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圣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薛全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翠艳，山东凡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麟，山东凡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玲玲，女，196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梁梁，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宝园，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圣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玲玲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按涉案商铺的实际租赁价格标准计算占有使用费，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玲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令圣凯公司按原《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约定标准计算占有使用费，并支付至实际返还之日，证据不足。1.圣凯公司与刘玲玲之间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已期满终止，对于合同终止后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的支付标准双方没有约定，刘玲玲主张按照原《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约定标准支付占用费，证据不足。2.原审法院判令圣凯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是错误的。涉案房屋实际返还之日不能确定，对于刘玲玲还未实际产生损失，现在无法确定，刘玲玲也未举证证明其将来的损失金额，故原审法院直接按原《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约定标准判令圣凯公司支付占用费缺乏证据支持及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判令圣凯公司按原《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约定标准计算占有使用费，适用法律错误。1.首先，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针对个案的裁判观点不能作为案件的裁判依据。而且，从已生效的二审判决中可以看到，虽然二审法院未采纳鉴定意见，但涉案商铺的实际租赁价格与《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约定的价格确实存在出入，法院应从客观公正的角度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利益。其次，双方之间的协议是期满终止，而非无效合同，合同期满终止后双方之间也未再签订合同。对于之后占用的事实，属于侵权责任，并非合同责任，故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2.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刘玲玲主张的占有使用费支付标准应依照涉案商铺同时期的市场租赁价格计算占有使用费。鉴于刘玲玲不同意鉴定，圣凯公司基于解决问题的考虑在一审中向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予以纠正，准许圣凯公司的申请。刘玲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圣凯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刘玲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玲玲、圣凯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终止；2.判令圣凯公司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附加的装修标准向刘玲玲返还圣凯财富广场1-236号商铺；3.判令圣凯公司支付自2011年9月17日起至实际腾房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及利息(占有使用费以34704元/年为标准，自2011年9月17日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7日，为286308元；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截至2019年12月17日为155920.58元，共计442228.58元)；4.判令圣凯公司向刘玲玲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圣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3日，刘玲玲与圣凯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刘玲玲购买圣凯公司开发的圣凯财富广场2D036号商铺，建筑面积27.92m?(其中套内建筑面积14.50m'，公用部位及公用房屋分摊建筑面积13.42m?)，每平方米单价15537.07元，计款433795元，一次性付清。2007年7月1日交房。关于装饰、设备标准，圣凯公司承诺：出卖人交付使用的商品房的装饰、设备标准应符合双方约定(附件三)的标准。合同附件三装饰、设备标准中，对商场公共装修、街铺装修、装饰、设备标准作出了约定，关于店中店装修约定墙面采用轻钢龙骨石膏板隔断，但不到顶。隔墙高度为2.4米。合同签订后，刘玲玲实际付款为437524元，圣凯公司于2009年10月22日向刘玲玲开具发票。后刘玲玲取得房产证，房产证号为：济房权证历字第166050号，建筑面积28.16m'，套内建筑面积为14.56m'。2007年9月1日，刘玲玲(甲方)与圣凯公司(乙方)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一份，约定将刘玲玲所有的位于济南市泺源大街圣凯财富广场商业广场二层2D036号商铺委托给圣凯公司管理，委托经营的期限为3年，自2007年9月1日起至2010年8月31日止，年租金34704元，在期限内每年的9月1日先付租金。刘玲玲于2007年9月1日将商铺交付圣凯公司。双方合同另约定委托经营期满后，刘玲玲可以继续委托圣凯公司经营管理，相关条件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若刘玲玲自行出租或自营，经营业态需符合圣凯财富广场整体商业业态规划。协议有效期限届满，圣凯公司需继续租用该商铺的，应于有效期届满之日前向刘玲玲提出续租要求。返租期满后，双方协商将商铺按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附加的装修标准恢复原状或按当时装修现状由圣凯公司交付刘玲玲。圣凯公司与刘玲玲于2007年9月1日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到期后，双方产生纠纷，刘玲玲曾于2011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刘玲玲未在规定期限内补缴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于2012年8月27日作出(2011)历商初字第1103号民事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圣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对涉案商铺在2011年9月17日至2020年5月16日期间的市场租金标准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玲玲和圣凯公司于2007年9月1日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期限届满后，涉案商铺应否返还的问题；2.若返还涉案商铺，刘玲玲主张按商品买卖合同附加的装修标准返还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3.圣凯公司是否应向刘玲玲支付2011年9月17日至实际返还涉案商铺之日止的占用使用费，以及支付标准问题；4.刘玲玲主张的利息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5.刘玲玲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关于焦点问题一。一审法院认为，圣凯公司应当向刘玲玲返还涉案商铺。首先，刘玲玲购买圣凯公司开发的商铺，并已取得房产证，房产证上关于涉案商铺的记载足以证明其构成独立的物。其次，刘玲玲、圣凯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三中有关于店中店装修的标准，即墙面采用轻钢龙骨石膏板隔断，但不到顶，隔墙高度为2.4米。尽管涉案商铺没有按约定设置墙壁与商场其他部分分隔，但不能否定其具有独立的使用价值，刘玲玲享有房屋的独立产权，是房屋的所有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且这种所有权是绝对的、排他性的权利。本案中，刘玲玲对其购买的涉案商铺享有全面的、完整的所有权，刘玲玲可以自主决定其经营方式。第三，刘玲玲与圣凯公司于2007年9月1日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期限已届满，双方的委托经营关系也已终止，圣凯公司未经刘玲玲许可而一直占用房屋至今，已经侵害了刘玲玲的合法利益，该协议中亦有在委托期满后可以由圣凯公司续租，也可以由刘玲玲自行出租或自营等方面的约定。故刘玲玲要求圣凯公司返还涉案商铺符合协议的约定。关于焦点问题二。一审法院认为，应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附加的装修标准返还涉案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第十一条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对商铺进行适当装修。返租期满后，双方协商将商铺按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附加的装修标准恢复原状或按当时装修现状由乙方交付甲方。”现刘玲玲要求圣凯公司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附加的装修标准返还涉案商铺，理由充分，依法应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三。圣凯公司在与刘玲玲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终止的情况下，仍继续占用商铺。故刘玲玲要求参照2007年9月1日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约定的租金标准，由圣凯公司支付自2011年9月17日至实际返还涉案商铺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较为公平合理，予以支持。对圣凯公司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焦点问题四。一审法院认为，圣凯公司在与刘玲玲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终止的情况下，依然占用商铺，且没有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给刘玲玲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故对于刘玲玲要求房屋占有使用费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酌定利息自圣凯公司占用涉案商铺满一年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关于焦点问题五。刘玲玲要求圣凯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且刘玲玲仅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代理费发票，并未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刘玲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项实际支出，因此，对于刘玲玲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另外，刘玲玲、圣凯公司于2007年9月1日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已届满，对刘玲玲要求确认双方上述协议已终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玲玲与圣凯公司于2007年9月1日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终止；二、圣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商品房买卖合同》附加的装修标准返还刘玲玲济南市泺源大街圣凯财富广场商业广场二层2D036号商铺(建筑面积28.16m?，套内建筑面积为14.56m')；三、圣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玲玲支付自2011年9月17日起至实际返还商铺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计算标准参照刘玲玲支付的购房款437524元的8%/年计算)；四、圣凯公司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玲玲支付自2011年9月17日起至实际返还商铺之日止的利息(以原告刘玲玲支付的购房款437524元的8%为基数，分别自2012年9月17日、2013年9月17日、2014年9月17日、2015年9月17日、2016年9月17日、2017年9月17日、2018年9月17日、2019年9月17起至实际返还商铺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五、驳回刘玲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80元，由圣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圣凯公司提交重新鉴定申请，请求对涉案商铺在2011年9月17日至2020年5月16日期间的市场租金标准进行鉴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圣凯公司与刘玲玲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届满后，圣凯公司未返还刘玲玲涉案商铺，一审判决圣凯公司按协议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刘玲玲商铺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圣凯公司不能确定返还刘玲玲涉案商铺的具体时间，一审判决圣凯公司支付刘玲玲商铺占有使用费至实际返还之日，并无不当。二审中，圣凯公司再次提出鉴定申请无新的事实和理由，该鉴定申请对证明代证事实无意义，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圣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60元，由上诉人山东圣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明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刘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