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30951号原告：文天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美芮欧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侨林街47号1106房之1296房(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戴海燕。原告文天华与被告广州美芮欧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芮欧公司）侵著作权侵权纠纷，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文天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在线参加了诉讼，被告美芮欧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天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即将其发布在天猫平台上的涉案侵权产品予以下架；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和因调查、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人民币共计1万元。诉讼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7年3月24日创作完成作品“PP猪（PIGPP）卡通形象”（以下简称“涉案作品”）。2017年3月24日，涉案作品首次公开发表在“微信表情商店”上，其后，原告投入大量的精力对“PP猪”卡通形象进一步加强创作，相继完成了“PP猪的经纪人”卡通形象、《PP猪的日常》第3-8辑等表情包，并创作了大量“PP猪”主题壁纸，均取得了极高的市场反响。原告不遗余力地对PP猪系列卡通形象进行宣传推广，目前已与佳兆业广场、维达微尔、网易游戏、搜狗、新浪微博、天天P图等知名公司在线上线下达成授权合作，并已具备一定知名度与影响力。原告发现，被告美芮欧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其天猫店铺“美芮欧旗舰店”中销售使用原告权利作品的侵权产品，且以此获得了极高的销量，侵权影响大。原告认为，其权利作品著作权应当受到保护。被告美芮欧公司擅自使用权利作品进行经营牟利，生产并在天猫平台上销售涉案侵权产品，侵害了原告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美芮欧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原告文天华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美芮欧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涉案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根据广东省版权局颁发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作者文天华于2017年3月24日创作完成了PP猪系列作品，于2018年12月28日作为著作权人申请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8-F-00034568，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3月24日。登记证书内附有原告本案主张的权利作品，详见下图：原告主张涉案权利作品首次发表于微信公众号“PP猪的日常”中的推文，向本院提交了相关截图，截图载明2018年9月8日微信公众号发表了推文推广了“招财p”的壁纸，具体画面如下：另，原告提交了微信公众号的管理员信息截图，显示微信公众号“PP猪的日常”的管理员姓名为文**,身份证号为2104****80414等人员信息。同时，原告提交了涉案权利作品的PSD格式文件。原告主张涉案权利作品享有一定的知名度，提交了原告授权“佳兆业”、“欧诗漫”、“维达”和“楚留香手游”使用“PP猪”作品的相关协议。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5月12日，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根据原告委托代理人朱琳的申请，对相关网页信息进行了相关保全操作，并据此出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根据该时间戳证书附件视频显示：进入天猫店铺“美芮欧旗舰店”，浏览店铺信息，显示该天猫网店经营者为被告美芮欧公司，浏览产品“美芮欧开心重要一件鸡汤味的小猪T恤女多色0327”，显示该衣服月销3件，评价3个。该衣服有4个颜色可供选择，其中点击“红色富如本猪”，显示库存7986件，价格28元。衣服上印制有卡通猪图案，具体详见如图：经本院比对，上述衣服印制的卡通猪图案与原告文天华主张权利作品在线条、形态、姿势等高度一致，线条细节略不同，衣服图案左下角增加了金币图案，总体上，依公众的视觉感知，两者应构成实质性相似。诉讼中，原告明确被告在其经营的网店中销售印制有被控侵权作品的产品侵犯了其依法享有的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三、权利人损失及其他情况原告文天华对其实际损失及被告美芮欧公司违法所得数额未能举证证明。关于维权费用，原告主张维权合理费用即律师费5000元，但未实际支付。另，原告确认起诉前并未与被告进行沟通、协商本案事宜。根据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提交的后台数据显示，涉案被控侵权产品已于2019年8月16日被卖家删除。原告亦确认涉案被控侵权产品已经下架。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文天华是否享有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二、美芮欧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文天华作品著作权的侵犯；三、美芮欧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文天华是否享有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原告主张保护的权利作品系以猪为原型，在此基础上通过独特的五官、身体比例、色彩及线条，赋予其拟人化的形态和神情，使之具有独特的个性，上述作品具备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文天华提交的版权登记证书显示，其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此外，原告亦提交了查看涉案作品的PSD格式文件和首次发表证据。因此，文天华提交的上述初步证据已形成证据链，美芮欧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确认文天华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美芮欧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文天华作品著作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美芮欧公司未经著作权人文天华的许可，擅自将涉案美术作品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网店中，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浏览、下载等方式获得涉案美术作品，侵犯了文天华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被告未经原告许可，通过网店销售印有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的衣服，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发行权，被告未提出涉案商品图案具有合法来源，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被告美芮欧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文天华诉请判令美芮欧公司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美芮欧公司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美芮欧公司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涉案作品类型。涉案美术作品系以猪为原型，作者通过极简的线条、颜色，形成了拟人化的表情、动作，有一定独创性。原告提交“PP猪（PIGPP）卡通形象”相关授权合同拟说明PP猪作为整体形象的授权情况，但本案所涉的仅为一幅作品，故该证据仅具有一定的参考作用。（二）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创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原告文天华将涉案作品发表于微信公众号，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较低。（三）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本案原告诉请主要是律师费，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人为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原告未与被告进行任何的沟通和协商就直接向本院提起诉讼，但结合被告经本院依法送达未关联系统、不参加庭审的情况可推定原告委托代理人提起本案诉讼有必要性，因原告律师费未实际支付，故本院酌定该合理费用。（四）被告的侵权情节。首先，被告的侵权行为涉及将载有侵权图案的商品在网店进行销售，侵犯了文天华对权利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发行权；其次，原告时间戳公证保全的证据显示，涉案产品库存7986件，每件金额为28元，月销量3件，评价3条，考虑销量统计的时段，以及原告取证时间为2019年5月份，商品下架时间为2019年8月的情况，实际销量应该是多于3件的，但显示的库存和销量比例悬殊，库存真实性有待考究；最后，被告已经下架了涉案产品。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美芮欧公司应向原告文天华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美芮欧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文天华5000元；二、驳回原告文天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美芮欧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陈艳玫人民陪审员  张雨冬人民陪审员  刘文杰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 记 员  王倩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