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5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云龙，男，196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琳，广西进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崇左万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驮卢镇卢江街1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0009857786XB。 法定代表人：顾梓永，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东海，广西冠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治德，男，196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新，广西中名（平果）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王永生，男，1972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上诉人徐云龙、上诉人广西崇左万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治德、原审被告王永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402民初2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20年4月3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徐云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琳，上诉人万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东海、被上诉人任治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新、原审被告王永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云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徐云龙、王永生支付任治德劳务费1181003.6元；2.上诉费用由任治德负担。 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27日黄光庭（时任万景公司的法人代表，实际控制人）向任治德支付的50万元客观上是劳务费，而不是任治德员工的死亡补偿金。1.2015年8月，有一名农民工在施工过程中死亡，徐云龙与死者家属协商，由徐云龙赔偿100万元，且已履行，有协议和收据为证，任治德没有任何赔偿。事后，徐云龙与黄光庭协商各承担一半，由万景公司结算时支付给徐云龙，所以黄光庭所支付的50万元不存在赔偿员工死亡赔偿金的问题，任治德亦不存在代死者家属收取的事实。2.在一审庭审中，万景公司和徐云龙都没有承认50万元是赔偿款，且万景公司转账都有注明是工程款，徐云龙亦陈述员工死亡赔偿金100万元已由徐云龙全部赔偿，不存在再次赔偿，书面代理词中亦作了陈述。 任治德辩称，万景公司支付的50万元系赔偿死者家属的死亡赔偿金，不是劳务费。 万景公司辩称，同意徐云龙对黄光庭所支付的50万元性质的陈述，该50万元是工程款，不是死亡赔偿金，任治德的工程款已全部支付。 王永生述称，同意徐云龙的意见。 万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任治德一审对万景公司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将保证金及利息、违约损害赔偿等费用均认定为工程款（劳务费），且认定任治德的工程款总额12811003.6元错误，任治德工程款（劳务费）总额应为8951024.28元。2015年12月5日任治德与徐云龙结算时，确认任治德的工程款应为4621024.28元（8951024.28元-双方确认已付工程款4330000元）；2.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2月5日之后万景公司（黄光庭）代徐云龙、王永生向任治德直接支付的工程款（劳务费）为380万元错误，万景公司直接支付给任治德工程款应为430万元，其中2015年12月5日黄光庭支付给任治德50万元是劳务费，而不是员工死亡赔偿金。3.一审法院认定徐云龙、王永生尚欠任治德工程款（劳务费）1681003.6元错误，认定万景公司尚欠徐云龙、王永生工程款错误。王永生已全部支付任治德工程款，2018年2月9日，万景公司、任治德、徐云龙、王永生等三方共同确认：任治德的劳务费已全部结清，不再有拖欠，且已多支付了678975.72元。 任治德辩称，万景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万景公司的上诉请求。 徐云龙述称，同意万景公司的上诉意见。 王永生述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任治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云龙、王永生向任治德支付万景幸福花园（现名顾荣·幸福里）1＃、2＃住宅楼劳务工程款2681003.6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2681003.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1月1日起计至本案履行期限届满止）；2．万景公司对徐云龙、王永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4日，万景公司与徐云龙、王永生签订《施工合同前期协议书》，约定万景公司将崇左市江州区驮卢镇万景幸福花园建筑面积约3.6万平方米的1#、2#、3#住宅楼工程交给徐云龙、王永生包工包料施工建设。上述协议签订后，徐云龙、王永生与任治德口头达成协议，约定徐云龙、王永生将崇左市江州区驮卢镇万景幸福花园1#、2#工程的劳务作业分包给任治德。 2014年9月10日，任治德向徐云龙交纳了300万元劳务总包押金。2014年9月24日，任治德组织工人进场对工程劳务作业进行施工。任治德于2015年底停工，停工时，崇左市江州区驮卢镇万景幸福花园1#、2#住宅楼主体已经封顶。 2015年12月5日，任治德与徐云龙对驮卢镇万景幸福花园劳务工程进行结算，确认：1#、2#楼劳务工程款为8951024.28元；临时设施等零星用工费用为47579.32元；停工补偿费为122400元；未退还的劳务施工保证金为300万元；保证金未退还期间（2015.3.1-2015.11.30）的利息为54万元（200万元＊0.03元/月＊9月）；地下室车库补偿费（因模板摊销费用高）为15万元；结算金额合计12811003.60元，已支付工程款433万元，现应支付8481003.60元。 工程结算后，万景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黄光庭于2015年12月27日、2016年1月9日、2016年1月17日、2016年1月25日、2016年2月2日、2017年1月25日分别代徐云龙、王永生向任治德支付了50万元、50万元、70万元、50万元、30万元、100万元。徐云龙于2016年2月4日、2016年4月24日、2016年5月14日、2016年6月6日、2016年7月23日分别向任治德支付了70万元、40万元、30万元、30万元、30万元。2018年2月9日，任治德向万景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本人负责驮卢镇顾荣幸福里项目农民工工资余款共62.5万元，款到后全部结清，农民工工资不再有任何拖欠”。钢筋班组负责人任建亦出具《证明》，载明“驮卢镇顾荣幸福里工地农民工工资（钢筋班组）余额为17.5万元，款到后全部结清，不再有任何纠纷和欠款”。随后，万景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分别向任治德、任建支付62.5万元、17.5万元。此外，黄光庭于2017年3月12日、2017年5月26日分别向王永生转账30万元、70万元，王永生于2017年5月26日向任治德转账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万景公司将崇左市江州区驮卢镇万景幸福花园1#、2#、3#住宅楼工程发包给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徐云龙、王永生，徐云龙、王永生又将上述工程的劳务作业分包给没有劳务施工资质的任治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规定，万景公司与徐云龙、王永生签订的《施工前期合同协议书》及徐云龙、王永生与任治德口头达成的劳务作业施工合同无效。一、关于徐云龙、王永生欠付任治德劳务费及利息的计算问题。2015年12月5日，徐云龙与任治德结算，确认徐云龙、王永生应向任治德支付劳务费等费用共计12811003.60元，已支付433万元，尚有8481003.60元没有支付。《工程款预（结）算表》明确了徐云龙、王永生应支付任治德的劳务费用、补偿费等费用，属于当事人对既存债权债务清理的协议，《工程款预（结）算表》的签署是徐云龙与任治德的真实意思表示，王永生对此亦没有异议，徐云龙主张未退还的200万元工程保证金不应当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已经结算，各方当事人均未对任治德施工的工程质量提出异议，视为其施工的工程已合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工程结算后，万景公司及时任法定代表人黄光庭共向任治德支付了430万元，徐云龙认为万景公司于2015年12月27日向任治德支付的50万元应属万景公司代徐云龙、王永生支付的劳务费，但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该款项系万景公司支付给任治德一员工的死亡赔偿金，该笔费用是否属于万景公司支付给徐云龙、王永生的工程款是万景公司与徐云龙、王永生之间的关系，不应认定为支付给任治德的劳务费，故一审法院认定万景公司及时任法定代表人黄光庭代徐云龙、王永生向任治德支付的款项为380万元。徐云龙认为王永生于2017年5月26日向任治德转账的100万元应属徐云龙、王永生向任治德支付的劳务费，虽与徐云龙合伙承包崇左市江州区驮卢镇万景幸福花园1#、2#、3#住宅楼工程的王永生对此予以否认，任治德、王永生均主张该款项是案外工程的工程款，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结合2017年3月12日、2017年5月26日黄光庭向王永生转账后王永生向黄光庭出具的保证书及万景公司提交的王永生向任治德转账的银行回单，加上王永生于2017年5月26日收到黄光庭的转账后，便立即向任治德转账10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任治德、王永生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王永生于2017年5月26日向任治德转账的100万元为支付任治德的劳务费。万景公司主张任治德于2018年2月9日出具《证明》及万景公司付款后，万景公司、徐云龙与王永生、任治德已确认任治德的劳务费（农民工工资）已结清，但结合徐云龙、王永生的答辩意见及本案证据可认定徐云龙、王永生仍欠付任治德劳务费，故一审法院对此主张不予采纳。扣除万景公司、黄光庭代付的380万元，徐云龙已支付的200万元及王永生支付的100万元，徐云龙、王永生尚应向任治德支付1681003.6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任治德与徐云龙、王永生均未对欠付劳务费利息的计算标准进行约定，因此任治德主张以欠付的劳务费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率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关于万景公司的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万景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已将工程款向徐云龙、王永生支付完毕，也未能证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应对徐云龙、王永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徐云龙、王永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任治德支付劳务费1681003.60元及利息（利息以1681003.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广西崇左万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徐云龙、王永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4124元，由任治德负担5268元，徐云龙、王永生负担8856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上诉人请求进行举证，本院组织证据交换并质证。万景公司、任治德、王永生无新的证据提交。徐云龙提交如下证据：1.《赔偿协议书》；2.《银行转账单》，两份共同徐云龙已按照赔偿协议全部赔偿家属。万景公司支付给任治德的全部是工程款。万景公司、王永生对徐云龙提交的两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任治德对徐云龙提交的两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转账记录没有明确的收账的户名。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徐云龙提交如下证据：1.《赔偿协议书》；2.《银行转账单》均为原件，内容与本案有关，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赔偿协议书》约定徐云龙、王永生与死者家属经协议同意由徐云龙、王永生赔偿死者家属93万元，且当日从徐云龙账户支出93万元，可认定徐云龙、王永生已全部支付了死者家属的赔偿金，对徐云龙提交的两份证据拟证实的徐云龙已按照赔偿协议全部赔偿家属的事实予以采信。 徐云龙、任治德、王永生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万景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一审查明的2015年12月5日任治德与徐云龙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结算金额合计12811003.6元不只是工程款，还包括保证金、利息及其他费用。经查2015年12月5日任治德与徐云龙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的内容包括工程款、保证金、利息及其他费用。 本院认为，万景公司将崇左市江州区驮卢镇万景幸福花园1#、2#、3#住宅楼工程发包给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徐云龙、王永生，徐云龙、王永生又将上述工程的劳务作业分包给没有劳务施工资质的任治德。故万景公司与徐云龙、王永生签订的《施工前期合同协议书》及徐云龙、王永生与任治德口头达成的劳务作业施工合同无效。关于徐云龙、王永生尚欠任治德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2015年12月5日，徐云龙与任治德结算，确认徐云龙、王永生应向任治德支付劳务费等费用共计12811003.60元，已支付433万元，尚有8481003.60元没有支付。结算后万景公司向任治德支付了430万元，徐云龙向任治德支付劳务费200万元，王永生向任治德支付劳务费100万元，综上，徐云龙、王永生尚欠任治德工程款1181003.6元。万景公司上诉主张万景公司、任治德、徐云龙、王永生等三方共同确认任治德的工程款已全部付清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万景公司上诉主张任治德的工程款应为8951024.28元，一审法院认定为12811003.60元错误的问题。徐云龙与任治德于2015年12月5日对任治德施工的工程进行结算，双方确认任治德施工的1#、2#完工结算工程款为12811003.60元，尚应支付工程款为8481003.6元，故万景公司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至于任治德主张黄光庭于2015年12月27日代万景公司支付的50万元系万景公司支付给任治德员工死亡的赔偿款，万景公司、徐云龙不认可，且徐云龙于2015年9月4日与死者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全部支付了赔偿款，任治德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徐云龙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万景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402民初20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402民初20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徐云龙、王永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任治德支付劳务费1681003.60及利息（利息以1681003.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为“徐云龙、王永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任治德支付劳务费1181003.60元元及利息（利息以1181003.6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4124元（任治德预交），由任治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729元（广西崇左万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19929元，徐云龙预交8800元），由任治德负担8800元，广西崇左万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99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审 判 员 梁 飞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韦 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