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金九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阳宗海风景名胜区七甸街道呈贡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田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克，云南迈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南县中医医院。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莲城镇莲湖社区机场路东西走向段。法定代表人：蒋益民，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华，云南立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云南金九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九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南县中医医院（以下简称中医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7民初2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5月2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及调解，上诉人金九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克，被上诉人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九地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金九地公司上诉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中医院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国有股权转让应当经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经本级人民政府批准，进行评估备案后在产权交易场所公开进行。但是，案涉股权之转让，未经国资委决定，未经本级人民政府批准，未评估备案，未在产权交易场所公开进行，其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且与国家强制性行政法规相冲突。故案涉之《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金九地公司的未支付股权转让费用，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损失。依据金九地公司与中医院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中医院应保证本次股权转让已经得到国资委以及本级人民政府的同意批复，并向金九地公司提交同意批复文件。但在本案诉讼前，金九地公司并未收到中医院提交的相关批复文件。二、由于案涉之《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生效，金九地公司亦不应承担中医院所主张的债务。中医院答辩称：金九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进行评估后才签订、履行的，且双方之间是在公平、公正情况下签订，不存在法律规定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情形，所以案涉协议应当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金九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金九地公司向中医院支付股权转让款1089324.58元；二、请求判令金九地公司向中医院支付违约损失27233.03元（按银行存款一年期整存整取年利率1.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13日，中医院与金九地公司共同出资成立云南南草堂药业有限公司，并在广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注册资金120万元，其中，中医院出资58.8万元，占49%的股权，金九地公司出资61.2万元，占51%的股权，经营范围：石斛及其它中草药材的种植、开发及销售，科技开发与咨询，旅游开发等项目。2016年8月19日，经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同意公司原股东中医院将其在本公司认缴的58.8万元，实缴58.8万元（占注册资本49%）出资到位的股权，依法按58.8万元转让给金九地公司，上述股权转让时相应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当天，转让方县中医院（简称甲方）与受让方云南金九地公司（简称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规定：第一条股权转让的价格及价格的支付方式：1.甲方同意根据本合同所规定的条件，以文安资评报字（2016）第3号评估报告所列的评估范围、评估结果为依据，以58.8万元的价格将其在云南南草堂药业有限公司拥有的49%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上述资产评估报告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2.乙方同意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按本条第一款所规定的价款分三年支付给甲方，即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19.6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19.6万元，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19.6万元。第二条保证：1.甲方保证其按本合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2.甲方保证对其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权或其他担保责任或任何第三方权利的限制，可以合法转让给乙方；3.甲方保证协助受让方乙方办理股权转让所涉及的各项事宜，并免遭任何第三人追索，否则，甲方承担由此引起的所有经济和法律责任；4.甲方保证本次股权转让已经得到相关主管国资委及人民政府的同意批复，并向乙方提交相关同意批复文件；5.乙方保证按本合同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时间支付价款。第三条债权债务的承担：1.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云南南草堂药业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截止日期为2016年6月31日，包含（土地租金、员工工资、员工养老保险金）；2.乙方同意归还云南南草堂药业有限公司向县中医院的借款501324.58元，分三年支付，即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167108.19元，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167108.19万元，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167108.19万元；3.乙方负责追缴及收回云南南草堂药业有限公司的货款及应收帐款；4.本合同生效后，若发现属于本次股权转让前资产评估报告以外的被转让企业的债权债务，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或由乙方先予代收或垫付，最终应由甲方承受。第四条产权交接方式、第五条股权转让有关费用的负担、第六条违约责任、第七条协议的变更和解除、第八条争议的解决、第九条协议生效的条件和日期、第十条附则等进行规定。2016年8月23日，中医院与金九地公司在广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签订《股权交割证明》，并进行股权交割登记备案，2016年9月1日，金九地公司到广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云南南草堂药业有限公司变更为云南中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益民变更为吴汝波，注册资本120万元，金九地公司出资120万元，占股100%。2017年6月20日，广南县人民政府作出广政复（2017）235号《广南县人民政府关于中医院撤出国有资产投资股权的批复》，同意中医院转让持有的云南中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股权。此后，中医院多次电话联系金九地公司法定代表人田芳，要求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给付义务，但金九地公司法定代理人田芳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而形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中医院与金九地公司在友好协商、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上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金九地公司在收购中医院在云南南草堂药业有限公司的股份时已对该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收购，金九地公司受让股权后已实际将云南南草堂药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云南中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并将中医院在云南南草堂药业有限公司的49%的股权已过户登记到其名下，使金九地公司对云南中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拥有100%的控股权，并实际进行经营和管理。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登记手续，但未规定登记后生效的，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不能转移。”的规定，本案县中医院在转让股权时就向其主管部门广南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请示，同意后广南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向广南县人民政府请示，2017年6月20日，广南县人民政府作出同意县中医院转让持有的云南中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股权的批复，此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且云南金九地公司已到广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公司名称及股权变更登记，而云南南草堂药业有限公司拟进行股权转让涉及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进行了资产评估。故云南金九地公司及代理人辩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三条、《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医院与金九地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经国资委决定，未经本县人民政府批准，未曾评估备案，未在产权交易场所公开进行，所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获得生效要件，自始无效和《股权转让协议》中债权债务条款系内部责任划分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金九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予支持。中医院请求金九地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089324.58元、支付违约损失27233.03元的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由金九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中医院股权转让款588000元、欠款501324.58元及违约损失27233.03元，合计1116557.6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25元，由金九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涉案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金九地公司应否向中医院支付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及借款？3、金九地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条“国务院和地方人民政府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分别代表国家对国家出资企业履行出资人职责，享有出资人权益。国务院确定的关系国民经济命脉和国家安全的大型国家出资企业，重要基础设施和重要自然资源等领域的国家出资企业，由国务院代表国家履行出资人职责。其他的国家出资企业，由地方人民政府代表国家履行出资人职责。”，第五十三条“国有资产转让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转让全部国有资产的，或者转让部分国有资产致使国家对该企业不再具有控股地位的，应当报请本级人民政府批准。”，第五十四条“国有资产转让应当遵循等价有偿和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国有资产转让应当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场所公开进行。”，第五十五条“国有资产转让应当以依法评估的，经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认可或者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报经本级人民政府核准的价格为依据，合理确定最低转让价格。”。本案中，据审理查明，2016年8月19日，中医院与金九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约定由中医院将其持有云南南草堂药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持股占比49%）以58.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金九地公司，还约定了双方当事人的各项权利义务。云南南草堂药业有限公司的资产已经文山安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并于2016年2月3日作出文安资评报字[2016]第3号《资产评估报告》，双方当事人也以该评估报告所列的评估范围、评估结果为依据，并约定在协议第一条第1款中。2017年6月20日，广南县人民政府作出广政复（2017）235号《广南县人民政府关于中医院撤出国有资产投资股权的批复》，同意中医院转让持有的云南南草堂药业有限公司全部股权。至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属于双方经过协商一致，自愿达成，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经文山安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并经广南县人民政府批准，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协议。虽然案涉股权未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场所公开进行交易，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应属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违反该条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无效。金九地公司主张案涉协议因未经由国资委和人民政府批准，未经评估，未在法律规定的场所交易，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金九地公司应否向中医院支付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及借款的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本案中，金九地公司应依照双方在协议第一条第2款及第三条第2款的约定向中医院支付股权转让款588000元，及归还云南南草堂药业有限公司向中医院所借的借款501324.58元。三、关于金九地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金九地公司在协议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2018年12月31日前）届满后，仍未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医院请求以银行存款一年期整存整取年利率1.5%计算违约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金九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50元，由云南金九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张雯静审判员 陆启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赵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