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终25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高润吉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泰康镇南街检察院住宅楼南数4门。法定代表人：石国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晏伟，黑龙江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黑龙江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大庆润达新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高新区创业东街2号。法定代表人：胡剑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军，黑龙江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高润吉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润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庆润达新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达新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6民初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润吉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润达新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案件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润达新亚公司在2019年4月1日前将高润吉公司定购车辆转售案外第三人，导致润达新亚公司根本无法按照约定向高润吉公司履行交付义务，高润吉公司享有不安抗辩权，故未按合同约定继续交付购车款。2.定金是双方履行合同的担保，对当事人双方均具有约束功能，润达新亚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履行不能，应当适用定金罚则。3.关于高润吉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问题。本案涉及的定购车辆之所以紧俏、急迫，是因为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的出租车政策具有时效性并指定了车型、品牌。润达新亚公司作为黑E牌照出租车在大庆地区的唯一供应商，在本案的特定时期内具有资源垄断属性。润达新亚公司不诚信的商业行为和资金缺口是导致其违约的重要原因。高润吉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高润吉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4.一审法院存在重大程序违法问题，应予纠正。2019年8月22日一审法院开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举证期限于2019年8月22日已经届满。本案更换合议庭成员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再次允许润达新亚公司提交多份证据，并违法采信了润达新亚公司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的新证据。2020年1月6日一审法院以润达新亚公司没有质证为由，重新组织对证据进行举证质证。同时，合议庭并未通知高润吉公司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竹卉出席，石竹卉坐在旁听席并没有发表代理意见，但在石竹卉离开法院后，一审法院要求其返回补签笔录内容。一审判决下发后，一审法院拒绝了高润吉公司复印开庭笔录的请求。上诉权是民事判决当事人的基本权利，一审判决书未告知当事人上诉权，剥夺了双方当事人的合法诉权。润达新亚公司答辩：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高润吉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高润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润达新亚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将剩余149台车交付给高润吉公司，车辆配置需与之前交付的51台相同，润达新亚公司如果不能在指定日期前交付剩余149台车，则双倍返还定金6464000元；2.判令润达新亚公司支付因迟延履行给高润吉公司造成的租金损失和油补损失4382910元；3.判令润达新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9年8月2日，高润吉公司申请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1.判令润达新亚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将剩余149台车交付给原告，车辆配置需与之前交付的51台相同；2.判令润达新亚公司双倍返还定金6464000元”。2019年12月17日，高润吉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诉讼请求第一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7日，高润吉公司与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道路运输管理站签订《巡游出租汽车车辆经营权经营协议》，双方约定授予高润吉公司200辆巡游出租汽车车辆经营权，必须在180天内购买车辆并投入使用。根据《巡游出租汽车车辆经营权经营协议》的要求，高润吉公司与润达新亚公司协商购车事宜，高润吉公司于2019年3月5日向润达新亚公司交纳定金400万元，双方于2019年3月15日签订新一代伊兰特油气两用轿车销售定单，购买车辆数量为200台，车辆单价为80800元，预交定金400万元，约定交车日期为2019年4月1日。协议签订后，润达新亚公司于2019年4月4日向高润吉公司交付定购车辆40台，2019年5月5日向高润吉公司交付定购车辆4台，2019年5月8日向高润吉公司交付定购车辆7台。2019年5月5日，润达新亚公司将定购车辆的购车价格调整为每台78000元。现销售定单未能如期履行完毕，双方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故高润吉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润达新亚公司是否存在根本违约行为。高润吉公司主张润达新亚公司应双倍返还定金并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定金罚则的适用是基于合同相对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本案中，润达新亚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根据双方签订的销售定单第6条：本销售定单可替代销售合同，和销售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由于高润吉公司、润达新亚公司均对此销售定单予以认可，根据销售定单的约定，销售定单可以替代合同，故双方应依据销售定单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销售定单第4条约定：车辆定购人应在本销售定单约定提车日期前交付购车全款，如未按期交付全款视同车辆定购人放弃对该车辆的购买，经销商有权另行销售或为车辆定购人另行安排交车日期。根据该条约定，高润吉公司作为车辆定购人应在交车日期2019年4月1日前向润达新亚公司交付购车全款，但高润吉公司并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润达新亚公司履行交付购车全款的义务。高润吉公司在没有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时，润达新亚公司有权另行销售或为车辆定购人另行安排交车日期。润达新亚公司未向高润金公司交车是基于双方销售定单的约定，故润达新亚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由于润达新亚公司没有违约行为，高润吉公司无权要求润达新亚公司双倍返还定金，故高润吉公司请求润达新亚公司双倍返还定金6464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高润吉公司主张润达新亚公司支付因迟延履行给高润吉公司造成的租金损失和油补损失4382910元的问题。由于高润吉公司未能根据销售定单的约定按期交纳购车款，润达新亚公司根据约定可以延期交车，且高润吉公司也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实际损失的数额，故高润吉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高润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881元，由高润吉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高润吉公司围绕上诉主张提交携程出票单一份，意在证明润达新亚公司的销售顾问方立军于2019年5月6日去南京办理了案涉车辆质押贷款的解押登记手续，并取回了车辆合格证，高润吉公司2019年4月4日从润达新亚公司提取的40辆车没有合格证，同时案涉车辆办理了质押贷款，存在权属瑕疵，不满足交付条件。润达新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车辆存在质押贷款的情况，方立军是去南京领取车辆合格证。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为，润达新亚公司对方立军去南京领取车辆合格证的事实予以认可，但高润吉公司仅提交一份飞机出票单并不能证明方立军去南京办理车辆解押事宜，高润吉公司亦未举示其他证据佐证案涉车辆存在权属瑕疵的事实，本院对高润吉公司据此主张高润吉公司于2019年4月4日从润达新亚公司提取的40辆车存在权属瑕疵的事实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润达新亚公司应否向高润吉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并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高润吉公司主张润达新亚公司存在未能交付149台车辆的违约行为，并据此主张润达新亚公司应向高润吉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及赔偿损失，高润吉公司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案涉销售定单第4条约定：“车辆定购人应在本销售定单约定提车日期前交付购车全款，如未按期交付全款视同车辆定购人放弃对该车辆的购买，经销商有权另行销售或为车辆定购人另行安排交车日期。”同时，该销售定单约定交车日期为2019年4月1日。依据上述约定，高润吉公司应在2019年4月1日前交付购车全款并在2019年4月1日到润达新亚公司处提取车辆。但从本案事实看，高润吉公司并未履行在2019年4月1日前交付购车全款的义务，润达新亚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有权另行销售或另行安排交车日期。对于高润吉公司未能在4月1日交付购车全款的原因，润达新亚公司主张高润吉公司存在资金不足问题，高润吉公司主张因润达新亚公司在4月1日前将其定购车辆转售案外第三人、润达新亚公司无法按照约定向高润吉公司履行交付车辆义务，高润吉公司依法享有不安抗辩权。本院对此认为，案涉销售定单并未禁止润达新亚公司向其他出租车公司销售同款车辆，且即便润达新亚公司存在向其他出租车公司出售同款车辆的行为，高润吉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润达新亚公司无履行交车义务的能力。相反，从其后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看，高润吉公司一直未能交付剩余车款。综上，在高润吉公司未能交付购车全款的情况下，高润吉公司主张润达新亚公司未能交付全部车辆构成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高润吉公司据此要求润达新亚公司双倍返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应否发回重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高润吉公司上诉主张的一审法院采信润达新亚公司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的新证据、2020年1月6日重新组织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要求石竹卉返回补签笔录、拒绝高润吉公司复印开庭笔录等事实，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至于一审判决书未列明双方上诉权利的问题，高润吉公司已对本案提出上诉，亦不属于本案二审应当发回重审的法定事由。综上，高润吉公司关于本案应当发回重审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润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881元，由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高润吉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梁红审判员  付兴驰审判员  徐明珠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曹根溪书记员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