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椒江区支公司。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解放南路18号。 负责人：高文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浙江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勇，浙江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岩区支公司。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西城街道西城社区西街50、52号1-2层。 负责人：方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丹玲，女，198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华，男，195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林青，男，197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海，浙江回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祥，浙江回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椒江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椒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岩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黄岩公司）、王忠华、金林清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4民初8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保险椒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人民保险椒江公司偿付人寿保险黄岩公司2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人民保险椒江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金林青在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期间仍驾驶未经检验的浙Ｊ×××××号小型越野客车与前方王金菊驾驶的浙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导致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约定，对金林青因本次交通事故给浙Ｊ×××××号车造成的车辆损失，人民保险椒江公司依上述保险条款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因驾驶人在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期间驾驶机动车的行为以及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上路行驶的行为均系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人民保险椒江公司将该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人民保险椒江公司对上述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即可，无需对投保人王忠华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人民保险椒江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部分均是黑体字印刷，并且进行了加粗、加黑处理，足以引起投保人王忠华的注意，应当依法认定人民保险椒江公司已按照《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投保人王忠华履行了提示义务，本案理应受该条款的约束。原审判决以人民保险椒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与王忠华订立保险合同时己就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格式条款中的相关免责条款的内容向王忠华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现王忠华对此亦予以否认，故该格式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确定人民保险椒江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从具体的法律规定以及判例的价值和社会效果角度考虑，驾驶人在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期间不得驾驶机动车以及机动车应当按规定进行检验是法律明确规定的公民应当遵守的基本价值准则。法律所保护的应当是合法利益，对这种严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的行为应当作出否定性的评价。保险所保障的应当是合法利益，王忠华、金林青应当知晓驾驶人在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期间不得驾驶机动车以及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不得上路行驶这样众所周知的法律禁止性规定，如果通过保险理赔仍能得到救济，则会引导错误的价值取向，有违公序良俗，更有违设立保险制度的宗旨。因此，对于本案人寿保险黄岩公司追偿其支付的车辆损失保险金，人民保险椒江公司依法、依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应由王忠华、金林青承担赔偿责任，从而达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 人寿保险黄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忠华、金林青辩称，王忠华从未收到过人民保险椒江公司交付的保险合同条款和免责条款说明书，人民保险椒江公司未就保险合同里的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告知义务，涉讼免责条款对王忠华不生效，人民保险椒江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民保险椒江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寿保险黄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忠华、金林青赔偿人寿保险黄岩公司垫付的车辆损失共计112051.89元并支付自2019年12月10日起自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人民保险椒江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2日，金林青驾驶浙Ｊ×××××号小型越野客车，从临海驶往萧山机场，沿京福线行驶至京福线新昌县施加坑地段时，因未保持安全距离，与案外人王金菊驾驶的浙Ｊ×××××小型普通客车碰撞，造成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新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金林青负全部责任，案外人王金菊无责任。案外人王金菊为维修车辆花费112051.89元。人寿保险黄岩公司向案外人王金菊支付了保险理赔款112051.89元，案外人王金菊将其获赔部分的赔偿请求权转让给人寿保险黄岩公司。另查明，浙Ｊ×××××号车辆在人民保险椒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5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金林青向王忠华借用上述案涉车辆，事故发生时，金林青驾驶证被扣留，案涉车辆未进行年检。审理过程中，人民保险椒江公司主张商业保险合同约定驾驶证被扣留期间以及车辆未进行年检的情况下，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予赔付，但王忠华否认其签署保险合同并收到商业保险合同。为此，王忠华就投保单上投保人签章及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是否系其签署向该院申请鉴定。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投保单中投保人签章及投保声明处投保人签章非王忠华本人书写形成。王忠华为此垫付鉴定费用9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金林青驾驶浙Ｊ×××××号车辆行驶过程中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与案外人王金菊驾驶的浙Ｊ×××××小型普通客车碰撞，造成案外人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金林青负全部责任，对此，各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王忠华明知自己所有的车辆未经年检，不得上路行驶，仍将该车辆出借给金林青，亦存在过错，该院酌情确定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案外人王金菊共花费维修费用112051.89元，人寿保险黄岩公司已向被保险人王金菊支付赔偿款112051.89元，人寿保险黄岩公司可在上述赔偿金额内向金林青、王忠华请求赔偿。金林青主张其已向案外人王金菊赔付5000元，对此人寿保险黄岩公司予以否认。鉴于该笔款项性质存在争议，金林青可另案主张。因浙Ｊ×××××号小型越野客车在人民保险椒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人民保险椒江公司在交强险内赔付人寿保险黄岩公司2000元，不足部分由金林青负担90%赔偿责任，王忠华负担10%的赔偿责任。人民保险椒江公司辩称金林清在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期间仍驾驶未经检验的车辆造成的损失不予赔付。该院认为，人民保险椒江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责任免除说明书经鉴定，其中投保人签章栏上“王忠华”的签名字迹并非被告王忠华所写，故人民保险椒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与王忠华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就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格式条款中的“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的内容向王忠华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现王忠华对此亦予以否认，故该格式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人民保险椒江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范围内赔付110051.89元。综上，人民保险椒江公司应赔付人寿保险黄岩公司共计112051.89元。人寿保险黄岩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椒江区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岩区支公司112051.89元，并支付自2019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0元，减半收取计1275元，由金林青负担1148元，王忠华负担127元；鉴定费用96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险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椒江区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是人民保险椒江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告知义务，涉讼免责条款是否生效。对此，人民保险椒江公司主张驾驶人在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期间驾驶机动车的行为以及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上路行驶的行为均系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保险公司将上述情形作为免责事由，仅需履行提示义务，人民保险椒江公司已经以黑体字方式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印刷了免责部分内容，并进行了加粗、加黑处理，应当视为履行了提示义务，涉讼免责条款已经生效，但经鉴定，人民保险椒江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责任免除说明书中的“王忠华”字样均非王忠华本人书写，现人民保险椒江公司亦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向王忠华交付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等文件，无法认定人民保险椒江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王忠华履行了提示和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对王忠华不生效，原审法院判决人民保险椒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保险椒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预收2550元，应收25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椒江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汤坚强 审 判 员 王晓婷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