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情，女，1983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晓晨，江苏钟鼓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楠，女，1989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江苏世纪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情因与被上诉人韩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5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第4页认定“录像显示事发地段路面平坦，排除了地面障碍物导致原告摔倒的可能”，该认定与事实明显不符。经勘查，事故发生地点的地面有窨井盖，且窨井盖周围水泥填埋的部分明显高于四周地面，有照片、视频为证。从监控录像中可以明显看出，往来车辆在行驶至事故发生路段时，电动车会有一个明显减速的过程，并且通过后车身会颠簸几下，因此可以明确涉案路段有障碍物，由此不能排除被上诉人正常行驶时，突然发现前方窨井盖位置，为躲避窨井盖突然改变行车轨迹，以致轮胎打滑，从而摔倒的可能性。二、一审法院认定由于上诉人的原因致被上诉人摔倒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是由于上诉人的原因致其摔倒。从监控中我们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摔倒的瞬间，那一刻的画面被电箱所阻挡，并不能从监控录像中看出是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相撞而导致其摔倒。一审法院不能在尚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依靠个人主观推断审理案件。三、交警大队尚不能作出明确的责任划分，一审法院更不能靠推测归责于上诉人。在《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交警大队分析结果为“因事故发生后现场变动。双方当事人各自将车辆驶离现场，无法查证接触痕迹；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致，故无法认定双方当事人责任”。在交警大队都未能判定双方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当靠推测，便将被上诉人摔倒的原因归责于上诉人。被上诉人第一时间未报警，直到晚上才报警，交警也并未就二车开展相撞部位的痕迹勘测，如果二车真的的发生剐蹭，肯定是有剐蹭痕迹的，所以被上诉人本身是有责任的，被上诉人自己应承担不利后果。四、从现有的证据来看，被上诉人摔倒的原因具有很多种可能。双方未触碰到的前提下，可能被上诉人正常行驶时，突然发现前方窨井盖位置，为躲避窨井盖突然改变行车轨迹，以致轮胎打滑，从而摔倒。退一步讲，即使双方车辆接触到了，从录像中看，也是被上诉人行驶过程中突然因想躲避前方窨井盖突然改变行车轨迹，未注意左边正常行驶的上诉人电动车，以致其自身摔倒，如果推测有剐蹭，那么也是被上诉人突然变向导致与上诉人相撞，事故发生的成因则是被上诉人引起的，而与上诉人无关。五、一审法院如此判决，会带来极其负面的社会效果，不能教育群众树立正确的道德观。在双方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事故责任的情况下，应当从举证责任分配的角度来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事故的举证责任。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摔倒的事实与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违反公平原则。七、依据生活经验，机动车在高速路上行驶，驾驶员仍然能够关注四周情况。非机动车在市区道路上行驶速度远低于前者，而一审法院推论认为在当时车速状态下，上诉人目光仅能关注前方，即使车体部位轻微接触也不一定能够观察感受到，据此推论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显然不合理。八、根据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多有矛盾之处，而一审判决直接适用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上诉人虽然主观上并未认识到，但客观上被上诉人摔倒系上诉人超车所致，据此推论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也不合理。被上诉人韩楠辩称：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与事故发生时的视频相悖，其事实和理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且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韩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1588元、营养费1600元、护理费1000元、误工费3800元、交通费600元、后续美容治疗费用3000元，共计2158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鼓楼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调查交通事故得出的事实：2019年7月25日16时15分，韩楠骑电动自行车，沿奔腾大道自西向东行驶至万邦别克4S店门前，同方向骑电动自行车的刘情后载张馨月（刘情女儿）发生交通事故，致韩楠受伤。事故发生双方当事人各自将车辆驶离现场。韩楠称，其骑电动自行车路过万邦别克4S店时被从同向行驶过来的刘情超车碰到其车左车把，将其刮倒，后被送至医院治疗。刘情称，自己骑电动自行车行至万邦4S店前，女儿突然喊住她，说后面有一位阿姨摔倒了，于是停下车上前查看，并帮被摔倒的韩楠叫了救护车，还给其对象打了电话，然后才离开。张馨月（刘情女儿）称，我妈妈骑电车带我到万邦4S店门前时，我们超过了一位阿姨（韩楠）十几米远时，我看见那位阿姨摔倒了，我就对妈妈说，我们到阿姨跟前发现阿姨的头流血了，我妈妈就给120打电话，还给阿姨的对象打电话。超过那个阿姨时，我们没有接触。徐州市公安局交警鼓楼大队给出的分析结果：因事故发生后现场变动，当事人双方各自将车辆驶离现场，无法查证接触痕迹；当事人双方陈述不一致，故无法认定当事人双方的责任，当事人可就其人身损害赔偿及财产损失问题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事故现场录像显示：在刘情驾驶的电车从韩楠左侧经过的瞬间，刘情倒地，但无法显示双方之间是否有直接接触。2019年7月25日，徐州市仁慈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韩楠诊断及病情：开放性面部损伤。原告共计花费医药费11588元。一审法院认为，扶危救困、助人为乐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本案中刘情女儿张馨月在妈妈驾车带其驶离韩楠摔倒地点十几米处，看到韩楠摔倒，告知妈妈有阿姨摔倒并折返将韩楠扶起，并为其拨打120，联系家人，在家人到场后才离开。张馨月与刘情在主观上并未认识到韩楠摔倒与自己的交通行为相关的情况下，仍然积极救助，此种精神值得褒奖，且应大力宣传，值得全社会学习。虽然刘情主观上并未认识到韩楠摔倒与己相关，但并不能排除韩楠摔倒系与刘情所骑电动车发生接触所致的客观可能性。从双方提供的现场录像来看，韩楠摔倒是在刘情骑电动车超过韩楠的瞬间发生，二者具有时空一致性。从韩楠倒地的姿态来看，韩楠在刘情超过其之前保持了骑电动车的正常行驶状态，而在刘情超过其的瞬间时韩楠摔倒在地，该正常形态的改变具有突然性，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判断应系外力所致。而韩楠摔倒在地的情况，根据物理原理亦可推断系外力作用，刘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韩楠摔倒在地系除自己骑电动自行车超越行为外的其他外力所为。双方均系骑电动车行驶，从录像中所显示的车速来看，双方的车速均不缓慢，刘情骑电动车超过韩楠，其车速亦明显高于韩楠。在双方此种车速的通行状态中，即使有轻微的接触，也足以使韩楠的行驶方向发生改变从而倒地。但在此种车速的通行状态下，尤其是刘情目光仅能关注前行方向，而不能遍视车辆周身的情况下，车体部位的轻微接触，却不一定能够被刘情观察到、感受到。录像显示事发地段路面平坦，排除了地面障碍物导致韩楠摔倒的可能。综上，虽然刘情主观上并未认识到，但客观上韩楠摔倒系刘情超车时接触所致，这一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认定。刘情骑车时超越韩楠，未尽到观察注意、确保与被超车辆的安全距离并避免接触的义务，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应对韩楠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韩楠正常骑车行驶，对事故的发生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关于韩楠的损失及赔偿范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本案中，韩楠主张医疗费11588元，经本院核实医疗费为11588元，韩楠的该项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韩楠主张后续美容治疗费3000元的问题，因该费用并未实际产生，故本案中不予支持；关于韩楠主张营养费1600元问题，根据相关规定，结合韩楠所受伤情，依法支持韩楠营养费80元（40元×2);关于韩楠主张护理费1000元，根据相关规定，韩楠伤情无需护理，故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韩楠主张误工费3800元问题，韩楠未能提供其有固定收入及固定收入减少的证据，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根据相关规范，结合本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依法支持其误工费1940元（47200元/365天*15天）；关于韩楠交通费600元的问题，韩楠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产生交通费600元的事实，酌定交通费200元。综上，上述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13808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刘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韩楠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13808元；二、驳回韩楠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1.被上诉人指认现场照片8张，证明事发路面有窖井盖，一审判决中认定录像显示事发地段路面平坦，排除了地面障碍物导致韩楠摔倒的可能，此项事实错误。同时也与被上诉人一审庭前会议中陈述路很平整没有窖井盖不相符。2.徐州市交警支队鼓楼大队询问笔录，证明被上诉人笔录第2页、第3页上的回答矛盾，同时也与一审庭审中回答不相符。鉴于上述证据与一审法院移送的徐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鼓楼大队交通事故档案一致，不属于新证据范畴，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交警部门提供的当事人事故现场指认照片，事发路段确实存在窖井盖，二审中，被上诉人韩楠也予以认可。但本案中，事发路段窖井盖并无毁损或破坏，且事发当天并无阴雨等恶劣天气，路面平整，并未影响到车辆及行人的正常通行。即使路过窖井盖会发生轻微颠簸，但无外力作用下不足以导致正常行使的电动自行车突然倒地。第二，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证明虽未证实现场两车是否发生接触或刮蹭，但结合事故现场的录像看，韩楠摔倒在地显然是外力作用下所致。韩楠在倒地前属于正常行使状态，并无异常，而在刘情从左侧超车后，其突然倒地，时间上高度吻合，与韩楠陈述其摔倒是由于刘情右车把碰到其左车把相符。根据上述情况，可以认定刘情的超车行为与韩楠摔倒受伤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摔倒系其他原因所致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事发时，刘情在电动车前安装了挡风被，擅自改变了电动自行车结构、主要参数和性能，安装挡风被后电动自行车车身阻力增大，影响车身稳定性，驾驶难度亦随之增加，加之刘情在超车时速度相对较快，未能尽到谨慎驾驶的注意义务，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一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裁判原则，判决由刘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刘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 红审 判 员  赵淑霞审 判 员  王 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蓓蓓书 记 员  尹 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