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晓东，男，196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其祥里3之404号，公民身份号码：440************61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丹，广东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湘玉，广东创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潮州市湘桥区鼎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潮州市湘桥区*********（右侧）。法定代表人：蔡俊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淡雄，广东新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哲，广东新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巧音，女，194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其祥里3之404号，公民身份号码：440************627。原审被告：郑明仁，男，194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其祥里3之404号，公民身份号码：440************619。上诉人郑晓东因与被上诉人潮州市湘桥区鼎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新公司）、原审被告吴巧音、郑明仁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2民初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晓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鼎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一）形成《自然人贷款合同》、《保证合同》、《抵押合同》、《借款借据》的基础借贷事实非真实发生的案件事实。首先，鼎新公司诉称郑晓东向其借款本金670000元并非客观事实，鼎新公司意图通过诉讼手段非法占有他人合法财物。真实事实是，郑晓东向鼎新公司借款本金500000元，截止至2018年8月10日，该笔借款的利息为170000元，因此，鼎新公司在2018年8月10日要求郑晓东签署《自然人贷款合同》、《借款借据》，将借款本金500000元和利息170000元共同化作借款本金670000元，恶意垒高借款本金。同时，鼎新公司要求郑晓东及其父母即郑明仁、吴巧音签署《保证合同》及《抵押合同》，意图通过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虚增借款金额，并借助诉讼手段侵占郑晓东及其父母郑明仁、吴巧音的合法财产。其次，基于本案借贷事实并非真实发生的案件事实，郑明仁、吴巧音基于借贷事实而签署的《保证合同》及《抵押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的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在本案中，郑晓东与鼎新公司之间的借款借贷关系非真实存在，作为借贷关系主合同的《自然人贷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因此，作为借贷关系从合同的《保证合同》及《抵押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郑明仁、吴巧音无须因为非真实发生的借款借贷关系承担保证责任及财产抵押责任。因此，本案应当认定为通过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迫使郑晓东签订借贷、抵押、担保合同，通过虚增借款金额，并借助诉讼手段非法占有郑晓东及郑明仁、吴巧音合法财产的套路贷案件。郑晓东与鼎新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借贷670000元的借贷关系，郑明仁、吴巧音亦无须承担保证责任。（二）鼎新公司不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郑晓东确实收到鼎新公司提供的借款本金670000元。在本案中，鼎新公司提供《潮州市湘桥区鼎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借据》及《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用以证明郑晓东已经收到借款本金670000元并不充分。首先，证据《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上明确显示，鼎新公司将借款本金670000元转给案外人杨槐，并没有直接转给郑晓东。其次，郑晓东并不认识案外人杨槐，并且，郑晓东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拥有自己的合法银行账户，为何要让案外人杨槐代替自己接受大笔金额的贷款，这不仅会产生诸多风险及麻烦，也不符合社会常识及生活常理。一审法院在没有对杨槐进行询问、调查的情况下就贸然认定郑晓东委托杨槐收款，不符合事实。最后，鼎新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直接显示郑晓东的账户已经收到了借款本金，不能排除鼎新公司与案外人杨槐合谋串通、伪造转账记录的合理怀疑。因此，鼎新公司提供的《潮州市湘桥区鼎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借据》及《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不能概以证明案件事实，不能成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所述，本案应当认定为通过虚增借贷金额，借助诉讼手段非法占用郑晓东财物的套路贷案件，为了维护郑晓东的合法权益，恳请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支持郑晓东的诉讼请求，维护郑晓东的合法权益。鼎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维持原判。吴巧音、郑明仁均没有到庭陈述意见。鼎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晓东付还鼎新公司借款本金670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9月9日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77273.33元（此后的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另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郑晓东支付鼎新公司为实现债权委托律师代理应计的律师代理费16400元；3.判令吴巧音、郑明仁为上述第1、2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鼎新公司在前二项的请求限额内对吴巧音、郑明仁提供抵押的坐落于潮州市*****（祺祥里）403房（证号列粤房字第1835500号）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郑晓东、吴巧音、郑明仁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鼎新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办理各项小额贷款。2018年8月10日，郑晓东以购原料为由，与鼎新公司签订《自然人贷款合同》，合同编号列鼎新自贷审（2018)年第(107)号（下简称“主合同”），约定鼎新公司向郑晓东贷款670000元，贷款期限为30天，自2018年8月10日起至2018年9月8日止，贷款利率为月利率16.5‰，逾期贷款罚息按照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并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仲裁等法律手段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条款。吴巧音、郑明仁除在主合同中担保人处签名承诺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外，还于同日分别与鼎新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担保的范围包括上述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同日，吴巧音、郑明仁还与鼎新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以吴巧音名下与郑明仁共有的座落于潮州市*****（祺祥里）403房（房屋所有权证证号列粤房字第1835500号）房产作为抵押物，为上述贷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过户费、代理费等，担保期限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同日，郑晓东向鼎新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书》的主要内容为：“兹委托鼎新公司按以下所提供开户账号汇入670000元。账号：622************6011，开户行：建行枫溪支行，户名：杨槐。上述款项一经汇入指定账户，即视同本委托人已收到该款，未收到款项的，本委托人应在当天向鼎新公司提出，否则由本委托人负责，与他人无关”。同日，鼎新公司向郑晓东《委托书》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670000元，建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中用途注明“郑晓东借款”，郑晓东也出具《借款借据》交鼎新公司存执。借款到期后，郑晓东只付还了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没有依约付还借款本金。另查明，吴巧音、郑明仁与鼎新公司签订上述《抵押合同》后，没有办理抵押登记。再查明，鼎新公司为本案诉讼而与广东新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广东新佳律师事务所接受鼎新公司的委托，指派吴淡雄、黄秋哲律师为鼎新公司与郑晓东、吴巧音、郑明仁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前和第一审、第二审、案件执行的代理人，代理费为16400元，签订合同时先收代理费10934元，余下5466元待结案时付清，广东新佳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4月16日开具律师代理费10934元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郑晓东向鼎新公司借款，双方签订了《自然人贷款合同》，鼎新公司具备小额贷款经营权，因此，双方的借贷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郑晓东借款后没有依约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郑晓东应负本案纠纷的责任，其所欠鼎新公司的借款本金670000元应予付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郑晓东应付还鼎新公司借款670000元自2018年9月9日起应计的逾期利息。对于逾期利息，双方在《自然人贷款合同》中约定逾期贷款的罚息为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即在贷款利率月利率16.5‰水平上加收50%作为罚息，合共逾期贷款利率为月利率24.75‰，也即年利率为29.7%。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鼎新公司请求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没有超过该规定，一审法院可予支持。郑晓东提出本案借款合同是其于约4年前向鼎新公司借款500000元及截止至2018年8月10日的利息170000元，鼎新公司要求其签订《自然人贷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是670000元，其实际没有收到该笔借款，鼎新公司属于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等形成虚假的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手段非法占用被害人财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鼎新公司的行为应认定为套路贷。但郑晓东经一审法院释明，既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对郑晓东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鼎新公司请求郑晓东支付其本案律师代理费164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因鼎新公司主张郑晓东按月利率2%（即年利率24%）付还其逾期借款利息，故鼎新公司再请求郑晓东支付其本案律师代理费164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巧音、郑明仁为郑晓东向鼎新公司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分别与鼎新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逾期利息等，保证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鼎新公司请求吴巧音、郑明仁应分别对郑晓东所欠鼎新公司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充分，应予支持。鼎新公司与吴巧音、郑明仁签订上述《抵押合同》后，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的规定，鼎新公司的上述抵押权尚未设立，故鼎新公司请求对吴巧音、郑明仁提供抵押的坐落于潮州市*****（祺祥里）403房（房屋所有权证证号列粤房字第1835500号）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郑晓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还鼎新公司借款本金670000元及借款逾期利息（利息自2018年9月9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二）吴巧音、郑明仁应对郑晓东偿还鼎新公司上述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鼎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210元，由鼎新公司负担164元，郑晓东、吴巧音、郑明仁负担13046元。鼎新公司应负担的受理费已由其预交，郑晓东、吴巧音、郑明仁应负担的受理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郑晓东与鼎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涉案670000元的借款合同关系。经审查，1.鼎新公司为了证明本案借款合同关系，提交了《自然人贷款合同》、《保证合同》、《抵押合同》、《抵押物设定清单》、《房屋所有权证》、《委托书》、《借款借据》、建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等证据，郑晓东对于有其签名及加盖指纹的《自然人贷款合同》、《抵押物设定清单》、《委托书》、《借款借据》上的签名及指纹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其在《委托书》上签名时该《委托书》只有打印部分，手写部分是空白，是其签名后鼎新公司才添加上去的，其不认识杨槐，也没有收到涉案款项。经审查认为，《委托书》打印部分写明“上述款项一经汇入指定账户，即视同本委托人已收到该款，未收到款项的，本委托人应在当天向潮州市湘桥区鼎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提出，否则由本委托人负责，与他人无关。”后鼎新公司将款项汇至杨槐账户时，也注明用途是“郑晓东借款”。郑晓东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署上述文件及办理相应手续时，具备了完全的辨认能力，上述借款行为及委托他人收款的行为应视为其真实的意思表示。2.郑晓东辩称本案借款合同是其于约4年前向鼎新公司借款500000元及截止至2018年8月10日的利息170000元，鼎新公司要求其签订《自然人贷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是670000元，其实际没有收到该笔借款，鼎新公司二审时虽然承认之前与郑晓东之间存在其他借款合同关系，但认为之前借款与本案无关，双方已经结清，因此没有留存相应的合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应由郑晓东对其陈述承担举证责任，但一二审时郑晓东均对于其陈述均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3.郑晓东主张鼎新公司的行为为套路贷，但郑晓东经一审法院释明，并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佐证，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郑晓东上诉认为其与鼎新公司的借款关系并非真实存在，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均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晓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10元，由郑晓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慕成审 判 员 杨 桦审 判 员 陈 烨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子鋆书 记 员 黄雪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