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青02民终1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日和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法某，河南有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某，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青海日和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日和公司）因与被告童某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2019）青0221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海日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青海日和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青海日和公司已经按照法律规定程序召开临时股东会，并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九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第四十一条“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15日前通知全体股东”，潘某2作为上诉人青海日和公司监事依法提议召开青海日和公司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且在股东会召开前15日分别通过口头通知、电话通知、公证邮寄送达以及报纸公告送达等方式，将青海日和公司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召开的时间、地点、会议议程等股东会的全部信息告知了被上诉人童某。其中，经青海省西宁市恒源公证处公证，编号为10426434×××××的中国邮政EMS速递填写的收件人为童某，联系电话均为童某本人正在使用的电话号码。根据该快递查询回执显示，2019年3月8日该邮件已经被签收，由此可知童某已经签收了邮件，并明确知晓了上诉人青海日和公司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召开的时间、地点、会议议程等全部内容。而童某对此明知而故意不按时参加会议，放弃了其自身权利。被上诉人童某在原审庭审称召开临时股东会其不知情，这既无证据予以证明，又与其签收邮件的事实相悖，其辩解完全没有事实依据。而原审法院认可其辩解，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青海日和公司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召集程序合法、决议有效，审议并通过了“关于童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的议案”以及“关于选举许某先生为公司新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的议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却认定股东会决议不符合程序，系事实认定错误。二、根据上诉人青海日和公司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已经被罢免了被上诉人童某青海日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职务，其无权占有青海日和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以及公司账簿等物品，应当立即将上述物品返还给上诉人青海日和公司。上诉人青海日和公司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召集程序合法、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有效，已经罢免了被上诉人童某青海日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职务。从立法本意来说，只有对公司经营造成特别重大影响的事项才需要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公司法定代表人一项虽属公司章程中载明的事项，但对法定代表人名称的变更在章程中体现出的仅是一种记载方面的修改，形式多于实质，且变更法定代表人时是否需修改章程是工商管理机关基于行政管理目的决定的，而公司内部治理中由谁担任法定代表人应由股东会决定，只要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就应认定有效。此外，从公司治理的效率原则出发，倘若对于公司章程制订时记载的诸多事项的修改、变更均需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则反而是大股东权利被小股东限制，若无特别约定，是有悖确立的资本多数决原则的。若更换法定代表人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那么被上诉人童某只要不同意就永远无法更换法定代表人，这既不公平合理，也容易造成公司僵局。因此，公司股东会按照股东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所形成的决议，理应得到尊重。公司更换法定代表人，只要股东会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不违反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即可多数决。第三，青海日和公司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的召集程序合法，决议有效，不违反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青海日和公司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的召集符合法律规定，且召集人也穷尽一切方式履行了通知股东的义务，故青海日和公司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有效。且被上诉人童某也未在法定期限内对青海日和公司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现该股东会决议已经生效，对青海日和公司及其全体股东有法律约束力。综上，公司为独立法人，有其独立的意志。公司证照、印鉴等经营性资料是公司人格的象征，具有证明和确定公司资格和能力的法律效果，是属于公司专有的重要的财产而非任何个人的私有财产。公司对其证照、印鉴等享有专有权、使用权和支配权，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得自行占有。上诉人的股东会决议经合法程序召开，并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罢免了童某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执行董事的职务，被上诉人童某应当立即返还青海日和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和公司账簿等物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童某辩称，1.是否要经过二分之一以上要看公司章程的规定。2.多数决的问题，上诉人没有达到多数决。3.经我多方筹措资金，现青海日和公司项目已建成。4.根据青海日和公司章程，我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只有我能够代表公司。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 青海日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童某立即返还非法占有的原告青海日和公司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公司账簿等物品；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童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童某系青海日和公司现任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现股东为：童某，出资比例为48.85%，河南卓远中电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河南卓远中电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潘某3）（以下简称卓远公司），出资比例为46.15%，工商无出资登记、河南大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现变更为河南日和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潘某2）（以下简称河南日和公司）持有童某委托代持的青海日和公司5%股份。2019年3月6日，青海日和公司监事潘某2以被告失联，下落不明为由通过青海日报刊登方式公告送达了“召开临时股东会通知”，通知会议召开时间及地点定于2019年4月8日在郑州市××区。3月7日潘某2将召开地点变更为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黄河路158号青海宾馆一楼，并通过青海日报刊登方式公告。同日潘某2通过邮寄方式向被告公司住所地和被告北京住址邮寄了“青海日和公司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通知”，并于2019年3月13日以青海日和公司名义向青海省西宁市恒源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同日，该公证处出具了（2019）青恒源证经字第14号和15号公证书，公证书中“召开临时股东会通知”所加盖的青海日和公司印章均为该公司已于2018年5月废弃的印章。2019年4月8日，股东卓远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某2和股东河南日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某3二人召开了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议。会议审议并通过了“关于罢免童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的议案”，并审议通过了“关于选举许某先生为公司新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的议案”。根据临时股东会决议，自2019年4月8日起，被告童某不再担任青海日和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并修改了公司章程。后潘某2以青海日和公司名义向海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了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申请，该局经审查认为，“该公司《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上加盖的青海日和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公章（6321001002182）已于2018年5月15日在《海东时报》登记遗失证明，不符合《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公司申请变更登记的规定。”并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东市监）登记不予受理字（2019年）第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又查明，被告持有和管理青海日和公司的公章及财务专用章以及公司账簿。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被告童某为青海日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公司负有管理职责，包括对公司印章及财务的管理。根据《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股东会作出修改章程，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和《公司法》第一百零二条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各股东的规定，潘某2作为公司监事，有提议召开、召集、主持临时股东会职权，而且原告公司股东人数有限，在通知股东召开临时股东会时，潘某2以童某失联，下落不明，采取公告、邮寄的方式向童某送达“临时股东会通知”，庭审中被告称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其不知情，对此原告也未提供被告失联或下落不明及其本人收到通知邮件的有效证据。根据《公司登记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的规定，案涉临时股东会议所作出的决议及章程的修改，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也未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的变更登记。综上，青海日和公司临时股东会议及所作出的决议程序不合法，违反了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侵害了股东的合法权益，因此临时股东会议及决议不具有法律效力。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公司财物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告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青海日和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青海日和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一份证据：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3510号判决书，欲证明上诉人召开的临时股东会达不到法定的票数，从而证明临时股东会决议无效。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1、这份判决书证明河南日和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是青海日和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对外公示的真正股东是公司章程里记载的股东，青海日和新能源公司根据公司的章程，要求公司章程中记载的股东就其在公司占有的公司股权比例行使的表决权，公司是无条件认可的，具有法律效力。2、判决书日期是2020年4月28日，而我们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是发生在2019年4月8日，无论判决是否正确，都不影响2019年4月8日青海日和新能源临时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在公司享有表决权的，只有公司章程中记载的股东享有，童某提供的判决书是否正确与本案无关。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可以证明河南日和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前身河南大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童某签订委托持股协议，后被上诉人童某提起诉讼，2020年4月28日河南郑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1民终3510号民事判决，判令河南日和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将其代持的青海日和公司5%的股权返还童某，并协助童某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事实。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河南日和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所持有的青海日和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5%的股权属于代持被上诉人童某的股权。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公司证照返还纠纷。首先，上诉人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须先确定2019年4月8日的临时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判断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的前提是股东会决议已经成立并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会议，应当由符合法律规定的召集人依照法律或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召集全体股东出席，并由符合法律规定的主持人主持会议；股东会议需要对相关事项作出决议时，应由股东依照法律、公司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表决程序进行决议，达到法律、公司章程规定的表决权比例时可形成股东会决议。本案中，第一，根据《青海日和公司章程》的规定，监事有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的权利，因潘某2系青海日和公司监事，故有权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第二，青海日和公司在召开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时，提议和召集人青海日和公司监事潘某2、河南卓远中电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6日在青海日报公告了《召开临时股东会通知》；潘某2于2019年3月7日向被上诉人童某的住所（北京市朝阳区××庄）邮寄《召开临时股东会通知》，邮局短信业务申请单显示为“妥投签收”；同日，潘某2又以青海日和公司的住所地青海海东工业园区平西经济区为邮寄地址，向童某邮寄了《召开临时股东会通知》，邮局短信业务申请单显示为“妥投签收”。上述事实有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由青海西宁市恒源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青海日报2019年3月6日公告予以证明，能够证实在召开临时股东会时公司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一审对此节认定不当。第三，2019年4月8日的临时股东会决议虽经二分之一以上多数表决权（51.15%）的股东通过，但根据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1民终3510号民事判决系生效判决，该判决确认河南日和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所持有的青海日和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5%的股权属于代持被上诉人童某的股权，根据童某与河南日和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之前身河南大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委托持股协议》有关表决权的约定，在临时股东会上河南日和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行使表决权未经童某同意，属于无效表决，且根据该判决，童某现实际持有的青海日和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占该公司全部股权的53.85%，因此，对于上诉人提出临时股东会决议已经二分之一以上多数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据此，青海日和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4月8日临时股东会决议未成立生效。 关于被上诉人提出，许某无权代表公司提起诉讼，原告资格不适格问题，因2019年4月8日临时股东会决议未成立生效，童某仍然为青海日和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某自然无权代表公司提起诉讼，许某委托的“代理人”亦不能代表青海日和公司，许某及其委托的“代理人”以青海日和公司名义提起的诉讼不能认定为青海日和公司的意思表示。因此，本案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应予驳回。 综上，青海日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代理人”以青海日和公司名义提起的诉讼不能代表青海日和公司，应驳回起诉，一审予以受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2019）青0221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青海日和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青海日和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霍成伯 审 判 员 马秀英 审 判 员 徐玲玲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田 蕾 书 记 员 逯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