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4民初168号 原告杭州视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凯旋支路18号1号楼-18。 法定代表人沈文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柏峰,上海天闻世代（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魏杰，男，199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原告杭州视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视琰公司）为与被告魏杰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1月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妍妍独任审判，于2020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视琰公司基于与被告魏杰签订的《游戏解说独家签约协议书》、《主播独家合作协议》，推荐魏杰到触手平台进行游戏直播等而起诉，主张魏杰在2019年3月单方违反合同约定，到其他直播平台从事游戏解说。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在其他平台从事游戏解说直播行为；2、判令被告十日内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0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诉讼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魏杰书面辩称：1、视琰公司指定的直播平台公司即杭州开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迅公司）已就被告的行为提起诉讼进行索赔，原告无权另行要求被告承担相关违约责任。2、《游戏解说独家签约协议书》、《主播独家合作协议》均应认定为无效，被告在签约时未满18周岁，而约定违约金高达100万元，超出未成年人的认知范围，且均为原告提供的格式合同，免除了原告责任，加重被告责任，亦属无效。3、即便案涉协议有效，原告的诉请也不能成立。被告仅于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5月25日期间在其他直播平台进行直播，现已不存在违约行为。且被告在2019年3月底已离开触手TV，原告随即冻结了被告之前直播账号，被告也不再返回触手TV继续担任游戏解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无权干预被告选择在哪一个平台进行直播。违约金50万元系原告单方确认的金额，未有证据证明有关权益项目的真正价值，被告的行为不会给原告造成实际损失，原告也不能证明产生的实际损失有多少。若法院认为被告应付违约金，应当予以大幅降低。在2016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被告实际获得原告发放的签约奖励11620元、用户打赏（礼物兑现）201648元及平台排名奖励96413.5元，以上还需扣除5%、10%的相应手续费。用户打赏系用户给被告的赠与，具有不确定性，且原、被告对半平分，将用户打赏算入原告给被告的酬金于情于理不合。被告通过自身努力积累了人气，原告已因此获得收益228389.29元。估算被告全年酬金为33022元，直播期间总酬劳为99066元。而被告于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5月25日期间在其他直播平台进行直播获得的收益仅为7312.97元。原告冻结被告直播账号之时，账号内尚有8000余元未提现，可抵扣违约金。原告关于律师费的主张，未提供支付凭证及发票，不能证明实际支出，且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已涵盖其损失。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如下： 2016年10月26日，视琰公司（甲方）与魏杰（乙方）签订《游戏解说独家签约协议书》，约定：甲方推荐乙方在开迅公司运营的触手TV游戏在线直播平台进行游戏解说；期限为3年，自2016年10月26日起至2019年10月26日止；乙方按照本协议完全履行其约定义务且没有给甲方造成损失的情况下，甲方按照如下方式向乙方支付酬金（该酬金包括乙方的正常酬劳、必要支出、基于自身努力所可能获取触手TV排名奖励及注册用户给予的打赏等一切乙方在履行本次协议过程中所获得的收益）；具体酬金为每月300元；乙方在触手TV每月有效直播时间不低于25天和150小时（每天有效直播时间不低于一小时）；还可另行享受排名奖励；未达到当月有效直播时间，则酬金不予发放，未达到排名要求者扣除当日酬金（当月酬金/当月约定直播天数）；未事先取得甲方的书面同意，乙方不得以任何途径或任何方式在触手平台以外的其他平台推广游戏、电商服务或从事类似行为，否则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乙方出现根本性违约情形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乙方年酬金的三倍（该酬金包括乙方的正常酬劳、必要支出、基于自身努力所可能获取触手TV奖励及注册用户给予的打赏等一切乙方在履行本次协议过程中所获得的收益）或者违约金100万元（由甲方视情节严重程度择一主张）；因本协议纠纷至诉讼，由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因此而支出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咨询费、取证费、公证费、执行费等相关费用；等等。该份协议由魏杰及其法定监护人签字。 2018年3月20日，视琰公司（甲方）与魏杰（乙方）签订《主播独家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如乙方原已与甲方或甲方的关联公司签署过相关主播直播合作协议且仍在合同有效期内的，则双方确认原协议项下已产生的权利、义务及责任仍按原协议确认并延续至本协议有效期截止一并清算；甲方推荐乙方在触手平台进行游戏直播、并对乙方进行包装推广；乙方同意在触手平台进行游戏直播，并将其独家经纪代理权全权授予甲方；双方同意就上述事项达成独家合作，乙方保证并承诺在合作期限内不在其他平台提供直播或解说；合作期限为3年，自2018年3月20日起至2021年3月19日止；双方同意，在乙方按照本协议完全履行其约定义务且没有给甲方造成损失的情况下，甲方按照如下条件及方式向乙方支付基本合作费用：每月1000元；乙方在触手平台每月有效直播时长总计不低于150小时，每月有效直播天数（当日直播时长不低于2小时，当日排名不低于200名）总计不低于25天；如乙方未达到当月有效直播时长的，则当月基础合作费用不予发放；如未达到有效直播天数的，则每少一天，扣除一天单日基础合作费用；双方同意，履约奖励包括乙方在触手平台的榜单排名奖励（如有）、触手平台用户给予的打赏以及乙方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所获得的其他收益（如有）；双方确认，本协议项下的履约奖励包括榜单排名奖励。乙方同意并认可在履行本协议期间获得触手平台用户打赏，仅为网络计量工具，不等同于注册用户直接对乙方的财物赠与；但乙方可申请将上述网络计量工具体现并参与最终分配，具体分配方式由开迅公司和甲方决定；甲方与开迅公司结算完毕后，甲方有权扣除必要的成本、开支及利润再支付给乙方，实际金额具体以乙方收到为准；甲方应于触手平台后台向乙方发出通知确认上一个月的有效直播天数、有效直播时间、每日排名情况及注册用户给予的打赏情况；乙方如有异议，应当在收到或应当收到该书面通知后三个工作日内通过书面方式提出，乙方逾期未提出异议的，视为乙方对上一个月的有效直播天数、有效直播时间、每日排名情况及注册用户给予的打赏情况无异议；乙方签约后，为实现并推广乙方的直播，甲方将为乙方在触手平台提供相关一次性签约权益；一次性签约权益的合计价值为50万元；乙方认同，如乙方全面履行本协议项下各项义务的，则视为甲方对乙方的赠与，乙方无需支付费用；如乙方提前解除本协议或者其他根本性违约行为的，则甲方有权按照本协议约定主张相应权利；甲方有权在乙方出现违约或可能出现违约、不当行为的情况下（包括但不限于拒绝继续履行本协议、违反触手平台主播规则等相应规则、前往竞品平台、发表虚假言论、怂恿其他主播违约等），即时通知触手平台冻结、关闭乙方的账户，禁止乙方进行兑换、提现或采取其他措施，拒绝支付费用等各项措施；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乙方不得以任何途径或任何方式在触手平台以外的其他网站、直播平台、企业或其他实体从事游戏直播、解说、推广、电商服务或其他类似行为；双方确认，乙方违反上述条款约定的，均构成根本性违约，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按本协议约定承担相应责任；因本协议纠纷之诉讼，由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因此而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咨询费、取证费、公证费、执行费等相关费用；由于乙方违约造成本协议不能全部或部分履行时，或乙方根本性违约，甲方有权选择以下一项或多项救济方式：乙方出现根本性违约行为，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返还协议约定的甲方已投入的所有一次性签约权益等合作费用；且甲方仍有权要求乙方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以下两种计算方式中较高者为准：（1）乙方年合作费用（已发生的月平均合作费用*12个月或自合同终止之日起前12个月的总收入，取高者计年合作费用）的三倍；（2）违约金500万元；等等。 合同履行过程中，视琰公司委托他人于2016年11月至2019年3月共计向魏杰支付275079.09元，其中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共计支付159382.80元。截止2019年3月23日，被告魏杰登记的触手币房间余额1539728个，个人余额7个，未提现奖励6258。魏杰于2019年3月下旬停止在触手平台进行游戏主播活动，至斗鱼平台从事游戏主播活动，此后原告冻结了被告在触手平台的账户。 视琰公司因本案诉讼委托律师，支付了律师费20000元。 另查明，开迅公司曾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起诉魏杰及武汉斗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后申请撤诉。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游戏解说独家签约协议书》、《主播独家合作协议》、打款记录、后台信息、《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被告提供的《民事裁定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视琰公司与魏杰签订的《游戏解说独家签约协议书》、《主播独家合作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 被告认为其签订相关协议时属未成年人，该协议无效。本院认为，案涉《游戏解说独家签约协议书》签订时被告年满16周岁，且已经能够通过自己从事游戏解说直播的活动获得报酬满足自己的生活所需，应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被告该项意见不予采纳。而案涉《主播独家合作协议》签订时被告已满18周岁，不属于未成年人。 被告认为案涉协议由原告制作，属格式条款，且加重被告责任，减轻原告责任，故应属无效。本院认为，案涉协议即便是由原告提供格式文本，但在理解上并无歧义，属于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属于格式条款无效的情形，对被告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提出的关于违约责任过重问题，将结合全案情况予以考虑。 双方当事人先后签订二份协议，第二份协议即《主播独家合作协议》，对原《游戏解说独家签约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进行了重新约定，应当视为双方签订《主播独家合作协议》后，即对此前《游戏解说独家签约协议书》协商予以解除，此后双方的履约应当按照该份《主播独家合作协议》约定进行，存在违约行为的，也应按该份协议追究违约责任。 对于原告要求判令被告停止在其他平台从事游戏解说或提供游戏解说服务一项，本院认为，原告该项诉讼请求实质对被告提出了行为禁止性的诉求，但双方签订的案涉协议为独家经纪协议，并非劳动合同，原告无权对被告的行为作出禁止性约定或要求，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原告可主张被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根本性违约所产生的违约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院确认魏杰擅自至同类平台从事相同解说活动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双方约定违约金以“（1）乙方年合作费用（已发生的月平均合作费用*12个月或自合同终止之日起前12个月的总收入，取高者计年合作费用）的三倍；（2）违约金500万元”两种计算方式中较高者为准计算。本院认为，本案争议所涉游戏主播行业为新兴行业，主要依靠主播的影响力来吸引受众，游戏主播为平台、经纪公司带来的经济价值很难客观衡量，主播“跳槽”所带来的损失亦难以用客观标准估值。综合考虑双方履约时间、被告作为游戏主播在用户中的影响力等因素，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违约金50万元过高，本院酌情确认被告魏杰应当赔偿原告视琰公司违约金25万元。 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一项，本院认为，双方协议约定由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包括律师费损失在内的费用，本案纠纷因魏杰违约而引起，视琰公司有权要求魏杰赔偿律师代理费损失，对视琰公司要求魏杰赔偿律师代理费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被告主张其触手平台账户内触手币折抵违约金一项，因被告未提出反诉主张，且原告有异议，故本案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魏杰支付原告杭州视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2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魏杰支付原告杭州视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人民币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杭州视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4500元，由原告杭州视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1825元，被告魏杰承担人民币2675元。被告承担的诉讼费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妍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戴盛雅 ???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