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3民终42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中路276号之一国龙大厦裕兴阁23D，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9Ｔ。法定代表人：王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爱华，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全京京，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菜之鸟唱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街道沙河东路国际市长交流中心16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20Ｅ。法定代表人：朱率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园园，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四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菜之鸟唱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菜之鸟公司）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21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四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菜之鸟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广州四达公司拥有的《中国音乐电视金曲》十三辑VCD共171首音乐电视卡拉OK歌曲作品的著作权；2.菜之鸟公司赔偿因未履行与广州四达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签署转让协议CZN20140610A/B号《补充变更协议书》的付款规定，造成的重大经济损失171万元整；3.菜之鸟公司归还《中国音乐电视金曲》十三辑原版VCD影碟共十三张；4.菜之鸟公司承担律师费、公证费、诉讼费。一审裁定：驳回广州四达公司的起诉。广州四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或其他有权法院对本案重新审理；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菜之鸟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1.贵州四达音像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四达公司）于1994年获得音像作品制造、摄制资格，但无出版资格。广州四达公司仅仅获批从事音像制品制作业务,有《音像制品制作经营许可证》,但不得从事出版活动。2.贵州四达公司在拍摄制作《妹妹等等我》《放弃我是你的错》《问候你》《让你知道我的信》等涉案作品时取得词、作曲者的授权并支付相关费用。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1.根据上述法律可知,在合法出版物上署名“版权所有”的主体,应当首先确定为著作权人。另外,对于类电作品来说,在无版权所有声明人的情形下,署名“制片人”“出品人”“制作人”等的主体应确定为著作权人。2.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壹)(贰)(伍)(陆)(柒)(捌)(玖)(拾)(拾壹)(拾贰)共十张专辑的封面上标注了“CHINARECORDCO.GUANGZHOU版权所有，翻录必究”的字样,应认定为中国唱片广州公司所做的版权声明。根据前述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应推定为该十张专辑的著作权人。同理,《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叁)(肆)两张专辑的封面上标注了“CHINARECORDCO.版权所有翻录必究”的字样,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中国唱片总公司应推定为该两张专辑的著作权人。虽被上诉人主张中国唱片广州公司于2015年12月7日发表《更正声明》，中国唱片广州公司称其作为涉案电视音乐作品的出版单位,不是该等作品的著作权人,也从未将该等作品授权给王宪、贵州四达公司和广州四达公司，故上诉人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本案所涉光碟的发行日期均为1994至1997年之间,当时的《音像制品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165号)第五条规定,国家对出版、复制、进口、批发、零售、出租和放映音像制品,实行许可证制度。第九条规定,申请设立音像出版单位,由申请单位的上级行政主管部门报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音像制品行政管理部门审核并经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同意后,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音像制品行政管理部门报国务院新闻出版行政部门审批。根据该等规定可知,在本案VCD出版发行期间,我国音像制品出版施行严格的许可制度,只有获准成立并获得许可证的音像出版单位才能出版发行音像制品。而广州四达公司仅仅获批从事音像制品制作业务,发给《音像制品制作经营许可证》,但不得从事出版活动。该等书证可以证明贵州四达公司、广州四达公司当时均没有电视音乐作品的出版发行经营权,只能以委托他人的方式出版发行电视音乐作品DVD。第二,上诉人提交的1994年发行的《中华英豪》MTVKTV影碟第一辑、第二辑光碟封面记载的信息为：原人原唱·原人演绎MTV原唱流行金曲，贵州文化音像出版社出版发行、贵州四达公司制作。其中《小芳》等10首歌曲与本案涉案作品《中国音乐电视金曲》第1-13辑收录歌曲相同。1995年发行的《四达金碟》，光碟封面记载的信息为：贵州文化音像出版社出版发行，封底信息记载为：贵州四达公司制作、贵州文化音像出版社出版发行。其中《祝你平安》等16首歌曲与本案涉案作品《中国音乐电视金曲》第1-13辑收录歌曲相同。上述两个光碟的出版单位均非中国唱片广州公司而是贵州文化音像出版社，但制作人均为贵州四达公司。另外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新提交的贵州文化音像出版社签署的《销售委托书》明确记载《中华英豪》《四达金蝶》系其出版，但版权属贵州四达公司。以上证据进一步证明贵州四达公司将其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自有版权的大量音乐电视作品委托给不同的具有出版发行资质的经营者出版发行的事实;同时亦说明该等光碟上声明“版权所有”的出版发行方并非真正的版权人。另外上述两个光碟的发行时间分别为1994年、1995年，早于涉案《中国音乐电视金曲》出版发行的1996年-1997年，说明贵州四达公司早在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版发行涉案部分歌曲之前,已经与其他出版商合作发行包含涉案歌曲在内的音乐专辑,并对外宣告专辑内作品的版权归其所有。第三，1996年贵州省文化厅批准同意贵州四达公司设立广州四达公司，贵州四达公司于1997年出具《版权证明书》,明确约定贵州四达公司于1997年6月16日将其公司拥有的全部录音录像节目版权全权独家转让给其子公司广州四达公司和王宪所有,双方已经履行完毕所有交接手续。第四，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先后于2002年1月与广州四达公司签订《委托发行协议书》、于2002年10月与广州四达公司签订《合作出版合同》、于2005年6月与广州四达公司签订《合作出版合同》,受托为后者出版发行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一系列电视音乐作品。虽然上述签订合同的时间晚于涉案作品的出版发行时间，但中国唱片公司广州公司未否认上述合同的真实性,并且日常实际经营活动中合同双方就已经履行的合同补充签订书面协议亦属常见。并且随后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先后于2002年11月、2015年5月、2015年10月三次与广州四达公司联合签署《版权证明》,声明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一系列电视音乐作品之版权属于广州四达公司所有,并附有详细的作品名称、出版号和目录。从中国唱片广州公司签署的一系列合同、版权声明来看,贵州四达公司、广州四达公司与中国唱片广州公司的合作模式为前者将自有版权作品委托给后者出版发行，涉案作品亦属于在该等合作模式下由贵州四达公司、广州四达公司委托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版发行的。第五，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在2015年12月7日出具的内容完全相反的《更正声明》，否认自己是前述三次《版权证明》中所涉作品的著作权人，同时否认授权王宪和贵州四达公司、广州四达公司，但《更正声明》中未明确更正的理由和著作权归属。作为一家正规的出版单位，对自己出版发行的作品的著作权归属应当非常清楚，在连续三次作出《版权证明》后，突发更正声明不符合常理。因此，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中国唱片广州公司提供的该《更正声明》不予采信。第六，贵州四达公司制作部分涉案作品时取得相关的作词、作曲者的授权并支付了费用。综上所述，涉案作品的实际版权人为贵州四达公司,广州四达公司因受让取得涉案作品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故，广州四达公司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且广州四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符合起诉的其他条件，应进行实体审理。一审法院驳回起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2155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指令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  心  斌审判员 朱  作  平审判员 杨    莹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明扬(兼)书记员 陈柔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