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家虎，男，196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洪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峰，男，198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洪洞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煤炭进出口集团洪洞陆成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汾市洪洞县左木乡霍家庄村。法定代表人：刘彦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帅月贵，山西恒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东伟，山西恒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家虎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煤炭进出口集团洪洞陆成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洪洞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4民初2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家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峰，被上诉人陆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帅月贵、翟东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被告签订了两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分别为2011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和2014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2018年12月，原告基于经营需要解除了被告调度室副主任职务，并拟定另行给被告安排其他工作岗位。被告认为原告解除其职务，是原告单方与其解除了劳动合同，即到其他单位工作。之后，被告申请洪洞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仲裁。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劳动合同解除后，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是否应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应以双方是否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为前提。2018年12月，原告调整被告工作岗位，并没有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律行为。被告认为原告解除其职务，系原告单方解除了与其的劳动合同关系。被告该行为显然是其主观判断。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因此，对被告要求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被告王家虎要求原告山西煤炭进出口集团洪洞陆成煤业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王家虎负担。上诉人王家虎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98244元及赔偿金196488元。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没有解除是错误的，没有认定被上诉人违法解除更是错误的。1、一审判决仅仅以被上诉人的单方说法便认为被上诉人没有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根本与事实不符，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12月10日，被上诉人公司召开会议，在没有与上诉人协商的情况下，在会上突然宣布新的人员任命，同时宣布将上诉人等多人免职，要求月底前交接完毕离职。上诉人无奈交接工作后离职，至此被上诉人解除了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2、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是错误的。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解除了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包括：被上诉人2018年12月6日出台的“山煤洪陆发（2018）57号文件《山西煤炭进出口集团洪洞陆成煤业有限公司关于史常荣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解聘”了任天兰、张某、王家虎三人。证人张某、王某1的证人证言。均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王家虎没有任何过错的情况下(王家虎是多年的先进工作者)解聘上诉人王家虎的事实；单位要求交接完工作回家，没有任何后续的岗位安排；没有支付任何待岗生活费的待遇(如果是调整岗位期间待岗，依法应当支付工资或生活费)；没有春节福利待遇的事实；3、被上诉人提供的其公司总经理王某2的当庭作证证言。能够证实：解聘王家虎后对王家虎“没有具体岗位安排，待岗期间没有发放生活费，应该是回陆合公司”，由此可以充分说明：解聘的不仅仅是王家虎的职务，而是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王某2与上诉人协商过调整岗位根本不是事实，也违反双方的劳动合同约定。4、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截至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目前早已届满，双方的劳动关系也不可能仍然存在，实际早已解除。因此，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是错误的，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没有解除是错误的，没有认定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更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没有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是错误的。1、自2010年5月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开始工作，至2018年12月解除。双方实际劳动关系期间为8年7个月。2、鉴于被上诉人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3、被上诉人存在违法行为，上诉人有权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一审中，上诉人王家虎提供的工资银行账户流水、证人证言、2019年被上诉人会议记录，均能够证明：上诉人入职被上诉人公司工作后，被上诉人公司一直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以及一直没有为上诉人办理缴纳社会保险费。上诉人王家虎属于被迫离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8条第一款第二项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46条第一款第一项“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之规定。无论是单位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还是劳动者被迫离职，用人单位均应当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三、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的数额应当为99014.4元、赔偿金数额为196488元。上诉人王家虎2018年1月至12月正常工资共计为127219元，奖金为4800元，总计132016元；平均每月11001.6元。上诉人王家虎在被上诉人公司工作共计8年7个月，按9年计算经济补偿金，即经济补偿金为11001.6元×9＝99014.4元。被上诉人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补偿金的双倍，赔偿金数额为196488元。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98244元及赔偿金196488元。被上诉人陆成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答辩人在双方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前并未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亦未与被答辩人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更不存在违法解除。1、答辩人2018年12月6日仅解聘被答辩人职务，而未解除双方劳动合同，解聘职务与解除劳动合同本质不同。答辩人山西煤炭进出口集团洪洞陆成煤业有限公司与被答辩人王家虎签订了两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分别为2011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2014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2012年7月19日，山西陆合煤化集团有限公司（答辩人股东）给答辩人发送《关于推荐史龙虎等同志任职的函》》（晋陆函字[2012]06号），委派被答辩人王家虎到答辩人处推荐担任调度室副主任职务。2018年10月22日，山西陆合煤化集团有限公司（答辩人股东）给答辩人发送《关于推荐人员任职及参与经营管理的函》（晋陆函字[2018]11号)，推荐霍治武任调度室副主任，解除与被答辩人王家虎委派关系。随后，答辩人解聘被答辩人调度室副主任职务，拟对其进行调岗，并安排公司总经理王某2与被答辩人王家虎仅就调岗(劳动合同变更事宜）进行协商。2、答辩人并无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从未研究过解除与被答辩人劳动合同事项，仅协商调岗事宜，答辩人并未以口头或书面形式与被答辩人协商过解除劳动合同。3、答辩人从未给被答辩人下发过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被答辩人并无答辩人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证据。4、答辩人在与被答辩人协商调岗期间给其发放了全额工资（即2018年12月被答辩人缺勤多日，答辩人按全勤给其发放了工资）。2019年1月答辩人得知被答辩人已到山西陆合煤化集团有限公司下属万安煤业上班后才停发其工资。二、被答辩人王家虎属于自动离职，是其单方面主动解除劳动合同。答辩人在解聘被答辩人职务、并与其就调岗协商谈话后，被答辩人再未到答辩人处上班。基于答辩人仍希望通过协商与被答辩人就调岗达成一致，答辩人在被答辩人2018年12月缺勤多日情况下仍按全勤给其发放工资。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仍在就调岗协商中，被答辩人却于2018年12月26日直接到山西陆合煤化集团有限公司下属万安煤业上班，且该公司于2019年1月开始给其发放工资。2019年2月25日，被答辩人与山西陆合煤化集团有限公司万安煤业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2019年3月5日，山西陆合煤化集团有限公司委派被答辩人担任山西陆合煤化集团万安煤业公司下料队队长职务。被答辩人的上述行为实际上是其单方主动解除了与答辩人的劳动合同关系，系其自动离职。另外，被答辩人王家虎并未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向答辩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亦未依据该条向劳动仲裁委申请解除劳动合同，而是其主动辞职、直接到山西陆合煤化集团有限公司下属万安煤业上班。三、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不应支付。答辩人不存在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和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更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被答辩人不符合《劳动法》、《劳动合同法》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和条件，更不符合支付赔偿金的情形和条件，故答辩人不应支付。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又查明，上诉人王家虎与被上诉人陆成公司签订了两份劳动合同，一份是2011年6月5日签订的，合同期限3年，自2011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止，其中约定“王家虎从事管理岗位，陆成公司可以根据生产经营需要，合理调整王家虎的工作岗位（工种）和工作地点”；另一份合同是2014年5月31日签订的，合同期限5年，自2014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止，其中约定“王家虎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岗位（工种）工作，陆成公司可以根据生产经营需要，合理调整王家虎的工作岗位（工种）和工作地点”。2010年王家虎曾被陆成公司聘任为调度室业务主管，2013年王家虎被陆成公司聘任为调度室副主任(主持工作)。2018年12月6日陆成公司以山煤洪陆发[2018]57号文件解聘了王家虎调度指挥中心副主任职务，2018年12月10日陆成公司会议宣布解聘事项。2018年12月26日王家虎到山西陆合集团万安煤业有限公司工作，2019年2月25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12月份王家虎的工资由陆成公司全额发放，之后停发工资。审理中，上诉人王家虎称解聘职务当天公司生产经理王某2对其和另外两个人说“你们先交接工作，考勤无所谓，都会按全勤算，你们交接完就可以走了”，上诉人认为这个“走了”就是让其离职，不让在陆成公司干了。一审庭审中，证人王某2出庭作证称“宣布调动后，让王家虎配合交接工作到月底，另行安排工作，没有通知他解除劳动合同，后我与他协商过，他本人觉得待遇较低，就去陆合集团上班了”，王家虎对于证人王某2所说坚持到月底的内容认可，但认为另行安排工作不是事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上诉人王家虎与被上诉人陆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中未明确王家虎的具体岗位与职务，约定陆成公司可以根据生产经营需要，合理调整王家虎的工作岗位（工种）和工作地点。2018年12月10日陆成公司会议宣布解聘王家虎的职务，并未宣布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解聘职务不能等同于解除劳动关系。在陆成公司尚未对王家虎进行调岗之前，陆成公司按约向王家虎发放了2018年12月份的全额工资，但上诉人王家虎未与被上诉人陆成公司协商沟通调岗或解除劳动合同相关事宜，自认为系陆成公司单方解除了与其的劳动关系，即于2018年12月26日到新的用人单位工作，之后又与新的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上诉人王家虎的上述行为应属于自行离职，其要求被上诉人陆成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5月31日已到期，合同自然终止，陆成公司系2019年11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原审判决却认为王家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王家虎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陆成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本案系陆成公司起诉，原审判决驳回王家虎要求陆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山西省洪洞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4民初2829号民事判决主文为：山西煤炭进出口集团洪洞陆成煤业有限公司无需向王家虎支付经济补偿金7991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王家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琼审判员 遆海鹏审判员 吴东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王亚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