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川07执复41号复议申请人（第三人）：四川惠天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华中路9号1幢1单元4号。法定代表人：赵纯凯。复议申请人（第三人）：四川省三台县惠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三台县潼川镇云鼎村七社。法定代表人：林继元。申请执行人：谢方兴，男，196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被执行人：林继元，男，196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被执行人：宋美芳，女，196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被执行人：林大川，男，198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复议申请人四川惠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惠天公司）、四川省三台县惠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台惠天公司）不服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台法院）作出的（2019）川0722执异5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三台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谢方兴与被执行人林继元、宋美芳、林大川追偿权纠纷一案中，谢方兴申请追加四川惠天公司、三台惠天公司作为该案的被执行人，该院于2018年2月6日作出（2018）川0722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四川惠天公司、三台惠天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因被申请人四川惠天公司、三台惠天公司不服申请复议，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8）川07执复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三台县人民法院（2018）川0722执异3号执行裁定。谢方兴不服该裁定，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执监120号执行裁定，指令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川07执复51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原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发回三台法院重新审查。三台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川0722执异51号执行裁定，追加四川惠天公司、三台惠天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三台法院查明，被执行人林继元、宋美芳、林大川向刘伟借款，四川惠天公司、三台惠天公司、谢方兴为此借款提供担保。2017年4月17日，刘伟以民间借贷为由向该院起诉林继元、宋美芳、林大川、四川惠天公司、三台惠天公司、谢方兴。该院以（2017）川0722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林继元、宋美芳、林大川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刘伟借款1050000元及利息；二、由林继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刘伟借款434000元及利息；三、谢方兴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刘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刘伟依据该生效判决申请强制执行，并申请追加四川惠天公司、三台惠天公司作为被执行人，该院以林继元、宋美芳分别持有四川惠天公司、三台惠天公司全部股份以及林继元、宋美芳系夫妻关系，个人财产、家庭财产、公司财产混同为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以（2017）川0722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四川惠天投资有限公司、四川省三台县惠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2017年9月29日，谢方兴履行连带清偿责任，向刘伟支付了案款2998438.67元（包含本息、案件受理费、迟延履行金），（2017）川0722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履行完毕。2017年10月16日，谢方兴以追偿权为由向该院起诉林继元、宋美芳、林大川、四川惠天公司、三台惠天公司。该院以（2017）川0722民初31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林继元、宋美芳、林大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偿还谢方兴2998438.67元及资金占用费；二、驳回谢方兴的其他诉讼请求。谢方兴依据该生效判决申请强制执行。另查明：四川惠天公司、三台惠天公司均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四川惠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赵纯凯，股东为林继元（出资990万元，持股比例99%）和宋美芳（出资10万元，持股比例1%），合计持有100%股权。三台惠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林继元，股东为林继元（出资460.5万元，持股比例92.1%）和宋美芳（出资39.5万元，持股比例7.9%），合计持有100%股权。上述查明情况，有工商注册登记信息、股权转让协议书、惠天公司章程、工商登记变更、（2017）川0722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书、（2017）川0722民初3185号民事判决书、（2017）川0722执异19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在卷证实。三台法院认为，被执行人林继元、宋美芳系夫妻关系，被执行人林继元、宋美芳同时持有四川惠天公司、三台惠天公司的全部股份，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对个人、家庭及公司财产进行了分割，故林继元、宋美芳个人财产与二公司财产混同，对申请人谢方兴的申请该院予以准许。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裁定如下：追加四川惠天投资有限公司、四川省三台县惠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四川惠天公司、三台惠天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三台法院（2019）川0722执异51号执行裁定错误。复议申请人未经生效判决确定承担责任。虽所涉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林继元、宋美芳系夫妻关系，共同持有复议申请人公司全部股份，但公司财产与股东所持股份系不同的法律概念。三台法院主观臆断林继元、宋美芳个人财产与复议申请人公司财产混同并追加复议申请人作为被执行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台法院认为复议申请人与被执行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个人、家庭财产与公司财产分割违反举证责任的分配，属认识错误。故请求，依法撤销三台法院（2019）川0722执异51号执行裁定。申请执行人谢方兴称，三台法院认定被执行人林继元、宋美芳的财产与复议申请人公司的财产混同有充分事实依据，体现了公平原则。债务人林继元、宋美芳系夫妻关系，且共同持有两复议申请人全部股份，复议申请人公司本就是被执行人夫妻的家庭企业。本案最初债务资金的用途目的系用于二申请复议人公司的业务经营，复议申请人系借款的真正用款人。虽复议申请人并非个人独资企业，但两公司的全部股东系本案被执行人，追加两公司不会损害其他股东利益。人民法院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关于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作为被执行人，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个人独资企业财产的规定追加复议申请人为本案被执行人。申请执行人谢方兴在追偿权诉讼时，将二复议申请人作为被告，但生效判决以个人独资企业是否承担责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为由未予支持。生效判决并非以“财产混同”、“共同还款责任人”等理由作出否定评价，而是释明了谢方兴应在执行程序中解决。人民法院可不受生效判决未判决相关主体承担实体义务的限制，直接在执行程序中作出追加或变更被执行人的裁定。该案原经三台法院裁定追加被执行人后，又被二审法院撤销，再被省高院执行监督纠正说明了省高院间接肯定了三台法院原追加被执行人的正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证明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的独立举证责任应归于股东及公司，三台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申请执行人的上述观点有各地各级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支持。本院对三台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二十条之规定，法律仅对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个人独资企业规定了其投资人作为被执行人时，可直接执行该个人独资企业财产。而对于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仅规定在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其股东不能证明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时，该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可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情形。即被执行人系公司的情况下，可根据情况追加其股东、投资人等，相关法律并未规定被执行人为公司股东、投资人的时候，可根据情况要求公司法人对其股东、投资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或追加为被执行人。本案中，被执行人系股东个人，且申请复议人的公司性质已查明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不能适用，而三台法院仅以被执行人及复议申请人未举证证明个人、家庭及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为由，将复议申请人公司追加为被执行人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相符，缺乏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其次，本案确在2019年4月25日曾经本院复议审查作出（2018）川07执复16号执行裁定书，撤销了三台法院原作出的追加被执行人裁定。后谢方兴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执监120号执行裁定，撤销本院（2018）川07执复16号执行裁定，并指令本院重新审查。但上述（2018）川执监120号执行裁定中明确指出四川省高院撤销本院（2018）川07执复16号执行裁定的理由为：在撤销三台法院原执行异议裁定后，既未就该案发回重新审查，也未就谢方兴的异议请求进行审查评价，该裁定违反法定程序，应于撤销。故四川省高院对该案的处理系基于程序的审查，而并非间接认可三台法院原追加被执行人的处理正确。同时，谢方兴在复议审查期间向本院所提交的各地各级生效裁判文书均系针对诉讼过程中关于实质一人公司的认定，以及股东不能证明财产独立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判例，与本案执行过程中对于被执行人系股东，是否追加股东所持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情形并不相符，与本案处理缺乏关联性。至于复议申请人是否系最初债务资金的实际用款人属相关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审查处理的问题，不属本案执行审查范围。综上，三台法院（2020）川0722执异5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申请复议人四川惠天公司、三台惠天公司的复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20）0722执异51号执行裁定；二、驳回申请执行人谢方兴申请追加四川惠天投资有限公司、四川省三台县惠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申请。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   松   海审 判 员  汪      炜审 判 员  刘   立   冬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涵彬书记员吴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