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36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玉和，男，197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继华，上海申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超，男，199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伟，男，199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峰，男，198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上诉人万玉和因与被上诉人张超、金伟、刘海峰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5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玉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超、金伟、刘海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万玉和自身承担因遭受故意伤害而产生的事故损害的25%责任，张超、金伟、刘海峰分别承担40%、25%、10%的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从案发时视频中可见，张超在本案中实施殴打行为时，动作迅猛凶狠，系从万玉和背后偷袭且攻击动作杀伤力致命，其出手力量、部位、角度和攻击方式令人触目惊心，万玉和被其一招击倒后，张超仍然对万玉和用力踹蹬，其故意伤害的意图和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明显高于一般熟人之间因琐事发生冲突时的伤害行为，情节恶劣，法律对此行为应给予根本否定，张超应对万玉和的损害承担主要以上的责任。整个案发冲突过程中，金伟一直与万玉和有纠缠厮打行为，客观上没有金伟正面与万玉和纠缠，张超也不可能做到从万玉和身后袭击致其受伤倒地。刘海峰表面上说是拉架，但却一直是在张超、金伟去打万玉和时去抓和拦住万玉和，并未阻止，实际上是在掩护和帮助金伟、张超殴打万玉和。万玉和倒地后，三人还一起上前对万玉和用力踹击，三人应当承担万玉和损害的全部责任。二、一审法院以损伤参与度系数50%为由，在计算万玉和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时作相应扣减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虽然万玉和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万玉和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普通人到了一定年龄，也会存在钙化等情形，万玉和的项段后纵韧带钙化，椎管狭窄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三、一审法院在计算万玉和的赔偿项目和标准时存在错误。万玉和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在上海居住工作等证明，残疾赔偿金应适用上海城镇标准，且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数据也有误。一审法院对万玉和主张的已实际发生的陪护人的交通住宿费、后期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一概不予支持，也实难让人信服。为给万玉和救治，其妻子等亲属不得不对外借债支付医疗费和陪护费等已达40多万元，万玉和至今无法拿取重物，仍需继续康复治疗，无法正常工作，家中尚有老母和幼子需其尽责赡养和抚养。金伟、刘海峰二审辩称：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张超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万玉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超、金伟、刘海峰赔偿万玉和损失共计1139440.92元（医院门诊费等17907元、住院医疗费243203.4元、医疗护理费42750元、受害者本人及陪护人员生活费10966.42元、陪护人住宿费6722元、陪护人交通费999.1元、病历复印费13元、误工费151200元、营养费25550元、残疾赔偿金544272元、老人扶养费55218元、后续护理费2535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鉴定费2290元）；2、金伟、刘海峰共同赔偿万玉和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3、张超、金伟、刘海峰赔偿万玉和律师费20000元；以上共计1179440.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4日11时左右，在合肥高新区外，万玉和与金伟因琐事发生口角，后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张超、刘海峰亦参与了与万玉和厮打的过程。厮打过程中，张超从背后将万玉和摔倒在地，致万玉和受伤。事件发生后，经合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于2019年1月25日出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载明，万玉和的颈段脊髓损伤存在外伤性因素，但同时万玉和又伴有颈段后纵韧带钙化，椎管狭窄，其自身基础疾病在一定条件下亦可压迫颈段脊髓引起相应临床症状与体征，故认定该损伤结果系外伤与其本身基础疾病共同作用所致。鉴定意见为：万玉和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2019年5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皖0246刑初24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张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万玉和于事件当日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零五医院门诊就诊，并于当日住院治疗，初步诊断为：1、颈脊髓损伤；2、后纵韧带骨化症，经手术治疗后于2018年8月17日出院。后又于2019年2月20日至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O一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5月31日出院。万玉和为治疗共支出医疗费247129.4元，并因购买矫形器支出4200元。后由于各方就赔偿事宜未能协商一致，万玉和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诉讼过程中，经万玉和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对万玉和伤残程度及三期、后续治疗费进行评定，该所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万玉和受外伤后存在颈脊髓损伤，损伤后遗四肢肌力减退（右侧上下肢肌力4级强、左侧上下肢肌力4级），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此后遗症评定为构成七级伤残，导致此后遗症的形成，系外伤和颈椎疾患共同作用所致，外伤参与度建议按50%确定；万玉和颈髓损伤，其误工、护理、营养期，评定为均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伤残评定日前一日止。万玉和为此支出鉴定费用2290元。一审另查明：万玉和事发前就职于安徽省东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提供的劳动合同显示，其自2017年10月1日起由公司派驻在合肥市世茂高新区地块一期工程项目从事项目质量管理工作，工作内容为一结构、二结构质量管理。另，万玉和主张其工资为固定9000元每月，并提供劳动合同、工资表及银行明细作为相应证据，但其提供的银行明细未能显示其有固定收入或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又查明：万玉和户籍地为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其主张因其长期居住、工作在上海，应当适用上海市城镇居民损害赔偿标准计算相应赔偿金，并提供上海市临时居住证一份及安徽省东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诚信手册等作为凭证；其母亲郑月华，户籍地位于安徽省无为县，出生于1945年5月5日，由包括万玉和在内的五个子女扶养。一审再查明：2019年6月6日，万玉和与上海星图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由该所指派司家龙律师、季鹏飞律师作为本起诉讼案件经办律师。万玉和为此支出律师费20000元，该所向万玉和开具了律师费发票。一审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金伟与万玉和因琐事发生口角，后双方发生厮打行为，张超、刘海峰亦参与了厮打过程，且张超在厮打过程中将万玉和摔倒在地，本次事故的引发系因万玉和与金伟发生口角后双方均未能冷静、克制处理所致，各方的厮打行为导致了万玉和受伤致残的损害结果，结合视频录像显示的事发现场情形，考虑各方在事故当中的过错程度，对于本次事故的责任比例，万玉和的责任比例按照25%，张超的责任比例按照40%，金伟的责任比例按照25%，刘海峰的责任比例按照10%确定较为合理。处理涉及损伤参与度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应首先考虑事故责任比例，再根据损伤参与度系数对各赔偿项目的影响确定赔偿责任。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由于不是受害人遭受的直接财产性损失，因此在赔偿时应当考虑损伤参与度的比例。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丧葬费等费用由于是被害人因本次事故直接支出的费用或实际遭受的损失，与本次事故的致害行为直接相关，从保护受害人权益出发，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时不应当考虑损伤参与度因素，而应当只依据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显示，万玉和受外伤后存在颈脊髓损伤，损伤后遗四肢肌力减退（右侧上下肢肌力4级强、左侧上下肢肌力4级），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此后遗症评定为构成七级伤残，导致此后遗症的形成，系外伤和颈椎疾患共同作用所致，外伤参与度建议按50%确定。万玉和主张的各项费用损失中的合理部分确认如下:1、误工费，万玉和事发前从事建筑业，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其误工费可参照2018年度安徽省建筑业年平均工资60785元的标准计算；误工期计至定残前一日，计为511天，综上，其误工费计为85099元（60785元/年÷365天×511天）；2、营养费，营养期计至定残前一日，计为511天，营养费计为25550元（50元/天×511天）；3、护理费，万玉和护理期限计至定残前一日，计为511天，据此，护理费计为63098元（45070元/年÷365天×511天）；4、交通费，结合万玉和就医的地点、人数、次数，酌定为900元；5、医疗费，万玉和因伤支出医疗费计为251329.4元（247129.4元+4200元），予以确认；6、残疾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法律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万玉和主张按照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但其户籍地位于安徽省铜陵市，其提供的临时居住证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上海市内，结合其事发前在2017年10月份起已经由单位派驻至合肥高新区世茂国风工地项目驻点的客观情形，对于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2018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640元的标准计算；其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亦缺乏依据，综上，残疾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计为263075.2元（31640元/年×20年×40%+20740元／年×6年×40％÷5）；7、后续治疗费，后续治疗费13000元经过鉴定意见书确定，予以确认；8、鉴定费2290元，此项费用系万玉和为确定损失实际支出的费用，予以确认；9、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万玉和的伤情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20000元；上述赔偿项目中，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考虑损伤参与度50％的比例，分别计算为131537.6元、10000元。综上，万玉和的各项损失合计为582804元。万玉和主张的受害人本人及陪护人员生活费、陪护人住宿费、病例复印费、律师服务费，并非法定的赔偿项目，其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各方应按照前述确定的责任比例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即张超应赔偿万玉和233121.6元（582804元×40%），金伟应赔偿万玉和145701元（582804元×25%），刘海峰应赔偿万玉和58280.4元（582804元×1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张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万玉和233121.6元；二、金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玉和145701元；三、刘海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玉和58280.4元；四、驳回万玉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15元，减半收取为7708元，由万玉和负担4851元，张超负担1524元，金伟负担952元，刘海峰负担381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金伟称：我和张超、刘海峰是同事关系，我们当时在世茂国风工地是塔吊车司机。万玉和是在劳务公司里面工作。事发之前，我们没有矛盾，相互认识，事发是因为，刘海峰的老婆和刘海峰说，万玉和调戏她。万玉和从劳务公司办公室来到我们的生活区，与刘海峰夫妻进行对质，对质过程中，刘海峰的妻子与万玉和进行对话，我和张超、刘海峰并没与参与对话。万玉和在与刘海峰妻子对话结束，临走的时候，万玉和转过身，指着我对我说，小矮子你给注意点，我以后肯定会盯死你的。他是劳务公司的管理人员，可以管理我们。我就回了一句，万工，你怎么能这样说。然后万玉和说，我不但要说还要打你。然后就动手打了我。然后我们就扭打在一起了。然后我们几个人就拉拉扯扯打起来了。刘海峰称：我之前不认识万玉和。我老婆是塔吊处的指挥工，也在工地上班，事发前当天中午下班，老婆和我说，万玉和对她进行言语调戏，还要微信电话，还要聊天。我听了很不舒服，就打电话给金伟，金伟说那先这样，这次算了，看他以后什么表现。我提前没有和张超说，事发的地方就是张超的宿舍门口，他看到了。平时我们是同事。所以张超牵扯进来了。然后中午金伟打电话和我说，他和万玉和过来了，我们一起把事情说一下。打架的经过就是金伟说的情况。万玉和称：双方之间之前没有矛盾，他们说的是假话。当时刘海峰老婆下班经过我工作的地方，我问她你现在就下班了，她没理我就下班了。然后谢子超（工地的安全员）和金伟聊天，说我调戏刘海峰老婆。我听到这个事情就去问金伟，我说我没有这样做过。我问的时候，刘海峰的老婆也说她没有说过我调戏她。我就准备回家吃饭了。金伟就开始骂我了，我问他你骂谁，然后金伟踹了我一脚，然后就打起来了，张超在边上也开始打我，然后我就还了手。刘海峰当时肯定也参与动手了。后来我就被打蒙了就不清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从当事人二审的陈述来看，因生活琐事而引发案涉纠纷。万玉和、金伟、张超、刘海峰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遇事需冷静、克制，妥善化解纠葛，即使双方之间存在矛盾，也应通过合法的方式，维护自己的权益，而不应采用粗暴、非法的方式处理。一审考量案件事实并结合现场监控录像，确认各方在纠纷中均存在一定过错及根据各自的过错认定各方的责任比例，属于裁量权范围，本院对此不作调整。事件发生后，经合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于2019年1月25日出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载明：“万玉和的颈段脊髓损伤存在外伤性因素，但同时万玉和又伴有颈段后纵韧带钙化，椎管狭窄，其自身基础疾病在一定条件下亦可压迫颈段脊髓引起相应临床症状与体征，故认定该损伤结果系外伤与其本身基础疾病共同作用所致…”。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载明：“万玉和受外伤后存在颈脊髓损伤，损伤后遗四肢肌力减退（右侧上下肢肌力4级强、左侧上下肢肌力4级），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此后遗症评定为构成七级伤残，导致此后遗症的形成，系外伤和颈椎疾患共同作用所致，外伤参与度建议按50%确定…”。上述证据显示万玉和的身体损伤系外伤与其自身基础疾病共同作用所致，且自身基础疾病参与度为50%，若由侵权人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有失公允，一审由此确认损伤参与度的问题，并无不当。至于残疾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万玉和主张按照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但其户籍地为安徽省铜陵市，其提供的临时居住证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上海市内，一审结合其事发前在2017年10月份起已经由单位派驻至合肥高新区世茂国风工地项目驻点的客观情形，按照2018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亦无不当。综上，万玉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697元，由上诉人万玉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镜审判员 王养俊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彭瑜琳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