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汤台铁路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市建设路24号，注册号410900001025292。法定代表人：赵子文,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艳、盛书勤,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县豫农柳东大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市范县白依阁乡柳东村南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26733877256F。法定代表人：刘洪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元,该公司办公室副主任。上诉人河南汤台铁路有限公司（以下称汤台铁路）因与被上诉人范县豫农柳东大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称豫农大市场）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3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台铁路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豫农大市场承担。事实与理由：1.豫农大市场提起的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诉讼，应驳回其起诉，该案件与原豫农大市场起诉汤台铁路与晋豫鲁铁路通道股份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系重复起诉案件，且原案件已经调解，调解书中豫农大市场已经放弃主张其损失，因此即使有损失也不应该再次向汤台铁路主张。2.原审认定汤台铁路没有积极出面协调豫农大市场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汤台铁路不负责专用线的运营管理，也不存在保证专用线持续运营并盈利的义务，且豫农大市场已多年没有与汤台铁路签订运营所需要的《安全协议》《运输协议》及《维修协议》。3.豫农大市场诉称的经营损失312.05万元是推算出来的，缺乏事实依据。4.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豫农大市场诉称其运营的铁路专用线被掐断并非汤台铁路行为造成，原审认定汤台铁路对豫农大市场损失不存在过错，因此汤台铁路没有任何义务对豫农大市场进行赔偿。豫农大市场辩称，1.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原案件起诉调解结果仅对铁路专用线的修复及使用问题作了处理，汤台铁路没有参与也未承担任何权利义务，本次起诉的被告只有汤台铁路，请求事项为资产投入的折旧和经营损失，不构成重复起诉。2.涉案铁路专用线不能运营后，豫农大市场多次与汤台铁路沟通铁路专用线开通事宜，汤台铁路以种种理由推脱不理，致使豫农大市场损失进一步扩大，汤台铁路也亦未采取任何补救措施。3.豫农大市场的资产及停运损失是根据以往经营利润和连续三年审计结果计算出来的，应予以认定。4.豫农大市场的损失是因豫农大市场与汤台铁路《铁路专用线接轨协议》无法继续履行造成的，原审判决于法有据，应予维持。豫农大市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汤台铁路赔偿或补偿自2014年9月7日至2016年12月31日两年四个月的资产损失和经营损失，共计312.05万元，并保留追偿2016年12月31日以后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1年豫农大市场和汤台铁路双方签订《铁路专用线接轨协议》一份：甲方河南省地方铁路局濮阳分局（后变更为河南汤台铁路有限公司）；乙方范县商品交易批发柳东大市场（后变更为范县豫农柳东大市场有限公司）。协议约定：一、在专用线建设中，双方应尽的责任与义务，相关设施投入产权明确如下：1、甲方仅负责该铁路专用线路的勘测设计，施工及线路上部施工及施工质量监理，线路上部道碴、灰枕、钢轨及附属配件等材料的一次性投入，产权归甲方所有。2、专用线建设所需土地，相关配套设施、线路下部土方等均由乙方投入，产权归乙方所有，地方关系协调由乙方负责。二、专用线开通使用前，乙方须与甲方范县车站签订运输协议，协商确定进出专用线货物铁路运输组织有关工作具体事宜。三、专用线投入使用后，甲方派适当人员协助乙方，搞好进出专用线货物运输组织工作。四、专用线对外（发、收货人）收费的项目与标准，须由甲乙双方有关人员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结合当地实际情况协商确定，明码标价后，方可计收，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改变已有的项目与标准。五、经由铁路运输装卸货物的专用线使用费由乙方统一核收后，按每车10元（同一货车先卸再装车时，按两车计算）向甲方支付，每月结算一次。六、专用线投入使用后，专用线相关设施的维修与管理、装卸、搬运人员及车辆的组织管理工作，协调地方关系等均由乙方负责。七、协议执行中，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要求，履行各自责任与义务，任何一方不得随意无故终止协议，如一方违反协议内容，另一方则可终止协议或通过正当法律程序要求对方赔偿。八、本协议正本一式两份，自2001年12月1日起生效。该协议在履行过程中，由于国家和地方共同建设晋豫鲁铁路大通道的需要，2014年9月7日豫农大市场经营中的铁路专用线被掐断，后因一直没有恢复使用，造成豫农大市场投入的资产及经营受损，豫农大市场要求汤台铁路赔偿未果，双方形成纠纷。诉讼中，豫农大市场提供了铁路专用线接轨协议、企业变更信息、法院判决书、土地证及土地租赁合同、土地估价报告、审计报告（2012、2013、2014年度）、火车运输单、火车运杂费单据、专用线运输协议书等证据，证明豫农大市场、汤台铁路实际履行了铁路专用线接收协议的事实。上述证据经质证后，汤台铁路对豫农大市场提供的证据证明力不予认可，称双方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专线开通使用前，双方需签订运输协议，所以铁路专用线接轨协议仅为框架协议；豫农大市场的三份审计报告均是豫农大市场单方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的缺乏真实性。其次评估报告载明财务报表是以实际经营为假设基础所作出的，所以该评估报表并不能真实反映豫农大市场每年的利润情况，仅依据上述证据提起本案诉讼，不能达到豫农大市场证明目的。汤台铁路为此提供了郑州铁路运输法院的调解书、政府会议纪要等证据予以证实。豫农大市场对汤台铁路的抗辩理由及证据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法院出具的调解书是其他案件的，案件中汤台铁路既没参加诉讼也没参加调解。而豫农大市场本次起诉只有汤台铁路，请求事项也是自2014年9月7日至2016年12月31日两年四个月的资产损失和经营损失，与郑州铁路运输法院调解的内容均不相同，因此不构成重复起诉。另从汤台铁路提供的证据看，汤台铁路是以入股的形式将资产投入到晋豫鲁铁路大通道有限公司的，证明豫农大市场经营的铁路专运线被掐断与汤台铁路有直接关联。另查明，2018年1月17日，豫农大市场将汤台铁路和晋豫鲁铁路通道股份有限公司诉至郑州铁路运输法院，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铁路专用线接轨协议》有效，并要求赔偿各项损失6304000元。诉讼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意见：一、2018年10月31日前，豫农大市场具体负责专用线进取车大门（对应铁路施工里程约DK121＋580）以里通往货扬部分线路整改；晋豫鲁铁路通道股份有限公司负责进取车大门通往道岔部分轨枕部件整改，双方各自承担整改费用。整改完毕后由豫农大市场向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安阳综合段提出铁路专用线整改验收申请，经验收若发现仍存在问题，按各自负责的路段继续整改并承担整改费用，在验收不合格确认之日起20日内整改完毕。经验收合格后，由豫农大市场负责专用线的维护、管理及升级改造，之后出现任何问题与晋豫鲁铁路通道股份有限公司无关；二、豫农大市场专用线开通所需其他手续由豫农大市场按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关于铁路专用线开通、运营管理规定自行办理；三、豫农大市场放弃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四、豫农大市场与晋豫鲁铁路通道股份有限公司无其他争议。本次诉讼汤台铁路未参与最后调解，也未承担任何权利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一、豫农大市场本次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汤台铁路对豫农大市场投入的资产及经营损失是否应予以赔偿；三、豫农大市场提供的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能否作为其财产损失的依据。关于第一个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47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根据郑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8）豫7101民初17号民事调解书内容看，豫农大市场之前起诉对象为汤台铁路和晋豫鲁铁路通道股份有限公司两被告，诉讼请求是依法确认豫农大市场与汤台铁路和晋豫鲁铁路通道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铁路专用线接轨协议》合法有效以及财产损失，但调解结果仅对铁路专用线的修复及使用问题进行了处理，且汤台铁路未参与该案的调解，也未承担任何权利义务。而豫农大市场本次起诉只以汤台铁路为被告，且请求事项明确为2014年9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资产投入和经营损失。故豫农大市场本次起诉无论是被告方还是诉讼请求，均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第二个问题，从双方签订的《铁路专用线接轨协议》约定内容看，该协议具有联建（第一条双方应尽的责任与义务）和租赁（第五条按每车10元向甲方支付，每月结算一次）两层法律关系，双方约定的责任义务相对较为明晰，豫农大市场负责场地建设、经营及地方关系的协调等内容；汤台铁路负责线路勘测设计施工、质量监理以及线路运行中的附属配件设施等内容。现造成双方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是因国家和地方共同建设的晋鲁豫铁路大通道项目而被迫中断，属不可抗力造成的履行不能，豫农大市场和汤台铁路对此均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但豫农大市场因此遭受的资产及经营损失客观存在，汤台铁路作为铁路专用线的提供方，在该线路被迫中断停止运营后，应积极出面协调或采取其他变通方式解决线路的运营和恢复问题，以尽量减少豫农大市场的投资成本及停运损失。但汤台铁路对此并未采取任何补救措施，致使豫农大市场的损失进一步扩大，汤台铁路对此应给予豫农大市场适当的补偿。关于第三个问题，豫农大市场的资产及停运损失，系根据其以往的经营利润和连续3年的审计结果计算出的，该结果是在双方发生纠纷前，豫农大市场正常经营状态下得出的数字，且具有3年的连续性，该损失计算结果应具有高度盖然性和证明力，可以做为造成豫农大市场损失的参照依据。汤台铁路辩解称，该损失系由豫农大市场单方推算出的结果，缺乏事实依据，对此不予认可，但汤台铁路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也未申请对豫农大市场的损失进行评估或鉴定。故汤台铁路的该抗辩理由，无证据支持，不予采纳。综合判断本案案情和相关证据，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双方因《铁路专用线接轨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给豫农大市场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312.05万元，汤台铁路应给予豫农大市场35％的经济补偿，即312.05万元×35％=109.28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汤台铁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豫农大市场经济损失109.28万元；驳回豫农大市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1764元，由汤台铁路负担15882元，豫农大市场负担15882元。在二审期间，提交一组证据，包括火车货票、运杂费收据、运杂费清单，证明目的一是豫农大市场当年与相关业务单位发生业务关系时订立的火车发运合同及有关单位开具的货物经火车运输的运输量，从而印证豫农大市场每月平均营利9.2万元的事实；二是豫农大市场与汤台铁路双方一直按照《铁路专用线接轨协议》履行，该协议具有合法性、有效性。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以及提交的新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并未改变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2001年豫农大市场和汤台铁路双方签订《铁路专用线接轨协议》，后因国家和地方共同建设晋豫鲁铁路大通道的需要，豫农大市场经营中的铁路专用线被掐断，一直没有恢复使用，造成豫农大市场投入的资产及经营受损。汤台铁路上诉称豫农大市场系重复起诉，不应予以受理。本院认为，关于当事人，本案原告系豫农大市场、被告系汤台铁路，而前案系豫农大市场作为原告起诉的汤台铁路和晋豫鲁铁路通道股份有限公司两被告，后诉与前诉当事人不同；本案豫农大市场诉讼请求汤台铁路赔偿经济损失，而前案豫农大市场诉讼请求是依法确认豫农大市场与汤台铁路和晋豫鲁铁路通道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铁路专用线接轨协议》合法有效以及财产损失，调解结果仅对铁路专用线修复及使用问题进行了处理。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47条的规定认定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汤台铁路上诉称汤台铁路不存在过错且对豫农大市场计算出的损失不予认可的问题，本院认为，豫农大市场与汤台铁路签订《铁路专用线接轨协议》，各自履行应尽的责任与义务，后因国家和地方共同建设晋豫鲁铁路大通道的需要，豫农大市场经营中的铁路专用线被掐断，没有恢复使用，现豫农大市场根据以往经营利润和连续3年的审计结果计算出因协议无法履行而造成的豫农大市场资产和经营损失，汤台铁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协议无法正常履行后采取的补救措施，一审中亦未提出对豫农大市场的损失申请鉴定或评估，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豫农大市场实际损失酌定汤台铁路应给予豫农大市场35％的经济补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河南汤台铁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35元，由上诉人河南汤台铁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会平审判员  王利霞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龙超书记员李恩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