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民申2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城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市皇姑区宁山路新新巷2号。法定代表人：代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淑杰，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晶波，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审、二审上诉人）：刘健，女，197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强，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洪峰，辽宁世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伟，男，196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再审申请人沈阳城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园林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健、王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民终11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城建园林公司申请再审称，其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民终1158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原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健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事实存在，一审判决全面审查双方证据后认定刘健不能证明存在借款事实正确，二审判决仅依据一审中与本案及刘健有利害关系的王伟自认收到借款，以及刘健向三个朋友借款的证言(还是现金借款，没有转账凭证），用以认定借款来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刘健先是说来源于自己的卖房款，法院要求其提供卖房证据，刘健不能提供，又改口说涉案65万元款项中63万元来源于向三位他人借款，但只有欠条，既没有证人向其转款的证据，也没有他人取款的记录，是现金给付，且没有生效判决认定刘健与他人存在借款，仅有三位他人出庭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刘健改口后的主张不能成立。2、即使王伟自认，如果没有借款事实，也不能认定存在借款关系。何况王伟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自认，既与其在另案中的陈述矛盾，也与再审申请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不符，更与生效判决已认定的事实矛盾。一审判决全面审查证据后没有采纳王伟的自认是正确的，二审改判的前提必须证据确实充分，现二审法院改判依据不足。具体如下：(1)再审申请人是国有事业单位，即使资金紧张，可以通过贷款等方式筹集，不可能让王伟个人对外借款。王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果是单位借款，也不可能以个人名义去借。再审申请人已经举证证明，在刘健主张的借款发生时间2013年4月，王伟已经不再担任第五分公司负责人，王伟在其他案件中承认其免职之前，为了业务方便提前在空白纸上私盖了公章。同时，再审申请人在该时期也没有款项入账，王伟也没有证据证明款项用于再审申请人的工程，其主张款项用于东辉园、东宁园等工程，而在（2018)辽01民终3689号民事案件中，王伟自认东辉园、东宁园等工程系其个人承包的工程，是其个人欠款，与城建园林公司无关，这一点也得到生效判决的确认。现二审判决认定“王伟能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诉争借款用子城建园林公司承建的东辉园、东宁园”与一审认定事实相反，二审判决所谓的王伟提供的初步证据仅是无法证明任何问题的白条。(2)刘健称其将65万元以现金方式送到第五分公司交给王伟，没有其他人在场，也没有进行清点首先不符合常理。2013年转账打款非常普遍，既方便又安全，65万元是一笔巨额资金，用现金的方式交付已不符合常理。况且，刘健称送到了公司，而交钱的过程没有其他人在场，只有刘健和其丈夫，没有进行验钞和清点，王伟当时也未给其打收条。因此，刘健和王伟均称现金方式交付不符合常理。(3)王伟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是由证人转变为被告。起诉时不列王伟为被告，庭审中经法庭询问，仍不追加王伟为被告，而是让王伟作为证人出庭，直到面临败诉的情况下才不得已追加王伟为被告，但庭审中王伟对于刘健的主张没有任何异议，在刘健的陈述前后矛盾时，积极配合刘健，显然证据不足。(二）二审判决依据王伟曾经担任第五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办公地点、以及王伟陈述的借款去向，认定王伟构成表见代理，并据此判令再审申请人和王伟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既与事实不符，又适用法律错误。(三）再审申请人有新证据证明刘健和王伟的陈述不属实，本案不排除刘健和王伟恶意串通形成的虚假诉讼。王伟在2016年8月10日庭审中作为证人出庭时称“分公司有个内勤叫郝佳，这钱大部分打到内勤卡上”，通过调取郝佳银行卡交易明细，在刘健主张的借款时间2013年4月11日当天，刘健向郝佳账户转账存入34.7万元；并分别在2013年4月23日，转账存入20万元；在2013年10月8日，转账存入10万元，共计64.7万元。同时，通过郝佳账户分别于2013年5月6日返还刘健2万元、2013年5月29日返还20万元、2013年6月18日返还2万元、2013年7月16日返还3万元、2013年8月14日返还30万元、2013年9月10日返还30万元、2013年9月25日返还2万元、2013年11月28日返还10万元、2013年11月30日返还40万元、2013年12月26日返还10万元，共计122万元。存入64.7万元接近刘健本案主张的65万元，且返还金额己经超过存入的金额，说明即使刘健向王伟出借过款项，也早已经还清；还能证明王伟和刘健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与他们在庭审中陈述只有这一笔借贷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应维持原判。刘健提交答辩意见，再审申请人的申请再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一)、(二)、(六)项规定。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四条，是指原审庭审结束后发现的新证据。再审申请人提出的是其内部职工郝佳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这证据早在庭审前就存在再审申请人处，不属于庭审后发现的新证据。这份证据反而证明了再审申请人与刘健之间存在长期的业务往来关系，证明刘健具有经济能力。只是本案这一笔借款是根据再审申请人的特别要求使用现金，才从朋友处筹集来现金借给再审申请人的，否则依然可以通过银行卡转账。再审申请人还称郝佳账户反映刘健2013年4月11日存入34.7万元；2013年4月23日存入20万元；2013年10月8日存入10万元，共计64.7万元。同时通过郝佳账户2013年5月6日返还2万元，2013年5月29日返还20万元……，到2013年12月26日共计返还122万元。如果以64.7万元为借款额，在其钱额尚未完全到位的情况下，再审申请人就开始积极还款吗?如果是偿还65万元现金这笔借款，为什么不收回借款凭证?也不要求刘健书写65万元收据以抵消65万元现金借款而产生的债权。这反倒证明本案的65万元现金借款是独立的一笔借款，与郝佳账户没有发生关联。2、本案有借款凭证，明确出借人是刘健，借款人为沈阳城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加盖印章，经手人王伟签字，借款金额65万元现金，利息3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并有证人出庭证，还有经手人王伟自认实际收到该项现金借款并说明借款的实际用途。本案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证据充分。3、再审申请人称二审判决认定王伟构成表见代理和再审申请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但不能明确提出具体适用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确定民事责任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事实和证据。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再审申请人称2010年3月免除王伟第五分公司负责人职务，2012年公章已交回，这都是法人对其执行任务人员的职权范围的限制，不能对抗善意相对人。二审判决认定王伟系再审申请人在编人员，曾担任第五分公司经理。借款时仍在其第五分公司处办公，借条上加盖再审申请人的公章，足以认定王伟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二）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书陈述自相矛盾进而有自我否定，其再审理由根本不成立。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再审申请人与刘健2013年4月10日之间签订的现金借款合同，是根据再审申请人的要求而支付的现金，有证人证明借款现金来源，有经手人自认收到款项流向使用情况，符合当地建设工程的现金交易方式及习惯。再审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中，先是抗辩借贷尚未发生，否认借款事实存在。后面通过郝佳账户反映，又承认“即使被申请人刘健向王伟出借过款项，也早已还清”。这是自相矛盾。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城建园林公司在本院审查期间提供了该公司内勤郝佳的《情况说明》，证实王伟是其的领导，王伟通过其的银行卡转入和转出的钱是王伟个人行为的周转账目，银行卡交易明细中体现与刘健多笔往来，是什么钱其不知道。同时，再审申请人提供的郝佳银行卡交易明细主张，刘健在借款时间2013年4月11日当天，转账存入34.7万元；2013年4月23日转账存入20万元；2013年10月8日转账存入10万元，共计64.7万元，该账户于2013年5月6日返还刘健2万元、2013年5月29日返还20万元、2013年6月18日返还2万元、2013年7月16日返还3万元、2013年8月14日返还30万元、2013年9月10日返还30万元、2013年9月25日返还2万元、2013年11月28日返还10万元、2013年11月30日返还40万元、2013年12月26日返还10万元，共计122万元，用以证明存入64.7万元接近刘健本案主张的65万元，返还金额己经超过存入的金额，说明王伟出借过款项早已还清。对此，刘健称本案争议的付款方式都是现金，建设银行的明细跟本案无关，是我跟郝佳的另外的资金往来，而且再审申请人提供的银行流水不是全部的，如果是全部的不止这些钱，郝佳还欠我不少钱，一共我应该是给郝佳的卡里打了200多万。王伟则称本案争议款项和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证据郝佳卡里的钱不是一笔钱，我在沈阳城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负责人期间所有的钱都打在再审申请人提供的郝佳卡里，包括总公司的钱，跟其他人的钱，公司在拿这张卡运转，本案案涉的钱跟这个明继（细）不发生关系，案涉现金我直接花出去了，给谁花了都有条。同时又称其与刘健之间的银行明细涉及资金往来有时候有借条，有时候没有，有条的还完就撕了，现在有借条的就这一份。由此可见，原审依据案涉载明“今向刘健借人民币现金陆拾伍万元整……”的借条及再审申请人对该借条盖有“沈阳城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等相关证据，判令再审申请人及王伟给付刘健案涉借款并无不当。就现有的证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及证据不足以改变一、二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及法律适用，一、二审法院依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及法律适用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城建园林公司的再审请求及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再审事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沈阳城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马 凯审判员 高山丹审判员 姜 浩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孙璐书记员孙天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