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美琼，女，1985年9月17日生，苗族，云南省文山市人，现住云南省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波，云南博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朝仙，女，1952年4月23日生，苗族，云南省文山市人，现住云南省文山市。原审被告：陶桂英，女，1956年8月7日生，苗族，云南省文山市人，现住云南省文山市。原审被告：熊美芬，女，1975年3月26日生，苗族，云南省文山市人，现住云南省文山市。上诉人王美琼因与被上诉人王朝仙、原审被告陶桂英、熊美芬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4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6月2日组织双方进行法庭调查，王美琼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伟波，王朝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美琼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减轻王美琼的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朝仙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裁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此导致王美琼所需要承担的责任过重。一、一审法院所认定的王美琼需要承担的赔偿比例过重。本案中，并非王美琼单方对王朝仙进行殴打，而是因王朝仙一家人多次轮番前来辱骂王美琼一家，双方才会发生争议扭打在一起。王朝仙自己先行有不当言辞同时也殴打王美琼的行为，两人在扭打过程中均造成双方不同程度的伤害，只因王美琼体格强壮同时到医院就诊未留有任何证据，就需要承担较重的赔偿责任显然不合理，本案的发生双方均具有过错，并且王朝仙过错显然更重，理应承担50%以上的责任。二、一审法院在认定王朝仙医疗费损失时证据不足，导致王美琼要承担全部医疗费用显然是不合理的。一审中，王朝仙仅提供病情证明、出入院记录、发票便主张其因本案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为13004元显然不合理。在王朝仙所提交的证据中可以明确知晓王朝仙的初步诊断记录为“1.右手皮肤挫裂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3.右肺感染。4.右肾结石并积水。5.右肾萎缩。6.左肾囊肿。”同时根据其证据10-13页中的三份CT诊断报告可以初步知晓，王朝仙在住院期间对肺、肾等其他疾病进行过多次诊断复查治疗，该项治疗的疾病并不是因为双方互殴而造成的。因此，王美琼有理由相信王朝仙所主张的上述医疗费并不是完全用于治疗互殴所造成的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4条的规定“患者擅自购买与损害无关的药品或者治疗其他疾病的费用不予赔偿。因此，应对患方提供的票据加以严格的审查。”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9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筹相关证据确定。”根据王朝仙所提交的证据根本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所有医疗费用与受到伤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次，在一审庭审中，王美琼已经提出诊断中的多项为其他慢性疾病，两人扭打在一起至多为软组织挫伤，要求王朝仙向法庭提交完整的病历以及住院费用清单予以核算，王朝仙拒绝提供，医药费需要与受伤情况相对应，仅出示发票不能证明其主张，王朝仙在法庭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交上述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最后，一审判决中陈述，王朝仙提供医疗费票据已经达到了证明标准，若王美琼认为所产生的费用不全是用于治疗软组织挫伤，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案中，未达到证明责任转移的标准，所产生费用系互殴后受伤，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然系王朝仙的举证责任，并且王美琼就现有的证据已经足以对王朝仙住院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并非全部用于治疗软组织挫伤产生了合理怀疑，根据补强证据规则，王朝仙仅提供发票是不能认定其主张成立。三、王朝仙存在恶意扩大损失的行为，应当减轻王美琼的赔偿责任。从王朝仙所提交的诊断证明可以知晓，双方互殴后所造成的伤害为软组织挫伤，软组织挫伤即为常见的淤青，根本无住院的必要性，而王朝仙住院29天用于治疗软组织挫伤显然是不符合客观的治疗标准，是不合理的。其存在明显的扩大损失的行为，其主张整个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等也是不合理的，因此，应当减轻王美琼的赔偿责任。综上，望法庭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王朝仙答辩称，本案的发生是因宅基地引发的争议。王美琼认为王朝仙的伤不是其所为，王朝仙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病情证明及病历、文山市人民医院医疗费收据及门诊发票、询问笔录、视频录像光盘，足以证明本案发生的事实，王美琼是属故意伤害他人的身体及生命健康。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陶桂英、熊美芬未作答辩。王朝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美琼、陶桂英、熊美芬共同赔偿王朝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5784元（医疗费和门诊费共计130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天×100元/天=2900元，护理费29天×160元/天=4640元，误工费15天×160元/天=4640元，司法鉴定费600元）；2.判决本案诉讼费由王美琼、陶桂英、熊美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5日11时许，古自光家与熊保文家因对位于文山市的地基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古自光被熊保光、熊保文打伤（已另案处理）。古自光老婆与王美琼相互对骂，随后两人相互揪着对方的头发扭打在地，王朝仙被王美琼压在地上，随后陶桂英拿着木棍朝王朝仙的脚击打了一下，并用脚踢了王朝仙的小腿一下。古绍文后来打电话向德厚派出所报警，并拨打了德厚卫生院电话。派出所及卫生院的人员到达现场后，王会英、古自光、王朝仙三人被德厚卫生院送至文山市医院治疗，王朝仙的入院诊断为：1.左手软组织挫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伤；3.右肺感染；4.右肾结石并积水；5.右肾萎缩；6.左肾囊肿。2018年4月30日办理出院手续，共住院29天，期间王朝仙支付了德厚卫生院医疗费380.27元，支付文山市人民医院医疗费用12623.73元。另查明，熊保光、熊保文、熊美芬系姐弟关系，陶桂英系三人的母亲。王朝仙系王会英的大嫂。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从王朝仙提供的询问笔录及视频来看，在王美琼与王朝仙扭打之前，双方均相互对骂，对王朝仙的受伤的结果，王美琼、王朝仙主观上也存在过错。陶桂英在王朝仙倒地后，用脚和木棍击打王朝仙，对王朝仙受伤的后果也存在过错。因本案是因王美琼的丈夫熊保文先动手打王朝仙丈夫古自光引起的，结合本案的实际，王朝仙的过错对损害后果的发生起次要作用，王美琼的过错对损害后果的发生起主要作用，陶桂英的过错相对王朝仙、王美琼的过错较小，原审法院综合认定王朝仙承担30%的责任，王美琼承担60%的责任，陶桂英承担10%的责任。关于王朝仙主张熊美芬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王朝仙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熊美芬打着王朝仙，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王朝仙的各项损失如下：王朝仙主张的医疗费13004元，与王朝仙提供的医疗费收费单据相吻合，予以支持。王朝仙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未超过法定的范围，予以支持。王朝仙主张的护理费4640元，未超过法定的范围，予以支持；关于王美琼主张王朝仙并未达到不能自理的程度，护理费不应支持的辩解，王美琼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辩解不予采纳。王朝仙住张的误工费4640元，因事发时王朝仙已年满66岁，王朝仙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仍具有从事相应职业的劳动能力，该主张不予支持。王朝仙主张的司法鉴定费600元，因王朝仙未提供相应的鉴定意见，不能证明王朝仙所做的鉴定与本案相关联，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王朝仙的损失共计20544元，王美琼应赔偿王朝仙20544元×60%=12326.40元，陶桂英应赔偿王朝仙20544元×10%=2054.40元。关于王美琼主张王朝仙的受伤未达到住院程度，王朝仙的损失属于王朝仙故意扩大的辩解，王美琼并未提供证据加予证明，该辩解不予采纳。关于王美琼主张王美琼未提供用药清单不能证明所产的医疗费属于治疗软组织挫伤的辩解，王朝仙提供了医疗费票据，王朝仙提供的证据已达到证明标准，若王美琼认为所产生的医疗费不全是用于治疗软组织挫伤，应由王美琼提供证据证明，但王美琼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该辩解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美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朝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326.40元；二、陶桂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朝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54.40元；三、驳回王朝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元，减半收取计220元，由王朝仙负担66元，由王美琼负担132元，由陶桂英负担2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期间，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法律事实的意见：王美琼对一审认定的“王朝仙被王美琼压在地上”有异议，遗漏认定王美琼也被王朝仙压在地上，对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认为，王美琼的主张无证据证明，本案事实认定应以公安机关的调查询问笔录为依据。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王朝仙要求王美琼、陶桂英、熊美芬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损失25784元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和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地基纠纷发生后，没有经过合法途径进行协商解决，而是进行相互谩骂、打架进而引发本案纠纷，双方均存在过错，应按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从案发后公安机关对王朝仙、王会英、王美琼等人的调查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王美琼、陶桂英对王朝仙实施了侵权行为，导致王朝仙受伤住院。从年龄结构来看，王朝仙案发时已66岁，而王美琼才33岁，王美琼对王朝仙实施侵权行为也违反了社会公序良俗及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王美琼的过错程度明显大于王朝仙的过错程度，故应由其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陶桂英在此过程中，也对王朝仙实施了侵权行为，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朝仙提交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熊美芬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和参照2019年度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本院对王朝仙主张的赔偿项目认定如下：1.医疗费、门诊费13004元有医院出具的发票，予以支持，虽然王美琼主张王朝仙在住院期间的费用还包括医治了其它疾病，但经本院向文山市人民医院王朝仙的主治医生进行调查询问，虽然王朝仙的出院诊断上含有其它疾病，但住院期间并没有针对其它疾病进行医治，故王美琼的主张不能成立。2.住院伙食补助费29天×100元／天=2900元符合规定，予以支持；3.护理费4640元，虽然王朝仙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但其按160元／天计算符合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予以支持；4.王朝仙已基本丧失劳动能力，故误工费不予支持；5.鉴定费600元属必要支出项目，但一审判决未予支持，王朝仙对此也未提起上诉，视为其对权利的放弃。综上所述，一审对双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比例正确，赔偿项目计算正确。王美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0元，由王美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沈昌效审判员  陈登荣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黄雅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