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教工路1号14幢101室。 法定代表人：刘素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媛，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正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帅府小区19-1-401室。 法定代表人：张静，经理。 上诉人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版公司）为与上诉人保定市正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9）浙0192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快版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正大公司承担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正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的创作难度及价值，快版公司为了维护合法权益制止侵权支付了合理成本。一审判决无法正常覆盖快版公司的维权成本，合理费用中的律师费应按照《浙江省最新律师收费标准（政府指导价）》，最低收费1500元。 正大公司未针对快版公司的上诉请求作答辩。 正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快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快版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只能证明陈乾能够登录账户，但快版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账户内的照片著作权是否属于陈乾，一审法院在无法证实陈乾为唯一著作权人的情况下，认定快版公司根据陈乾的授权享有诉讼主体资格显然错误。 快版公司针对正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书面答辩称，快版公司已经提交了相应的权利证据，足以证明陈乾系涉案作品的权利人。快版公司经陈乾授权，有权提起诉讼，请求驳回正大公司的上诉请求。 快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正大公司：1.立即删除涉案的侵权图片1张；2.赔偿经济损失7000元、合理费用3000元，合计10000元；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快版公司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2月8日，名为“飘漂土狼”的用户在图虫网（https://pptl.tuchong.com/6231902/#image6561402）上发布《DAY10颐和仙境-雪》一文，并附包括涉案摄影作品在内的图片若干张。 2018年3月5日，陈乾出具《授权书》，载明：被授权方为快版公司；授权权利为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针对本协议签署之前或之后发生的侵权行为采取任何法律维权措施，有权获得由此的赔偿或补偿；授权类型为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是非独家授权，针对侵权的诉权是独家授权；授权期限自授权书签署之日起一年；授权作品为授权书签署之前或之后发布在图虫平台用户飘漂土狼，主页链接为https://ppti.tuchong.com/中的所有原创作品。 2018年12月7日，陈乾与快版公司签订《作品授权协议》，载明：授权权利为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此项授权为独家许可，并授权快版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针对本协议签署之前或之后发生的侵权行为采取任何法律维权措施，有权获得由此的赔偿或补偿；授权期限自本授权书签署之日起两年；授权作品为附件《授权书》所列作品。 2017年8月7日，微信公众号“联合之旅”（ID：bdzdgl）发布《真厉害！谁把北京地图画成这样？太有意思了……》一文，文中有多张配图，经比对，其中一张配图与涉案图片基本一致。2018年12月4日，快版公司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提供的可信时间戳认证服务，保全了该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被诉侵权图片。 另查明，快版公司在一审法院提起了大量类似的诉讼；微信公众号“联合之旅”（ID：bdzdgl）的认证主体为正大公司，该公司成立于2004年12月3日，注册资本160万元，经营范围为入境旅游、国内旅游业务等。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图片在构图、光线的选择与运用等方面均体现出作者的选择与安排，具有独创性，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要件的规定，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摄影作品。涉案摄影作品发表在用户名称为“飘漂土狼”的图虫网上，陈乾能够通过输入账号密码的方式登录图虫用户后台，可以证明陈乾为该用户的实际控制人，在没有相反证据的前提下，可以认定陈乾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一项财产性著作权，可依法转让或授权他人行使，受让人或被许可人依法取得对作品进行信息网络传播的权利，并可依约或依法以自己名义对他人涉嫌侵害该权利的行为进行维权。本案中，快版公司经授权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可以自己名义维权，因而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一项法定著作权，是由权利人享有的专有权利，在性质上属绝对权。凡是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无法定或约定除外情形的，实施受该专有权利控制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均构成侵权。本案中,正大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微信用户关注后，即可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以下载、浏览等方式获得该作品，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快版公司主张其被诉侵权文章已经从微信公众号“联合之旅”（ID：bdzdgl）上删除，快版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撤回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不再评判。 关于赔偿数额，快版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正大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快版公司要求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市场影响、知名度、正大公司的侵权情节、快版公司为本案诉讼进行了时间戳认证，并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需要支出的合理费用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同时，一审法院注意到以下情节：1.涉案作品拍摄对象为专业拍摄，具有一定程度独创性;2.正大公司经营范围为入境旅游、国内旅游业务等，其使用文章有一定的商业价值；3.侵权时间约为16个月；4.快版公司为本案诉讼进行了时间戳认证，并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未出庭），需要支出合理费用，但未提供费用票据；5.快版公司未提供文章正常许可使用费供法庭参考；6.正大公司已删除侵权链接。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赔偿数额（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为35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6日判决：一、正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快版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350元；二、驳回快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快版公司负担8元，由正大公司负担17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庭审中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快版公司是否对涉案作品享有诉权；2、若快版公司具有诉权，一审法院的判赔金额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快版公司提供的作品原图信息、图虫网上涉案作品的发布信息、图虫网用户名为“飘漂土狼”的账号密码以及陈乾的授权书可以相互印证，在没有相反证据的前提下，可以认定陈乾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快版公司经过陈乾的授权，可以就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对涉案作品享有诉权。正大公司主张无法排除涉案作品存在其他著作权人，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快版公司因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以及正大公司的侵权获利均无法查明，且快版公司亦未提供证明证明其合理支出的金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市场影响、知名度、正大公司的侵权情节、快版公司进行公证、委托律师出庭等因素通过法定赔偿的方式确定赔偿金额为35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快版公司关于一审判赔金额过低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快版公司、正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上诉人保定市正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奕 审判员 梁 琨 审判员 闫诗萌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陈翀翊 书记员陈宇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