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9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同河，男，197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芳逸，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霍山欣诺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霍山县经济开发区源牌路。 法定代表人：郭德勇，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张同河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霍山欣诺服饰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山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7日作出的（2019）皖1525民初2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张同河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180311.40元，并支付原告因催讨此款所产生的差旅费人民币10000元，合计190311.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长期从事服装方面的产业，也与被告公司有接触，2018年4月25日，原、被告经充分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两份加工承揽合同，双方就产品的规格、数量、单价、质量要求及权利义务予以明确。合同签订后，原告严格按照合同要求向被告履行交付义务，2018年8月，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郭德勇对原告的交付予以确认，并在半成品结算清单上签字认可，同时承诺应付原告之货款在2018年8月28日、2018年9月5日付清，但是被告并未依约向原告支付货款，迫使原告亲自到被告处催款，被告仅支付了货款人民币55000元，至今尚欠人民币180311.40元未付，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中安徽霍山欣诺服饰有限公司辩称：1、本案原告张同河与郭德勇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是事后郭德勇应原告的要求补签的，两份加工承揽合同原告并未实际履行，故原告诉请无事实依据；2、本案原告系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的销售人员，本案被告在原告系该公司业务员期间，委托了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加工了一批货，加工的货款总金额只有十万余元，因该笔业务系原告介绍，本案原告代表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在本案被告处领取了57000元的加工货款，现由于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进行破产整顿，被告已接到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管理人电话告知，查清本案原告领取的57000元未交到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并且要求被告对下剩的加工货款47000元暂停支付，故本案原告诉请不仅无事实依据，还涉嫌职务侵占，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审理查明：2018年4月25日，原告张同河与被告安徽霍山欣诺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德勇签订了两份加工承揽合同，约定了款号、交期等相关事项，上述货物由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加工，并且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30日和2018年5月24日发货，经原告多次催要加工货款，被告于2018年8月8日付款给原告5000元，于2018年11月20日付款给原告50000元，于2019年1月7日付款给原告2000元，合计付款人民币57000元。现原告以被告尚欠加工货款未给付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原告张同河曾系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的员工，在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曾任职过副总经理；2019年3月12日，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受理了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安徽欣诺服饰有限公司加工承揽合同》两份、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打印件、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管理人的书面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原审认为，原告张同河个人与被告安徽霍山欣诺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德勇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并非是原告张同河加工的，被告的货物实际是由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加工，根据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管理人的书面情况说明，结合庭审后，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管理人补充提供的任命文件和张同河领取工资的转账记录，能够证明原告张同河在与被告签订合同时系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与被告签订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其个人无权要求被告将剩余加工货款付给原告本人；原告在庭审中陈述是自己与被告签订合同后又转交给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加工，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原告自己就是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的主要管理人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因催款产生的费用，可要求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同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10元，减半收取2055元，由原告张同河负担。 张同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原审法院将未依法定程序进行质证的材料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已经严重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原判决表示,根据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神艺公司)管理人提交的书面情况说明并结合庭后该管理人补充提供的任命文件和张同河领取的工资转账记录,能够证明上诉人系河南神艺公司的副总经理。但是,该用以认定案件主要事实的任命文件和转账记录根本未经原审法院依法组织质证,且上诉人至今仍未见过该两项证据,原审程序于法不合。2、原审法院在证据严重不足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与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神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无据;原审中,河南神艺公司主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货款请求权应当由其享有并且向原审提交了相关证据。因此,河南神艺公司依法在本案中属于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原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庭审、参与质证,已经遗漏了重要诉讼参加人,原判决却仅凭该第三人单方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及任命文件、转账记录认定上诉人与河南神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严重不足。首先,情况说明本质上属于第三人河南神艺公司的单方面陈述,不能作为证据单独使用;同时,任命文件系由河南神艺公司单方面出具完全未经上诉人认可,在无其他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佐证之情况下,根本不能排除河南神艺公司单方伪造文件的可能,其来源存疑。更为重要的是,河南神艺公司所提交的领取工资转账记录与所谓的任命文件一样,并未经上诉人质证,上诉人至今未见过该两项证据的客观内容。但是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经济往来情况可知,上诉人仅自2018年1月31日至2018年6月22日与被上诉人有经济往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转账时间没有规律性、金额数目不定,其支付情况客观上既不符合《劳动合同法》、《劳动法》所规定的周期性工资发放制度,也不符合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放工资的行业习惯;况且,转账大多数是由“张苗”以个人账户转入,若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转账记录(未经质证)与该资金往来账务内容是一致的,其与河南神艺公司的关系及其身份、以及张苗向上诉人转款的行为是否与河南神艺公司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均未予以查清;再者,张苗仅对部分附言备注有“张同河工资”,部分备注又系“临工钱”,该附言系张苗个人单方面的陈述与备注,若张苗转账行为系执行河南神艺公司的工作行为,也仅仅属于河南神艺公司的单方陈述行为,甚至可能是张苗个人在法律层面对“工资”和“劳务报酬”二者法律概念的认知有所混淆;更为矛盾的是,结合张苗的附言,上诉人与河南神艺公司的资金往来时间同河南神艺公司在“情况说明”中所述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完全无法吻合且十分不符合常理:河南神艺公司称,上诉人于2017年10月入职,2018年5月离职。但二者却只有2018年1月至6月的资金往来。2018年6月,张苗附言是预支工资,既然神艺公司已经表示张同河系5月离职,何谈在6月有预支工资一说?总之,与其情况说明、任命文件一样,在无社会保险缴纳情况、员工入职申请、劳动合同等相关客观合法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的情况下,转账记录也根本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与河南神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使用,更何况仅仅只是未经质证的证明材料,主张该事实的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加工承揽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在原审中也已提交加工承揽合同及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充分证明了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加工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即使上诉人自认其事实上并未实施加工行为,但该事实与本案并无重要关联性,也不足以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加工承揽关系。原审中被上诉人并未否定上诉人交付合同成果的事实,相反,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及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陈述情况,已经充分证明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对加工承揽合同的履行情况和交付情况,其亦充分表示会支付相应货款,支付对象系上诉人。至于上诉人将工作交给第三方也即河南神艺公司完成,系上诉人与河南神艺公司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若河南神艺公司认为上诉人应当向其支付劳务费,该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同时,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关于河南神艺公司正在破产阶段的证据,只能说明河南神艺公司为自身利益进行虚假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其在原审中的陈述也仅仅只能证明其对于上诉人将加工承揽合同中的工作交由河南神艺公司完成之行为是明确知晓且默许的。综上所述,上诉人已经完成了本案其与被上诉人加工承揽法律关系的举证责任,上诉人与河南神艺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为维护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上诉,诚望贵院作出公正裁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同河提供证据：案外人嘉兴市浩润服饰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其内容是委托张同河向河南神艺服饰有限公司收受货物欠款。证明，张同河、河南神艺服饰有限公司不可能是劳动关系。因为嘉兴浩润公司的货物是由张同河联系销售到河南神艺公司，后委托张同河向河南神艺公司收款，如果张同河系河南神艺公司员工。嘉兴公司不可能委托欠款公司的员工帮其收回货款。 本院认证意见，由于安徽霍山欣诺服饰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对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张同河有没有要求支付加工费的权利。 本案中，案涉《加工承揽合同》系张同河个人与安徽霍山欣诺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德勇签订，因此，张同河系该合同的主体。虽然《加工承揽合同》的标的物系由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加工，但无证据证明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与安徽霍山欣诺服饰有限公司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一审中，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管理人虽然出具书面情况说明、任命文件和张同河领取工资的转账记录等，以证明张同河在与被告签订合同时系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与安徽霍山欣诺服饰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但是，上述证据均是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单方提供，张同河亦不予认可。同时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也不能进一步提供其为张同河购买社会保险等能够证明张同河是其公司职工的相关证据。一审支持其主张，显然证据不足。鉴于但张同河认可是其委托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加工的事实。因此对于河南省神艺服饰有限公司的主张可另案解决。对于本案欠款数额的确定，张同河一审中提供了两份半成品结算清单，其记载总款额为235311.4元，且明确了支付时间，截至2019年1月7日，安徽霍山欣诺服饰有限公司已付57000元，张同河认可。下欠178311.4元，事实清楚，应予支付。对于张同河要求支付差旅费损失，因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综上，张同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霍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5民初2113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霍山欣诺服饰有限公司支付张同河加工费178311.4元，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张同河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5元，由安徽霍山欣诺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德明 审判员  卢文乐 审判员  丁志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鲍芳 书记员芦婕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