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厚才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郭厚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山东方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磊，山东方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强，男，197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琼（陈强之妻），住址同上。原审被告：济南舜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史先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伟，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厚才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厚才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强及原审被告济南舜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舜联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9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厚才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陈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济南厚才劳务公司与陈强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济南市历下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处理意见书表述为：刘智远安置房二期10号楼由济南舜联公司承建，主体结构由济南厚才劳务公司施工，其中模板工作由陈强木工组施工，该木工班组于2019年1月10日施工完成至23层。济南厚才劳务公司只是认可陈强系木工班组的实际施工人，并不认可双方存在合同关系。陈强庭审时认可本协议是与施强签订的《木工班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后又补盖的厚才公司公章，由此可知合同的向对方为施强与陈强。二、施强不是济南厚才劳务公司的员工，也没有济南厚才劳务公司的委托或授权，施强无权代表济南厚才劳务公司与他人签订合同。同理，其向陈强单方增加合同单价的行为，对济南厚才劳务公司不产生效力。三、济南舜联公司中标涉案工程后交由济南舜联建设集团第八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应认定为违法转包，故应将济南舜联建设集团第八工程有限公司及施强追加为一审被告。另外，一审法院认定济南舜联公司不承担偿还责任，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四、退一步讲2018年7月26日施强与陈强签订《木工班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时，工程已经施工到了12层，即使增加工程单价也应该是自12层至陈强完成施工到23层的部分。五、本案案由不应当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当属于劳务合同纠纷，陈强所陈述的均是提供劳务的工作。陈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济南舜联公司未作陈述。陈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济南厚才劳务公司、济南舜联公司立即支付人工费24.8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用、保全费、保险费由济南厚才劳务公司、济南舜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南市历下区智远街道办事处刘智远城中村改造村民安置用房项目二期总承包人为济南舜联公司。2017年9月30日济南厚才劳务公司（承包人，在委托代理人处有施强签名）与被告济南舜联公司下属济南舜联建设集团第八工程有限公司（发包人）签订了《刘智远安置房二期项目9#、10#楼主体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济南厚才劳务公司承包9#、10#楼主体结构部分以及相邻地下车库（包含外架搭设）、二次结构部分、部分辅材及零星材料。具体地下车库施工范围，由发包人项目部下发相关划分图纸等内容。2018年7月26日，陈强（承包方，乙方）与济南厚才劳务公司（发包方，甲方，还有施强签名）签订了《木工班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刘智远安置房二期10#楼，施工范围为图纸范围内基础、框架柱、梁、板、楼梯、GZ、QL、压顶等构件模板的制作及安装。承包方式为包人工费、辅材。工程造价为31元/平方米（按实际模板接触面积计算），“31”系手写，修改部分有陈强、施强的手印，无济南厚才劳务公司公章。合同还约定付款方式为甲方按每十层乙方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款。封顶不包括小屋面，甲方支付给乙方总工程量的70%，春节前按工程款的98%支付，余款三个月内付清。若因甲方不按节点付款所有责任均由甲方承担。每月支付生活费5万元。补充工期:为施工工期为每月至少四层至2018年12月20日之前完工。如因甲方拖延工期所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按每平方2元补给乙方。如因乙方拖延工期，需向其他班组补偿误工费。乙方的遗留问题如果没有及时处理，甲方排工时需把乙方管理人员通知到位，说明情况。10#西边单元每平米补给陈强3元/平米。2019年1月18日施强、袁子微对陈强施工量进行结算，10#楼基础至二十三层模板量为64036.84平方米×31元/平方米=1985142.04元。认定总工程量为2145364元，余款为1048000元。2019年1月30日施强出具欠条，内容为：2019年1月30日舜联集团10#楼转给陈强木工工程款捌拾万（￥800000），剩余贰拾肆万捌仟元（￥248000）。2019年10月15日，济南市历下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作出了历下住建字201901015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主要内容为：刘智远安置房二期10号楼由济南舜联公司承建，主体结构由济南厚才劳务公司施工，其中模板工作由陈强木工班组施工，该木工班组于2019年1月10日施工完成至23层模板，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剩余工作。济南舜联公司按照陈强提供的工资表，将施工班组的农民工工资足额发放至农民工的工资卡中。对于陈强木工班组提供的施工合同及结算单，济南厚才劳务公司认为该施工合同存在人为篡改单价问题，篡改单价处只按手印，并未盖济南厚才劳务公司公章，济南厚才劳务公司表示不予认可。济南舜联公司召集陈强和济南厚才劳务公司多次进行协商，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在审理过程中，陈强表示不追加济南舜联建设集团第八工程有限公司、施强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在对施强核实情况过程中，施强称2018年7月26日陈强与济南厚才劳务公司签订的《木工班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上的济南厚才劳务公司公章，是其派木工工长张利利盖的。济南厚才劳务公司申请对2018年7月26日陈强与济南厚才劳务公司签订的《木工班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上公章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合同是指劳务提供人与劳务接受人依照法律规定签订协议，劳务提供人向接受人提供劳务活动，接受人向提供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是指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结合本案案情实际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故依法将案由调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虽然济南厚才劳务公司辩称与陈强不存在合同关系，但济南市历下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在查明事实时，济南厚才劳务公司只是认为对单价存在篡改，并未否认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亦未对《木工班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再结合施强作为济南厚才劳务公司委托代理人与济南舜联建设集团第八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认定陈强与济南厚才劳务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签订的《木工班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对济南厚才劳务公司的该辩称不予采信。对济南厚才劳务公司申请对2018年7月26日陈强与济南厚才劳务公司签订的《木工班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上公章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亦不予准许。现陈强要求济南厚才劳务公司支付人工费即工程款24.8万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陈强要求济南厚才劳务公司支付以24.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为计算标准的利息问题。因2019年1月30日的欠条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故对陈强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支持以24.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0日起诉时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关于陈强要求济南舜联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陈强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且济南舜联公司也不认可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济南舜联公司的辩称予以采信，对陈强要求济南舜联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之规定，判决：一、济南厚才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强工程款24.8万元；二、济南厚才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强欠付工程款利息（以24.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三、驳回陈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0元，保全费1760元，由济南厚才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济南厚才劳务公司提交陈强与施强于2018年4月19日签订的《木工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复印件，证据来源于施强，拟证明人陈强一开始就是与施强签订的劳务合同，合同的相对方为施强与陈强。陈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质证认为该合同是在最先进场的时候签订的，后来因工地缺乏材料，双方协商将单价改为31元/平方米，并在另行签订的合同中注明了“以此合同为准”。济南舜联公司未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务分包是建设工程的总承包人或者专业承包人将所承包的建设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发包给劳务作业承包人完成的活动。劳务分包作业的范围是建设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包括木工、砌筑、抹灰、石制作、油漆、钢筋、混凝土、脚手架、模板、焊接、水暖、钣金、架线等，承包方式为提供劳务及小型机具和辅料。本案中，陈强与施强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为图纸范围内基础、框架柱、梁、板、楼梯、GZ、QL、压顶等构件模板的制作及安装，承包方式为包人工费、辅材，故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为劳务分包合同，本案属劳务合同纠纷。陈强与济南厚才劳务公司签订的《木工班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发包方名称处注明“厚才劳务公司”，落款处加盖了济南厚才劳务公司的公章，施强作为经办人在合同中签名捺印，济南厚才劳务公司虽在本案诉讼程序中否认该公章的真实性，但在济南市历下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向陈强之妻李秀琼出具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中载明济南厚才劳务公司对涉案施工合同中人为修改的工程单价提出异议，并未对合同中加盖的济南厚才劳务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施强亦认可该公章的真实性，济南厚才劳务公司与济南舜联建设集团第八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刘智远安置房二期项目9＃、10＃楼主体工程劳务施工合同》时，施强亦作为济南厚才劳务公司的代理人在合同中签名，故施强持加盖了济南厚才劳务公司公章的《木工班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与陈强签订合同时，陈强有理由相信施强系代表济南厚才劳务公司的工作人员，施强在涉案工程中代理济南厚才劳务公司签订合同、施工管理、工程款结算等均系职务行为，相应的后果应由济南厚才劳务公司承担。因施强向陈强出具的结算单据及工程款欠条证实欠付陈强工程款24.8万元，济南厚才劳务公司应向陈强承担付款责任。陈强与施强在签订涉案合同之前虽签订过合同，但因双方在涉案合同中注明“以此合同为准”，故对济南厚才劳务公司双方之前签订的合同为由主张其与陈强无直接合同关系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济南厚才劳务公司主张济南舜联公司应对陈强承担付款责任的意见，因一审判决驳回陈强对济南舜联公司的诉讼请求后，陈强作为权利请求主体未提起上诉，系对自己的权利的自由处分，济南厚才劳务公司作为共同被告无权对陈强的权利处分进行干预，故对济南厚才劳务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济南厚才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20元，由上诉人济南厚才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