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2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琴，女，197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建城，男，198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权富，男，198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晓贞，女，1990年3月ｌ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原审第三人：雷良斌，男，1979年11月10出生，畲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陈秀琴因与被上诉人江建城、江权富、沈晓贞、原审第三人雷良斌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5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秀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秀琴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江建城、江权富、沈晓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江建城系在讼争商铺经营困难的情况下邀请陈秀琴入伙，陈秀琴同意以12万元作为投资款占股50%进行合作，根据双方合伙协议约定，合作结束后出资款需归还给陈秀琴，合作过程中的赢亏都不会动用出资款。在合作经营两个月后，江建城就与江权富合谋，在未告知陈秀琴的情况下，将店铺私自转让给雷良斌，造成合伙体价值24万元的损失，并侵吞陈秀琴投资款13.25万元（含保证金1.25万元）和店铺转让收益20万元。二、陈秀琴通过前案[（2018）闽0104民初4918号]向江建城等人主张要求赔偿返还的投资款，只是合伙纠纷中陈秀琴的赔偿款的一部分，前案生效判决也完成了违约责任方的认定、合伙经营期间“共担风险和共负盈亏”的投资款部分的清算，而本案系合伙体守约方陈秀琴为继续追偿损失提起的诉讼。因江建城等人的恶意违约行为导致合伙体销售团队和品牌价值24万元的损失，该损失应由江建城等人承担全部责任。而讼争的店铺转让费系合伙投资的一项收入，属于合伙体成员共同共有，江建城等人无权侵吞。一审判决不予支持陈秀琴主张的要求江建城等人偿还店铺转让费10万元，将导致违约方江建城等人获益，使守约方陈秀琴不仅承担了店铺的合理开支，还无法获得收益损失的赔偿，明显有违公平公正。三、店铺内部设备资产归属既然已经在合伙经营期间起到运营载体的功能，且在合伙体估价时就已包含了电脑等内部设备，故依据“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合伙原则，内部设备应属合伙体共同财产，而非由江建城等人独自占有。前案生效判决也确认了剩余资产可另案处理，江建城等人亦承认有一万多的资产，故即便陈秀琴提供的图片证据有瑕疵，也不可否认江建城等人认可的事实，一审在合伙体共同财产的认定上，缺乏逻辑明显有误。四、一审以陈秀琴主张的租金损失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不予处理，明显有失公平。陈秀琴作为合伙体成员，依据“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合伙原则，在前案生效判决中已承担了2018年8月租金的50%。而陈秀琴系因江建城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其租金损失提起本案诉讼，二者法律关系不同。江建城、江权富于2018年8月14日就已解散员工、关闭店铺，解除与房东之间的店铺租赁合同，直接造成了陈秀琴8月14日至8月31日共计17天的租金损失3542.58元，该损失的责任在于江建城、江权富，其二人理应赔偿陈秀琴此期间的租金损失。况且，店铺受让人雷良斌已将该期间的租金返还给了江建城、江权富。综上，请求二审公正判决，维护守约方陈秀琴的合法权益。 江建城辩称，一、合伙事项已经终止，江建城亦依据前案[（2018）闽0104民初4918号]判决实际退还陈秀琴所有投资款，且前案判决也已明确合伙经营是亏损，并明确“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出资仍归个人所有”，现陈秀琴再次起诉要求分割资产，试图分割江建城的原始出资的商铺，企图从亏损的合伙事项中获益，其诉请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在合伙经营是亏损的前提下，陈秀琴却试图盈利，若支持陈秀琴的诉请，将严重损害江建城的合法权益，有违公平正义。双方合伙前对江建城享有讼争商铺全部权益价值24万元均无异议，按照陈秀琴的逻辑，意味着陈秀琴入伙又退伙后，江建城享有的权益由24万元变成了2万元[15万元（讼争商铺转让价值）-20万元÷2－3万元（讼争商铺剩余可移动资产）]，净亏损22万元，而陈秀琴则从亏损的合伙事项中获益13万元，不符合“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合伙原则，有违公平正义。三、陈秀琴系为了转移债务风险与江建城签订案涉合伙协议，其对讼争店铺不管不顾，亏损都是由江建城垫付，关停讼争店铺并非江建城个人主意，而是在店铺持续亏损情况下的无奈之举，陈秀琴对此是知晓的，故即便存在违约，也是陈秀琴违约。综上，请求驳回陈秀琴的诉讼请求。 江权富、沈晓贞辩称，本案与其二人无关，请求驳回陈秀琴的诉讼请求。 雷良斌未作陈述。 陈秀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江建城、江权富偿还陈秀琴合伙体梦家园房产（橡树湾店）店铺50%转让费，共计10万元；2.江建城、江权富向陈秀琴偿还12台19寸联想牌电脑、2台打印机、一个茶桌等《房产中介合伙入伙协议书》附件清单中的剩余可移动资产的一半，预估折价3万元；3.江建城、江权富赔偿陈秀琴2018年8月15日（含15日）至2018年8月31日共17天店铺租金损失费用共计3542.58元；4.沈晓贞对江建城、江权富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江建城、江权富、沈晓贞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闽0104民初4918号原告陈秀琴与被告江建城、江权富、第三人赵欣彤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原告陈秀琴诉请解除其与江建城签订的《房产中介合伙入伙协议书》，江建城、江权富连带赔偿陈秀琴合伙投资款120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等等。该案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22日，陈秀琴（新合伙人）和江建城（原合伙人）、江权富（门店负责人）签订《房产中介合伙入伙协议书》（庭审中，各方确认合伙体成员为江建城和陈秀琴，江权富仅为名义上的经营者）。《房产中介合伙入伙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合伙经营的主体系坐落于福州华润橡树湾橡府二期12#楼1层09-2店面的福州市仓山区新居房产中介所（加盟梦家园房产即招牌为梦家园房产橡树湾店）（以下简称“讼争店铺”），合伙期限为2018年6月1日至2022年3月31日。其中，第十一条约定，江建城用现有房产中介店，以评估转让费240000元作为店铺的总投入，出让50%的股权给陈秀琴，陈秀琴向江建城支付股权转让费120000元，江建城确认上述转让款于本协议签订前已支付完毕（庭审中，各方确认陈秀琴于2018年4月4日向江建城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的430000元中，其中120000元作为本案讼争店铺的投资款）。第十二条约定，合伙期限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至时给予返还。第十六条约定，合伙期间，店铺的盈利及亏损均由陈秀琴承担50%，江建城承担50%。第十九条约定，店铺其余所需聘请的员工由陈秀琴和江建城双方任免及考核……。第二十条约定，店铺的所有现金及收支暂时均由陈秀琴负责管理…公司钱款支出超过200元的，必须由陈秀琴和江建城共同同意之后方可支出，否则造成的任何损失均由支出方自行承担。第二十四条约定，因江建城系实际控制人，门店的负责人系江权富，江建城对江权富履行本协议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8年5月22日，江建城出具《新合伙人出资证明》，证明陈秀琴已缴清讼争店铺的全部出资款120000元，占全体合伙人总出资额的50%。2018年5月30日，江建城向陈秀琴支付部分租金3400元。2018年5月31日，陈秀琴向赵欣彤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讼争店铺的6月租金及保证金22980元（该款包含6月房租及保证金）。2018年5月31日，陈秀琴和江建城、江权富签订《租赁保证金结算协议》，各方确认陈秀琴和江建城已分别承担总租赁保证金25000元的50%份额部分，上述保证金，待合作结束后，双方再均等平分结算（出租方赵欣彤已将租赁保证金25000元退给合伙体，上述款项在江建城处）。2018年7月2日，江建城向赵欣彤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讼争店铺2018年7月的租金12980元。2018年8月2日，江建城向赵欣彤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讼争店铺2018年8月的租金12920元。2018年8月20日，陈秀琴和江建城合伙经营的福州市仓山区新居房产中介所经工商部门核准予以注销登记。又查明，陈秀琴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0000元。该案法院认为如下：陈秀琴和江建城合伙经营的讼争店铺已于2018年8月20日注销登记，双方的合伙法律关系事实上已经终止，已不存在解除双方签订的《房产中介合伙入伙协议书》的问题。关于陈秀琴主张返还的投资款具体金额，应当对合伙体经营期间的收支进行清算后再行确定……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合伙店铺的剩余资产情况，故本案暂不对讼争店铺中的剩余资产进行处理，可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另案处理。鉴于《房产中介合伙入伙协议书》第十六条约定，合伙期间，店铺的盈利及亏损均由陈秀琴承担50%，江建城承担50%。因此终止合伙体时，江建城作为收受投资款一方，应向陈秀琴退还的款项为：（陈秀琴投资款120000元+租赁佣金收入1800元/2+退还的租赁押金25000元/2-6月支出计33063元/2-7月支出计20463元/2-8月支出计12920元/2-电费支出1401.2元/2）+（陈秀琴在合伙经营过程中代为支出的6月房租及保证金22980元-江建城已向陈秀琴支付的部分租金3400元）=119056.4元……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陈秀琴仅能向合伙体成员江建城主张。此外，《房产中介合伙入伙协议书》第二十四条约定，因江建城系实际控制人，门店的负责人系江权富，江建城对江权富履行本协议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根据该条款文义表述，应理解为实际控制人江建城应对门店负责人江权富履行本协议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而非江权富须对江建城的行为履行连带担保责任。因此，陈秀琴主张江权富对江建城（合伙体成员及讼争店铺实际控制人）的上述合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该案经审理判决如下：一、江建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秀琴支付款项119056.4元；二、驳回陈秀琴其他的诉讼请求。江建城对上述判决不服，上诉至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闽01民终676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8年8月11日，雷良斌向江建城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万元，2018年8月12日，雷良斌向江建城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万元，备注“橡府店铺转让定金”。2018年8月13日，雷良斌向江建城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万元，备注“转让费”。 一审法院认为，（2018）闽0104民初4918号、（2019）闽01民终676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具有既判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前述生效判决已判令陈秀琴和江建城合伙经营的店铺已于2018年8月20日注销登记，双方合伙法律关系事实上已经终止。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应予以返还。关于陈秀琴支付的合伙店铺出资款12万元的处理问题，前述生效判决已判定陈秀琴出资12万元，加上店铺合伙经营期间的收入，扣除店铺合伙经营期间的支出，剩余119056.4元的款项判令作为收受出资款的江建城向陈秀琴予以返还。暂不论江建城于2018年8月之后是否将讼争合伙店铺转让？是否收取转让费？鉴于法院生效判决已判定江建城作为收受出资款的一方向陈秀琴返还抵扣收支后的出资款，店铺转让利益则应归江建城享有，现陈秀琴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江建城向其支付讼争店铺转让费50%的份额1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陈秀琴提交资产清单表及照片旨在佐证合伙店铺注销时剩余12台19寸联想牌电脑、2台打印机、一个茶桌等资产，一审法院认为陈秀琴提交的资产清单表仅有陈秀琴的单方签名，陈秀琴提交的照片亦未能看出拍摄时间、拍摄地点及具体内容，加之江建城对此持有异议、不予认可。鉴于陈秀琴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合伙店铺在合伙终止时剩余资产的具体物品、品牌、型号、数量等，依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陈秀琴主张的剩余资产的具体内容不予确认。此外，陈秀琴当庭确认其主张分割的电脑等资产系其加入合伙体之前已有的，而法院生效判决已判定江建城作为收受出资款的一方向陈秀琴返还抵扣收支后的出资款。综上，陈秀琴主张江建城向其折价赔偿电脑等资产一半的份额预估折价3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前述生效判决已认定合伙店铺2018年8月租金12920元为合伙体的合理开支，陈秀琴和江建城应分别承担8月租金12920元的50%，因此陈秀琴在前述判决已生效的情形下，再次提起诉讼主张江建城赔偿其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租金损失，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案依法不予处理。鉴于陈秀琴的上述诉请均被驳回，进而陈秀琴主张江权富、沈晓贞对本案债务一并承担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雷良斌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陈秀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70.8元、财产保全费1187元，由陈秀琴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18年8月15日雷良斌向江建城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1266元（款项备注：押金和租金）。 本院认为，生效的（2018）闽0104民初4918号、（2019）闽01民终6764号民事判决已判定江建城作为出资款的收受方向陈秀琴返还抵扣讼争店铺收支后的出资款，则讼争店铺的转让利益应归江建城享有。故陈秀琴要求江建城向其支付讼争店铺转让费50%的份额10万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陈秀琴在一审中确认其主张分割的讼争店铺剩余可移动资产系其加入合伙体之前已有的，如前所述，生效判决已判定江建城向陈秀琴返还抵扣收支后的出资款，故陈秀琴主张江建城向其偿还讼争店铺剩余可移动资产的一半，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妥。 前述生效判决认定讼争店铺2018年8月租金12920元为合伙体的合理开支，陈秀琴和江建城应分别承担50%，生效判决认定的江建城应向陈秀琴退还的出资款扣除了该笔开支。现陈秀琴提交证据证实2018年8月15日雷良斌向江建城支付了押金和租金31266元，结合雷良斌于2018年8月中旬受让讼争店铺、讼争店铺原租赁保证金为25000元、2018年8月租金为12920元的事实，陈秀琴关于“该笔31266元=25000元保证金+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17天租金7085.16元（12920元/31天*17天）-雷良斌需要在9月份承担8月份14日前的水电物业费等819.16元”的主张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故陈秀琴要求江建城赔偿其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租金损失3542.58元（7085.16元/2个合伙人），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陈秀琴要求江权富、沈晓贞承担责任，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秀琴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5116号民事判决； 二、江建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秀琴支付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租金损失3542.58元； 三、驳回陈秀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70.8元，由陈秀琴负担2892元，由江建城负担78.8元；财产保全费1187元，由陈秀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70.8元，由陈秀琴负担2892元，由江建城负担7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一萍 审判员  马 青 审判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卢里灿 书记员张华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