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2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叔燕，男，196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国，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成顺，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锦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忠烈祠西街53号。 法定代表人：张锦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迪黎，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良，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荣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县群益路1号。 法定代表人：彭忠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伟，四川正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叔燕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锦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辉公司）、成都荣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荣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5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叔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国、何成顺、被上诉人锦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迪黎、李思良、荣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叔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锦辉公司给付范叔燕工程款108840073.62元及承担资金利息暂定800万元（从该工程实际交付的次日2014年9月20日起至该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荣城公司在欠付该工程的工程款范围内与锦辉公司对范叔燕承担连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锦辉公司、荣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财务结算协议书》作为认定双方对涉案工程款已进行了结算并支付完毕的依据错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证明工程造价为538512323.27元，减去锦辉公司向范叔燕支付的工程款408494195元，再减去锦辉公司代缴的建安锐及附加税21177454.65元，锦辉公司尚有108840073.62元未付。特别说明：截止2016年2月6日锦辉公司共支付工程款408494195元，包括荣城公司代锦辉公司支付的7175000元和锦辉公司根据《财务结算协议书》支付的补偿款500万元。《财务结算协议书》不具有完工工程款应收、已收、尚欠的基本要素和实质性内容，没有核算附件和支付完毕的凭证，范叔燕没有明确表示放弃尚欠款1个多亿。《财务结算协议书》意思是指范叔燕对审计的工程造价的金额认为正确无误，是荣城公司对锦辉公司除质保金外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而不是指锦辉公司向范叔燕支付完毕款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的规定，《财务结算协议书》违背了公平原则。锦辉公司支付的408494195元中除500万元补偿款是直接支付给范叔燕用于支付工资和材料款外，其余款项均由锦辉公司与荣城公司代为支付了人工工资和材料款，范叔燕实际未获得工程款。范叔燕垫资修建工程，不但得不到报酬，加上借贷的资金亏损，还亏损了1亿多元，违背了公平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对以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获取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锦辉公司要求范叔燕签字后才愿意支付补偿款500万元，范叔燕在临近春节，又无力支付工资的情况下才签订了《财务结算协议书》，该协议书是通过这种方式形成的。尚欠款108840073.62元，一审判决以该协议书为依据认定不欠款损害了范叔燕的合法权益。范叔燕通过高息借贷垫资修建工程，若范叔燕的诉讼请求能够全部得到支持，都要亏损大部分借款资金利息，以该协议书作为认定不欠工程款的依据，违背了公序良俗原则。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初3284号民事判决对锦辉公司以《财务结算协议书》为依据主张已办理结算未予支持。四、锦辉公司尚欠108840073.62元工程款及利息，其以《项目经济责任书》约定扣除30%管理费为由主张不欠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锦辉公司转包工程给范叔燕导致《项目经济责任书》无效，30%管理费属于违法所得，不应保护。五、荣城公司尚欠锦辉公司26423746.35元，荣城公司主张欠款为质保金，但质保期已到期，故所欠应为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荣城公司应在欠付款26423746.35元范围内承担责任。 锦辉公司辩称，《财务结算协议书》是在政府审计结果出来后，双方对应付款和已付款进行了充分核对的情况下才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锦辉公司已经按该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并支付了500万补偿款，退还了质保金，还在质保期内履行了维修义务。对于该协议书是否违背了公平原则和公序良俗，是涉及撤销该协议书所适用的法律条款问题，范叔燕在两次起诉均未在除斥期内行使撤销权，且不应在二审中提出，故其该理由不成立。范叔燕引用的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初328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284号判决）证明其主张，但二审法院依范叔燕的撤诉申请已作出撤销一审判决并准许其撤回起诉的裁定，该判决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不能证明范叔燕的主张。范叔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荣城公司辩称，荣城公司现已支付完全部款项，对锦辉公司没有任何欠款了。 范叔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锦辉公司给付范叔燕工程款108840073.62元及承担资金利息暂定800万元（从该工程实际交付的次日2014年9月20日起至该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荣城公司在欠付该工程的工程款范围内与锦辉公司对范叔燕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锦辉公司、荣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9日，范叔燕与锦辉公司签订《项目经济责任书》，主要载明，为完成公司新津县罗山新居小区安置房工程项目，确保工程质量保证工程进度，做到文明施工、安全生产，公司委派范叔燕任项目管理责任人，组建项目经理部。项目经理部负责履行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工程合同任务，对工程安全、质量、工期、成本、文明施工等负全面责任。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工程概况。1.名称：罗山新居。2.地点：成都市新津县邓双镇。工程结构形式：框架结构。4.建筑面积：299084.39平方米。二、工程合同承包范围。承包范围：土建、安装、装饰及附属工程。三、各项经济技术指标。4.资金和成本。（1）业主拨付的工程款汇入公司指定银行后，公司按实际完成工作量扣除应缴公司的30%（含管理费、预算费、财务费用、税费、履约保证金及公司对业主所优惠的一切费用），不足部分由项目责任人自行承担。资金使用采取计划审批制度，凭材料供应，租赁、劳务分包、专业分包合同和发票以转帐方式支付各项款项，未签合同和未提供相应发票的款项不予支付。禁止同业主串通将工程款拨付到项目部自己的帐户，否则违约，违者按收到项目部自己帐户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赔偿给公司，同时返还本金。（2）项目竣工如能得到优良工程（包括施工过程中无重大安全事故、无民工闹事等一切不良因素）或达到标化工地的，公司将按总造价的1%对责任方进行奖励。（3）工程竣工后所有供应商、分包单位须于项目办理对帐结算单，凭对帐单支付工程尾款。（4）负责工程成本及经济运行的管理，项目部的盈亏及安全由项目部全权负责，确保本责任书所约定经济责任指标的完成。（5）项目部在施工生产过程中，应接受公司的指导、监督。双方约定：①经济上实行项目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②项目部制订的所有文件及质量记录需加盖项部公章并经项目经理签字后方可生效；③项目部在项目施工过程中不得以公司名义从事与本项目工程建设无关的经济活动，若有违反，责任概由项目部承担。四、工程结算管理。（1）工程结算由项目部负责编制和办理。（2）工程结算书和结算资料送达业主的时间，按照公司与业主书面约定的时间，但不超过工程竣工后的28天内。工程结算如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8天内未能完成责任人违约，向公司财务部缴纳违约金5万元，委托人有权解除合同。（3）报送给业主的结算书和结算资料须经项目部确认后，交公司，经公司同意盖章后才能送出。（4）报送给业主的结算书和结算资料必须符合公司的统一规定。（5）由项目部自行核定结算，结算的结果由项目部全权负责，但对外的任何结算资料项目部或项目负责人无权进行签署，必须经公司签章后才可产生法律效力。在结算中需要公司协调和配合的工作、公司应积极协调和配合。六、项目部权利和义务。5.对外经济关系。（1）项目部对外的所有行文及一切资料报表均应同时报送公司。（2）在施工期间，如出现工人围攻公司及其他部门，责任人违约，委托人将处以10万元/次罚款。七、责任考核。1.责任方在合同签订后七日内，向公司缴纳300万元的合同履约保证金，以此作为①工程质量、②安全、③工期、④文明施工、⑤劳务管理（含民工工资发放）等进行考核，考核保证金按工程总造价的一定比例暂扣，安全文明施工0.5%、工程质量0.5%、工程资料0.2%、项目班子建设0.3%、公司政策执行力度0.2%、劳务管理0.3%若在工程竣工后未发生上述责任，则全部退还给项目部。若未达到相关要求，所扣保证金不予退还。2.如项目部所分包的工程项目不能完全履行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给公司带来较大的经济损失和信誉损失（公司受到政府有关部门通报批评和新闻媒体曝光）时，公司有权终止本经济责任书，并责令项目部全部人员在三日内无条件退场，由公司另行组建项目部，由此造成的工期等方面损失，项目部以完成的工程分包款作为赔偿，公司同时保留追究项目部的其他责任。3.项目部必须真实、客观、实时向公司报送各项经济技术各项资料，若出现弄虚作假，项目部将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和经济损失，同吋公司保留向项目部追诉的权利。 2011年11月7日，荣城公司作为发包人、锦辉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罗山新居工程1标段”（以下简称1标段）、“罗山新居工程2标段”（以下简称2标段）两份施工合同，约定锦辉公司承包位于新津县“罗山新居”1标段、2标段工程，工程内容为包括房屋建设、小区道路、绿化、给排水、雨污水管、弱电线路及其他配套设施等工程；签约合同价为（1标段）188517301元，（2标段）392900951元，合计581418252元（最终结算价格以新津县审计部门审计后的审定金额作为最终工程价款的依据）；工程期限为开工日期2011年11月10日（具体时间以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2013年5月3日（根据开工日期推算），工期总日历天数540日历天。 2011年11月10日，锦辉公司出具锦辉建设安（2011）12号文件《关于范叔燕同志任职的通知》，载明：公司各部门、项目部，经我公司研究决定，聘任：范叔燕同志为新津县罗山新居工程1标段项目部项目经理。 2011年11月10日，锦辉公司与范叔燕签订《项目经济责任书》，其内容除三、各项经济技术指标。4.资金和成本。（1）业主拨付的工程款汇入公司指定银行后，公司按实际完成工作量扣除应缴公司的管理费、预算费、财务费用、税费、履约保证金（含考核保证金）款项无具体金额外，其余内容与2011年3月29日《项目经济责任书》的基本一致。同日，范叔燕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关于范叔燕与锦辉公司于2011年11月10日签订的项目经济责任书，仅作为罗山新居工程款转范叔燕个人卡时提供给成都银行新津支行使用，不用为范叔燕与锦辉公司关于罗山新居项目经济责任的任何依据。范叔燕同时注明：责任书第2页第4条资金和成本（1）中应缴公司的管理费、预算费、财务费用、税费、履约保证金均为空白只作为提供给成都银行新津支行转范叔燕个人卡时使用，不作为其他任何依据）。 2012年4月20日，锦辉公司出具锦辉建设安（2012）5号文件《关于范叔燕同志任职的通知》，载明：公司各部门、项目部，经我公司研究决定，聘任：范叔燕同志为新津县罗山新居工程2标段项目部项目经理。 2013年1月23日，锦辉公司出具锦辉建设（2013）05号文件“关于表彰‘优秀项目部’、‘优秀项目经理’、‘文明工地’、‘先进个人’的决定”，其中载明：新津罗山新居1、2标段项目部经理范叔燕，公司第六项目部经理晋如春被评选为2012年度优秀项目经理称号，奖金各1万元。 依据锦辉公司“2012年度表彰先进报销清单”，其中载明：1.新津罗山新居工程优秀项目部（范叔燕），奖金5万元；2.新津罗山新居项目（范叔燕）优秀项目经理，奖金1万元。在每一奖项后均有范叔燕签名。 2016年2月6日，锦辉公司出具《借款说明》一份，载明：公司同意免去范叔燕罗山新居项目在公司的借款，该借款全部用于罗山新居项目。 2016年2月6日，范叔燕与锦辉公司签订《财务结算协议书》，该协议载明：根据“新津罗山新居”工程的实际情况，双方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在此双方就该项目结算方面的具体事项意见达成一致。一、双方声明：此次结算该项目所有工程账目及其它事宜均己核算完毕，正确无误，无任何遗留事宜，现己支付完毕，双方不得再提出任何问题。在协议签订后乙方与其它单位或个人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乙方自行清偿完毕，与甲方无关并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该项目在业主方所留质保金归甲方所有用于支付班组质保金和上交政府费用，与乙方无关。三、该协议签订后甲方支付给乙方500万元补偿款，乙方必须首先用于支付其管理人员工资和涉及该工程的其他费用。否则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且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返还补偿款。该协议生效后乙方和该项目无任何关联关系，款帐两清。四、乙方户名：范叔燕，开户行：新津珠江村镇银行，账号：62×××ＸＸ。五、双方在签署本协议时，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责任清楚明白，意思表达真实一致并愿意按协议严格履行。六、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二份。 2016年2月23日，锦辉公司向范叔燕转款500万元，锦辉公司提供的“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载明：2016年2月23日，四川锦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其中国农业银行新津县支行的账户向范叔燕新津珠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转账500万元。 2016年7月11日，荣城公司与锦辉公司签订《备忘录》，载明：荣城公司（由荣森公司与成都市新津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合资）为新津县罗山新居工程项目业主，锦辉公司为该项目的施工单位，荣城公司与锦辉公司于2011年11月7日签订《罗山新居工程1标段施工合同》和《罗山新居工程2标段施工合同》，该项目已于2014年9月19日竣工验收，按施工合同约定，荣城公司已支付锦辉公司合同价的95%，目前，尚余5%质量保证金未支付。根据县政府对合资公司项目结算的要求，最终支付金额应按该工程政府审计金额（结算价）的4%进行扣减。经双方协商，已达成一致，该4%的工程费用在尚未支付的5%的质量保证金中扣除，以此备忘，并以兹双方共同遵守和遵照执行。 另查明，1.荣城公司系新津县邓双镇罗山新居建设项目的发包人，锦辉公司系新津县邓双镇罗山新居建设项目的总承包人。范叔燕与锦辉公司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 2.截止2016年2月6日，锦辉公司共计向范叔燕支付工程款408494195元。 3.范叔燕与锦辉公司一致认可锦辉公司已缴纳建安税及附加税21177454.65元。 4.范叔燕施工完成的案涉工程造价经新津县审计局审计的金额为538512323.27元。 5.2011年12月15日，范叔燕向锦辉公司出具《委托书》，主要载明：“兹委托张丹、黄红萍到贵公司负责办理财务一切事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范叔燕在本案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双方就案涉工程是否已结算并履行完毕即范叔燕要求锦辉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3.荣城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范叔燕承担责任。 一、范叔燕在本案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构成重复起诉需符合：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院认为，成都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初3284号民事判决书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终747号民事裁定书即前诉与本诉的当事人不相同，虽然本诉和前诉的原告均为范叔燕，但本诉的被告除前诉的锦辉公司外，还增加了荣城公司；本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不同，本诉的诉讼标的是建设工程款，前诉的诉讼标的是建设工程管理费；本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不同，本诉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前诉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返还收取的建设工程管理费，本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也不是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因此，本案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构成重复起诉的条件，不属于重复起诉。锦辉公司主张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二、双方就案涉工程是否已结算并履行完毕即范叔燕要求锦辉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 锦辉公司主张双方于2016年2月6日对案涉工程已进行全面结算并履行完毕。范叔燕则主张按审计部门审定金额锦辉公司仍差欠其工程款。本院认为，《财务结算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为有效，该结算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虽然结算协议书中未载明有案涉工程结算价款、已付款等相关金额，但从结算协议书载明“双方声明此次结算工程项目的所有帐目及其它事宜均已核算完毕，正确无误，无任何遗留事宜，现已支付完毕，双方不得再提出任何问题。该协议签订后锦辉公司支付给范叔燕500万元补偿款。协议生效后范叔燕和案涉项目无任何关联关系，款帐两清”的内容，能够表明双方就案涉工程已结算，且锦辉公司已向范叔燕支付500万元补偿款，因此，双方就案涉工程已结算并履行完毕，范叔燕主张锦辉公司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荣城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范叔燕承担责任 建筑施工企业将其承包的全部或部分工程交由其下属分支机构或在册的项目经理等本企业职工个人承包施工，建筑施工企业对工程施工过程及质量进行管理，并在资金、技术、设备、人力等方面给予支持的，属于内部承包。本案中，范叔燕与锦辉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行政隶属关系。范叔燕承包的范围为锦辉公司承包的全部工程，范叔燕收取的是除上缴给锦辉公司管理费等之外的全部工程价款。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应为工程转包。本案中，荣城公司称不仅未欠付锦辉公司工程款且超额支付工程款，范叔燕也未举出荣城公司是否欠付锦辉公司工程款，且通过本案现有证据亦无法判断发包人是否欠付承包人工程价款，因此，范叔燕主张荣城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范叔燕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6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31000元，由范叔燕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范叔燕称，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向二审法院提交两本证据材料作为二审的新证据。第一本证据：《罗山新居范叔燕垫资明细首页本支付班组（一）》、第二本证据《罗山新居范叔燕垫资明细首页本（二）》（该两本证据中所附材料为《罗山新居项目土建及安装材料劳务结算情况审核一览表》（以下简称《结算审核一览表》）及该表项下的证据材料）。范叔燕称以上证据拟证明根据锦辉公司统计审核以及荣城公司确认的《结算审核一览表》及其项下的垫资明细凭证，表明截止2015年12月30日范叔燕自筹资金垫资38669719.92元，锦辉公司支付了3392053.6元，荣城公司代付7175000元，尚欠施工班组59458834.42元，锦辉公司并未将涉案工程款支付完毕，双方并未办理结算。锦辉公司依据《项目经济责任书》收取的30%管理费不受法律保护，对尚欠范叔燕案涉工程款108840073.62元，锦辉公司未提供已支付的证据。 锦辉公司质证认为：对上列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达不到证明目的。票据都是范叔燕单方制作的，没有锦辉公司的签章。《结算审核一览表》没有锦辉公司签章，该表载明的内容不能反映范叔燕的垫资额度。 荣城公司质证认为：对上列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结算审核一览表》载明内容反映了项目部完成项目的产值和金额，但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 本院认证认为，范叔燕明确表明上列证据是截止2015年12月30日范叔燕自筹资金垫资的情况，该事实表明上列证据材料均产生于2016年2月6日范叔燕与锦辉公司签订《财务结算协议书》之前，根据《财务结算协议书》载明：双方对涉案项目所有工程账目及其它事宜均已核算完毕，无任何遗留事宜，双方不得再提出任何问题。该事实表明产生于结算之前的账目已完全包含于该次结算中，没有遗留事宜，故范叔燕所举证据属于结算时已包含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上列证据不予采信。对范叔燕主张锦辉公司依据《项目经济责任书》收取的30%管理费不受法律保护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项目经济责任书》的约定，30%管理费含管理费、预算费、财务费用、税费、履约保证金及公司对业主所优惠的一切费用，并非只有管理费一项，且范叔燕不能举证证明双方约定的上列费用违反了法律规定而不受法律保护，故范叔燕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中范叔燕向本院提交了《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载明：申请荣城公司驻工地代表兰荣、范叔燕聘请的涉案工程会计张丹、范叔燕聘请的涉案工程的四位管理人员杨某建立、范志炳等证人出庭作证。二审庭审中，范叔燕称上述证人能够证明工程造价、工程款支付、《财务结算协议书》签订的原因等事实，故向本院申请上述证人出庭作证。本院根据范叔燕的申请，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对兰荣、张丹出庭作证予以准许。 兰荣出庭作证称，2012年证人到荣城公司工作，双方是2015年结算的，2016年1月6日代表荣城公司在《结算审核一览表》上签字并监督锦辉公司支付民工工资。对签订《财务结算协议书》一事不知情。 张丹出庭作证称，证人是代表范叔燕在与锦辉公司办理财务相关手续，双方没有办理过财务结算，不知道签订了《财务结算协议书》，没有看见过该份协议书。 范叔燕质证认为，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兰荣代表荣城公司签字确认了《结算审核一览表》，证明范叔燕垫资了3800余万元。张丹证明2016年2月6日双方没有办理财务结算。 锦辉公司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表明证人不知道范叔燕与锦辉公司签订《财务结算协议书》事宜，《结算审核一览表》一事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 荣城公司质证认为，两位证人均不清楚签订《财务结算协议书》一事，不能证明应否采信《财务结算协议书》。 本院认证认为，兰荣陈述对签订《财务结算协议书》一事不知情，不能达到范叔燕的证明目的。关于其代表荣城公司在《结算审核一览表》上签字并监督锦辉公司支付民工工资的陈述内容，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张丹陈述其不知道签订了《财务结算协议书》，没有看见过该份协议书，故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范叔燕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庭审中，范叔燕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截止2016年2月6日，锦辉公司共计向范叔燕支付工程款408494195元”提出异议，认为截止时间应为2017年9月22日，金额应为408494795元。锦辉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锦辉公司向范叔燕转款500万元的时间为2016年2月23日提出异议，认为时间应为2016年2月6日。除上述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各方均认可上述异议金额应为408494795元，2016年2月23日应为2016年2月6日，故本院对各方确认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范叔燕并未提交证据证明2016年2月6日支付工程款408494195元的时间应为2017年9月22日，故其异议不成立。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财务结算协议书》应否采信以及涉案争议工程款是否已经结算并支付完毕问题；二、关于范叔燕主张荣城公司在欠付锦辉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范叔燕承担责任的请求是否成立问题。 一、关于《财务结算协议书》应否采信以及涉案争议工程款是否已经结算并支付完毕问题 2016年2月6日范叔燕与锦辉公司签订《财务结算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采信，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财务结算协议书》载明：双方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就该项目结算方面的具体事项意见达成一致、此次结算该项目所有工程账目及其它事宜均己核算完毕，正确无误，无任何遗留事宜。该事实表明双方对争议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无误，且无任何遗留事宜，范叔燕上诉以双方未进行财务审核结算为由否认双方已结算完毕的事实与双方在《财务结算协议书》中所确认的事实不符。 《财务结算协议书》载明：“现己支付完毕，双方不得再提出任何问题”。该确认事实表明双方确认对结算后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且不得再提出任何问题。范叔燕上诉称锦辉公司尚有108840073.62元未付与双方确认的上述事实不相符，其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一审查明，2016年2月6日锦辉公司向范叔燕转款500万元，该事实表明锦辉公司与范叔燕已对《财务结算协议书》进行了履行，结合范叔燕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供的《罗山新居范叔燕垫资明细首页本支付班组（一）》《罗山新居范叔燕垫资明细首页本（二）》所附证据材料均形成于2016年2月6日锦辉公司与范叔燕签订《财务结算协议书》之前，表明各方当事人截止于2015年12月30日已进行过审核结算，故范叔燕以《财务结算协议书》不具有完工工程款应收、已收、尚欠的基本要素和实质性内容为由否认双方已进行过财务审核结算的事实与其所举证据相矛盾，故其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财务结算协议书》载明：“此次结算该项目所有工程账目及其它事宜均己核算完毕，正确无误，无任何遗留事宜，现己支付完毕，双方不得再提出任何问题”。该事实表明双方明确确认双方无任何遗留事宜，不得再提出任何问题，故范叔燕称其没有明确表示放弃尚欠款1个多亿的理由不符合其确认的事实和双方的约定，其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财务结算协议书》载明内容，范叔燕上诉称该协议书意思是指其对审计的工程造价的金额认为正确无误，是荣城公司对锦辉公司除质保金外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而不是指锦辉公司向范叔燕支付完毕款项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范叔燕上诉称锦辉公司依据《项目经济责任书》收取的30%管理费不受法律保护。本院认为，2011年3月29日范叔燕与锦辉公司签订的《项目经济责任书》中载明：“业主拨付的工程款汇入公司指定银行后，公司按实际完成工作量扣除应缴公司的30%（含管理费、预算费、财务费用、税费、履约保证金及公司对业主所优惠的一切费用），不足部分由项目责任人自行承担”。锦辉公司违法转包工程项目后依据上述约定收取的管理费108840673.62元（538512323.27元-408494195元-21177454.65元）属于非法所得，应予收缴。 本案中，锦辉公司与荣城公司通过代付人工工资和材料款方式向范叔燕支付工程款以及因临近春节，为解决工人工资，双方经审核结算并进行支付后以签订《财务结算协议书》的形式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及履行情况，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故范叔燕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范叔燕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川01民初3284号民事判决为生效判决，故范叔燕认为应以该判决认定事实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范叔燕主张荣城公司在欠付锦辉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范叔燕承担责任的请求是否成立问题 根据2016年2月6日范叔燕与锦辉公司签订《财务结算协议书》载明：“该项目在业主方所留质保金归甲方所有用于支付班组质保金和上交政府费用，与乙方无关”。该事实表明，双方已明确确认质保金与范叔燕无关，故范叔燕主张荣城公司尚欠锦辉公司26423746.35元质保金应为工程款，并请求荣城公司在欠付锦辉公司的该款范围内对范叔燕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范叔燕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6000元，由范叔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小玫 审判员  杨鲁静 审判员  林 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 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