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10003号原告：潘凤玉，女，197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甜甜，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云峰，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金盛家居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李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燕，女。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先来，男。原告潘凤玉与被告上海金盛家居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凤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甜甜、梁云峰，被告上海金盛家居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燕、付先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凤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08年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支付原告未提前三十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一个月工资人民币(币种下同)4,954元；3、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1,925元；4、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补助费29,724元。事实和理由：2006年11月，原告与被告关联公司上海春申汽配市场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原告任职结算中心出纳。至2008年2月，原告被安排与被告签订协议，原告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均未改变，被告按月支付原告工资。后原告与被告每年初签订一份一年期的协议，其中2007年1月19日签订的《聘用协议》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工作岗位为财务工作，劳动报酬转正岗位工资为2,190元，职务津贴200元，固定加班费1,478元等。2017年8月27日，原告身体遭受重大伤害。根据病情，原告多次至多家医院就诊治疗并及时向被告报告自身病情情况，被告亦来院探望过原告并告知原告有关病假规定。2019年5月8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出具原告肢体肆级的残疾证明。原告负伤医疗期间，被告向原告计发了一定数额的疾病休假工资/疾病救济费，但2018年12月5日后，被告未再向原告支付任何费用，原告的原工作岗位亦被其他人代替。2019年11月27日，原告为确认劳动关系及相关补偿事宜申请仲裁。原告认为仲裁裁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劳动法并未强制规定双重或多重劳动关系为违法行为，故颛桥社区公益卫生保洁服务社作为第三人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并不影响原、被告之间劳动关系的认定。其次，第三方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只是认定第三方与劳动者存在劳动关系的一个参考因素，而不是决定因素，故被告提供颛桥社区公益卫生保洁服务社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证据并不足以认定原告与颛桥社区公益卫生保洁服务社存在劳动关系，更不能以此否定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最后，被告自述2018年1月25日告知原告工资支付至2018年11月30日，若该日之后原告能来上班即上班，不能上班则聘用合同结束，故被告先向原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并安排其他人员替代原告的工作岗位。而2018年11月30日后原告因身体条件不允许提供劳动，2018年12月5日被告向原告计发最后一笔费用后未再向原告支付任何费用。综上，原、被告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后因原告受伤，被告先向原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原告予以同意，双方属于协商一致于2018年11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故被告应当以月工资标准4,954元为基数支付原告代通金、经济补偿、医疗补助金。因此，原告不服仲裁裁决，并诉至法院。上海金盛家居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自原告2006年11月6日入职被告关联公司之日起，双方建立的就是劳务关系，依据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劳务及聘用协议这一标题就可以看出原、被告之间建立的是劳务关系，且协议中劳动保险第一款约定被告聘用原告的主要对象是具有本市常住或临时户口的退休人员、下待岗人员。因此，被告不承担原告的养老金、公积金、待业金、医疗费等任何保险及其他费用。从该约定能够明显看出来，原、被告订立合同的本意是建立劳务关系。第二，根据被告了解，截至目前为止，原告系案外人颛桥社区公益卫生保洁服务社的在职人员，原告的工资、社保均由颛桥社区公益卫生保洁服务社发放及缴纳，被告事实上也无法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第三，根据原、被告之间的劳务及聘用协议中劳动保险条款第二条规定，若原告自身原因造成伤病，被告不承担任何医疗费用。原告所受伤病系其因个人原因造成，故被告不应当承担任何医疗费用，包括原告本案主张的医疗补助费。第四，原告因个人原因受伤并于2017年8月25日入院治疗至2018年11月30日，原告亦未办理任何请假手续或向被告做任何相关的情况说明。且2018年1月25日，被告代理人朱燕代表被告去康复中心探望原告，并明确告知原告2018年11月30日以后来上班，如果不来上班的，聘用合同结束，聘用关系终止，而原告对被告的告知置若罔闻。因此，原告主张的代通金，被告不应当支付。且因为原告的原因导致聘用关系终止，原告理应承担不利后果。关于经济补偿金，被告确认双方属于协商一致解除，但双方建立的是劳务关系，劳务关系可以随时终止且无需支付任何经济补偿，故被告无需支付任何赔偿金或者补偿金。如果被告需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的，对于原告主张的经济补偿的计算基数为4,954元无异议，但对于原告主张的工作年限不认可，原告在被告关联公司的工作时间不应计算为被告的工作年限。综上，原告所主张诉请无法律、合同及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证明其诉请，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7年度的聘用协议、交通银行流水单，被告企业查询信息、上海春申汽配市场有限公司企业查询信息，证明原告2008年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在被告处工作，双方签订的虽名为聘用协议，但根据协议中相关条款内容可以看出，双方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故原、被告之间建立的是劳动关系；被告2018年12月支付原告最后一笔费用后未再向原告支付任何费用；被告与上海春申汽配市场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原告在该两家公司的工作年限应连续计算，且被告应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出院小结、化验记录、放射诊断报告、植入性医疗器械使用登记表、残疾人证，证明原告于2017年8月27日身体遭受重大伤害，2019年5月8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出具原告肢体肆级的残疾证；3、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原工作岗位被其他人所代替，办公桌也被其他人占用；4、仲裁裁决书，证明本案经过仲裁前置程序；5、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联合调解中心调解通知，证明原告于2019年11月27日向该中心提起仲裁申请。被告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原、被告之间并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证据2、证据5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可以看出2018年11月30日之前原告对于被告终止劳务关系没有异议，且主动配合被告人事办理相关离职交接手续；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为证明其辩称，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原告与上海春申汽配市场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书一份、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聘用协议九份，证明双方建立劳务关系的事实，且劳务合同一年一签，2009年1月1日之前双立还签订过一份聘用协议，但找不到了；2、被告其他员工的劳动合同及裁决书，证明被告处的劳动合同和劳务合同存在明显区别，原、被告建立的是劳务关系；3、上海养老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原告系颛桥社区公益卫生保洁服务社的在职人员，其工资、社保均由该服务社发放和缴纳，故被告无法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4、上海市公安案件接报回执单，证明原告伤病系自己造成，并非工伤。原告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双方签订的虽然名为聘用协议，但根据协议内容，双方事实上达成的是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且原告在被告处工作为朝九晚五，故双方建立的是劳动关系；证据2被告其他员工的劳动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裁决书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原告系征地人员，颛桥镇政府作为征地单位负责落实原告的相关安置补助措施。原告根据服务社安排，完成小区一些简单的环境卫生工作，隔天每次工作时间一两小时，且一般晚上完成，原告家属也可替原告完成。因此，颛桥社区公益卫生保洁服务社为原告缴纳社保及支付相应报酬并不影响原、被告之间劳动关系的建立；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之证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上海春申汽配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申汽配公司)签订有期限为2006年11月6日至2007年11月5日止的劳务协议书，约定原告担任结算中心工作。被告于2007年6月18日经工商注册成立，春申汽配公司与被告系关联企业。2008年2月，原告至被告处工作，双方签订有多份聘用协议，约定原告担任结算中心出纳，2013年1月1日起的聘用协议约定原告担任财务工作。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聘用协议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该协议约定原告劳动报酬为岗位工资2,190元、职务津贴200元、固定加班费用1,478元。原、被告签订聘用协议第四条工作时间均约定实行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十小时。2017年8月27日，原告因伤住院治疗。之后，原告未再至被告处工作。被告支付原告工资至2018年11月30日。2019年11月27日，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联合调解中心受理原告与被告的劳动争议调解申请。2019年12月17日，原告就本案讼争事项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20年2月11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8134号裁决，对原告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对此不服，遂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本案中，就原告要求确认其与被告于2008年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之主张，根据被告提供的其与原告签订的聘用协议，结合被告自述2009年1月1日之前双方还签订有一份聘用协议，本院采信原告所述，确认原告自2008年2月1日起至被告处工作。现被告辩称，双方签订的是聘用协议，并非劳动合同。且原告系颛桥社区公益卫生保洁服务社的在职人员，原告的工资、社保均由该服务社发放及缴纳，被告事实上也无法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故原、被告之间建立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首先，虽然原、被告签订的系聘用协议，但不能仅凭双方签订的是聘用协议而非劳动合同即认定双方建立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其次，原、被告签订的聘用协议具备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所有条款。协议约定工作时间为每周不超过四十小时的标准工时制，原告按约向被告提供劳动，被告亦按约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被告也无证据证明原告无需接受被告的管理、约束或支配。因此，原、被告之间符合形成劳动关系的所有情形。最后，根据颛桥社区公益卫生保洁服务社为原告缴纳社保并按月支付原告报酬之事实，结合原告自述颛桥社区公益卫生保洁服务社系颛桥镇政府对作为征地人员的原告落实的就业帮扶安置，可以确认原告与颛桥社区公益卫生保洁服务社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然，目前的法律并未禁止劳动者在建立劳务关系的同时不得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故原告与颛桥社区公益卫生保洁服务社存在劳务关系并不影响原告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综上，本院确认原告与被告自2008年2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结合双方一致确认劳动关系于2018年11月30日协商解除，故对原告要求确认其与被告于2008年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之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未提前三十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一个月工资之请求，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可以确认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无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1,925元之请求，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原、被告之间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上述规定，故被告应依法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现被告对于原告主张的经济补偿的计算基数4,954元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就原告的工作年限，根据目前的证据，结合庭审陈述，本院确认原告于2006年11月6日进入被告关联公司春申汽配公司工作。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至被告处工作系被告自行招聘而非春申汽配公司安排，故本院认定原告属非因本人原因从春申汽配公司被安排至被告处工作，故原告在春申汽配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当合并计算为被告的工作年限。综上，原告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61,925元，于法有据。因此，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医疗补助费之请求，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基于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而解除劳动合同的，除按规定给予经济补偿外，还应当给予不低于劳动者本人六个月工资收入的医疗补助费。本案中，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应当支付医疗补助费的情形。因此，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潘凤玉与被告上海金盛家居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2008年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上海金盛家居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潘凤玉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61,925元；三、驳回原告潘凤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上海金盛家居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海英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程 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