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连福，男，1977年9月10日出生，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阳，北京市京师（延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鼎高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宇。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树俊，吉林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连福因与被上诉人吉林鼎高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20）吉2401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连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阳，被上诉人鼎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树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连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吉2401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鼎高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李连福与鼎高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连福没有收到鼎高公司主张的货款360350元及包装费11500元，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李连福与赵宇是多年的朋友关系。赵宇、倪家威、王傲三人合伙在朝鲜采购松茸，向朝鲜发送包装物，由朝鲜向中国发货，李连福在朝鲜给赵宇提供过帮助。赵宇、倪家威、王傲三人在朝鲜采购的松茸与李连福的冻鱿鱼一同存放在位于朝鲜的库房里，存放过程中发生货物丢失，对此李连福已经在朝鲜报案。但是李连福从未与鼎高公司订立过买卖合同，也没有与赵宇、倪家威、王傲三人订立过买卖合同，李连福没有收到鼎高公司或者倪家威支付的货款。李连福因朋友关系为赵宇在朝鲜采购松茸提供便利，为赵宇存放松茸联系库房，赵宇、倪家威、王傲三人的货物在存放过程中发生丢失，因此李连福在录音中自认货物丢失自己有责任，提出如果找不到货以后由其偿还。但是货物丢失并不是李连福的过错导致，李连福在录音中明确表示“冤得慌，我都没看见这个东西，我都不知道怎么没的”，李连福对此并无过错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一审法院仅凭一份录音证据，以李连福在录音中表示“我认可还”，确定支持鼎高公司的诉讼请求，而未对李连福与赵宇、倪家威、王傲三人因何原因而引发的录音内容进行调查，也未对鼎高公司主张的买卖合同双方有无作出相关约定进行核实。一审法院根据录音证据认定，鼎高公司向李连福购买松茸并支付货款360350元，包装费11500元，但事实上李连福并未收到货款360350元及包装费11500元。在录音证据中，李连福虽然表示过“我认可还”，但同时也多次明确表示过“钱没有过我的手”、“这些钱我没碰过”。鼎高公司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清单能够证实，从案外人倪家威的银行卡中，多次向孙荣、崔林、崔勇、朴成学、朴美兰等人转账，倪家威与鼎高公司非同一主体，无论是倪家威还是鼎高公司，均未向李连福支付过其主张的360350元。一审法院仅以李连福在录音中陈述的“我认可还”，来支持鼎高公司的诉讼请求，显然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赵宇、倪家威、王傲三人合伙在朝鲜采购松茸，向朝鲜发送包装物，但并未向李连福支付包装费11500元，赵宇、倪家威、王傲三人的包装物大部分存放在朝鲜，李连福不应当向鼎高公司承担返还包装费11500元的法律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本案中，李连福与鼎高公司并未订立过买卖合同，也未收取过鼎高公司或者倪家威的360350元。假设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那么一方当事人履行了付款义务以后，对方当事人按照约定履行的应当是交付货物义务，而不是承担退还货款责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作出支持鼎高公司诉讼请求的判决，显然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鼎高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李连福的上诉请求。鼎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连福返还货款360350元及包装费用27700元，合计388050元及利息（从2020年1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借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李连福承担。事实与理由：鼎高公司从李连福处购买松茸，2019年7月23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鼎高公司以现金及转账的方式给付李连福货款（含包装及加工费用）共计192万元，李连福交付了大部分货物，截止2019年12月27日，鼎高公司与李连福对账确认，李连福尚欠鼎高公司货款360350元，包装费用27700元，合计388050元，因李连福明确货物无法交付，根据法律规定，鼎高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鼎高公司向李连福购买松茸并支付货款360350元、包装费11500元。至今，李连福未将上述松茸交付给鼎高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鼎高公司主张其向李连福购买松茸并支付货款360350元，对此，鼎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到了一份录音光盘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该份录音，可以认定鼎高公司与李连福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货款为360350元的事实，同时，李连福在录音中亦明确表示“我认可还”，故对鼎高公司要求李连福返还货款36035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鼎高公司主张的包装费277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鼎高公司的录音证据，仅能认定包装费11500元，对于其余部分，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连福虽对鼎高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驳证据，故对李连福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鼎高公司主张的利息部分，一审法院认为，鼎高公司主张自2020年1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借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李连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吉林鼎高贸易有限公司退还货款360350元、包装费11500元，共计371850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吉林鼎高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李连福未按判决指定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21元，减半收取3560.5元，由李连福负担。二审期间，证人臧运权出庭作证，证明赵宇和李连福并没有合作关系，是赵宇让李连福帮忙去收松茸。因李连福与赵宇是朋友关系，李连福帮赵宇在朝鲜联系货源。李连福对证人证言未提出异议。鼎高公司提出异议称，证人臧运全无法证明赵宇与李连福之间的经济往来。本院将结合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对证人证言予以评判。本院对有关事实重新查明后认定如下：根据鼎高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录音中李连福的陈述、双方在二审听证时的陈述及证人臧运权的证言，鼎高公司与李连福并没有签订过松茸买卖合同，也无法证实鼎高公司向李连福支付过360350元的货款以及李连福将松茸出售给鼎高公司的事实。另查明，鼎高公司购买的案涉松茸存放在朝鲜的一处仓库期间全部丢失。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鼎高公司与李连福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在没有货款的支付或收取凭证的情况下，仅依据一份录音证据认定鼎高公司向李连福支付过案涉货款且认定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本院予以纠正。另外，一审判决在鼎高公司并未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完成举证证明的情况下，责令李连福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鼎高公司与李连福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本院对李连福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连福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吉林鼎高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21元，减半收取356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78元，共计10438.5元，由吉林鼎高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 成 日审 判 员 朴 美 兰审 判 员 池 东 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鲁雪莲书 记 员 李 思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