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0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顺权，男，1974年1月1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初远，男，1974年1月14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朱顺权因与被上诉人黄初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顺权上诉请求：一、请求判决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222民初81号民事判决书，并对该案依法作出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判非所请。原告诉称“被告分多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420000元，尚欠利息59600元”，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却为“截至2020年3月20日的未付利息为64000元”，被上诉人一审起诉要求支付利息的截止时间为2020年1月2日，但原审判决支付利息的截止时间为2020年3月20日，一审将被上诉人没有起诉要求支付的部分利息主动计算并记录在判决结果中，与被上诉人诉请不一致。且从2020年3月2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判决上诉人支付给“黄初成”，上诉人不知道“黄初成”是什么人。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根据《借款》凭证内容体现：第1笔借款记录为：本金共计48万元，从2018年2月1日开始每月按2.5%利息计至朱顺权本人还清为止；月利息2.5%超过法律规定应当计付的利息标准。第2笔借款记录为：本金共计35万元，利息5万元，共计40万元；该笔借款约定了利息5万元，视为该笔借款至还清之日止总计应偿付借款本息数为40万元。第3笔借款记录：本金共计12万元，利息0.6万，共计12.6万元；该笔借款约定利息0.6万，视为该笔借款至还清之日止总计应偿付本息数为12.6万元。第4笔借款记录：本金5万元，月利息2.5%，超过法律规定应当计付的利息标准。从以上4笔借款记载内容体现，约定月利率的借款仅为第1笔、第4笔借款本金合计53万元，且只能从2018年3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第2笔、第3笔借款其已经约定到期总计应付利息，且未对月利率作出约定，根据法律规定，未约定利率或利率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虽然第2笔、第3笔借款约定了还款时间，还款期限届满后，被上诉人可以要求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但该损失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损失，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2%。三、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利息515000元有事实依据和凭证在案作证，但一审判决却未对证据作出分析认定。上诉人2018年3月13日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借款》包含了2017年1月23日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50000元，出具借款凭证时该笔已偿还的款项一并出具在总结算凭证中，现有直接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偿还了被上诉人47万元，且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解除合作协议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同意按45000元从所有借款中扣除补偿给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黄初远辩称，一、本案所涉及的四笔借款，第一笔和第四笔约定了利息，被上诉人按月息2%起诉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第二笔和第三笔借款约定了借款额度，借款期限及借款期间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被上诉人按照月利率2%主张合理合法，故朱顺权称第二笔和第三笔借款未对月利率作出约定，应视为约定不明的理由不成立。二、2018年3月13日，朱顺权给黄初远出具《借款》凭证，借款本金48万元、40万元、12万元和5万元，共计105万元，2018年2月25日双方通过微信聊天记录确认了本金为100万元，2018年3月6日朱顺权再次向黄初远借款5万元，因此构成105万元的本金基数。在此之前，朱顺权多次向黄初远借款，所以上诉人举证的2017年11月23日的还款5万元是归还以前的借款，不属于本案借款中的还款。三、上诉人提供的《解除合作协议》第六条说明：办理完公司章程变更以后，朱顺权配合“贵州深鸿科技有限公司”到学校完成合同、收款收据主体变更，交完办公室钥匙，由“贵州深鸿科技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十万元人民币给朱顺权作为前期工作报酬，实际朱顺权在配合办理完公司章程变更交还办公室钥匙以后，并没有配合“贵州深鸿科技有限公司”到学校完成合同、收款收据主体变更，所以协议要求的内容没有完成，上诉人要求得到报酬是不成熟的。上诉人提供的“解除合作协议”为复印件，签署完协议后，黄初远和邹少禄发现朱顺权对“解除合作协议”改动了很多地方，所以收回了原件。上诉人把公司纠纷扯到个人借款纠纷中不合常理，被上诉人也从来没有同意将45000元抵扣借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初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50000元，并支付原告自借款之日起至2020年1月2日期间的利息共计59600元，自2020年1月3日起至全部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由被告以借款本金10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2、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初远以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方式向被告朱顺权提供借款1051000元。分别为：自2017年10月27日至2018年1月18日提供530000元、于2018年2月9日提供350000元、自2018年2月24日至2018年2月25日提供120000元，2018年3月6日提供50000元、2019年3月17日提供1000元。2018年3月13日，被告朱顺权向原告黄初远出具“借款”凭条，该凭条记载1050000元借款中有530000元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2.5%，有350000元约定的两个月利息为50000元，有120000元约定的一个月利息6000元。“借款”凭条还记载了480000元利息。此后，被告分多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4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黄初远向被告朱顺权提供借款1051000元，被告朱顺权向原告出具“借款”凭条，原告黄初成与被告朱顺权之间由此建立借款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原被告就真实意思达成合意的结果，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据此要求被告偿还1051000元借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借款”凭条约定的利率均超过了法律限定的月利率2%，原告以此要求被告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计算利息的借款本金数额，因“借款”凭条上约定利息的借款金额仅为1000000元，故原告主张的利息仅可以1000000元借款本金计算。另外的51000元借款本金，因未约定利息，原告主张该借款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虽然“借款”凭证上记载了利息数额“48万、12万、5万”的利息，但本案无证据证明于2018年3月13日前的利率标准，故原告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借款”凭条出具之次日起计算。以10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3月14日起至2020年3月20日的利息为484000元，扣减被告已支付的420000元，截至2020年3月20日的未付利息为640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顺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黄初远借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64000元。自2020年3月21日起至前述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由被告朱顺权在前述履行期限内以前述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给原告黄初成。二、被告朱顺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黄初远借款本金51000元。三、驳回原告黄初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本判决确定的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98元，由被告朱顺权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朱顺权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2020年4月30日上诉人委托何东东从贵州银行转账给被上诉人10万元的存单复印件一份，证明该10万元偿还的是本金。被上诉方黄初远质证认为该证据属实，被上诉人确实收到何东东代上诉人偿还的10万元，但该10万元是利息而非本金。第二组：2018年5月12日转账35000元的还款记录复印件，证明该35000元作为本金已还给黄初远。被上诉人黄初远质证认为未收到过该35000元。被上诉人黄初远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对上诉人出具的第一组证据，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但对于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利息，应综合本案上诉人欠付款项及利息的情况进行认定。第二组证据是上诉人向赵鹏刚转款35000元，被上诉人不认可收到该笔款项，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从2017年至2018年期间，黄初远分别向朱顺权转款，具体为2017年10月27日转款4万元，同日微信转款1万元；2017年12月4日转款15万元（分三笔转款，每笔5万元），12月19日转款5万元，12月22日转款5万元，12月30日转款20万元（分四笔转款，每笔5万元）。2018年1月15日转款1万元，2月9日转款35万元（分七笔转款，每笔5万元），2月23日微信转账2万元，2月24日转款5万元，2月25日转款5万元（一笔4万元，一笔1万元），3月6日转款5万元，3月17日转账1000元。2018年1月18日黄初远向朱顺权现金交付2万元。2018年3月13日，黄初远与朱顺权结算后，朱顺权向黄初远出具《借款》一份，注明“朱顺权从2017年到2018年共向黄初远借款明细为：1、本金共计48万元从2018年1月28日止共计48万元，从2018年2月1日开始每月按2.5%利息及直至朱顺权本人还清为止；2、本金共计35万元利息5万元共计40万元，从2018年2月8日至2018年4月8日朱顺权本人还清为止；3、本金共计12万元利息0.6万共计12.6万元，从2018年2月25日至2018年3月25日朱顺权本人必须还清；4、本金共计5万利息2.5%每月，从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直至朱顺权本人还清为止。直至2018年3月1日止朱顺权借黄初远本金共计105万元，此金额未包含48万元、12万元及5万元的利息，实际还款金额以实际还款时间计算为准，以此字迹作为凭证”。此期间朱顺权向黄初远转款情况为：2017年11月23日转款5万元，2018年4月5日和9日分别转款15000元，2018年4月13日转款10万元，2018年5月5日转款14万元（分三笔转款，其中两笔分别为5万元，一笔4万元），2018年12月1日转款10万元（分两笔转款，每笔分别为5万元），共计42万元。此后黄初远以朱顺权未偿还借款本息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案一审判决宣判后，2020年4月30日上诉人朱顺权委托何东东从贵州银行转账10万元给被上诉人黄初远。本案二审中黄初远陈述其主张的105万元借款中100万元是本金，另外5万元是40万元中两个月的利息。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故本案对当事人未提起上诉部分，二审不做审查。针对上诉人朱顺权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认定？关于本案借款本金问题。从朱顺权向黄初远出具的《借款》所载明内容及本案二审中被上诉人黄初远自认，本案《借款》中所涉借款本金应为100万元，另5万元是利息，故一审认定该105万元均为借款本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加上2018年3月17日借款1000元，本案中，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应为1001000元。对于双方是否有利息约定及一审判决的利息支付时间、利息支付标准问题。上诉人主张本案仅有第1笔（48万元）及第4笔（5万元）有利息约定，第2笔（35万元）及第3笔（12万元）并无利息约定。经查，从案涉《借款》所记载内容看，双方约定“2、本金共计35万元利息5万元共计40万元，从2018年2月8日至2018年4月8日朱顺权本人还清为止；3、本金共计12万元利息0.6万共计12.6万元，从2018年2月25日至2018年3月25日朱顺权本人必须还清”，可见对于35万元借款本金双方约定的利息是5万元，对于12万元的利息约定为0.6万元，以上两笔借款也均约定了归还时间，故可以认定双方有利息约定，并非上诉人主张的约定不明。对于利息的支付时间及利息标准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本案双方虽未约定逾期利率，但约定了借期内利率，因双方约定的利率过高，被上诉人起诉也仅要求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2%计算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计算错误问题。对于利息的计算期间，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明确提出利息应支付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诉请，一审法院将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3月20日作出判决之日，此时上诉人并未将借款本金偿还完毕，故一审判决支付利息的计算期间与被上诉人的诉请是一致的，上诉人主张该部分判非所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已付款项的金额问题。上诉人上诉主张其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515000元利息，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还款明细上注明已支付被上诉人金额为535000元，二审中上诉人自行制作的还账记录中注明已支付金额为650000元。经审查，对于上诉人一审还款明细上的7万元并无证据印证，其一二审中提出合同补偿的45000元，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看，被上诉人并未同意从本案借款中抵扣，该款项与本案也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上诉人主张在本案中予以扣减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7月9日的5万元，因付款人系深圳市高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并非上诉人，且注明系货款，故与本案无关，不能认定为是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5月12日转账的35000元，前已述及系上诉人向赵鹏刚转款35000元，被上诉人不认可收到该笔款项，故也不能认定为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综上，本案从一审中双方提交证据看，只能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为42万元（包括2017年11月23日的5万元），上诉人主张其已经支付利息5150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100万元本金按照月利率2%从2018年3月14日开始计算至2020年6月22日，应付利息为545333.33元。从《借款》内容看，第二笔中5万元系35万元2018年2月8日至2018年4月8日两个月的利息，明显过高，应调减为月息2%，因前述100万元的利息中已经包含了35万元从2018年3月14日以后的利息，故按照约定，现在只能对该35万元从2018年2月9日至2018年3月13日期间按月息2%计算为7933.33元。另因上诉人在一审宣判后又委托何东东于2018年4月30日向被上诉人支付10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该10万元应当先抵充利息。则100万元本金从2018年3月14日至2020年6月22日应付利息为545333.33元，加上35万元从2018年2月9日至2018年3月13日期间未付利息7933.33元，共计553266.7元，减去朱顺权一审诉讼前支付的42万元及一审宣判后又支付的10万元，共计52万元，尚欠利息为33266.7元。综上所述，一审将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105万元均认定为本金不当，该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改判。另因上诉人在一审宣判后又支付了10万元，故本院对该部分一并予以扣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81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朱顺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黄初远借款本金1001000元及利息33266.7元（利息算至2020年6月22日，此后利息以1000000元本金计算，按照月利率2%从2020年6月23日开始按照未偿还金额向被上诉人黄初远支付利息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三、驳回黄初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朱顺权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96元，合计22194元，由上诉人朱顺权负担21344元，由被上诉人黄初远负担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敏审判员 马功云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徐严书记员王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