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5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X。 法定代表人：吴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俊峰，山东国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莲，女，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海瑞林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X。 法定代表人：韩俊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山东金钥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瑞，山东金钥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市市北区卫生健康局，住所地X。 负责人：徐美丽，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山东博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峰，山东博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海瑞林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瑞林公司）、原审被告青岛市市北区卫生健康局（以下简称市北区卫生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7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莲、窦俊峰，被上诉人海瑞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王明瑞，原审被告市北区卫生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鲁0203民初770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海瑞林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0年6月9日，海川公司与市北区卫生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施工了青岛市专科医疗中心建设项目。其中，承包项目中的净化工程（总称）由海瑞林公司施工，海川公司与海瑞林公司约定的决算方式为综合固定单价，工程量按实结算。2013年9月6日，海川公司又与市北区卫生局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海川公司总包施工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青岛）变更改造工程（原青岛市专科医疗中心工程），《协议书》中载明变更改造工程中的净化改造工程仍由海瑞林公司施工。虽然净化工程和净化改造工程称呼不同，但同属青岛市专科医疗中心建设项目。所以双方没有再签订施工合同。之后，双方对净化改造工程的结算方式产生了争议。庭审中，海瑞林公司以海川公司与卫生局签订的《协议书》第5条、第7条第一款作为固定价款结算的依据。一审法院则以“被告未能证明存在相反约定的情况下，被告海川公司应当按照约定价款支付工程款”作出一审判决。该认定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协议书》虽然载明齐鲁医院变更改造工程中的净化改造工程由海瑞林公司施工，但这仅是双方对净化改造工程分包单位的确认，与其他无关。因为海瑞林公司不是《协议书》的当事人，根据合同法一般原理，订约以外的第三方不能要求合同权利。海瑞林公司无权以《协议书》第5条、第7条第一款作为其向海川公司索要工程款的结算依据。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和法律依据支持海瑞林公司观点的情况下，作出的认定显然有误。如按一审判决，把《协议书》约定的固定价款结算方式照搬给分包单位。海川公司不但不会获取涉案工程应当取得的利益，反而还要额外承担由此而带来的税费、水电费、设施使用费以及现场管理等费用。不符合民事活动中的公平原则和行业惯例。2、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员工代表在《协议书》中分包单位项下签字确认”的事实错误。《协议书》中分包单位栏下李红的名字是海川公司签署的，只是按照合同的格式要求签署，不代表任何意义。一审法院认定由其本人签署是错误的。海川公司在一审时已经明确告知法院，海川公司在与市北区卫生局签订的变更改造协议书中，分包海瑞林公司处签字是海川公司工作人员签署的，并非是海瑞林公司主张的李红签字确认，而且从该协议最后签章的形式上来看，是海川公司与卫生局签订的一个双方协议，没有任何第三方签署，因此其并非是海瑞林公司主张的一个三方协议。 海瑞林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海川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判断当事人双方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应当结合合同的签订以及履行情况来确定涉案协议书的签订是发包人、总包方、分包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各方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因此双方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且从合同履行情况看，一审法院予以查明海瑞林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工程施工，并且将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海川公司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其应当支付的工程款的义务，事实清楚，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市北区卫生局述称：一审判决对市北区卫生局的判决清楚明确，应当维持其对市北区卫生局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的认定。 海瑞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川公司支付工程款5015181.13元；2．海川公司支付欠款利息（5015181.13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３．市北区卫生局对第1、2项诉讼请求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等由海川公司、市北区卫生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6日，市北区卫生局作为建设单位、海川公司作为总包单位，共同签署《协议书》一份，就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青岛）变更改造工程有关事项进行约定。合同载明工程地点为合肥路与劲松七路交叉口，工程内容为青岛市专科医疗中心项目变更改造。其中净化改造工程部分分包单位为海瑞林公司，工程审定值为5015181.13元。海瑞林公司的员工代表在《协议书》中分包单位项下签字确认。《协议书》第七条第一款约定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施工过程中如未发生设计变更等造成工程量及费用增加，合同总价即为最终结算值，合同双方不再进行审计。 海瑞林公司按约定进行了施工。海川公司认可涉案工程于2013年11月13日竣工验收并交付，海瑞林公司主张于2013年12月6日将涉案工程交付使用。 另外，海川公司为证明其已向海瑞林公司支付工程款195万元，提交《应收账款对账函（二）》一份，经审核，该对账函上载明截止至2015年10月28日海川公司就涉案工程已向海瑞林公司付款195万元等内容。海瑞林公司虽称其所收取的195万元款项并非针对涉案工程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海瑞林公司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因此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海川公司已支付涉案工程款19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海川公司总包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青岛）变更改造工程，并将净化改造工程部分分包给海瑞林公司，双方之间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成立，在海瑞林公司已完成施工项目并经竣工验收合格，且海川公司未能证明存在相反约定的情况下，海川公司应当按约定价款支付工程款。但海川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应从涉案工程款中扣除。总之，海川公司应支付海瑞林公司工程款3065181.13元（5015181.13元-1950000元）。 对于海瑞林公司主张支付自2013年12月6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海川公司应当自工程竣工交付之日支付工程款，逾期付款应当承担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标准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现海瑞林公司主张自2013年12月6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海瑞林公司主张市北区卫生局就工程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海瑞林公司该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海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海瑞林公司工程款3065181.13元及其利息（自2013年1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其中2013年12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二、驳回海瑞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海川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9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海瑞林公司负担20182元、海川公司负担31724元。 本院二审期间，海川公司提交其在项目施工过程中支付的水电费发票16张共829804.91元，还有安保费发票6张共203269元，证明海川公司与海瑞林公司之间履行的并非海瑞林公司主张的协议书。如果是固定总价合同，则海川公司将不会支付水电费及安保费，该费用则应包含在固定总价里面。因此，海川公司并没有依据海瑞林公司所主张的这份协议进行结算。海瑞林公司质证称，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并且海瑞林公司于庭前阅卷海川公司并未提交上述证据，也不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要求。对于证据本身发表意见：第一，对于真实性不能确定。第二，从发票记载无法看出水电费、安保费与涉案工程有关联性。第三，涉案合同系固定总价合同，该固定总价系根据合同附件变更改造方案确定的固定总价，并不包含水电费、安保费等费用，并且一审法院就该部分费用已经向海川公司释明，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因此该部分证据与涉案工程款无关。市北区卫生局称，写明工程地址的发票能证明海川公司所要证明的事实，未写明工程地址的，同意海瑞林公司的质证意见。经法庭询问，海川公司称，这些电费是海川公司跟市北区卫生局所签协议项下整个项目所产生的电费，安保费也是海川公司跟市北区卫生局所签协议项下整个项目所产生的安保费。本院经审查认为，海川公司自认其所提交的电费及安保费凭证系其与市北区卫生局所签协议项下整个项目的费用，因此，海川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与涉案工程有关，不能证明其主张。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海川公司为证明其已向被上诉人海瑞林公司支付工程款195万元，在一审提交海瑞林公司于2015年10月28日向海川公司出具的《应收账款对账函（二）》一份。该对账函载明，“为了我们下一步更好的友好合作，特与贵司就我公司于2013年10月承建的青岛市专科医疗中心净化改造工程进行对账。工程名称：青岛市专科医疗中心净化改造工程；工程地点：青岛市市北区合肥路与劲松七路交叉口西北角。工程造价暂定为人民币5015181.13元（大写：人民币伍佰零壹万伍仟壹佰捌拾壹元壹角叁分）”，亦载明，截止至2015年10月28日海川公司就涉案工程已向海瑞林公司付款195万元，及“截止2015年10月28日止，该工程合同付款率为38.88%。合同应收款为5015181.13-31186245.5=3065181.13（元）”等内容。 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海川公司与市北区卫生局于2013年9月6日就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青岛）变更改造工程有关事项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净化改造工程部分分包单位为海瑞林公司，工程审定值为5015181.13元，海瑞林公司作为分包单位处亦由“李红”签字确认。海川公司虽主张非“李红”本人签署，但无论是否是海瑞林公司工作人员“李红”本人签署，均不能否认海瑞林公司系分包单位及工程审定值为5015181.13元的事实。即使海川公司主张系由其代签，但海瑞林公司对该签字予以确认，海川公司也未对为何需要分包单位签字确认作出合理解释。另外，海川公司为证明其已向海瑞林公司付款195万元所提交的《应收账款对账函（二）》上亦明确载明，工程造价暂定为人民币5015181.13元，并以5015181.13元作为付款比例进行确认，海川公司在收到该对账函后并未提出异议。海川公司虽主张涉案工程应按时结算，但未依法举证，且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11月13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海川公司也未提交与海瑞林公司进行结算的相应证据。因此，原审认定涉案合同总价款为5015181.13元，亦属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海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21元，由上诉人青岛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娜 审判员 高中日 审判员 王昌民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石晗 书记员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