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县千禧养老院，住所地濮阳县国庆路与育民路交叉口，证书编号17410900015。法定代表人：苏艳丽，系该养老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楚西智，河南众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兰铭，河南众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运华，男，196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清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英，女，197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系王运华妹妹。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现足，河南濮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濮阳县千禧养老院因与被上诉人王运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濮阳县千禧养老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楚西智、申兰铭，被上诉人王运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英、张现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濮阳县禧养老院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1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濮阳县禧养老院不承担97274.98元；2.申请对王运华骨折时间、因果关系作司法鉴定；3.一、二审诉讼费由王运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运华向法院提供的证据错误。2018年8月26日王运华左肩发现有一块青，濮阳县千禧养老院与2018年9月10日带王运华去濮阳市人民医院看病，并做了左肩的x光片，接诊医生张世杰称不用住院。2018年9月22日濮阳县千禧养老院又带王运华去濮阳市人民医院做了全身CT检查，该CT片显示王运华系陈旧性骨折，根据王月英陈述，到濮阳县禧养老院之前王运华曾走丢8日，故王月英隐瞒了王运华外伤伤情，企图冒充新伤来向濮阳县禧养老院进行索赔。2.王运华骨折时间不明，其在三个医院主诉均不同，结果就会不同，王运华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王运华骨折是濮阳县禧养老院造成的，王运华应该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其骨折时间和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和主张，这样双方对判决结果才会服从。3.王运华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赔偿金是受害人因××收入减少后的财产损失，由于王运华本身早已丧失劳动能力，根本不存在误工费。王运华辩称，1.王运华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包括诊断证明、检查报告、CT片、住院病历等医院出具的材料，能够反映王运华的受伤情况及骨折情况，经鉴定王运华受伤骨折为2到9根，构成9级伤残，不存在提供证据错误的情形。同时，王运华自2017年11月19日至2018年8月26日发现左肩受伤，在濮阳县禧养老院已经住院护理长达十个月左右，不存在王运华在外受伤的可能。根据濮阳县禧养老院工作人员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能够证实王运华受伤是在濮阳县禧养老院护理期间造成的，该事实已经经生效判决进行确认。2.王运华骨折时间不明完全是因为千禧养老院延迟治疗造成的，濮阳县禧养老院未及时给王运华进行治疗导致王运华骨折骨痂形成，而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检查报告能够证实王运华的受伤是由于濮阳县禧养老院护理不当导致的。3.王运华虽然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是××赔偿金，不以王运华是否具备行为能力为前提，同时王运华一直在清丰县××、濮阳市养老院以及妹妹王月英家疗养，该费用一直按照城镇居民消费支出，对××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4.濮阳县禧养老院要求对骨折时间及因果关系鉴定，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同时王运华骨折已经有其他证据证明其是在濮阳县禧养老院护理期间造成，以及濮阳县人民法院和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证实了濮阳县禧养老院对王运华的护理造成的伤害存在重大过错，对王运华的损失因过错承担70%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运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濮阳县禧养老院赔偿王运华伤残赔偿金等费用共计10093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濮阳县禧养老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运华1997年3月患有脑溢血后遗症,治疗后遗留右侧肢体轻偏瘫。2013年,王运华向清丰县××人联合会申请××评定。2013年7月30日,经清丰县××人联合会评定因王运华患××造成二肢功能重度障碍或三肢功能重度障碍,构成二级伤残,并发放××证书。2015年12月31日,王运华以右侧肢体无力,行走不稳,右侧肢体麻木感、小便失禁到濮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王运华短暂性脑缺血发作、多发性腔隙性脑梗死、多发脑动脉狭窄、脑出血后遗症。后因王运华生活不能自理,王运华作为合同乙方,王运华之妹王月英作为合同丙方,于2017年11月19日与濮阳县禧养老院签订了《濮阳县禧养老院入住协议书》,约定由濮阳县禧养老院对王运华进行半护理,协议针对收费标准、结算方式等具体事项主要约定以下内容:一、乙方入住前需交纳1个月费用给甲方作为抵押金;二、需半护理老人1,600元;抵押金200元(注:护理等级及收费根据乙方身体状况随时调整);三、乙方需在每月30日前以现金方式交付下月所需费用,逾期不交者,甲方每日向乙方收取滞纳金15元;四、乙方入住前需进行个人健康检查,认真填写入住登记表并将检查报告交由甲方保管。如隐瞒病情出现后果,由乙方和丙方承担一切责任。五、如乙方不能按时缴纳有关费用,甲方有权终止协议并不再对乙方进行看护。六、自理老人如自身原因发生跌碰损失,甲方不负责任;半护理老人需护理时可及时和工作人员沟通,由自身原因导致的跌碰损失,甲方负责任。签订该协议后,王运华及其妹王月英未填写王运华基本情况资料,并分别交纳自2017年11月19日至2018年8月19日的费用。2018年8月26日王月英濮阳县千禧养老院探望王运华,发现王运华左侧肩膀受伤。2018年9月10日,王运华被送到濮阳市人民医院进行检查,王运华左侧锁骨骨折、左手舟骨及第一远节指骨骨折。2018年9月22日,王运华被送到濮阳市人民医院进行检查,王运华左侧锁骨骨折、错位,边缘骨痂形成;左侧肩胛骨多处骨折,局部折曲;左侧多发肋骨骨折、错位,边缘骨痂形成。2018年9月30日,王月英到濮阳县公安局东关派出所报警,王月英在向濮阳县公安局东关派出所接受询问陈述王运华大脑意识不清楚、生活不能自理。濮阳县千禧养老院护理人员任月先、李凤各、工作人员刘翠景及该院入住人员刘广成在向濮阳县公安局东关派出所接受询问陈述看到或听说王运华在该养老院入住期间从床上掉落在地。2018年10月1日,王运华被送往濮阳市第三人民医院骨科病区住院治疗。经诊断王运华骨折后遗症、左锁骨骨折、左肩胛骨骨折;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手舟骨及第一远节指骨骨折;脑出血后遗症。经治疗后,王运华于2018年11月5日9时59分出院,住院天数为35天,住院期间陪护二人,支付医疗费用16,443.66元。濮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出院记录显示,该院对王运华完善入院检查,给予推拿按摩、康复治疗,辅助进行功能锻炼;因患者长期卧床,至坠积性肺炎,给予抗感染、祛痰药物及对症支持治疗。出院当日,王运华再次在濮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以“肺部感染”收入安宁全护科室进行住院,经诊断王运华肺部感染、脑出血后遗症、多处骨折。经治疗后,王运华于2019年2月12日上午11时25分出院,住院天数99天,支付医疗费用34,605.79元。濮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出院记录显示,该院对王运华暂予吸氧、心电监护、抗生素应用,化痰、平喘、机械排痰,吸痰等治疗,必要时复查胸部CT、血生化。2018年11月5日,濮阳县公安局东关派出所委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对王运华身体受伤的原因进行鉴定(致伤方式)。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临床鉴字第3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王运华濮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濮阳市人民医院X线片、公安询问笔录等材料,认定王运华损伤(左锁骨、肩胛骨、肋骨、舟骨等多发骨折),符合左侧肢体单次接触面积较大,质地较硬的物体形成,摔跌可以形成。王运华与濮阳县禧养老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王运华曾于2019年3月8日诉至本院,要求濮阳县禧养老院赔偿其医疗费等费用65520.2元并由濮阳县禧养老院承担诉讼费用。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8)豫0928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濮阳县禧养老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运华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18979.25元;二、驳回王运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3元,由濮阳县禧养老院承担1,000元,由王运华承担393元。如果未按照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后王运华与濮阳县禧养老院均不服本院作出的(2018)豫0928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书,向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豫09民终22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俊杰与孟爱星(已故)共育有四个子女,为长子王运华、次子王运兴、长女王月霞、次女王月英。王运华提交鹤壁杏苑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的鹤杏苑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证明王运华肋骨骨折8根以上并后遗4处畸形愈合应评定为九级伤残,花费鉴定费700元。提交浚县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1张(计款767.5元),证明其鉴定时花费检查费767.5元。2020年3月19日,濮阳县禧养老院向本院递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王运华的××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依法鉴定王运华肋骨骨折与坠床之间的因果关系。2020年3月31日,濮阳县禧养老院向本院递交撤回鉴定申请书,申请本院准许其撤回对王运华的重新鉴定申请。另查,2018年度河南省城市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0392.01元/年。上述事实有濮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928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书、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9民终2218号民事判决书、鹤壁杏苑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医疗票据、王运华住院病历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本院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赔偿金作相应调整。2013年7月30日,经清丰县××人联合会评定因王运华患××造成二肢功能重度障碍或三肢功能重度障碍,构成二级伤残,并发放××证书。虽王运华本身就二级伤残,但此次受伤使得王运华增加了新的伤残等级,增加了其身体部位的××,故对××赔偿金本院不作调整。关于鹤壁杏苑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问题,该鉴定意见书系专业司法鉴定所作出,濮阳县禧养老院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该司鉴鉴定意见书错误,且2020年3月19日,濮阳县禧养老院向本院递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王运华的××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依法鉴定王运华肋骨骨折与坠床之间的因果关系。2020年3月31日,濮阳县禧养老院向本院递交撤回鉴定申请书,申请本院准许其撤回对王运华的重新鉴定申请。由此,本院对鹤壁杏苑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法予以采信。庭审时,濮阳县禧养老院称王运华在2018年8月16日-2018年10月1日期间44天未向其缴纳任何费用,共产生护理费11000元、营养费880元、伙食补助费2200元、床位费880元、纸尿裤、垫、纸费用1056元、褥疮护理费7200元,合计23876元,垫付检查费1441.7元,未举证及提交医疗费结算正式票据等予以证明,暂不予处理,濮阳县禧养老院可另行主张权利。王运华所诉××赔偿金127496.76元,要求九级伤残、按2018年度河南省城市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为31874.19元/年计算20年,结合其年龄、伤残等级等证据及受伤前一直和其妹王月英在市区居住及在养老院居住,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所诉被扶养人生活费5224.5元,因王运华本身生活不能完全自理,无劳动能力,且被扶养人有其他子女,不能证明无其他生活来源,故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所诉鉴定费700元,提交有正式发票,系鉴定必要、实际花费,依法予以支持;所诉检查费767.5元,系鉴定必要花费,依法予以支持;所诉精神抚慰金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王运华上述损失共计138964.26元(127496.76元+700元+767.5元+10000元),因本院(2018)豫0928民初2176号案件、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9民终2218号案件中已经确定了濮阳县禧养老院赔偿责任比例为70%,由此本案中濮阳县禧养老院也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97274.98元(138964.26元×70%)。案经调解无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濮阳县禧养老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运华××赔偿金等损失共计97274.98元;二、驳回王运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0元,由濮阳县禧养老院承担1116元,由王运华承担44元。本院二审期间，王运华提交了清丰县康复养老中心收据8张，证明王运华受伤后一直在清丰县康复养老中心居住，其受伤前后均在城镇养老院居住和在城镇消费。濮阳县禧养老院质证称该收据开具日期在事故发生后，与本案无直接关系。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濮阳县禧养老院是否应当对王运华骨折造成的9级伤残承担赔偿责任，二、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濮阳县禧养老院称王运华在进入其养老院之前存在旧伤，其不应对王运华骨折造成九级伤残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王运华自2017年11月19日入住濮阳县禧养老院，至涉案事故发生长达9个月，结合濮阳县公安局东关派出所对濮阳县禧养老院护理人员任月先等人的询问笔录、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鹤壁杏苑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和双方当事人陈述，足以证实王运华在濮阳县禧养老院期间从床上掉落在地，导致王运华多处骨折九级伤残，一审法院认定濮阳县禧养老院对王运华骨折造成的9级伤残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濮阳县禧养老院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结合《濮阳县禧养老院入住协议书》、清丰县康复养老中心收据、王月英陈述，可以证实王运华在因疾病不能生活自理后，多数时间随在城镇工作的妹妹居住或在城镇养老院居住，且王运华在案涉事故发生前后一直在城镇养老院或市级医院居住，一审法院认定王运华伤残赔偿金按河南省城市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濮阳县禧养老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2元，由濮阳县千禧养老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会平审判员  王利霞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娟娟书记员李恩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