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7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凭祥合越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弄怀边检站大门前（凭祥市海润互市商品交易市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816976314697。 法定代表人：刘敏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宁，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北京市尚衡（南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乐，男，1971年7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可权，广西睦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颖，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奥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凭祥分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凭祥镇那岩屯那岩油库场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81598438831A。 负责人：黄海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颖，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奥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中马路2号青秀家园1栋2单元一层012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57183704X2。 法定代表人：黄海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颖，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广西凭祥合越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海乐、广西奥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凭祥分公司（以下简称奥润凭祥分公司）、广西奥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润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2019）桂1481民初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越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桂1481民初第40号民事判决；二、判决支持合越公司的诉讼请求：1．黄海乐、奥润凭祥分公司、奥润公司停止对凭祥市海润互市商品交易市场（以下简称海润市场）收费权的侵占，将市场收费权及2018年1月27日起至收费权交回之日的市场收费单据和财务资料一并交回合越公司；2．黄海乐将其从2018年1月27日起收取的海润市场的经营收入全部归还合越公司（暂算至2019年7月31日合计6357825.46元，此后的经营收入应按实际收入返还）；3．奥润凭祥分公司、奥润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存在多处严重错误，应予纠正。1．一审未将黄海乐擅自强占海润市场经营权和收费权并将所收取的款项转存入其实际控制的奥润凭祥分公司银行账户的行为认定为是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是错误的；2．一审认为本案证据材料不能证明黄海乐将海润市场所收取的费用挪为己用，是错误的；二、一审中基于海润市场的收费收入因另一案件（奥润公司与合越公司的工程款纠纷案）被凭祥法院查封，认为在执行案件执行完毕前，黄海乐、奥润凭祥分公司、奥润公司对被冻结的收费收入均无支配权，因此径直认定合越公司要求黄海乐、奥润凭祥分公司、奥润公司返还海润市场收费收入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予以驳回，该认定错误。三、合越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1．黄海乐强占海润市场收费经营权事实清楚，依法应停止侵害；2．黄海乐提交的2018年1月27日至2019年7月31日海润市场的收支明细表中，统计共收取了车辆过磅费、入场费及车辆过夜费等收入6357825.46元，该收入属于合越公司的合法财产，应返还给合越公司。 黄海乐、奥润凭祥分公司、奥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合越公司主张黄海乐侵占市场收费权不符合事实，事实是奥润凭祥分公司根据凭祥市人民法院（2019）桂1481执23号裁定书确定的内容对海润市场实行管理，并在扣除市场管理成本后全部存入凭祥市人民法院指定的银行账户内，黄海乐不存在侵权行为；2．合越公司称其贷款购置了海润市场二期项目的土地并进行扩建，因侵权行为被迫中断不符合事实。该工程至今都没有进行开工，理由是黄海乐和广西五洲交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公司）之间发生了无法调和的矛盾，导致这一项目无法进行；3．关于海润市场的收支情况，广西永信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已经作出了两次的征询意见稿，该结论与黄海乐等三人在一审提出的答辩意见及证据所指向的对象完全一致，不存在黄海乐将相关费用挪为己用的事实，另外，从纠纷发生至一审诉讼期间，黄海乐均有向合越公司发函，表示可向合越公司办理交接工作，但是要求合越公司认真履行相关的义务，但最终双方没能达成一致协议，所以未能移交。 合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海乐、奥润凭祥分公司、奥润公司停止对海润市场收费权的侵占，将市场收费权及2018年1月27日起至收费权交回之日的市场收费单据和财务资料一并交回合越公司；2．黄海乐将2018年1月27日起收取的海润市场的车辆入场费6357825.46元全部归还合越公司（入场费暂算至2020年3月20日，此后入场费还应按实际收入返还）；2．奥润凭祥分公司、奥润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海乐系合越公司股东，占股40%。2018年1月26日，黄海乐向合越公司发出《关于由我方收取海润市场入场费的函》，告知合越公司，从2018年1月27日起，海润市场车辆入场费由黄海乐一方收取，理由是公司大股东滥用控制权架空董事会，管理混乱，财务失控，为了查清公司收入，维护股东权益，合越公司可派员现场监督确认收费工作。此后黄海乐将海润市场的收费权予以控制，并将每日市场收入奥润凭祥分公司账户。2018年1月29日，合越公司向黄海乐发出《关于由我方收取海润市场入场费的回函》，认为海润市场车辆入场费为公司合法财产，不同意由黄海乐一方收取，要求停止收费行为，返还已收费用。2018年3月6日，合越公司分别向黄海乐及奥润凭祥分公司发出《关于归还和停止侵占我公司合法收入的函》。2018年3月21日，黄海乐向合越公司发出《关于移交货场入场收费款的函》，确认2018年1月29日于2018年3月20日共收取货场车辆入场费1049510元，利息245.77元，可以移交款项和办理交接工作，但要求合越公司高管以公司章程为宗旨，认真履行对公司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维护公司全体股东利益，不得搞帮派或利益小集团，建立健全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查清公司资产情况，实现公司财务独立。当上述条件成就时，可办理移交手续。2018年3月22日，合越公司向黄海乐发出《关于移交货场入场收费款的回函》，认为公司经营班子一直勤勉尽责，黄海乐作为公司股东兼副董事长滥用职权截留侵占公司财产，应尽快移交返还。2018年4月3日，合越公司向黄海乐发出《关于立即归还公司合法收入的函》，要求黄海乐归还所收取的海润市场入场费。 另查明，2017年，奥润公司因与合越公司、五洲公司发生纠纷，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桂14民终59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合越公司应支付给奥润公司工程款14147100元及利息（利息以141471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9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1月9日，奥润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3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桂1481执23号执行裁定书，冻结海润市场每日收入（除海润市场每月经营管理支出外）存于奥润凭祥分公司在工商银行账号为21×××07的存款1500万元（额度冻结）。2019年5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桂1481执23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划拨合越公司海润市场的每日收入（除海润市场每月经营管理支出外）存于奥润凭祥分公司在工商银行账号21×××07的存款80万元至一审法院账户。划拨后合越公司提出异议被驳回。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合越公司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黄海乐、奥润凭祥分公司、奥润公司的行为是否损害了合越公司的合法利益，应否将海润市场的经营权、经营收入、文件账册等公司资料返还给合越公司，如需返还，奥润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引起的纠纷，现合越公司认为黄海乐损害公司利益，直接以公司名义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了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的行为，包括挪用公司资金，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等。根据公司自治原则，黄海乐作为合越公司的股东，对海润市场的收费权予以控制，并将收费收入存入奥润凭祥分公司账户因未得到合越公司的认可，该行为不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但合越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黄海乐存在将海润市场所收的费用挪为己用的事实。2019年3月1日，一审法院根据奥润公司的申请，对涉案的海润市场的收费收入进行了冻结。对于奥润公司来说，黄海乐对海润市场的收费行为代表的是合越公司，庭审中，黄海乐亦认可从2018年1月27日所收取的海润市场入场费除每月支出的经营管理费用之外，均作为合越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予以划拨，因此，在相关执行案件执行完毕收款账户解除冻结前，黄海乐、奥润凭祥分公司、奥润公司对被冻结的收费收入均无支配权。合越公司要求三被告返还海润市场收费收入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合越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3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合越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合越公司主张一审应认定“黄海乐不顾合越公司反对，强行驱赶合越公司高管离开海润市场办公室”，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一审不认定该事实，并无不当；2．黄海乐认可自2018年1月27日至2019年7月31日收取海润市场费用6357825.46元，但该款项扣除经营管理支出外，被一审法院冻结，且还被一审法院划拨80万元，因此，合越公司主张黄海乐非法侵占该款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3．合越公司在起诉状中称黄海乐是奥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奥润凭祥分公司负责人，一审法院在判决书“当事人的基本情况”部分已确认奥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奥润凭祥分公司的负责人是黄海乐，因此，已查明黄海乐与奥润公司、奥润凭祥分公司的关系；4．黄海乐认可使用海润市场收入支付窦豪工程款200万元的事实，同时在广西永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专项审计报告（征求意见稿）中，也列明了该项支出，因此，该事实应予认定。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除遗漏查明“黄海乐使用海润市场收入支付窦豪工程款200万元”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而引发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挪用公司资金；（二）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广西凭祥合越投资公司章程》第六十条规定：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挪用公司资金或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不得将公司资产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人名义开设账户存储。本案中，合越公司系由黄海乐和案外第三人五洲公司共同出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黄海乐是合越公司的股东、董事兼副董事长，对海润市场的收费权予以控制，并将收费收入存入奥润凭祥分公司账户，该行为不符合法律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但该行为是在公司自治出现股东不和的情况下发生的，黄海乐控制收费权前向合越公司发出了《关于由我方收取海润市场入场费的函》，对海润市场收费后也向合越公司发出了《关于移交货场入场收费款的函》，其目的是进一步规范公司收费行为，督促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对公司履行忠实和勤勉义务，并非恶意收费和拒绝移交所收取的款项，且所取的费用除支出公司正常经营管理费用和支付公司拖欠的工程款外，其余均存放于奥润凭祥分公司的账户上，没有损害公司的利益。另外，2019年3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桂1481执23号执行裁定书，冻结海润市场每日收入（除海润市场每月经营管理支出外）存于奥润凭祥分公司在工商银行账号为21×××07里的存款，冻结额度为1500万元，在此情况下，在相关案件执行完毕前，黄海乐、奥润凭祥分公司、奥润公司对被冻结的收费收入均无支配权。因此，一审认定黄海乐的行为不存在侵占或挪用公司资金等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并无不当；合越公司主张黄海乐的行为构成侵权，要求黄海乐、奥润凭祥分公司、奥润公司返还海润市场收费收入及移交市场收费单据和财务资料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合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305元，由广西凭祥合越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德清 审 判 员 韦金彪 审 判 员 杨凤莲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黄海健 书 记 员 李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