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朝阳荣洲建材经营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630100MA754MXY4C，住所地：西宁市城北区朝阳东路青海物产物资配送有限责任公司金属站台-10号。经营者：王荣才，男，汉族，1970年9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蓝田镇湘桥村上苑39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劲云，青海夏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710540730G，住所地：西宁市西关大街19号。法定代表人：王锦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国，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0年3月2日出生，青海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西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宁朝阳亿辉建材经营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630100MA756NAY1X，住所地：西宁市城北区朝阳东路2号B2-1号。经营者：陈国辉，男，汉族，1973年10月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西宁市城北区朝阳东路2号B2-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嘉璐，方圆第一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西宁朝阳荣洲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荣洲经营部）、青海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海一建）与被上诉人西宁朝阳亿辉建材经营部（亿辉经营部）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亿辉经营部于2019年3月14日向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4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青0104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荣洲经营部、青海一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荣洲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劲云、上诉人青海一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国、被上诉人亿辉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嘉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4月20日亿辉经营部与青海一建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亿辉经营部给青海一建供应线材、螺纹钢等建筑钢材；并约定，在供货期间需方不得在其他公司进货。之后，亿辉经营部按约给青海一建供货，在供货的部分钢材中，亿辉经营部借用了荣洲经营部“青海荣州建材”字样的空白出库单填写后进行了供货。合同履行过程中，青海一建向亿辉经营部支付货款3000000元。2017年10月13日亿辉经营部向青海一建发函提出尚欠钢材款1900000元，要求偿还。2017年11月21日亿辉经营部将青海一建诉至城北区人民法院，在庭审中，亿辉经营部提交了39张供货的出库单（供货单据），其中20张为“青海荣州建材”字样的出库单（供货单据）存根联，对方对此20张出库单的供货方归属提出了歧义。城北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青0105民初2963号民事判决。青海一建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后被发回重审。在重审中，城北区人民法院追加荣洲经营部为第三人。2018年9月6日城北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认定亿辉经营部为供货方，判决青海一建给付亿辉经营部钢材款1483059.39元，支付利息210332元。之后青海一建提出上诉。2018年10月10日荣洲经营部在亿辉经营部不知情的情况下向该院隐瞒涉诉供货事实及货款已在城北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后已上诉，该案尚未作出最终定论的事实仅将青海一建作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青海一建偿还货款389449.79元及违约金24048.52元。该案在该院庭审中青海一建承认荣洲经营部主张的欠款事实，仅对违约金提出了异议。该院依据荣洲经营部提交的材料结算单和供货单据复印件（荣洲经营部提交了35张与结算单相对应的供货单据复印件，其中23张钢材供货单据中，除票号0001985、0004531、0004535外，其余20张票与亿辉经营部提交给城北区人民法院的20张票存根联票号及内容相同）及当事人的陈述，支持了荣洲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作出了（2018）青0104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双方均未上诉，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亿辉经营部在城北区人民法院所诉青海一建、第三人荣洲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后，二审法院认为亿辉经营部经营者陈国辉与荣洲经营部经营者王荣才是合作关系，对所供钢材利润共同分成；荣洲经营部依据23张出库单、结算单向城西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货款后已作出（2018）青0104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并已生效。亿辉经营部以荣洲经营部23张出库单中的20张出库单向青海一建主张权利，证据不足，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终审判决撤销城北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5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驳回亿辉经营部的诉讼请求，并判决亿辉经营部退还青海一建多支付的钢材款557606元。宣判后亿辉经营部认为荣洲经营部隐瞒城北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同一案件事实故意避开城北区人民法院而向毫不知情的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致使该院遗漏主体，程序违法，作出的（2018）青0104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错误。而二审法院在审理中以该院生效的（2018）青0104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为依据，作出了终审判决，损害了亿辉经营部合法权益，则向该院提起了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审法院认为，荣洲经营部在城北区人民法院审理亿辉经营部与青海一建及荣洲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所涉的同一案件事实中，对所涉的20张“青海荣州建材”字样的出库单城北区法院认定归属为亿辉经营部并作出判决，该案正在上诉时，荣洲经营部隐瞒城北区人民法院已受理并作出判决，该案已上诉，尚未有最终结论的事实，将20张“青海荣州建材”字样的出库单所涉货款向本院仅以青海一建为被告提起诉讼，违反了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不得重复立案的法律规定，致使本院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审理，从而使亿辉经营部未知情而未能参加诉讼主张权利，本院则依据青海一建认可的事实作出判决，导致本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生效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城北区人民法院未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二审法院依据本院生效判决，别除了城北区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故本院判决是在亿辉经营部不知情、未能参加诉讼情况下作出的判决，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了亿辉经营部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荣洲经营部隐瞒同一事实在城北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事实，致使本院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不觉中程序违法，损害了亿辉经营部诉讼权利，该判决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8）青0104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荣洲经营部在（2018）青0104民初2761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荣洲经营部负担。宣判后，荣洲经营部、青海一建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荣洲经营部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案涉的城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青0104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中涉及的仅是上诉人与青海一建，并未涉及亿辉经营部的利益，也未损害亿辉经营部的民事权益，且亿辉经营部与该案的诉讼标的及案件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亿辉经营部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无合理依据，青海一建施工工地既接收上诉人的货物，也接收亿辉经营部的货物，且是分别给二经营部签收出库单、分别付款结算，青海一建与上诉人、亿辉经营部之间形成了各自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原判以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未列亿辉经营部参加诉讼导致判决错误的结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第二项判决内容属严重违反程序的判项，亿辉经营部并无此项诉求，人民法院应以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为限作为审理的范围，第三人撤销之诉目的在于撤销原判决中对该第三人不利部分，不对原审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处理，原判此判项极大地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亿辉经营部的诉讼请求。青海一建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本案所涉及的是一起简单的钢材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在本案钢材买卖过程中对谁供应的货物就对谁结账，本是合理合法的，荣洲经营部履行了钢材买卖供应义务，并向法庭提供了供货单、钢材检验报告单、材料结算单，故上诉人与荣洲经营部之间的买卖关系确已成立，城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青0104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并未涉及亿辉经营部的利益，也未损害其合法权益，原判未审查上诉人给亿辉经营部、荣洲经营部均付款的事实，亿辉经营部声称借用荣洲经营部的出库单给上诉人供货，但借用一年之久不符合常理，也与随货同行的钢材检验报告不符，本案钢材买卖关系是分别成立并且已经实际履行，只是亿辉经营部和荣洲经营部存在合伙关系内部相互尚未结清货款而已，与上诉人无关，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亿辉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亿辉经营部辩称，亿辉经营部是给青海一建供应钢材的唯一供应方，也是持有开具“青海荣洲建材”字样的20张供货单的真正权利主体，20张供货单都在亿辉经营部手中，且其中大部分都是陈国辉自己亲笔书写，按照钢材市场的行业惯例，存根联一律都是由供货方持有并保存，涉案20张供货单的存根联自始至终都由亿辉经营部持有，而城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青0104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严重损害了亿辉经营部的合法权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准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20日亿辉经营部与青海一建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亿辉经营部向青海一建供应线材、螺纹钢等建筑钢材。合同签订后，亿辉经营部向青海一建承建的青海师范大学第三中学的工程项目供应钢材，于2016年4月30日起至2016年7月8日，亿辉经营部的19张出库单合计货款为2442354元，青海一建先后向亿辉经营部支付货款3000000元。2016年7月29日起至2017年9月24日，荣洲经营部的23张出库单合计钢材货款为2160329.79元，另有819220元木方、竹胶板金额，青海一建先后向荣洲经营部支付货款2575100元。2017年11月21日，亿辉经营部将青海一建诉至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要求青海一建支付拖欠货款1483059.39元，亿辉经营部提供了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及39张出库单，青海一建抗辩主张39张出库单中的20张系荣洲经营部所供货物，亿辉经营部无权主张，亿辉经营部仅供应了19张出库单上的货物为由提起了反诉，要求亿辉经营部退还多收的货款。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青0105民初2963号民事判决，认为：亿辉经营部与青海一建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需方不能向其他公司进货，荣洲经营部未参与签订合同，亦无证据证实王荣才实际参与涉案钢材买卖，涉案钢材买卖的权利义务与王荣才无关，青海一建以供货单名称是青海荣洲建材为由，认为亿辉经营部诉讼欺诈，拒绝支付所欠货款的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故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将39张供货单均认定为是亿辉经营部的货款，判决支持了亿辉经营部的诉讼请求，驳回了青海一建要求追加荣洲经营部参加诉讼的请求及退还超付货款的反诉请求。青海一建不服提起了上诉，我院审理后作出（2018）青01民终539号民事裁定，认为：39张出库单中有20张为荣洲建材，根据荣洲建材经营者王荣才在二审中的证言及青海一建与荣洲建材之间的材料结算单看，20张荣洲建材出库单已结算并付款，因此一审法院在荣洲建材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以合同的相对性否定荣洲建材的权利从而认定亿辉经营部享有全部货款请求权，证据不足。故撤销了一审判决，发回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重审。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追加了荣洲经营部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作出了（2018）青0105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认为：亿辉经营部持有全部供应钢材的供货单，青海一建一直向亿辉经营部付款，期间并未提出荣洲经营部的供货单不属于亿辉经营部，亿辉经营部应当享有全部供货单的债权，故依然支持了亿辉经营部的诉讼请求，将39张供货单认定为是亿辉经营部的货款，判令青海一建支付。青海一建不服，提起了上诉，在上诉期间，荣洲经营部将青海一建诉至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要求青海一建支付拖欠的货款，荣洲经营部提供了23张出库单，其中20张就是亿辉经营部持有存根在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正在主张的货款，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根据出库单及材料结算单作出了（2018）青0104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支持了荣洲经营部的诉讼请求。随后，青海一建将上述判决作为证据提交给我院，我院作出了（2018）青01民终1666号民事判决，认为：亿辉经营部的经营者陈国辉认可与荣洲经营部的经营者王荣才是合伙关系，对于所供青海一建的钢材款，在扣除成本后对利润共同分成，亿辉经营部与青海一建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对于供货数量及供货时间均未约定，因此依据该合同不能得出荣洲经营部不能向青海一建提供钢材的结论，同样基于荣洲经营部的经营范围也不能证明荣洲经营部不能向青海一建提供钢材。亿辉经营部主张荣洲经营部没有实际供货，其留置于王荣才处的出库单只是便于结算双方的利润，但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告知青海一建不能与荣洲经营部结算和付款，因此亿辉经营部以荣洲经营部的20张出库单向青海一建主张权利，证据不足。至于双方之间因合作供货形成的债权债务可另行主张，本案不做处理。荣洲经营部依据20张出库单、结算单向城西区人民法院主张货款，该院已作出生效判决。故判决撤销了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青0105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判令亿辉经营部退还青海一建多支付的钢材款557606元。亿辉经营部遂提起了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青0104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请求成立，必须具备四个要件，即：（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四）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上述四个要件缺一不可，且应当由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诉讼请求的当事人围绕上述四个要件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亿辉经营部主张抬头为“青海荣洲建材”的20张出库单系其所供钢材，货款应归其所有，其也确实持有20张出库单的存根联，其作为原告与青海一建、荣洲经营部为此出库单的归属正在诉讼中，故亿辉经营部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其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4民初2761号案件的审理，且在法定六个月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符合原告的主体条件，但亿辉经营部必须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涉案判决内容存在错误，且该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亿辉经营部主张撤销的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4民初2761号案件系荣洲经营部持“青海荣洲建材”的出库单向青海一建索要货款的案件，其中20张出库单亿辉经营部主张系其借用荣洲经营部的出库单向青海一建供的货，并持此出库单向青海一建主张货款，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荣洲经营部未等终审判决确定诉争20张出库单的归属后再提起诉讼，导致了本案纠纷的发生。青海一建与荣洲经营部虽没有签订书面的购销合同，但双方均认可存在钢材购销的事实，就此提交了青海一建收货人员签字的出库单，出库单是荣洲经营部的出库单，亿辉经营部称是借用了荣洲经营部的出库单，实际供货主体是亿辉经营部，但荣洲经营部不认可借用出库单的行为，并称借用期间不可能长达近一年的时间，而青海一建根据出库单确定供货主体，向荣洲经营部支付了钢材款，亿辉经营部并未向青海一建明确告知供货主体未发生变化，青海一建应仅与其结算和付款，致使青海一建根据出库单与荣洲经营部进行了结算并付款，（2018）青0104民初2761号判决是根据荣洲经营部提供的出库单、加盖了荣洲建材财务章的《钢材产品质量证明书》、荣洲经营部与青海一建之间的材料结算单、青海一建的付款凭证进行的裁决，没有证据证实发生法律效力的涉案判决内容存在错误，故原判撤销生效判决，无合理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西宁朝阳亿辉建材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西宁朝阳亿辉建材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雪梅审判员 任 宁审判员 李 娟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冶 静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