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何伟，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82年8月26日生，住西宁市城中区滨河南路10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脱军用、程艳芳，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菲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5MA752CGC87，住所地西宁市城北区祁连路453号12号楼。法定代表人：罗传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马君花，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海菲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雅公司）、韩何伟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3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菲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马君花，上诉人韩何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脱军用、程艳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菲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菲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韩何伟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但原、被告在重新确定的时间进行了验收,视为双方对该约定的变更”没有事实和证据证明。2019年7月21日,菲雅公司以短信方式通知验收,韩何伟应于2019年7月24日前进行验收,但韩何伟不及时验收,且收走房屋钥匙,结合《家庭装修合同》约定及案件事实,其行为应视已经接收装修房屋。最后一次通知验收房屋时间是2019年7月21日,后双方未就验收房屋时间重新确定。韩何伟应当在验收中过程中提出房屋存在问题并要求菲雅公司更改,但韩何伟接收房屋后,未提出异议,视为房屋验收合格，韩何伟应支付剩余17万元装修款，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其诉讼请求。韩何伟辩称，合同附件显示装修分为基础装修和主材预算两部分，《装修预算书》第五条约定在施工过程中需要签订二阶段验收单，若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变更项目需双方签字认可后方可施工，也就是基础装修完工后，需要通知验收方可进行装饰工程。装修期间，菲雅公司没有通知对隐蔽工程及第一阶段基础装修进行验收，而是在部分工程没有完工的情况下，短信通知2019年7月21号交付，此时并未竣工。韩何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菲雅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菲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存在如下错误：1.《家庭装修合同》约定的总价款85万元并非固定价格合同，要以预算清单实际施工的最终竣工验收情况来确定决算价；2.菲雅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施工，导致所装修的房屋不符合质量约定，未提供施工中实际已用材料的价格和数量合格单据，所装修房屋多处质量不合格,给韩何伟造成损失。（1）厨房台面未按照洗碗机等电器尺寸设计，菲雅公司擅自改装，台面高低不一，且质量粗糙，无法使用，只能拆除后重新定作；（2）安装的大衣柜尺寸短于实际使用尺寸，冬天的外套等挂上后衣柜门无法正常关闭，且无法维修，只能拆除后重新定作;(3）主卫生间及房屋出现电路问题，存在重大安全隐患，需重新布线安装;(4）客厅背景墙应为天然大理石，但实际安装了地砖，价格和质量差异很大，不符合约定设计要求;(5）全屋墙面应为壁布，但实际贴了壁纸，价格和质量差异很大，不符合约定要求:（6）厨房橱柜经过返工仍存在严重色差和瑕疵；（7）儿童房衣柜尚未入住使用底部横档已经脱落；（8）装修材料甲醛、异味等严重超标，无法入住。（9）还有许多瑕疵尚未提及，部分工程未施工。3.一审判决关于“验收合格”的事实和依据认定错误。根据约定，韩何伟在三天内验收结果为不合格，菲雅公司未整改，不应视为验收合格，韩何伟至今无法入住；菲雅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免除其责任、加重韩何伟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该条款有违公平原则，应属无效；假定菲雅公司装修不合格，通知韩何伟来验收，若韩何伟三天内未验收，按此约定视为验收合格，严重有违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按照法律规定，只有工程项目管理公司管理第三方的项目才有管理费之说，管理费并非合同约定义务，也不符合法律规定，韩何伟不应支付。菲雅公司前期已收取的68万元，应当提供向韩何伟提供发票。韩何伟家中有幼儿及孕妇，甲醛超标、电路隐患严重危及人身安全，橱柜、衣柜等需要重新定作，卫生间需要打掉墙面瓷砖重新安装电路，由此产生的损失不止17万元。因此，菲雅公司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韩何伟损失，请求驳回菲雅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于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以及橱柜、衣柜、卫生间电路等问题需要重新定作发生的损失未扣减，对甲醛严重超标无法入住导致的损失也未予考虑，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菲雅公司辩称，韩何伟的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装修预算报价为9343862元，经协商价格为85万元，一审中韩何伟认可85万元为包死价，与其二审上诉称不是包死价前后矛盾。韩何伟认为菲雅公司装修不符合合同约定装修标准并提出9项问题，应该举证证明，合同明确约定应在收到通知后3日内验收，逾期或者入住视为通过验收，韩何伟收到通知后3日内没有验收房屋，并且在收走房屋后从未提出装修质量问题，菲雅公司已经完成装修，韩何伟应当依约给付工程款。施工企业的工程造价都包含管理费，开具税票的执法机关是税务机关，不应纳入本案审理范畴，韩何伟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菲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何伟向菲雅公司支付装修款170000元；2、判令韩何伟向菲雅公司支付逾期利息1142.4元（2019年7月23日至2019年9月19日期间，年利率4.35％）及2019年9月20日到实际支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4.35％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韩何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18日，菲雅公司（乙方）与韩何伟（甲方）签订了《家庭装修合同》约定，工程地址：××里韩何伟雅居，施工面积：230平方米；工程总价款850000元；质量要求：工程使用的主要材料的品种、规格、名称，经双方认可；施工中，甲方如有特殊施工项目或特殊质量要求，双方应确认，增加的费用应另签订补充合同；材料供应：乙方提供的材料、设备如不符合质量要求，或规格有差异，应禁止使用，如已使用，对工程造成的损失均由乙方负责；付款方式：合同一经签订，甲方即应付合同价款的50％为425000元作为预付款；瓷砖及木工完成即付30％为255000元，剩余20％为170000元，尾款待甲方对工程竣工验收后结算；工程验收：乙方通知甲方进行工序验收及竣工验收后，甲方应在三天内前来验收，逾期视为甲方自动放弃权利并视为验收合格，如有问题，甲方自负责任，甲方自行搬进入住，视为验收合格。该合同签订后，菲雅公司于2018年8月1日开始进行装修施工，2019年7月，双方进行了涉案房屋的装修验收，验收过程中，因双方存在分歧，验收未完成，验收当日，韩何伟收回涉案房屋的钥匙。在装修施工过程中，韩何伟于2018年7月18日向菲雅公司给付装修预付款425000元，瓷砖及木工完成后支付255000元，剩余170000元至今未给付。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850000元系包死价格。另查明，装饰预算书（基础装修）中，约定：主卫生间的光电玻璃，3.1平方米，单价：2650元，合计8268元；工程管理费：7306.04元。装饰预算书（主材预算）中，约定：餐厅通阳台双面垭口为皇派门窗，单价5500元，合计5500元；主卧室背景墙硬包部分，8.8平方米，单价1650元，合计14520元；主卫定制盥洗台，1.2米，单价6850元，合计8220元；窗帘部分：49米，单价620元，合计30380元；窗纱部分49米，单价265元，合计12985元；客厅墙面石材部分，21.2平方米，单价1050元，合计22260元；壁布部分506平方米，单价100元，合计50600元；辅灯部分8500元，按此单价选择品牌及样式；开关插座部分6500元，按此单价选择品牌及样式。工程管理费37186.78元。再查明，主卫生间的光电玻璃未安装；餐厅通阳台双面垭口已安装，安装门窗为罗兰牌；主卧室背景墙硬包部分，装修后已拆除；主卫定制盥洗台未安装；窗帘部分客厅和老人房的窗帘，客厅只作窗纱，未作窗帘，老人房未作窗帘、窗纱，经实地测量，客厅窗帘长度为5.35米，老人房窗帘长度为3.3米；客厅墙面石材部分，实际使用为地砖；墙面实际使用为壁纸；灯具、开关、插座未通知韩何伟选择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菲雅公司与韩何伟签订的《家庭装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履行过程中，菲雅公司进行施工，韩何伟应向菲雅公司支付工程款，现韩何伟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对未支付的工程款应予以支付。关于工程价款，韩何伟抗辩菲雅公司按照预算的价格主张装修款，装修款中的管理费不认可，不同意承担剩余装修款，但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合同约定的850000元工程价款为包死价格，该价格应为固定价格，包含管理费，且韩何伟已按照约定的该价格支付了部分装修款，现韩何伟也无证据证实该价格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而确定，从合同履行及装饰装修工程的交易习惯考虑，韩何伟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故韩何伟应以合同约定的装修工程款为准支付装修款。对于韩何伟应支付的工程款，菲雅公司认可其对主卫生间的光电玻璃未安装、主卧室背景墙硬包部分装修后已拆除、主卫定制盥洗台未安装，因菲雅公司未装修上述项目，该部分装修款韩何伟不应支付；对客厅和老人房的窗帘，根据查明的事实，客厅只作窗纱，未作窗帘，老人房未作窗帘、窗纱，菲雅公司虽主张老人房窗纱已作，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采纳，该窗帘部分的装修款韩何伟亦不应支付，从减少诉累考虑，上述未完成项目予以扣减，扣减价格以合同约定的价格为准，主卫生间的光电玻璃8268元，主卧室背景墙硬包部分14520元，主卫定制盥洗台8220元，窗帘部分6237.5元［客厅窗帘3317元（5.35米×620元）＋老人房窗帘2046元（5.35米×265元）＋老人房窗纱874.5元（3.3米×620元）］，上述共计37245.5元，扣减后韩何伟应给付菲雅公司装修款132754.5元。关于菲雅公司要求韩何伟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韩何伟同意给付，该利息以132754.5元为基数计算为933.5元［132754.5元×（4.75％／365天×59天）］。关于韩何伟抗辩菲雅公司装修施工的餐厅通阳台双面垭口安装的门窗、客厅墙面石材部分、墙面贴铺壁纸与合同约定的不符，灯具、开关、插座无单价、无明细、无数量等主张，韩何伟仅进行了抗辩，对此损失韩何伟可另行主张。关于房屋验收，根据合同约定，菲雅公司通知韩何伟进行工序验收及竣工验收后，韩何伟应在三天内前来验收，逾期视为韩何伟自动放弃权利并视为验收合格，虽韩何伟未在接到菲雅公司验收通知的三天内前来验收，但双方在重新确定的时间进行了验收，视为双方对该约定的变更；该合同约定韩何伟自行搬进入住，视为验收合格，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在涉案装修工程验收过程中发生分歧而中止验收，韩何伟收走涉案装修房屋钥匙，应视为韩何伟接受装修房屋。遂判决：一、韩何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菲雅公司给付装修款132754.5元。二、韩何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菲雅公司给付逾期利息933.5元（2019年的7月23日至2019年9月19日期间）。三、韩何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菲雅公司给付自2019年9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该利息以132754.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案件受理费3723元，减半收取1861.5元，由菲雅公司负担409.5元，韩何伟负担1452元（此款随上述款项由韩何伟一并给付菲雅公司）。本院二审期间，韩何伟提交如下证据：1.照片一组，拟证明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2.国家对于家居及柜类深度、尺寸的标准要求一份，拟证明菲雅公司的装修未达到国家装修标准。菲雅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一审阶段没有提交应承担未举证的法律后果，不能直接证明菲雅公司装修存在质量问题。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家装衣柜的定做是韩何伟自行与第三方联系并确认尺寸，韩何伟提出的衣柜尺寸不符合标准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以上证据能够与本院现场勘察情况相印证，证实菲雅公司的装修存在质量问题，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二审法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现场勘察，菲雅公司在装修中存在厨房台面高低不一、全屋墙面应为壁布，但实际贴了壁纸、儿童房衣柜底部横档脱落、橱柜经返工仍存在严重色差和瑕疵、客厅背景墙应为天然大理石，但实际安装了地砖、衣柜实际使用尺寸短于设计尺寸、主卫生间及房屋电路不通等问题。菲雅公司整改后，还存在橱柜、衣柜、电视背景墙、地柜洗碗机台面、餐厅和阳台的垭口等问题未能整改。经菲雅公司确认，以上不能整改项目扣除折扣部分，总价值为136435.5元。本院认为，菲雅公司与韩何伟签订的《家庭装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该合同履行过程中，菲雅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施工，涉案装修存在诸多质量问题是导致本案纠纷产生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菲雅公司通知韩何伟验收，韩何伟未按约定及时验收，且收回房屋钥匙，导致菲雅公司无法及时维修，应承担次要责任。但不能就此视为韩何伟自动放弃权利，涉案房屋已验收合格，且涉案合同约定自行搬进入住，视为验收合格，韩何伟至今尚未入住，亦不符合双方约定的验收合格条件。故菲雅公司关于韩何伟未及时验收,且收走房屋钥匙,应视已经接收装修房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合同中虽然约定了固定总价，但菲雅公司对部分装修项目未施工或施工标准不符合约定时，应从总价中予以扣减，对于装修项目中存在的质量问题，虽经菲雅公司整改，尚有部分项目仍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在菲雅公司已明确表示无法整改的情形下，应对该部分装修费用结合双方在本案中的主次责任划分情况予以扣除，本院确定韩何伟按菲雅公司实际无法整改的项目报价136435.5元的30%给付菲雅公司剩余装修款40930.65元。韩何伟关于装修工程诸多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损失应予扣减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因韩何伟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同意支付利息，宣判后，虽对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但未在上诉意见中就利息的支付提出明确异议，故对菲雅公司主张的利息予以支持，但相应调整为以40930.65元为基数自2019年的7月23日至2019年9月19日按年利率4.75％计算为40930.65元×4.75%÷365天×59天=314.27元，此后利息继续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菲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韩何伟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面，导致裁判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3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二、韩何伟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青海菲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给付装修费款40930.65元及自2019年的7月23日至2019年9月19日的利息314.27元，此后利息以40930.6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861.5元，由青海菲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388.5元，韩何伟负担4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23元，由青海菲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2777元，韩何伟负担946元；青海菲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已预交3723元，退还946元，韩何伟已预交3723元，退还27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娟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李宏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宋鑫艳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