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零二零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朱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雄，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零二零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零二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7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零二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灿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灿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以侵权作品《中国新歌声》、《中国好歌曲》确认灿星公司为涉案作品权利人，是错误认定，应予纠正。《中国新歌声》是灿星公司与浙江卫视共同创作的电视节目，《中国好歌曲》是灿星公司与中央电视台共同创作的作品。灿星公司独自在作品上署名，已侵犯共同创作人的署名权，其行为构成侵权，原审法院以侵权作品确认著作权人显属错误，应予纠正。另鉴于上述电视节目主要采用翻唱知名歌曲的形式表现节目情节，在无证据证明已获词曲作者许可的情况下，也不宜以灿星公司擅自署名的内容确定著作权人。综上，《中国新歌声》、《中国好歌曲》为非法作品，原审法院据此确定权利人显属错误，应予纠正。二、灿星公司在多起诉讼中隐瞒《中国新歌声》、《中国好歌曲》为合作作品的事实，并在作品登记及出版物上仅标注其为作品唯一权利人，既侵犯了其他著作权人的署名权亦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司法部门理应对其侵权行径给予否定性评价，以免其不当维权方式被他人争相效仿，从而严重破坏KTV行业的经营秩序。三、原审法院认定《冥明》等79首歌曲为作品，实属错误，应予纠正。《冥明》等79首歌是《中国新歌声》、《中国好歌曲》的组成部分，如《冥明》等79首歌割离《中国新歌声》、《中国好歌曲》则仅是演唱者及导师舞台表现的再现，无法体现制作者的个性化特征而不符合类电作品的独创性要求。因此，《冥明》等79首音乐并非独立的作品，零二零公司即使被确认实施侵权行为，也仅侵犯《中国新歌声》、《中国好歌曲》二部作品，并应以此为据确定赔偿责任。四、原审法院确认零二零公司承担案外人的复制侵权责任，缺乏事实依据，理应纠正。涉案点歌系统由零二零公司通过合法途径从案外人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处购得，该系统已自带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音乐节目，故此不应由零二零公司承担他人的侵权责任。五、零二零公司已与中国境内仅有的二家音乐作品集体管理组织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并委托中国音像集体管理协会核查音像作品著作权版权事宜，可见零二零公司并无侵权的主观故意。原审法院未能考虑上述情形，其判决并无主观过错或过错程度较低的零二零公司承担与故意侵权人同等责任，显属不当，应予纠正。六、鉴于集体管理制度是有利规范著作权版权管理并能抑制个体权利人商业化维权行为，故此，法院为使用KTV行业的健康发展，有必要通过司法判例的方式引导个体权利人积极参加集体管理组织。灿星公司答辩称：一、灿星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对零二零公司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灿星公司一审提交了涉案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和正版光盘，明确标注了灿星公司是涉案作品《中国新歌声》第一季、《中国好歌曲》的著作权人，零二零公司未提供证据推翻这一事实。涉案作品是不可分割使用的作品，即使是合作作品，灿星公司在本案中行使的是财产权利，不涉及著作权转让权利或身份权利，只要维权所得款项合理分配给合作作者，就不会侵犯合作作者的合法权益。二、涉案作品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零二零公司未经灿星公司许可擅自使用涉案作品，侵犯了灿星公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尽管涉案被诉侵权歌曲不是涉案作品的全部内容，只要零二零公司未经许可使用了涉案作品的某一片段，就侵犯了灿星公司的著作权。原审法院以零二零公司侵权使用的部分作品内容确定其赔偿责任，只是考虑零二零公司的侵权程度，进而酌定赔偿数额，并非认定涉案歌曲为独立的作品。三、零二零公司未提交其与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的点歌系统相关买卖合同，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购买点歌系统时自带有涉案被诉侵权歌曲，而零二零公司将涉案歌曲存入点歌系统中必然存在复制行为，因此零二零公司的行为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四、零二零公司就其侵权行为存在主观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灿星公司未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授权给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或者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等集体管理组织管理，只要零二零公司未经灿星公司授权或许可而使用涉案作品，就侵犯了灿星公司的著作权。零二零公司作为卡拉OK经营者，应当主动和有义务了解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所管理的作品范围，否则就存在主观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作出以下判决：一、广州零二零娱乐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的行为，并从其曲库中删除涉案5首音乐电视作品《相爱恨早》《少年故事》《克卜勒》《难道》《九月》；二、广州零二零娱乐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4000元；三、驳回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州零二零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零二零公司和灿星公司均没有提交证据。当事人双方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灿星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被诉侵权歌曲是否侵犯灿星公司所享有的《中国新歌声》的著作权；三、零二零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责任。关于灿星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灿星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出版物光盘，可初步证明灿星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零二零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推翻涉案作品登记证书及出版物记载的内容，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诉侵权作品的合法来源。因此，可以认定灿星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灿星公司上诉主张涉案作品为合作作品，灿星公司独自在作品上署名侵犯其他合作作者署名权，并以此否认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对此，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已经明确规定，对于不可以分割使用的合作作品，合作作品的任何一方可以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灿星公司是否是涉案作品的唯一著作权人，并不影响其以著作权人的身份进行维权，灿星公司的维权行为亦符合全体著作权人的利益，不存在损害其他合作作者权益的事实。何况涉案作品的合作作者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已经授权灿星公司，可以灿星公司自己的名义代表全体共有人行使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并进行维权。因此，灿星公司有权向未经其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侵权使用者主张权利。至于零二零公司主张涉案作品未取得词曲作者许可，故不能确定灿星公司为著作权人的问题，灿星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涉案作品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类电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制片者，而非类电作品所使用的词曲的作者，故零二零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诉侵权歌曲是否侵犯灿星公司所享有的《中国新歌声》的著作权的问题。本案中零二零公司对《中国新歌声》构成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并没有异议，其仅是对作为《中国新歌声》部分片段的被诉侵权歌曲是否构成类电作品有异议。零二零公司上诉认为被诉侵权歌曲作为《中国新歌声》的片段不符合类电作品的独创性要求，不构成类电作品。对此，本院认为，经对比,被诉侵权歌曲与《中国新歌声》类电作品中相应片段内容相同，应认定被诉侵权歌曲均节选自该类电作品中的片段。这些片段作为《中国新歌声》作品中相对独立的部分,本身也是具有独创性内容并能够以有形形式复制的表达，也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被诉侵权歌曲未经许可使用该类电作品的独创性表达，侵犯了灿星公司对《中国新歌声》类电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关于零二零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涉案公证书证明的事实，零二零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卡拉OK点播系统放映设备公开播放涉案作品，其行为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零二零公司上诉认为涉案作品为点歌系统供应商复制于该系统内，故零二零公司未侵犯涉案作品复制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对此本院不予支持。零二零公司还主张，其取得音著协和音集协的授权，对本案侵权不存在过错，原审法院让其承担故意侵权的责任不当，但零二零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播放涉案作品时已取得权利人的许可并支付报酬，而且原审法院是在综合考虑作品的类型、作品创作难易程度、作品价值及知名度、灿星公司维权的合理费用以及零二零公司的侵权行为性质等因素后依法酌定赔偿数额，符合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因此，零二零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零二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州零二零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炽森审 判 员 谭海华审 判 员 刘培英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蔡健和书 记 员 黄远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