江永辉转账支付100000元，尚未完成全部的还款义务。在该张借条上作为见证人签字的余某、汪某出庭作证，证明汪怀兵向江永辉出具的该张借条是双方对账后形成，当时并无威胁逼迫汪怀兵、刘小琴签字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证人余某、汪某的证言能够反映案件事实的客观状况，对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汪怀兵、刘小琴称该张借条是在受威胁逼迫下向江永辉出具，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于该张借条，一审法院认定系双方借贷关系的延续并且系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的结算。其次，在汪怀兵于2017年9月30日向江永辉出具630000元借条前，其仅于2016年2月6日通过刘小琴向江永辉转账支付150000元；于2016年9月24日通过刘小琴向江永辉转账支付100000元；于2017年1月27日通过案外人刘毅华代刘小琴、汪怀兵向江永辉转账支付90000元，尚未完成全部的还款义务。在该张借条上作为在场人签字的刘某出庭作证，证明汪怀兵本欠江永辉一百多万元，在江永辉同意减免汪怀兵几十万元债务的前提下，汪怀兵向江永辉出具630000元借条，双方的意思是汪怀兵还欠江永辉6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证人刘某的证言能够反映案件事实的客观状况，对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汪怀兵辩称该张借条中所载明的“汪怀兵在江永辉2017年9月30日前的借款已还清”的意思是双方确认2008年至2011年期间所成立借贷关系的本金共计630000元已全部还清，该张借条所载明的借款金额630000元系新的借款，新的借款因原告未实际支付而未生效。但刘小琴、汪怀兵此时有证据能够证明的向江永辉偿还的金额仅440000元，在此之后仍于2018年8月4日、2019年2月4日向江永辉履行还款义务，其陈述明显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信。故对于该张借条，一审法院认定亦系双方借贷关系的延续并且系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的结算。关于江永辉与汪怀兵之间于2008年至2011年期间所成立的630000元借贷关系所约定的利息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汪怀兵陈述双方对此借贷关系并未约定利息，根据前文评述，该陈述显然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江永辉陈述双方在借款之初即约定了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刘小琴、汪怀兵分别于2012年5月26日支付100000元、2016年2月6日支付150000元、2016年9月24日支付100000元、2017年1月27日支付90000元，共计440000元均系支付利息。经一审法院核算，至汪怀兵于2017年9月30日向江永辉出具630000元借条时，上述440000元尚不足以支付从2011年12月31日起以本金6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亦不足以支付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因此能够印证江永辉陈述的2017年9月30日借条是在江永辉同意减免汪怀兵部分债务的情况下所出具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利息约定合法有效。关于汪怀兵现尚欠本金的金额及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前文评述，汪怀兵于2017年9月30日向江永辉出具的借条，其中载明的“今借到江永辉现金630000.00元”系双方对汪怀兵尚欠江永辉本金金额的确认；其中载明的“汪怀兵在江永辉2017年9月30日前的借款已还清”系双方对已付利息及减免利息的确认。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出具的该张借条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即汪怀兵于2017年9月30日应偿还江永辉的本金金额为630000元。该张借条同时载明“2018年2月10日前还款200000.00元”，“在2019年1月30日前必须还清余款430000.00元”，“如不按计划时间还清借款，加收逾期资金利息50000.00元”，系双方对还款期限及逾期利息的约定，对此约定应当理解为还款期限内不支付利息；任何一期出现违约或两期均出现违约，都应支付逾期利息50000元且以不超过50000元为限。根据本案刘小琴、汪怀兵的实际逾期时长，该逾期利息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汪怀兵通过刘小琴于2018年2月14日向江永辉转账支付21200元，双方均认可该笔支付系刘小琴、汪怀兵为换取江永辉撤回（2017）渝0115民初7043号案起诉而支付，故该笔支付不应计入刘小琴、汪怀兵已还款金额内。汪怀兵通过案外人刘毅华于2018年8月4日向江永辉转账支付30000元及通过刘小琴于2019年2月4日向江永辉转账支付2000元，该两笔款支付时汪怀兵均处于已逾期状态，故该32000元应作为汪怀兵已向江永辉支付的逾期利息，现汪怀兵应支付的逾期利息为18000元（50000元－32000元），应返还的本金为630000元。江永辉现主张逾期利息从汪怀兵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且按此计算的金额根据被告实际履行的时间有可能超过5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以支持。关于刘小琴应否对本案借款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前文评述，本案借款系江永辉与汪怀兵之间在2008年至2011年期间借贷关系的延续，即本案借款实际发生于汪怀兵与刘小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小琴虽均未在涉案的两张借条上作为借款人签字，但其在汪怀兵于2015年12月30日向江永辉出具的1610000元借条上作为见证人签字，其至少在此时已知晓汪怀兵对江永辉负有债务。而此后其多次代汪怀兵向江永辉偿还且金额较大，甚至在其与汪怀兵办理离婚登记后仍继续代汪怀兵向江永辉偿还，其行为应当推定为构成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故本案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汪怀兵、刘小琴应当连带向江永辉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汪怀兵、刘小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返还江永辉借款本金630000元，并向江永辉连带支付逾期利息18000元；二、驳回江永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65元，由江永辉负担300元，汪怀兵、刘小琴共同负担476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第一，汪怀兵尚欠江永辉借款本金金额；第二，刘小琴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汪怀兵出具的借条系汪怀兵与江永辉的真实意思表示，江永辉亦举示相应的转款凭证证明其履行了出借义务。故江永辉与汪怀兵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江永辉虽然在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5民初7043号案件、（2019）渝0115民初2087号案件以及本案中虽对借款本金有不同的陈述，但本院认为，江永辉对此已经做出合理解释，且不影响本案借条的效力。对汪怀兵认为本案借款并未实际产生的辩解理由，本院认为，本案借条上虽然载明“汪怀兵在江永辉2017年9月30日前的借款已还清。如不按计划时间还清借款，加收逾期资金利息50000.00元（伍万元正）”，但本案借条系2015年12月30日借条转换而来，且该借条上载明的见证人亦出庭作证，本院予以认可。二审庭审中，关于2017年9月30日之前归还借款的情况，汪怀兵只是称已全部归还完毕但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备注的理解应为江永辉与汪怀兵对前期借款本息的结算后出具的本案借条，而不是所有债务的还清。综上，本院认为，汪怀兵尚欠江永辉借款本金63万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虽然刘小琴与汪怀兵于2017年8月28日登记离婚，但本案借款系江永辉与汪怀兵多年之间借贷关系的延续，发生在汪怀兵与刘小琴夫妻存续期间，刘小琴作为见证人在最初借条上签字，可见刘小琴知晓汪怀兵向江永辉借款这一事实。且借款发生之后，刘小琴有还款行为，在刘小琴与汪怀兵离婚之后，刘小琴仍有还款行为。故本案借款应为两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刘小琴上诉认为其作为见证人在在借条上签字是明确反对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仅凭借刘小琴作为见证人在借条上的签字行为并不能当然得出刘小琴具有反对的意思表示，且刘小琴事后的还款行为亦应认定为对汪怀兵向江永辉借款这一事实的认可。另，关于刘小琴认为江永辉在一审庭审结束之后提交《情况说明》，一审法院未另行给举证和答辩期以及未另行开庭属于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该《情况说明》属于江永辉对其诉讼请求的一份详细说明，而非变更、增加或减少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就此单独给予举证期和答辩期以及未另行开庭，并无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刘小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额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0元，由上诉人刘小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骞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