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8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公明中心区兴发路宏发上域花园1栋B座8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78969612E。 法定代表人:丁亚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高峰，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华文，贵州子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蒙焕玉，女，贵州省独山县人，水族，住独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虎森，男，贵州省独山县人，布依族，住独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龙和，男，贵州省独山县人，水族，现住独山县。 上诉人深圳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蒙焕玉与被上诉人罗虎森、吴龙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独山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黔2726民初383号民事判决。深圳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黔27民终157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独山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黔2726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深圳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蒙焕玉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通过蒙焕玉介绍向罗虎森、吴龙和销售柴油，2017年4月11日供应29.88吨，2017年4月25日供应30.11吨，2017年5月12日供应30.19吨，以上三次油款共计532062元，但上诉人仅只收到295000元油款，剩余233000元一直未支付。二、一审法院对蒙焕玉在本案中的身份认定有误。蒙焕玉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丁亚军是朋友，虽然通过蒙焕玉介绍发展了独山县柴油销售业务，但是并未委托其销售，也并没有委托手续，更未委托其代收油款。上诉人与罗虎森、吴龙和签订的《油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与蒙焕玉并无关系。蒙焕玉一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系虚假证人证言，每吨柴油的利润是2%-3%，上诉人不可能承诺每吨柴油给予蒙焕玉900元。三、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罗虎森、吴龙和签订了《油品购销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罗虎森、吴龙和是购买柴油一方，应当以双方的结算清单支付油款。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另行改判。 蒙焕玉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作出公正判决；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丁亚军与上诉人于2016年5月结为朋友。因独山建设开发，柴油需求量大，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招揽业务团队拓展柴油销售业务，并承诺给予上诉人每吨900元的差价。因此，上诉人开始在独山各建设工地拓展柴油销售业务，在此期间丁亚军向上诉人陆续转账21000元作为接待费。实际上，上诉人一直在替被上诉人销售柴油，后来上诉人看到油款利润上升后拟向被上诉人购油自行销售，才陆续向被上诉人汇款779000元。由于双方对其他案件中的油款结算发生争执，被上诉人便不再供油也不退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是779000元，应该按照总账计算多退少补，而不是每车柴油数量与油款对账，一审判决认定的转账事实存在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罗虎森、吴龙和二审未作答辩。 深圳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7年4月9日原告与被告罗虎森签订的《油品购销合同》；2、判决三被告连带支付欠原告销售款23.706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法定代表人丁亚军与蒙焕玉于2016年5月结识为朋友，原告公司为扩展柴油在独山县的销售业务，口头委托蒙焕玉帮忙销售柴油，并承诺蒙焕玉每吨柴油提成900元。2017年4月9日，被告蒙焕玉以原告的名义与被告罗虎森签订《油品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罗虎森供应柴油，结算价格以当天订单报价为准，结款方式：压（屯）一车30吨，下一次送油之前必须结清上一次的油款,合同期限从2017年4月9日至2018年4月9日。合同签订后，2017年4月11日、4月25日、5月12日，由蒙焕玉经手，向罗虎森供应三车柴油计90吨。收到油后，2017年4月25日,罗虎森向蒙焕玉转账支付17.55万元;2017年5月11日，受罗虎森安排，吴龙和向蒙焕玉转账支付17.55万元;2017年6月3日，吴龙和向蒙焕玉转账支付17.4万元，至此，罗虎森将三车油款全部支付清楚。蒙焕玉收到油款后，于2017年4月25日向丁亚军转账支付15万元；2017年5月14日向丁亚军转账支付14.5万元；2017年6月3日，蒙焕玉通过现金转存向丁亚军支付20万元。2018年1月21日，蒙焕玉与原告就客户罗虎森的购油进行结算，丁亚军制作账单，双方确认：供油数量90吨，单价5000元/吨，总款45万元，蒙焕玉已付29.5万元，尚欠15.5万元。另，根据（2019）黔27民终1525号生效的民事判决，可以确认，2017年6月3日，蒙焕玉向丁亚军账户转账的20万元，系支付另一案件鲁智良、陆龙彪、汤治军的油款，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蒙焕玉是否向原告支付了90吨油款；2、蒙焕玉居间介绍是否约定利润提成；3、三被告对争议油款是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首先，关于蒙焕玉是否支付了90吨油款的问题。本次重审中，通过蒙焕玉与丁亚军对账单可以看出，各方认可柴油交易数量为90吨，蒙焕玉认可收到罗虎森90吨油款。那么，余下的问题是，蒙焕玉是否将此90吨的油款付清丁亚军。由于蒙焕玉在独山曾向多人多次销售柴油，供油渠道又来自原告，无论出于对朋友的帮忙，还是出于对利润的追求，结合由此引发的其他相关案件材料可以看出，在多次供油活动中蒙焕玉与丁亚军之间均有对账、结算的习惯。开庭前，一审法院均给予各方当事人合理的举证期限，庭审时蒙焕玉却未能提供对此90吨油款的付账明细和结算清单，其提供的付款凭证中，原告仅认可收到蒙焕玉29.5万元，对于余款是否结清，举证责任应由蒙焕玉承担。庭审中，蒙焕玉以2017年6月3日通过农商行向丁亚军汇款20万元，其中包含支付罗虎森的90吨油的尾款，但从2019年9月25日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19）黔27民终1525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看出，此笔20万元，系支付鲁智良、汤治军、陆龙彪案件的油款。因此，可以确定，关于本次交易的90吨柴油的尾款，蒙焕玉没有向丁亚军支付清楚。其次，关于蒙焕玉与丁亚军是否约定利润提成的问题。由于蒙焕玉与丁亚军系朋友关系，蒙焕玉居间介绍销售柴油，2017年4月9日，原告与罗虎森的《油品购销合同》，系蒙焕玉以原告名义签订。本案中，丁亚军未直接向罗虎森供油，罗虎森亦未向丁亚军付款，所有的供油、收款均通过蒙焕玉居中处理，因此，罗虎森有理由相信蒙焕玉系原告的销售代理，故，罗虎森向蒙焕玉支付油款符合生活常理，亦未违反法律规定。至于蒙焕玉与丁亚军之间是否约定利润提成，则取决于双方是否有约定。庭审中，蒙焕玉称丁亚军自愿每吨给自己提成900元，丁亚军虽当庭否认，但蒙焕玉提供的2018年1月21日对账单载明，双方对账确认：供油数量90吨，单价5000元/吨，总款45万元，蒙焕玉已付29.5万元，尚欠15.5万元。蒙焕玉与丁亚军均在对账单上签了字。丁亚军辩称系受蒙焕玉欺骗所签，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未能举证说明，不予采信。据此，可以确定，在本次供油交易中，丁亚军与蒙焕玉存在每吨提成900元的约定。再次，关于三被告对争议油款是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依前所述，蒙焕玉与罗虎森签订合同、供应柴油、代收付油款等等这些行为不是一蹴而就，丁亚军在收到蒙焕玉支付罗虎森油款时未提出异议，继续供油，可见，丁亚军对蒙焕玉代理原告销油的行为予以认可，由此可以判定，三被告不是合伙关系，继而不存在连带责任。基于蒙焕玉已收到罗虎森、吴龙和交来的90吨柴油款，蒙焕玉作为销售代理，有义务向原告结清油款。基于本次“约定提成900元/吨”的观点成立，因此，对于尾款15.5万（计算方法为：90吨×5000元/吨=45万元-已付款29.5万元=15.5万元），蒙焕玉应承担支付责任，罗虎森、吴龙和不承担支付责任。另外，关于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由于丁亚军与罗虎森之间的合同期限约定从2017年4月9日至2018年4月9日止。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合同生效及终止的条件，随着时间的推移，合同期已过，终止条件成就，该合同自然终止，判决解除已无法律意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蒙焕玉应当支付原告深圳市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柴油款155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30内兑现完毕。二、驳回原告深圳市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95元，由被告蒙焕玉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蒙焕玉向本院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转账凭证、结婚证、对账单,拟证实其向丁亚军转账共计779000元、蒙焕玉与鲁智良之间的转账是夫妻之间的往来账目并非是货款以及蒙焕玉与深圳市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约定的销售提成是900元/吨。深圳市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认为，银行转账流水、微信转账凭证、对账单在一审中均已经提交，在一审已经经过质证，并且对于相关的款项的性质已经认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况且，仅凭对账单并不足以证明蒙焕玉是深圳市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销售代表。关于结婚证，虽然是新证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鲁智良并非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蒙焕玉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转账凭证在一审中已经组织质证，不属于新的证据，结婚证和对账单与本案无关，前述证据均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诉辩请求，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认定的承担责任的主体及欠款金额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油品购销合同》、对账单的真实性及供油数量为90吨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一审认定的承担责任的主体及欠款金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中，从上诉人蒙焕玉一审提供的2018年1月21日对账单载明内容来看，双方对本案涉及的供油数量、单价、总款、已付款和欠款进行了对账明确，并由蒙焕玉与丁亚军签字确认。同时，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诉人深圳市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虽然与被上诉人罗虎森等签订《油品购销合同》，但上诉人深圳市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并不直接向被上诉人罗虎森等供油和接收货款，而是通过上诉人蒙焕玉居间介绍和交接，被上诉人罗虎森、吴龙和是直接将油款支付给上诉人蒙焕玉，上诉人蒙焕玉收款后与上诉人深圳市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亚军进行结算，并将部分油款29.5万元支付给丁亚军，上诉人深圳市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蒙焕玉受上诉人深圳市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委托代为销售柴油的事实，并无不当。同时，上诉人蒙焕玉与丁亚军签字确认的对账单载明的单价是5000元/吨，并非上诉人深圳市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主张的按照《油品购销合同》约定是5900元/吨，一审据此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居间销售提成为900元/吨的事实，并无不当。由于上诉人蒙焕玉认可收到被上诉人罗虎森、吴龙和交来的90吨柴油款，故被上诉人罗虎森、吴龙和已经履行完毕支付油款的义务，被上诉人罗虎森、吴龙和不应再承担本案的责任。同时，上诉人蒙焕玉与丁亚军对账时确认欠款金额为15.5万元，且上诉人蒙焕玉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已经结清该笔欠款，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蒙焕玉一人承担结清该笔欠款15.5万元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深圳市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与对账单载明的欠款金额不符，一审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深圳市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蒙焕玉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于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9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4795元，上诉人蒙焕玉负担47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育义 审判员  王天才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龙霞 书记员龙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