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1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楼跃法，男，197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杰平，男，196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雪松，浙江前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近恩，男，197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远能，浙江泽大（永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楼跃法、傅杰平因与被上诉人颜近恩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3民初2316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楼跃法、傅杰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颜近恩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4月1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并不是探矿权、采矿权的转让协议，对转让标的双方均明知，即非采矿权的转让，协议条款足可证明该事实。并且上诉人已将鲁云飞与临安市河桥萤石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共同开采麻地汉矿洞协议书》交给了被上诉人，《转让协议》是在该协议基础上签订的，该协议也明确需待采矿权落实后双方共同开采（现被上诉人拒不提交该协议）。因此，上诉人将50%的承包权转让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转让协议》系一种期待权的转让，并非是采矿权的转让，非为我国法律所禁止。现一审法院以该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及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的强制性规定，认定该协议无效，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望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楼跃法、傅杰平补充：上诉人将与临安市河桥萤石矿业有限公司合作的权利转让给被上诉人，并不是一审认定的采矿权转让，非我国法律所禁止。颜近恩答辩称，一、两上诉人对其转让给被上诉人的矿洞开采权或合作权都认可未取得许可证。矿洞的开采经营，按照我国矿业管理法规定，需取得行政许可。在未取得行政许可许可证的情况下，都属于非法开采。两上诉人都非常清楚，其转让的矿洞未取得到许可证，而开采权或者合作权国家规定均需许可。被上诉人至今仍未取得该开采权，就应该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往来财产应予返还，故本案中被上诉人因本合同转让而交付给两上诉人32万元转让款应该予以返还。二、合作权的基础包括合作权益，也包括上诉状所说的期待权，该债权我国法律没有规定，是法律概念。两上诉人的意思认为开采权可以去取得，是一种期待，但其均知道至今没有取得开采权。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并由两上诉人返还转让款32万元，符合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三、一审法院部分内容认定，被上诉人认为也与事实或者认定性质不符，如对造成合同无效的过错的认定。被上诉人在本合同签订时，对该矿洞无开采权不清楚，一直认为是有开采权的，后来才知无开采权。所以，被上诉人对于合同无效没有过错，过错都在两上诉人，32万元转让款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应该由两上诉人来承担。即使被上诉人有部分过错，对该损失也应该由双方共同承担，而不是驳回被上诉人对该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对本案进行依法进行相应的处理。颜近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2年4月12日颜近恩与楼跃法、傅杰平所签订的《转让协议》，由楼跃法、傅杰平归还颜近恩转让款3200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100000元（损失从2012年4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由楼跃法、傅杰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后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确认2012年4月12日颜近恩与楼跃法、傅杰平签订的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由楼跃法、傅杰平归还颜近恩转让款3200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损失从2012年4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11月10日，鲁云飞与楼跃法签订《承包麻地汉矿洞协议》，约定原属于鲁云飞麻地汉矿洞洞室内外及场地所有权转让给楼跃法，原鲁云飞与临安市河桥萤石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共同开采麻地汉矿洞协议书》的权利与义务转让给楼跃法。交由楼跃法承包开采，承包期为十年，楼跃法交付鲁云飞承包款及矿洞所有权折价款人民币790000元整。签订《共同开采麻地汉矿洞协议书》时，楼跃法、傅杰平、王美海、邵荣胜四人均在现场。2012年4月12日，楼跃法、傅杰平与颜近恩签订《转让协议》，载明：“甲方：楼跃法、傅杰平。乙方：颜近恩。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同意，将甲方承包的浙江省临安市河桥镇河桥萤石矿业有限公司的麻地汉矿洞，转让给乙方开采及管理，具体协议如下：一、甲方两人在麻地汉矿洞的全部股份（既整个矿洞的50%份额）一次性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为320000元整。签订协议时付300000元整，剩余20000元一个月内付清。二、本协议生效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生效后的一切费用及责任由乙方负责，乙方盈亏与能否正常开工等都与甲方无关。三、如乙方需要甲方出面协调原承包协议的矛盾，甲方应无条件及时的出面协调。四、原承包人为楼跃法、傅杰平、王美海、邵荣胜，四人各占25%股份，以后由颜近恩占25%，王美海、邵荣胜各25%，三人共同合作开采。五、本协议一式五份，当事人各执一份，签字后生效。”楼跃法、傅杰平、王美海、邵荣胜、颜近恩均在转让协议中签字确认。颜近恩于当日通过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向楼跃法转账300000元，楼跃法在收到后向颜近恩出具收条一份。后颜近恩将剩余20000元转让款现金交付楼跃法。另查明，案涉麻地汉矿洞不在临安市河桥萤石矿业有限公司可开采矿证范围内，且后续亦未取得采矿许可，至今未予开采。楼跃法、傅杰平、颜近恩均无采矿权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2012年4月12日签订《转让协议》以及已支付转让款320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双方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二是转让款是否应当返还颜近恩，以及若转让款返还颜近恩后，楼跃法、傅杰平是否应承担转让款的利息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六条，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探矿权、采矿权转让必须依法经过批准才可以转让。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转让协议中涉及的麻地汉矿洞不在临安市河桥萤石矿业有限公司原有的可开采矿证范围内，故楼跃法、傅杰平并未取得该处矿产的采矿权，自始对矿产资源不享有任何权利。同时颜近恩与楼跃法、傅杰平均不具备采矿资质，均不是合法的采矿权人。因此颜近恩和楼跃法、傅杰平签订的《转让协议》因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应认定无效。故颜近恩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颜近恩要求楼跃法、傅杰平返还转让款的诉请，与法有据，予以支持。同时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无效返还财产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赔偿损失，颜近恩主张由楼跃法、傅杰平支付转让款利息，因颜近恩在签订《转让协议》时没有采矿资质，且在签订协议后即明确知道案涉矿洞未取得开采许可，颜近恩自身对损失的产生及扩大存在过错，故对颜近恩主张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六条，参照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颜近恩与楼跃法、傅杰平于2012年4月1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二、楼跃法、傅杰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颜近恩转让款32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颜近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颜近恩负担1500元（已交纳），由楼跃法、傅杰平负担61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审期间，楼跃法、傅杰平申请证人臧某、王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前颜近恩明知麻地汉矿洞未取得采矿权，需由受让人颜近恩后续办理采矿权的事实。针对证人证言，楼跃法、傅杰平质证认为，二证人证言符合客观事实，请求予以采纳。颜近恩质证认为，证人陈述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臧某陈述杨矿长有2.5万元退款及其退款5000元的事实不清楚，至于矿洞价值判断属于个人判断。本院认为，颜近恩对证人臧某、王某陈述的主要转让情况无异议，可证明颜近恩与楼跃法、傅杰平之间的交易事实，予以认定。颜近恩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经查，楼跃法、傅杰平自认《转让协议》系以案外人鲁云飞与临安市河桥萤石矿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共同开采麻地汉矿洞协议书》为基础，结合鲁云飞与楼跃法签订的《承包麻地汉矿洞协议》中关于由楼跃法一方承包开采麻地汉矿洞的约定内容分析，涉案《转让协议》实质系楼跃法、傅杰平将麻地汉矿洞开采权等转让给颜近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及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的规定，采矿权等必须依法经批准才可以转让。无采矿权资质的楼跃法、傅杰平与颜近恩之间将不在合法可开采矿证范围内的麻地汉矿洞采矿权进行转让，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确认《转让协议》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颜近恩明知公民个人不能成为采矿权主体，一审根据协议双方的过错情况，对颜近恩要求楼跃法、傅杰平支付转让款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楼跃法、傅杰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楼跃法、傅杰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良飞审 判 员 宋文茹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戴晨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