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连山，男，196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旭龙，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玉，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素华，女，197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堤，福建群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连山因与被上诉人冯素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7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和《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之规定，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连山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7816号民事判决，驳回冯素华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由冯素华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冯素华虽未就林连山使用其信用卡情况进一步举证，但林连山所主张的还款39000元发生在2018年3月5日，双方当事人在2019年1月20日的聊天记录显示，林连山先偿还20000元，在冯素华询问剩下60000元如何偿还时林连山不仅未提出异议还承诺每月30日前偿还10000元足以推断林连山亦确认尚欠债务金额为80000元。林连山否认其使用冯素华名下信用卡，但对其同一天分四笔向冯素华转账共计39000元后立即收到金额相近的四笔款项未做出合理解释。本院依法依据当事人时间在后的一致意思表示，认定至2019年1月20日双方债权债务金额为8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显失公正，依法应予纠正。一、原审判决认定林连山积欠冯素华80000元借款事实证据明显不足，认定林连山与冯素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债权金额为80000元明显与事实不符。在林连山与冯素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林连山从未确认积欠冯素华欠款及80000元的欠款金额等事实，且该微信聊天记录存在电子证据固有的证据局限无法全面证明相关事实。此外，冯素华与林连山之间的往来款中，林连山只收到冯素华55000元。冯素华主张所谓其转给案外人的25000元借款是林连山持有其信用卡刷卡进行消费。原审判决在仅有冯素华单方面口头陈述而无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片面认定冯素华与案外人之间的25000元往来款也是林连山借款，明显违背了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冯素华举证不能，依法应予纠正错误认定。此外，民间借贷合同作为实践性合同，原审判决简单依据所谓的聊天记录，枉顾林连山与冯素华之间实际的直接往来款总额仅为55000元的事实，直接认定林连山实际借款80000元，明显与法有悖。二、林连山与冯素华之间的往来款余额应为9500元而非73500元。对于冯素华确认已收到的林连山转账至其名下账户的39000元，冯素华抗辩该笔款项是“林连山偿还信用卡后又消费的”的说法明显与常理不符且自相矛盾。如果林连山真如冯素华所称是偿还原使用冯素华信用卡消费的金额39000元后又再次消费了39000元，那么林连山与冯素华之间的“借款”余额应该是119000元（80000元+39000元=119000元）。然而，冯素华却称林连山仅积欠80000元“借款”，明显自相矛盾。根据银行流水明细，林连山转款给冯素华39000元当天确实收到38445.9元，但是该笔款项与冯素华主张的39000元数额不符，且如果根据冯素华的主张39000元是林连山用于偿还冯素华信用卡并用其信用卡进行消费的金额（这些主张都缺乏证据支持，未形成证据链），林连山用冯素华的信用卡进行了39000元的消费活动，根据正常的消费及交易习惯，消费应该是买家（即林连山）支付货款，卖家（案外人）交付货物，林连山在“偿还”冯素华39000元信用卡，并用其信用卡支付了39000元消费获得货物，然后卖家（即案外人）在交付货物并收到39000元货款后又再次打给了林连山，这既不是一个正常的消费活动，也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此外，如果林连山真要消费，为什么在其账户有金额的情况下，还要先转给冯素华再用其信用卡进行消费，明显多此一举。可以说，不管基于何种解释，冯素华的主张均与正常的逻辑相互矛盾，依法不应予以采信。因此，林连山与冯素华之间的往来款余额最多为55000元-39000元-6500元=9500元，原审判决认定错误。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予依法支持上诉请求。 冯素华辩称，第一，本案事实清楚，林连山与冯素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林连山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冯素华借款，从2017年6月21日始冯素华以微信转账的形式（分五次转账）共借给林连山55000元；冯素华将建行信用卡借给林连山使用，林连山刷卡消费12000元；将平安信用卡借给林连山使用，林连山刷卡消费13000元，以上借款合计80000元。从2019年1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林连山于2019年1月20日承诺春节前先还20000元，当冯素华问林连山“剩下的6万什么时候还，怎么还”后，林连山便回复“每个月还一万”。从该微信聊天记录便可知，林连山承认了其向冯素华借款8万元的事实。因此，林连山与冯素华两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第二，林连山主张“其与冯素华之间的往来款余额应为9500元而非73500元”明显与事实不符。查看冯素华的建行信用卡流水清单可知，林连山于2018年3月5日向冯素华的建行信用卡分别“还款”4000元和12000元；而在2018年3月5日当天，林连山又持冯素华的建行信用卡刷卡消费12000元和4000元。查看冯素华的平安银行信用卡流水清单也可知，林连山于2018年3月5日向冯素华的平安银行信用卡分别“还款”11000元和12000元；而在2018年3月5日当天，林连山又持冯素华的平安银行信用卡刷卡消费12000元和11000元。根据林连山的银行流水明细可知，林连山转款给冯素华39000元后当天收到了38445.9元，该笔款项之所以与冯素华主张的39000元不一致，其实就是林连山刷卡进行虚假消费，以套取金融机构的信贷资金，其差额39000-38445.9=554.1元就是支付给商家的手续费。林连山套取39000元后，这39000元必须由冯素华偿还，因此，林连山实际并未向冯素华偿还39000元。林连山之所以在其账户有金额的情况下，还要先转款给冯素华，再用冯素华的信用卡进行消费，其即使“亏损”554.1元也要“多此一举”的目地就是制造还款的假象，为今后冯素华的起诉先做好准备。林连山在冯素华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冯素华的信用卡进行转账并进行虚假消费套取信贷资金的行为，其行为是进行信用卡套现，因此林连山主张其已还款39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林连山的上诉请求，明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连山立即向冯素华偿还借款本金73500元；2、判令林连山向冯素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本金73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1日，冯素华向wxwxidXXXX的微信号转账5000元；2017年6月28日，冯素华向wxwxidXXXX的微信号转账25000元；2017年7月6日，冯素华向wxwxidXXXX的微信号转账8000元；2017年7月21日，冯素华向wxwxidXXXX的微信号转账6000元；2017年8月18日，冯素华向wxwxidXXXX的微信号转账11000元。2018年3月5日，林连山通过尾号9669账户分四次向冯素华转账12000元（转至冯素华尾号8960账户）、4000元（转至冯素华尾号8960账户）、12000元（转至冯素华尾号8089账户）、11000元（转至冯素华尾号8089账户），每笔转账之后林连山名下该账户立即分别收到11914.2元、3969.4元、11914.2元、10921.1元，摘要均为“跨行代付”。2019年1月20日，冯素华向wxwxidXXXX的微信号发送“什么时间给，具体时间”；wxwxidXXXX的微信号回复“我春节前先还你一部分，我春节前先还2万元”；冯素梅发送“剩下的6万什么时候还，怎么还”；wxwxidXXXX的微信号回复“每个月还一万”；冯素梅发送“每个月几号还”；wxwxidXXXX的微信号回复“30日之前”、“如果我钱收来全部给你”。冯素华于2019年8月6日诉至一审法院。林连山确认wxwxidXXXX是其微信号。 另查明，冯素华名下尾号8960信用卡于2018年3月5日分别收到还款4000元、12000元，后又跨行消费12000元、4000元。冯素华名下平安银行信用卡于2018年3月5日分别收到还款11000元、12000元，后又消费12000元、11000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传唤，林连山本人未到庭。 庭审中，冯素华述称，其除了通过微信向林连山转账支付55000元外，林连山持有其信用卡，于2017年6月27日和2017年6月28日分别在林连山楼下的五金店刷卡支付12000元和13000元，故其累计向林连山出借了80000元。至于林连山所主张的还款39000元，冯素华此前并不知情，是林连山还款后又刷卡消费。林连山对此予以否认。 一审法院认为，冯素华与林连山以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凭证为证，主张与林连山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林连山在微信中就分期还款作出意思表示，现又主张与冯素华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冯素华主张除微信转账55000元外，林连山持有其信用卡刷卡25000元，共借款80000元，至于林连山所主张的还款39000元，冯素华此前并不知情，是林连山偿还信用卡后又消费。林连山则主张即使借款也仅有55000元，且其已偿还39000元。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冯素华虽未就林连山使用其信用卡情况进一步举证，但林连山所主张的还款39000元发生于2018年3月5日，双方当事人在2019年1月20日的聊天记录显示，林连山承诺先偿还20000元，在冯素华询问剩下60000元如何偿还时林连山不仅未提出异议还承诺每月30号前偿还10000元，足以推断林连山亦确认尚欠债务金额为80000元。林连山否认其使用冯素华名下信用卡，但对其同一天分四笔向冯素华转款共计39000元后立即收到金额相近的四笔款项未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依法根据双方当事人时间在后的一致意思表示，认定至2019年1月20日双方债权债务金额为80000元。冯素华自认25000元系信贷资金出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部分款项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林连山应返还相应款项。剩余款项55000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现冯素华通过诉讼催告林连山还款，债务应当清偿。冯素华自认林连山已偿还6500元，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现冯素华要求林连山偿还73500元，可予支持。因部分款项所涉合同无效，冯素华诉求林连山按年利率6%支付起诉之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可予支持。另部分款项未约定借款利息，冯素华诉求按年利率6%支付起诉之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亦可予支持。即林连山应以73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8月6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林连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素华返还735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73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6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前述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讼争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讼争借款尚欠金额。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凭证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讼争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具有充分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林连山所主张的还款39000元发生于2018年3月5日，而双方在2019年1月20日的聊天记录中，林连山承诺先偿还20000元，在冯素华询问剩下60000元如何偿还时林连山不仅未提出异议还承诺每月30日前偿还1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足以推断林连山亦确认尚欠债务金额为80000元具有合理论据，本院予以认可。扣除冯素华自认林连山已偿还的6500元，尚未偿还金额为73500元。对该7350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计算一审法院予以详细分析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林连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36元，由林连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姚 洁） 代书记员（ 林 颖 ）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