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5民初14号原告：海丰县梅陇幸运星首饰厂，住所地海丰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1521MA4Y00T186。经营者：李泽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卓赴会，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简璐云，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凯利银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RW5X02。法定代表人：施某1。原告海丰县梅陇幸运星首饰厂（以下简称幸运星首饰厂）与被告广州凯利银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利银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幸运星首饰厂经营者李泽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卓赴会、被告凯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施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幸运星首饰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从其网站上删除涉案涉及图并停止生产、销售四叶草项链；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15万元（包含律师费6000元，公证费800元）；3.判令原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一家专业的珠宝设计加工工厂。2018年7月，原告经营者李泽龙设计了一款四叶草心连心双面钻双戴项链，并于2018年7月21日发表于朋友圈，并将该作品授权与原告除署名权以外的其他权利。2019年6月至8月，被告法定代表人施某1及其亲弟向原告购买了四叶草项链。2019年10月，李泽龙对“四叶草项链”进行版权登记，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9-F-00896612，著作权人为李泽龙，首次发表时间为2018年7月21日。李泽龙作为原告经营者，已授权其首饰厂进行独家生产加工销售。被告在未取得授权的情况下，在其经营的阿里巴巴商城“凯利银店”上已营利为目的发布“四叶草项链”的设计图照片，并生产、销售“四叶草项链”。被告在明知李泽龙已发表并享有著作权的情况下，故意抢注著作权，并对原告提起诉讼，于法无据。被告侵犯了李泽龙和原告对四叶草项链享有的著作权等权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凯利银公司辩称，1.原告仅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不能证明即为涉案作品的权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并结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知识产权审判庭关于涉图片类著作权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相关规定，当事人主张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仅凭《作品登记证书》不足以证明其权属，还应提供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创作对比图、创作灵感来源、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初步证据以证明其权利归属。结合本案，原告仅凭《作品登记证书》以及作品发布在朋友圈的图片及一张不能鉴定是否原创的手绘图来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权属，并未尽到合理的举证责任。《作品登记证书》著作权人为李泽龙，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拥有使用涉案著作权的权属证明。原告不是适格当事人。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涉案作品没有独创性，不构成作品。3.被告不存在生产、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原告试图从被告经营的网店购买侵权产品，但因被告没有销售涉案产品而未能发货，被告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只是一种许诺销售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著作权侵权行为。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存在生产销售行为，被告未给原告带来经济损失。其一，涉案作品不具有知名度，市场销售主体没有必要生产销售涉案作品，其二，从被告提交的《公证书》看，原告销售的涉案作品的产品销量不多，不可能造成所谓的重大损失。原告幸运星首饰厂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李泽龙微信朋友圈，证明原告经营者李泽龙设计了一款四叶草心连心双面钻双戴项链，并于2018年7月21日发表于朋友圈；2.微信聊天记录、微信截图及支付宝截图、银行流水，证明2019年6月至8月，被告向原告购买了四叶草项链；3.作品登记证书（国作登字-2019-F-00896612）、手稿、3D设计成品图，证明2019年10月，李泽龙对“四叶草项链”进行版权登记，著作权人为李泽龙，首次发表时间为2018年7月21日；4.公证书及公证费发票。证明被告在阿里巴巴商城“凯利银店”上以营利为目的发布“四叶草项链”的设计图照片，并生产、销售“四叶草项链”；5.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书及律师费发票，证明维权费用；6.授权书，证明李泽龙将著作权授权给原告。被告经质证，对证据一、证据二没有异议，对证据三不认可，不能证明涉案作品为原告原创的，3D设计图显示的创建日期为2018年7月12日与其陈述的2018年4月不一致，且该时间在施华洛世奇同款项链发表时间之后，对证据四、证据五均有异议。被告向法庭提交了一份证据：2018年新款施华洛世奇四叶草项链网页链接，证明涉图案与当时市面的产品存在高度近似，涉案图案缺少独创性，不能构成作品，李泽龙存在抄袭行为，早在作品登记之日前已存在。原告经质证认为，被告提供的网页未经公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图片作品与涉案四叶草项链从设计、外形、颜色、戴法等均不相同也不近似，因此关联性也不认可。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手稿及3D设计成品图、公证书及公证费发票、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授权书与原件核对无异，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与本案有关联性，能够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网页链接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规定，对真实性不认可，图片显示作品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亦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泽龙与2018年4月16日创作完成四叶草心连心双面钻双戴项链，首次发表时间为2018年7月21日，2019年10月10日，经李泽龙申请，该作品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审核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9-F-00896612。四叶草心连心双面钻双戴项链为具有四叶草外形，由四个心形组合而成的银饰项链，心形正反面由红色及蓝色点缀，外围有银色包边，项链可展开为四个相连接的心形。2018年7月21日，李泽龙授权幸运星首饰厂享有上述作品除署名权以外的全部作品权利。2019年6月至8月，施某1通过微信联系李泽龙，向李泽龙购买了涉案四叶草心连心双面钻双戴项链，并完成了支付。2020年3月19日，李泽龙的委托代理人卓赴会向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办理相关网页的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在公证处公证人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卓赴会使用公证处计算机及网络。登录1688网络平台“广州凯利银珠宝有限公司”网店，选择“2019爆款简约新品项链一款两戴双面四叶草锁骨链饰品热卖吊咀”商品，并进行购买，完成“提交订单”“去付款”“确认付款”等步骤。在上述操作过程中，卓赴会对相关网页一次截屏，取得网页截图32幅。2020年3月24日，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了（2020）粤广南粤第3728号公证书，证明了上述行为及信息。庭审时，幸运星首饰厂称因被凯利银公司发现购买项链的目的是为了公证保全证据，所以凯利银公司对上述购买行为未履约发货。为办理公证，李泽龙支付了公证费800元。原告为委托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产生了律师费6000元。另查明，凯利银公司以幸运星首饰厂侵犯其著作权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幸运星首饰厂立即停止侵害凯利银公司美术作品四叶草双面戴项链著作权的行为，停止销售使用上述作品的项链饰品；2.判令幸运星首饰厂赔偿凯利银公司经济损失以及维权合理支出包括(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样品购买费)费用共10万元；3.判令幸运星首饰厂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凯利银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供了四份证据：1.登记号：国作登字-2019-F-00833985号的作品登记证书；2.(2019)粤广南方第048768号公证书；3.(2019)粤广南方第048768号公证费发票；4.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其中，作品登记证书上显示，凯利银公司为作品四叶草双面戴项链美术作品的作者，创作完成时间为2018年12月10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8年12月12日。经凯利银公司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予以审核登记。案经审查，在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交换证据阶段，幸运星首饰厂于2020年3月25日提起了反诉。2020年6月2日，凯利银公司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于2020年6月5日作出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15民初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凯利银公司撤诉。幸运星首饰厂为个体工商户，于2015年6月3日注册，经营者为李泽龙，经营范围为首饰加工、销售。凯利银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16日，法定代表人为施某1，经营范围为批发业。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综合当事人诉辩主张，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幸运星首饰厂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2.被告凯利银公司是否实施了侵犯原告幸运星首饰厂著作权的行为；3.如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关于原告幸运星首饰厂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本案中，原告幸运星首饰厂向本院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手稿及储存于电脑主机的3D设计图，能够证明四叶草心连心双面钻双戴项链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为李泽龙。虽然凯利银公司也持有《作品登记证书》，但该证书上显示的创作完成日期及首次发表日期均晚于李泽龙的作品创作及发表时间。且2019年6月至8月，凯利银公司法定代表人施某1通过微信联系李泽龙，向李泽龙购买了涉案项链。基于以上，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李泽龙《作品登记证书》所证明的信息的情况下，本院确认李泽龙为四叶草心连心双面钻双戴项链的著作权人。幸运星首饰厂经李泽龙授权享有涉案作品除署名权以外的全部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关于被告凯利银公司是否实施了侵犯原告幸运星首饰厂著作权的行为问题，凯利银公司在1688网络平台“广州凯利银珠宝有限公司”网店销售四叶草项链的行为已有广东省公证书南粤公证处（2020）粤广南粤第3728号公证书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均构成对著作权的侵犯。经比对，凯利银公司网页上显示的四叶草项链与幸运星首饰厂享有著作权的四叶草心连心双面钻双戴项链在构图、形状、颜色、佩戴方式等方面基本一致，且凯利银公司在其网页上展示出了国作登字-2019-F-00833985号的作品登记证书。可以认定被诉侵权商品以项链为载体再现了原告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的独创性特征，属于对该美术作品的复制。被告凯利银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该美术作品经过著作权人的授权，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诉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故本院认定被告凯利银公司销售被诉侵权商品的行为属于侵犯原告幸运星首饰厂享有的四叶草心连心双面钻双戴项链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幸运星首饰厂请求凯利银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问题，鉴于原告在制止被告侵权行为过程中，实际产生了维权费用，对其主张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因原告幸运星首饰厂不能提供其因被侵权所受实际损失、被告凯利银公司因侵权所得利益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知名度、涉案店铺的经营规模、被告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因素，酌定被告凯利银公司赔偿原告幸运星首饰厂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数额为3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凯利银珠宝有限公司应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对美术作品四叶草心连心双面钻双戴项链享有的著作权的行为；二、被告广州凯利银珠宝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海丰县梅陇幸运星首饰厂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0000元；三、驳回原告海丰县梅陇幸运星首饰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00元，由广州凯利银珠宝有限公司负担660元，海丰县梅陇幸运星首饰厂负担1640元。海丰县梅陇幸运星首饰厂已预缴受理费3300元，本院应向其清退660元，广州凯利银珠宝有限公司应补缴受理费6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立靖审 判 员 朱小惠审 判 员 张戊财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朝敏书 记 员 蔡继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二）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三）未经表演者许可，复制、发行录有其表演的录音录像制品，或者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表演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五）未经许可，播放或者复制广播、电视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六）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避开或者破坏权利人为其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采取的保护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技术措施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七）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删除或者改变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八）制作、出售假冒他人署名的作品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