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3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雪芬，女，197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春伟，男，197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忠，男，198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军，浙江东方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嘉兴市宏力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原嘉兴市宏力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善县姚庄镇镇南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686655510P。法定代表人：肖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一彬，浙江东方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雪芬因与被上诉人何春伟、费忠，原审第三人嘉兴市宏力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3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雪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嘉善县姚庄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善（姚）警调字（2019）第47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事实与理由：李世红因受到何春伟的欺诈，背上巨额套路贷债务。李世红瞒着朱雪芬与宏力公司签订《房产买卖合同》。宏力公司向李世红转账592233元后，李世红通过同一银行转给何春伟的公司400000元。何春伟于2019年4月17日以短信的方式通知腾退房屋时，朱雪芬才得知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与何春伟发生争议。后双方发生拉扯抓打，至姚庄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协调。调解时，朱雪芬不知道李世红与何春伟还签订一份《房产买卖合同》，约定购房款900000元要扣除套路贷债务307767元，何春伟只支付现金592233元给李世红。朱雪芬当时错误地理解为何春伟是支付给李世红现金900000元购买房屋，所以认为应当返还给何春伟900000元。一审中，李世红也陈述当时不是出售房屋，只是抵押，后来不需要钱了，就还了400000元，后来李世红出事，他们就把房屋的钥匙换掉了，变相把房子拿走了。可见，李世红是受何春伟欺诈而背上套路贷，何况，朱雪芬也不知情。朱雪芬是受重大误解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请求撤销。二审中，朱雪芬补充称，一审在朱雪芬未缴纳诉讼费用的情况下，直接作出了判决错误。何春伟、费忠辩称，人民调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有民警有见证，所以没有被胁迫。朱雪芬故意混淆李世红和宏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李世红和何春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2019年2月3日已经到年底了，李世红欠宏力公司钱，也无法支付民工工资和工程款，自己主动上门要求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宏力公司，双方约定的价格是900000元，宏力公司当天就将差价590000余元汇给李世红，他们之间的交易已经完成，没有任何纠纷。第二天，李世红就找到何春伟，要求何春伟帮他解决一些款项。何春伟先后去银行提现400000元给李世红，部分现金当场支付，剩余240000元由何春伟陪同李世红一起存入当地的农业银行，春节过后，宏力公司支付的款项到达李世红的账户，李世红将借款400000元还给何春伟。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朱雪芬混淆了何春伟和宏力公司的关系。人民调解协议书形成的时间是2019年6月，朱雪芬自认是在2019年4月份收到腾退通知，其完全有时间有途径知道李世红和宏力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调解协议书上也对李世红出售房屋做了大量表述，所以朱雪芬说不知道情况是不真实的。宏力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符合实际情况。李世红和宏力公司存在业务关系，到了2019年2月3日，李世红还欠宏力公司30多万元，因为过年要支付工资和钱款，李世红的经济发生困难。李世红将房产以900000元价格转让给宏力公司，套取一些现金，解决燃眉之急。扣除所欠款项后，宏力公司将余款支付给李世红。李世红和宏力公司之间的交易已经完成，相互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消灭。本案一审判决正确。朱雪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撤销嘉善县姚庄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善（姚）警调字（2019）第47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8日，朱雪芬与李世红登记结婚。2013年2月4日，李世红缴纳283740元用于购买丁栅村部西侧配套房。2019年1月29日，李世红向宏力公司出具《还款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确认欠宏力公司货款307767元，并约定了分期付款期限及逾期利息等事项。2019年2月3日，李世红作为卖方与宏力公司作为买方签订《房产买卖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双方交易的房地产位于姚庄镇丁栅村村部西侧配套房屋，转让价款900000元，付款方式为扣除混凝土尚欠款307767元，余款592233元由宏力公司罗小荣私卡转入李世红农行姚庄支行62×××15账户。落款处有李世红、宏力公司委托代理人何春伟签字。2019年2月4日，李世红62×××15账户现存240000元，且有若干笔转账记录，与庭审中何春伟陈述相吻合。2019年2月10日，罗小荣向李世红汇款592233元，附言为借款。2019年2月11日，李世红向何春伟汇款400000元。2019年6月13日，朱雪芬与何春伟（作为宏力公司委托代理人）、费忠作为当事人经嘉善县姚庄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如下：各方当事人认同纠纷简要事实为，2019年2月3日，宏力公司委托何春伟从李世红处购买位于姚庄镇丁栅村村部西侧配套房屋（住宅144平方米，店面44平方米，车库20平方米），总价900000元，该房屋没有合法产权证书，是村级集体土地，是村级强村规划中建造的其中一套，是2013年李世红从丁栅村民委员会购买的，只有嘉兴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的为283740元的购房凭证。房屋转让时，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房款是扣除李世红与宏力公司生意交易过程中的尚欠款307767元，余款592233元当日由宏力公司财务员罗小荣直接转入李世红农行62×××15卡号上。2019年4月17日，何春伟以短信方式通知对方腾房，李世红妻子朱雪芬接到通知认为自己不知情丈夫李世红转让房屋，要求讨回属于自己产权的一部分。2019年6月12日下午，朱雪芬与何春伟、费忠就该房屋产权问题发生纠纷，并殴打何春伟、费忠，致二人轻微受伤。双方自愿申请调委会予以调解，达成协议如下：一、对上述事实经过确认无误；二、朱雪芬承诺在2019年8月31日前原价900000元买回此房屋或提起法律诉讼，超期作自愿放弃处理；三、宏力公司留有一间房屋让朱雪芬把所有的一切杂物及生活用品寄放到2019年8月31日，2019年8月31日后若房屋权属未确定，则朱雪芬其余物品搬离并腾出该间房屋；四、何春伟、费忠不再追究朱雪芬殴打他人的法律责任；五、本次纠纷双方自愿作一次性处理完毕；六、本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七、对于房屋产权问题双方均可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1.2019年8月29日，嘉兴市宏力混凝土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嘉兴市宏力建材股份有限公司。2.据查询日期为2019年12月6日的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证明记载，朱雪芬与李世红作为权利人处于登记状态的房屋共一套，坐落于；无其他不动产登记信息。一审法院认为，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现朱雪芬诉称案涉人民调解协议系重大误解下签订，要求撤销该人民调解协议，而何春伟、费忠、宏力公司均辩称，该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9年6月13日，朱雪芬与何春伟（作为宏力公司委托代理人）、费忠作为当事人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下列调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调解协议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调解协议，受损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因朱雪芬与何春伟、费忠发生纠纷，经嘉善县姚庄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朱雪芬与何春伟（作为宏力公司委托代理人）、费忠达成了协议，该人民调解协议书具有民事合同性质，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调解协议，且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查明的事实经双方确认无误，也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朱雪芬认为李世红于2019年2月11日转账给何春伟400000元的行为使自己产生误解，对此，何春伟作出合理的解释，与一审法院认证的证据相吻合，对其抗辩意见予以采纳。朱雪芬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存在可撤销合同的情形，故对朱雪芬要求撤销该人民调解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雪芬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朱雪芬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以下事实：一审最初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诉讼费用减半收取40元，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但在转为普通程序时未通知朱雪芬补缴诉讼费40元。2020年3月31日，一审法院向朱雪芬送达缴纳诉讼费用通知书和一审判决书。朱雪芬于2020年4月8日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嘉善县姚庄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善（姚）警调字（2019）第47号人民调解协议书。2020年5月18日，朱雪芬又向本院递交上诉状，认为其未缴纳诉讼费，一审就判决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本院认为，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转为普通程序的，应通知原告补交案件受理费，一审在转为普通程序时未让朱雪芬补缴诉讼费，存在工作上的失误，本院予以指出，但该瑕疵并非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予发回重审的情形，朱雪芬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于法无据。朱雪芬主张因重大误解签订人民调解协议，请求予以撤销，具体理由主要有两项：1.朱雪芬误以为宏力公司支付了900000元全部房款，不知已扣除了套路贷307767元，宏力公司仅支付592233元；2.朱雪芬签订人民调解协议时不知李世红又返还给了何春伟400000元。关于第一项撤销理由，人民调解协议明确载明了“房款是扣除李世红与宏力公司生意交易过程中的尚欠款307767元，余款592233元转入李世红农行卡上”，朱雪芬称对房款中扣除307767元不知情，明显与事实不符。根据李世红与宏力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记载，307767元是欠付混凝土货款，朱雪芬称是套路贷，但未提供初步证据或线索，该项理由不成立。关于第二项撤销理由。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朱雪芬提供400000元转账交易记录时，何春伟即解释称，李世红与宏力公司于2019年2月3日签订《房产买卖合同》，但2019年2月4日即是春节假期，宏力公司于2019年2月3日汇给李世红的房款592233元无法到账，又有很多人向李世红讨债，李世红遂向何春伟个人借款，何春伟通过朋友凑了400000元现金出借给李世红，并在当天陪同李世红去农行存了款，因为一部分钱被跟着李世红的债主领走了，最后存款金额在300000元左右，2019年2月10日592233元到账后，李世红遂于2019年2月11日返还给何春伟400000元。何春伟并提供了2019年2月4日取现350000元的银行凭证，证明其向李世红出借现金的主要资金来源，且申请法院调取李世红名下尾号2315的农行卡2019年2月1日至2月8日的交易明细。一审法院根据何春伟的申请调取的交易记录显示，2019年2月4日，该账户的确现金存入240000元，并随后在当日转出数十笔款项；宏力公司也的确于2019年2月3日汇出592233元，但款项至2019年2月10日方到李世红账户，李世红也在到账的第二日转给何春伟40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虽然没有借条等直接证据证明借款事实，但上述多个银行交易记录等间接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李世红与何春伟有借款关系。朱雪芬上诉称240000元非何春伟出借的款项及400000元是李世红返还的房款，但未对240000元款项来源及为何在收到592233元后仅返还400000元作出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信。并且，《房产买卖合同》交易主体是李世红与宏力公司，何春伟仅是宏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而400000元的收款主体是何春伟个人。何春伟亦主张400000元是发生在李世红与何春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故朱雪芬以李世红转给何春伟400000元为由主张已返还给宏力公司400000元房款，依据不足，其主张撤销人民调解协议，亦无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案涉人民调解协议的签订背景：何春伟、费忠作为宏力公司的员工要求朱雪芬腾退房屋，朱雪芬殴打何春伟、费忠，致两人受轻微伤，朱雪芬面临可能被拘留的处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各方就房屋买卖合同、朱雪芬殴打何春伟、费忠的法律责任一并协商。现朱雪芬仅要求撤销房屋买卖事宜部分的协议内容，维持何春伟、费忠不再追究其殴打人的法律责任等协议内容的效力，亦显失公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雪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朱雪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周倩书记员陈丽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