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9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秋，男，197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烨，四川智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诺夫，四川智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锦，男，196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明然，四川成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勇，四川成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冉秀宁，男，1975年9月19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冕宁县。 上诉人张建秋因与被上诉人陈锦、原审被告冉秀宁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131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建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陈锦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陈锦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案涉居间行为涉及的工程转包属违法转包，主合同无效，居间行为也无效，不应受法律保护，故案涉《合作协议》属无效协议；2.陈锦未履行居间义务，其居间报酬的请求不能成立；3.一审庭审中张建秋与冉秀宁一致陈述该2%是按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为基数，故应按承包合同260万元的2%给付居间费；4.陈锦应向四川天之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之汇公司）主张居间报酬。 陈锦辩称，2%写在案涉《合作协议》中第一条的7%就是按照工程中标价支付的转让费，第3条的工程计量款75万元，也是按照工程中标价计算的，二者是吻合的，且按中标价2%计算符合交易习惯与合同条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冉秀宁未作答辩。 陈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建秋向陈锦支付居间报酬21.3万元，冉秀宁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张建秋、冉秀宁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0日，张建秋（甲方）、冉秀宁（乙方）、陈锦（丙方）共同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主要约定：“一、甲方将其中标的蒲江县寿眉路改建工程经丙方介绍以工程中标价7%的转让费转让与乙方建设经营。在建设工程中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协调公司、监理及业主的关系，但所需的费用需由乙方负责。丙方必须负责所有往来资金的安全及施工中的甲乙双方的纠纷协调，如不积极参与可拒付费用。二、中标公司（天之汇公司）的管理费及相关税收以和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为准（大致为管理费2%、企业所得税1.5%，扣费用以内部合同为准，如国家税收政策调整以调整后为准，但需提供相关文件）。三、付款方式：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即付甲方诚意金500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内部合同签订之日再付500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余款于工程计量款中分三次付完（第一次壹拾伍万元、第二次贰拾伍万元、第三次贰拾肆万伍仟元，合计柒拾肆万伍仟元）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付甲方转让费用，否则甲方有权收回项目和冻结项目相关资金。四、公司内部合同由乙方签订，但收款账户需留甲方账户过账，到款后由甲乙双方共同到公司清算，清算完毕并经乙方签字认可后公司转款到甲方账户。甲方扣除双方约定的转让费用后余款第一时间一次性转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扣留乙方资金，否则承担产生的一切后果及责任。所有转让费用结清后甲方及时把公司内部合同账户更改为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五、施工过程中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亏损和盈利与甲方丙方无任何关系，甲方及丙方也不承担任何资金和安全及法律等风险。”2017年9月16日张建秋在该《合作协议》尾部书写“甲方与丙方付款方式合计2%的费用，第一次计量款到位后付1%，第三次计量款到位后付1%。” 另查明，2017年7与27日，蒲江县公路管理所就“寿眉路改建工程施工项目”公开发出招标公告，最终由天之汇公司以10645582元的工程中标价中标，该工程现已竣工。蒲江县交通运输局已向天之汇公司支付工程款6次，共计8222752元。凉山州恒茂劳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与天之汇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承包了该工程劳务；天之汇公司已向该公司支付工程劳务费1867520元；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本案冉秀宁。 庭审中，张建秋和冉秀宁均称《合作协议》约定的转让费745000元未实际收取，张建秋已将冉秀宁支付的50000元诚意金退还给冉秀宁，余款未再收取。 一审法院认为，陈锦向张建秋、冉秀宁提供媒介服务，将张建秋建设施工的寿眉路改建工程转让与冉秀宁建设经营，三方共同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之规定，陈锦在张建秋和冉秀宁之间就工程转让相关事宜，起到了居间和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有权主张居间报酬。从案件查明的事实来看，冉秀宁在施工过程中由于原材料价格上涨而无力自主承建工程，主动退出建设施工而仅仅承包了该工程劳务，实则是冉秀宁在施工过程中的自主经营行为，与陈锦的居间义务没有直接关联。况且，冉秀宁与天之汇公司之间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对冉秀宁辩称陈锦未促成冉秀宁与天之汇公司之间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建秋辩称其未实际收取转让费，但在作出判决前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居间报酬的支付方式。《合作协议》对居间人陈锦的付款方式进行了补充约定“甲方与丙方付款方式合计2%的费用”，但未明确约定是以工程中标价为标准还是以内部合同承包价为标准，属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的规定，从张建秋和冉秀宁之间的工程转让费双方明确是以“工程中标价的7%”以及“付款方式以工程计量款到位”为付款时间的约定来看，居间费用应当以工程中标价即工程合同价款的2%计算更符合逻辑性及交易习惯。陈锦的居间报酬212911元（10645582元×2%）应由张建秋和冉秀宁平均负担，陈锦要求冉秀宁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建秋、冉秀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锦居间报酬212911元，此款由张建秋、冉秀宁平均负担；二、驳回陈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建秋、冉秀宁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48元，由张建秋、冉秀宁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张建秋与冉秀宁之前互不相识，是陈锦介绍双方认识；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业主方已经支付完毕；张建秋、冉秀宁、陈锦三方仅形成了案涉《合作协议》；张建秋挂靠并借用天之汇公司资质中标，再由张建秋个人转给冉秀宁；张建秋陈述案涉工程除劳务部分外均是天之汇公司独立承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作协议》是否有效；2.陈锦是否完成了案涉居间事务；3.如果陈锦履行了居间义务，应以何基数收取居间费。现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案涉《合作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张建秋主张案涉工程属违法转包，转包的主合同无效，居间行为也无效，对此本院认为：1.案涉《合作协议》与工程承接、转包合同中并无主从、附件或类似约定，张建秋主张案涉《合作协议》与工程转包合同是主从合同关系，无合同依据；2.“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故可知居间的主要作用在于报告机会，促成合作，至于本案中张建秋与冉秀宁具体的合作内容和形式，不能否定陈锦的居间行为，不能阻却陈锦取得居间费。张建秋主张案涉《合作协议》是工程转包合同的从合同，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作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陈锦是否完成了案涉居间事务的问题。1.张建秋与冉秀宁均认可之前互不相识，是通过陈锦而认识对方；2.案涉《合作协议》系三方签订，可知张建秋与冉秀宁建立了合作，并达成了向陈锦支付居间费的合意；3.张建秋与冉秀宁在签订案涉《合作协议》后，自行调整部分合作内容，是其经营自治行为，不能否定陈锦的居间行为，故本院认定陈锦完成了案涉居间事务。 关于陈锦应以何基数收取居间费的问题。张建秋主张冉秀宁实际仅承包了劳务，陈锦仅应按冉秀宁的劳务款为基数计付居间费。对此本院认为：1.张建秋主张案涉工程除劳务部分均是天之汇公司独立承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即使冉秀宁仅承包了劳务部分，也是张建秋与冉秀宁的经营自治行为，与陈锦无关；3.三方并未形成就居间费调减的协议，故陈锦依案涉《合作协议》收取居间费具有合同依据；4.居间费2%的标准载明在案涉《合作协议》中，《合作协议》是对整个工程转包的约定，且《合作协议》中的7%明确是“工程中标价”，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同一协议中的2%也是以工程中标价计付，且该比例亦更符合市场普遍行情和交易习惯。故本院认定陈锦应以工程中标价为基数收取诉争居间费。张建秋主张即使陈锦有权收取居间费，也应向天之汇公司收取，但张建秋系向天之汇公司挂靠中标案涉工程，也是张建秋向冉秀宁转包工程，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张建秋也应向陈锦支付诉争居间费，故本院对张建秋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建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94元，由张建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丽莎 审判员  聂彪峰 审判员  罗 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罗川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