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再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艺，男，197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斌，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明贵，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周呈祥，男，198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露，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周呈祥诉武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0106民初377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武艺不服，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8）川0106民申3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该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川0106民再4号民事判决，武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斌，被上诉人周呈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露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武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1.周呈祥与徐志峰均系职业放贷人。《借款协议》中虽约定武艺向周呈祥借款100万元，但实际武艺仅借到50万元，其余50万元按事先约定由武艺转给了徐志峰。2.一审法院未查清周呈祥出借的资金是否是其自有资金。一审法院明知周呈祥资金来源不明，故意不进行调查，也不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事实上造成包庇犯罪的结果。3.本案系虚假诉讼，应当追究徐志峰、周呈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露的刑事责任。4.应追加徐志峰为本案的当事人。综上，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川0106民再4号民事判决，本案中止审理，并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周呈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刑事责任，追加徐志峰为本案被申请人并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周呈祥辩称，本案双方约定的借款金额为100万元，且周呈祥也通过银行向武艺转款100万元。因此，本案并不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日，周呈祥（甲方、出借人）、武艺（乙方、借款人）、徐志峰（丙方、担保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武艺向周呈祥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4月1日至同年8月31日，借款利息按“中国同期借款利率的四倍支付；”乙方有一期未按时归还借款，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提前归还全部借款及承担甲方实现该权利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各方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同日，各方还就该借款签订了《股权质押协议》，约定乙方将其持有的四川宏越钢结构公司40%的股份质押给甲方用于担保甲方贷款100万元给乙方，丙方就该借款提供一般保证，即在乙方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时甲方有权向丙方主张权利，如乙方逾期未归还借款，除质押股份外，愿以个人名下资产作为还款来源，直到还足100万元为止，仍不足部分由徐志峰归还等，该协议同时注明周呈祥及武艺的银行账号。2015年4月2日，周呈祥两次向武艺转款各50万元，共计100万元。2015年5月4日、6月5日、8月5日、9月30日、11月4日、11月30日，2016年1月4日、3月22日、4月5日、6月2日，武艺向周呈祥转款10次，每次4万元，2016年8月22日，武艺向周呈祥转款10万元，总计支付50万元。 另查明，2015年4月2日武艺向徐志峰账户转款50万元，审理中武艺主张该款系其从周呈祥处收到借款后转给共同出借人徐志峰。还查明，2015年4月1日，武艺向徐志峰账户转款4万元，2015年7月9日，武艺向徐志峰账户转款5万元，2016年4月5日，武艺向徐志峰账户转款5万元，前述3笔转款共计14万元，审理中武艺主张该款系徐志峰代收的周呈祥借款利息。 再查明，2015年至2016年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6个月内的贷款基准利率情况如下：2015年3月11日至同年5月10日期间为年利率5.35%；2015年5月10日至同年6月28日期间为年利率5.1%；2015年6月28日至同年8月26日期间为年利率4.85%；2015年8月26日至同年10月24日期间为年利率4.6%；2015年10月24日后至2016年间为年利率4.35%。审理中周呈祥书面表示同意2015年4月2日至2016年8月22日期间利率及逾期利息利率均按年利率17.4%（即2015年至2016年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最低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 庭审中，武艺主张周呈祥与徐志峰构成套路贷，系恶意诉讼，并要求追究周呈祥等刑事责任，同时审理中武艺申请追加徐志峰为本案被告。审理中经该院询问，徐志峰对武艺所称徐志峰是实际出借人、2015年4月2日武艺向其转款50万元系受徐志峰指令所为、武艺向徐志峰所转另外14万元系代转的归还周呈祥借款利息、徐志峰与周呈祥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等事实均予否认，表示所转款项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因本案中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徐志峰为必要共同诉讼人，也无证据证明本案处理结果与徐志峰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经询问,徐志峰亦否认武艺向其所转款项与本案有关，同时徐志峰在案涉借款协议及股权质押协议中载明的身份为一般保证人，周呈祥有选择是否将其作为被告起诉的权利，故该院决定不予追加其为本案被告，也不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的规定，武艺增加的再审请求已超出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中不予审理。 关于虚假诉讼的问题。综合全案事实及审理情况，本案中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后，出借人按约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款人武艺也认可部分借款并归还部分本息，双方仅就实际借款金额等事实和法律问题发生争议，案中并无有效证据表明系周呈祥提起的系虚假诉讼。 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周呈祥按约支付了100万元，本金应认定为100万元。武艺主张另50万元应扣除，但无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其转给徐志峰的50万元因周呈祥和徐志峰均不认可与本案有关，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同时根据2015年4月1日武艺尚未取得周呈祥借款时即已向徐志峰转款4万元的情况，不排除二人之间具有其他经济往来关系，武艺主张徐志峰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本息归还的问题。借款协议虽约定按“中国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但根据民间借贷实践、交易惯例及该协议上下文表意及双方本息归还的实际履行情况和本案中武艺的陈述综合来看，应认定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因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小于6个月，故按6个月内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审理中周呈祥书面表示同意2015年4月2日至2016年8月22日期间利率及逾期利息利率均按年利率17.4%（即2015年至2016年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最低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该院予以确认，如果该利率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的四倍时则在该时段内以当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的四倍作为利率计算标准。逾期利息利率标准依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按借期内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起算时间按实际出借时间，即2015年4月2日起算。 按武艺各次还款的金额计算其归还的本息情况及截止最后一次还款后剩余的本金情况，该院确认截止2016年8月22日，武艺尚余借款本金71.286万元未偿还。 关于武艺于2015年4月1日、7月9日及2016年4月5日共计向徐志峰转款14万元，无有效证据证明系武艺向周呈祥的还款，不应列入对前述借款本息的归还，由此形成的其他法律关系，由相关当事人另行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该院（2017）川0106民初3773号民事判决；二、武艺向周呈祥偿还借款本金71.286万元，并同时以实际欠付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17.4%为标准（如果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的四倍时则在该时段内以当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的四倍作为利率计算标准）向周呈祥计付自2016年8月23日起至全部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三、驳回周呈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80元，由周呈祥、武艺各承担9240元。 二审中，上诉人武艺提交如下证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主张周呈祥、武艺应进行心里测试，一审法院未对周呈祥的银行流水进行查证，属程序违法。 经质证，被上诉人周呈祥以不具关联性为由，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武艺对本案实际借款金额提出的异议。在案证据显示，周呈祥与武艺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金额为100万元，且武艺对周呈祥向武艺两次分别转款50万元，共计转款100万元的事实亦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的借款金额为100万元，符合客观事实。武艺称其“虽收到100万元，但其中50万元已转案外人徐志峰，武艺的实际借款金额为50万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原则，针对该事实主张，武艺并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在一审中徐志峰亦对此主张予以否认，故本院认为武艺的该事实主张不成立。 关于上诉人武艺对周呈祥转款账户中的款项来源提出的质疑。因本案涉及的100万元借款系自周呈祥账户转给武艺，而货币具有“占有即所有”的属性，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周呈祥银行账户内的款项应认定为周呈祥的自有款项，上诉人武艺有关周呈祥等涉嫌非法放贷、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主张不成立。 关于上诉人武艺提出本案系“虚假诉讼”的问题。经查，本案存在基本的借贷关系，且转款、还款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主要对借款的实际金额产生分歧，本案不符合“虚假诉讼”所具有的“以捏造的事实提起诉讼”等基本法律特征，故上诉人武艺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武艺在一审中提出追加徐志峰为本案当事人、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从本案事实看，徐志峰作为一般保证人，非必要共同诉讼人，债权人有权选择是否向其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未追加徐志峰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武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川0106民再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再4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80元，由上诉人武艺承担。一审诉讼费用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桓 审判员  王军 审判员  于洋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王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