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9民终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娜，女，1986年9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七台河市茄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福，七台河市茄子河区茄子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七台河市德利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七台河市茄子河区湖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魏铁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生，黑龙江桃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娜与上诉人七台河市德利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利公司）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七台河市茄子河区人民法院（2019）黑0904民初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娜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增加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供热费产生的孳息2,932.41元(8,034.00元×0.001×365天)；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2018年5月22日在王丰、××（××人××翁婿关系）××于七台河市××桃北街人民银行综合楼一栋，建筑面积为107.58平方米，在交纳供热费时德利公司告知，该房屋存在欠交供热费及滞纳金8,034.00元，上诉人多次表明以前欠费与其无关，但被拒绝，被上诉人称要交费就得把陈欠的供热费结清后才能预交当年热费，上诉人为了供热，面对垄断行业优势的被上诉人别无选择，只能按被上诉人要求交纳了原房屋所有权人供热费和滞纳金，又预交本年度供热费。被上诉人没有及时催交原房屋所有权人，也没有停止供热，且没有向法院起诉，违反了《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其收取上诉人的供热费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根据法律规定返还不当得利时，应当返还原物及原物所产生的孳息，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德利公司针对赵娜上诉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理由一致。德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案件的案由与被上诉人起诉的案由不一致，违背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起诉的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而一审法院在没有向当事人释明的情况下，直接改变案由，按照供热合同纠纷判决，违背了相关的法律规定，并且超越了审理的范围和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明显违法，依法应当撒销。二、本案中上诉人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和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首先，关于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的成立，必须同时符合四个构成要件，缺一不可：1.一方取得财产利益；2.一方受有损失；3.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4.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构成不当得利是有前提的，前提就是没有合法根据。如果有合法根据，即有法律上的依据，则不构成不当得利。基于被上诉人单方意思以王长臣名义交纳供热费及滞纳金的事实结果，通过常理可得知，被上诉人在购买该房屋时针对供热费无外乎存在三种情况，情况一是双方对供热费没约定；情况二是双方约定供热费由原房主承担；情况三是双方约定供热费由新房主承担。如情况一和情况二，上诉人在购买王长臣该房屋时，双方约定由原房主依法交纳拖欠的任何费用(含供热费)，或者双方未约定亦应由原房主承担结清热费的义务，依据是《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五款“用户更名的，应当在办理用户更名手续前，与供热单位结清热费。”的规定，但王长臣作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及交纳供热费用的第一义务人未履行约定，事后被上诉人以王长臣名义代为交纳了拖欠的供热费及滞纳金，被上诉人的行为符合法律对第三人代为清偿的规定，而取得代位求偿权，其可以基于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向原房屋所有权人主张权利，其法律依据为第三人代为清偿制度，即在没有法定和约定义务的情况下，第三人自愿做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行为。第三人代为清偿必须符合四个构成要件，才发生清偿的效力：1.依合同的性质，允许由第三人代为清偿；2.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无不得由第三人代为清偿的约定，如有约定，则不能由第三人代为清偿；3.债权人未拒绝代为清偿；4.代为清偿的第三人必须有为债务人清偿的意思。由此可见,拖欠供热费及滞纳金依合同的性质属于供热合同纠纷，系金钱债务不具有专属性，是允许由被上诉人代为清偿的。通过王长臣拖欠两年度的供热费及滞纳金的实际情况来看，上诉人作为债权人与债务人王长臣之间并不存在禁止由第三人代为清偿的约定。对于被上诉人作为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身份单方表示代替债务人王长臣清偿债务是明知且自愿的，不存在胁迫情形。首先，被上诉人之所以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恰恰是因为其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及不动产变更登记取得对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能，对于本案来说，突出在于使用权能，正是基于居住利益的使用权能，被上诉人与本案房屋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次，被上诉人所购买的王长臣的住房位于顶楼(人民银行住宅楼1单元701室)，可能危害相邻用户的用热安全，依据《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三款第三项“实行分户供热的用户下列情形，不得申请停热：(三)其他可能危害相邻用户用热安全和室内公共设施安全运行的。”之规定，在欠交供热费及滞纳金期间并未停止供热，即使在被上诉人作为利害关系人自愿代王长臣交纳拖欠供热费及滞纳金时，上诉人为保障该楼全体用户的供热安全，也未对该户房屋采取停止供热，不存在胁迫的情形，被上诉人完全是出于自愿代王长臣履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作为债权人也没有拒绝其代为清偿的理由。被上诉人作为代为清偿的第三人有为债务人王长臣清偿的意思，有交费的增值税发票为证，增值税发票的纳税人姓名为王长臣。被上诉人与王长臣之间的供热合同之债，因被上诉人的代为清偿而消灭，被上诉人因实施了代为清偿的行为，而取得了代位求偿权，其有权向债务人王长臣依法主张权利，而不应向上诉人主张。如双方约定供热费由新房屋所有权人承担。那么被上诉人作为新房屋所有权人交纳拖欠热费，则为理所应当。其法律依据为关于直接代理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有效”。直接代理必须同时具备四个构成要件：1.以代理人的名义实施行为；2.代理人以意思表示为使命(在授权范围内为代理行为)；3.代理人必须为被代理人的利益进行活动；4.代理的法律后果归于被代理人。上诉人收取供热费具有法律上的依据，即使被上诉人作为第三人有损失，也不构成不当得利，真正的不当得利人是原房屋所有权人。三、房屋买卖交易时应结清关于房屋的一切费用，这是常识，如不及时结清是交易债权债务关系并未结清，上诉人应向原房屋所有权人主张权利。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五款有明确规定。被上诉人向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且无确凿的法律依据，但一审法院却错误的未依法认定。四、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和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依法也应当改判。被上诉人起诉是基于不当得利纠纷，但一审法院却直接自行按照供热合同纠纷审理和判决，明显与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及法律关系不符，被上诉人在明确以王长臣名义交纳供热费的情况下为其交纳，并且票据开据也均是原房屋所有权人王长臣的名字，说明其明知为王长臣交纳费用，并不是为其自已交纳费用，代履行或者代理交纳均不违背法律规定，按照民法意思自治的原则被上诉人代为履行和交纳供热费属于替王长臣履行义务，王长臣拖欠供热费双方均没有异议，被上诉人代其履行，上诉人收取符合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并且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已经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取代的情况下仍错误的引用作废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判决适用法律也明显错误，依法应当改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更错误，依法应当撤销，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赵娜针对德利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理由一致。赵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决德利公司返还给赵娜不当得利8,034.00元；2.要求德利公司支付不当得利利息款2,233.45元；3.本案诉讼费由德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3日，赵娜与王丰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了位于桃山区人民银行综合楼一户房屋，建筑面积为107.58平方米，第二天赵娜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2018年12月26日，赵娜去德利公司交纳供热费，德利公司称该房屋尚欠供热费及滞纳金8,034.00元，要求赵娜予以结清。当时赵娜虽然不同意交纳此欠款，但还是交纳了欠款8,034.00元，当年度的供热费已交纳，该房屋供热了。一审法院认为，赵娜购买他人房屋后，在交纳2018至2019年度供热费时，在德利公司的要求下，已将该房屋原来拖欠的供热费及滞纳金8,034.00元予以交纳。此欠款应由德利公司向该房屋原所有权人收取。此欠款的发生是由于德利公司没有及时收缴造成的，德利公司应向原供热用户提起诉讼，不应向现房屋所有权人赵娜收交。赵娜已交纳的欠款8,034.00元应予以返还，其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德利公司辩称理由不成立。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德利公司返还赵娜8,034.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赵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德利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是上诉人赵娜是否有义务交纳原房屋所有权人王长臣拖欠的供热费的问题；二是上诉人德利公司向上诉人赵娜收取原房屋所有权人王长臣拖欠的供热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如构成不当得利，应否向上诉人赵娜支付利息的问题。关于上诉人赵娜是否有义务交纳原房屋所有权人王长臣拖欠的供热费的问题。依据《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三条第一款“本条例所称城市供热（以下简称供热），是指在城市规划区及其他实行城市化管理的地区内由热源产生的蒸汽、热水通过管网为热用户提供生产和生活用热的行为。”及第四款“本条例所称热用户（以下简称用户），是指消费供热单位热能的单位和个人。”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供热单位与用户之间应当于供热期前分别签订供用热合同。”及第四款“未签订书面合同，供热单位已经向用户供热一个或者一个以上供暖期的，视为用户与供热单位之间存在事实合同关系。”的规定，供热合同应当在每一个供暖期前签订，即每个合同都是相对独立的，用户有要求供热单位履行供热义务，享受供热服务的权利，且有向供热单位交纳供热费的义务。本案中，德利公司供热的案涉房屋因买卖发生所有权变更，变更后的所有权人为本案上诉人赵娜。赵娜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之前，并未占有和使用案涉房屋，其与德利公司之间未建立供热合同关系，未享受德利公司的供热服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案涉房屋原所有权人王长臣与德利公司之间建立的供热合同对赵娜不具有约束力，拖欠供热费发生在王长臣与德利公司之间的供热合同履行过程中，非赵娜与德利公司之间的供热合同履行过程中，赵娜并未享有该供热合同中的权利，且除房屋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由赵娜承担交纳拖欠供热费义务外，赵娜无交纳该供热费的义务。本案中，七台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存档的房屋买卖合同中未约定赵娜承担交纳拖欠供热费的义务，故德利公司要求赵娜交纳原房屋所有权人王长臣拖欠的供热费无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关于上诉人德利公司向上诉人赵娜收取原房屋所有权人王长臣拖欠的供热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赵娜在供热期间向德利公司交纳供热费时，德利公司以原房屋所有权人王长臣拖欠供热费为由，拒绝赵娜交纳当年度供热费的要求，赵娜为保证其所购买房屋正常供热，按德利公司要求交纳原房屋所有权人王长臣所欠供热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德利公司向赵娜收取王长臣拖欠的供热费无法律依据，赵娜要求德利公司返还该笔供热费8,034.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对一审判决中的该判项予以维持，对德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赵娜请求德利公司给付供热费产生的利息2,932.41元应否支持的问题。依据《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五款“用户更名的，应当在办理用户更名手续前，与供热单位结清热费。”的规定，赵娜在购买案涉房屋时有义务与原所有权人王长臣到德利公司办理更名，并结清供热费，但赵娜未到德利公司办理更名，导致德利公司不知晓案涉房屋所有权发生变更，从而无法要求原房屋所有权人王长臣在房屋交易时结清供热费，对本案纠纷的产生存在过错，故本院对其要求德利公司给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娜与上诉人德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赵娜与上诉人七台河市德利电力有限公司各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树全审判员  迟丽杰审判员  孙国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解涵书记员孔繁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