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9行终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霍玉中，男，汉族，1974年10月14日出生，群众，初中文化，无业，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代理人郑吉泉，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岱岳区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大街435号。 法定代表人刘国，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学峰，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燕，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岱岳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财兴街建设局五楼。 法定代表人尚智广，局长。 委托代理人孟德科，该局法制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徐亚楠，山东望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岱岳区夏张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夏张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张清华，镇长。 委托代理人赵秋红，该镇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山东鲁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霍玉中与泰安市岱岳区自然资源局、泰安市岱岳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泰安市岱岳区夏张镇人民政府行政强制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911行初26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8月6日，原告与泰安市天鹅湖珍禽养殖有限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泰安市天鹅湖珍禽养殖有限公司同意将租用的养殖用地租赁给原告使用，地址王士店村北天鹅湖院内，转让土地面积2668平方；转让年限自2015年8月6日至2059年8月6日。2019年3月9日起，三被告联合执法对夏张镇天鹅湖相关违法建筑进行了拆除。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两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二、原告是否具有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三、被告实施的拆除行为是否合法；四、原告主张的行政赔偿是否应予以支持。 一、关于两被告主体是否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第（三）项之规定：“提起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原告对被告实施被诉行政行为有举证责任，其起诉被告强制拆除其房屋其构筑物，首先应证实该行政行为系由被告实施。本案中，原告提交泰安市公安局岱岳区分局夏张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2019年3月9日起，三被告联合执法对夏张镇天鹅湖相关违法建筑进行了拆除。因相关设施被拆除，原告向公安机关报案，因为是三被告所为，故公安机关不予立案，出具证明告知了拆除的主体为三被告，故本案被告主体适。 二、关于原告是否具有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原告与泰安市天鹅湖珍禽养殖有限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泰安市天鹅湖珍禽养殖有限公司同意将租用的养殖用地租赁给原告使用，故原告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可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故被告辩称原告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三被告作出的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被告强制拆除行为，属行政强制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二款第(四）项规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由于拆除房屋对行政管理相对人的权利产生影响，法律规定了相应的程序即催告、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公告，以规范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同时也赋予了行政管理相对人的救济权利即陈述权、申辩权、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其立法目的是保障和监督行政机关依法履行职责，保护行政管理相对人的权利免受非法侵害，本案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证据材料证实被告强制拆除涉案土地的行为履行了法定程序，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四、关于原告主张的行政赔偿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驶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驶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与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被告应赔偿原告的具体损失有二部分：（一）被告拆除原告孵化车间及附属物造成的损失。（二）原告放置于孵化车间的物品损失。鉴于有关赔偿事项和赔偿数额问题仍需要被告进一步审查核实，从实质解决行政争议、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国家司法资源和行政资源以及警示赔偿义务机关及其工作人员严格公正文明执法角度出发，本案在损失赔偿处理问题上宜按照全面赔偿的原则，由被告对原告的合法权益全面及时、一次性地赔偿到位。 综上，被告泰安市岱岳区自然资源局、被告泰安市岱岳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被告泰安市岱岳区夏张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但涉案土地已被拆除完毕，被诉行政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赔偿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泰安市岱岳区自然资源局、被告泰安市岱岳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被告泰安市岱岳区夏张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行为违法。二、责令被告泰安市岱岳区自然资源局、被告泰安市岱岳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被告泰安市岱岳区夏张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对原告乔唯贤依法予以全面赔偿。三、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泰安市岱岳区自然资源局、被告泰安市岱岳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被告泰安市岱岳区夏张镇人民政府负担。 霍玉中上诉称：1、被上诉人应赔偿孵化车间损失1373100元；2、上诉人主张的其他损失人民法院应予以酌定；3、一审判决没有具体数额，无法执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873100元或回复原状；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泰安市岱岳区自然资源局上诉称：1、我单位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夏张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中单位名称与我单位名称不一致；2、霍玉中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霍玉中不是土地合法使用人，也不是涉案房屋及附属物的合法所有权人；3、我单位没有实施霍玉中所诉的强制拆除行为；4、霍玉中的损失与涉案行政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霍玉中承担。 泰安市岱岳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上诉称：1、我单位没有实施涉案拆除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霍玉中没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不适格。霍玉中不是土地合法使用人，也不是涉案房屋及附属物的合法所有权人；3、原审法院判令我单位对霍玉中予以全面赔偿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霍玉中承担。 泰安市岱岳区夏张镇人民政府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我单位及其他两单位没有实施霍玉中所诉的拆除行为；2、霍玉中起诉时列明的主体不是我单位；3、霍玉中没有证据存在合理合法的损失，即使存在损失也与本案中的三单位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霍玉中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本院依法调取了公安机关在涉案房屋强拆后的调查取证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强拆主体的认定，根据霍玉中提交的泰安市公安局岱岳区分局夏张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以及本院调取的泰安市公安局岱岳区分局夏张派出所对泰安市岱岳区夏张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足以认定泰安市岱岳区自然资源局、泰安市岱岳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泰安市岱岳区夏张镇人民政府系涉案建筑的拆除主体，且该拆除行为未履行法定程序应确认违法，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涉案建筑及室内物品等的赔偿问题，一审法院在未查清霍玉中各项损失的情况下，径行作出全面赔偿的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驶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院已确定泰安市岱岳区自然资源局、泰安市岱岳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泰安市岱岳区夏张镇人民政府系涉案建筑的拆除主体，且拆除行为因未履行法定程序应确认违法。鉴于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确定原审原告依法可赔偿的损失，且三原审被告依法负有对违法行政行为受害人合法权益进行赔偿的义务，本案由泰安市岱岳区自然资源局、泰安市岱岳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泰安市岱岳区夏张镇人民政府先行就涉案拆除行为是否对霍玉中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失、损失的具体数额等进行调查处理更为妥当。霍玉中如对该处理结果不服，仍可就该赔偿处理决定提起诉讼。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行初26号行政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行初26号行政判决第二项； 三、泰安市岱岳区自然资源局、泰安市岱岳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泰安市岱岳区夏张镇人民政府应予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先行就霍玉中的赔偿请求作出处理。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泰安市岱岳区自然资源局、泰安市岱岳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泰安市岱岳区夏张镇人民政府负担。 审判长  张云翼 审判员  王西珍 审判员  李 腾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