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博，男，198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电信工程局有限公司职员，住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钦蕊，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啸天，北京声驰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巍巍，男，197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北京简医通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致远，北京格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朝阳区朝外大街16号2层212A-212B，15层1501-1505，16层1603、1605。负责人：刘光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铭洋，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职员。上诉人申巍巍、黄博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5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申巍巍、人保北京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未查明黄博事发时的行为性质，导致本案赔偿主体错误，应发回重审。交通事故发生时，黄博系接受其用人单位北京市电信工程局有限公司指派与客户前往施工地进行验收，属于职务行为。二、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应予发回重审。黄博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应由其用人单位承担事故赔偿责任，一审未进行审查，导致遗漏必要当事人。三、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过高。申巍巍虽为一级伤残，需长期护理，但其护理期限难以确定，一审法院一次性确定20年，护理期限过长。申巍巍辩称，不同意黄博的上诉请求。申巍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对事故责任作出公正划分；2.改判支持申巍巍关于护理费、待发生的残疾器具费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黄博交通事故责任比例认定偏低。黄博的行为是事故损害发生的直接原因，申巍巍的行为与事故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黄博应承担更高的责任比例。二、一审判决护理费标准偏低，不足以支持申巍巍未来长期的护理需求。三、对待发生的残疾器具费用应当予以支持，该费用是申巍巍依据当前伤残恢复情况提出，是未来确定会发生的费用，应得到支持。黄博辩称，不同意申巍巍的上诉请求。人保北京分公司未出庭应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本案肇事车辆在其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金额12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限内，人保北京分公司对事故经过及责任划分无异议，对交通事故给申巍巍所造成的合理损失，对一审法院判决无异议，同意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规定的限额内向申巍巍赔付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的责任限额内赔付100万元。申巍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医疗费339165.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营养费16050元、护工费43010元、交通费4725.75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误工费315740元、已发生的残疾辅助器具费18638元、待发生的残疾辅助器具费416012元、残疾赔偿金1359800元、财产损失2950元、误工造成的其他损失239400元、鉴定费4250元、护理费2920000元、其他费用223269元；2．判令人保北京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黄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3日早8：40，在丰台区马家堡西路地铁角门站非机动车道处，申巍巍使用电动滑板车由北向南行驶，适有黄博驾驶别克汽车（车号：×××）由北向南从道路左侧驶出，汽车左前部与电动滑板车接触，造成财产受损，申巍巍受伤。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丰台交通支队大红门大队认定：申巍巍在道路上使用电动滑板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四条第一项规定；黄博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认定：申巍巍负次要责任，黄博负主要责任。之后申巍巍提出复核，要求重新认定事故责任。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丰台交通支队审查，认定事故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程序合法，维持原事故认定。事故发生后，申巍巍被急救车送往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总医院救治，确诊伤情：1.脊髓损伤（颈髓，闭合性）四肢瘫；2.头皮挫裂伤，糖尿病。申巍巍于2018年10月23日至同月30日在该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1月31日在北京博爱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颈椎外伤术后，颈椎管狭窄、颈3-6椎板切除、侧块螺钉内固定术后，颈3脊髓损伤AIS=C中央综合症，痉挛，便秘，2型糖尿病，乙型病毒性肝炎恢复期，肝硬化，脾切除术后；出院建议：“继续康复治疗，继续口服神经营养药物、降低肌张力药物，积极控制血糖，出院后3个月、半年、1年复查，不适随诊。”2019年9月10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申巍巍四肢瘫（肌力2级以下）的伤残等级为一级：误工期、营养期评定至伤残评定前一日，申巍巍需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为长期。申巍巍支付鉴定费4250元。另查，申巍巍户别为本市非农业家庭户。再查，×××车辆在人保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庭审中，对于赔偿依据，申巍巍主张：1.医疗费用339165.33元，提交药费单据，显示金额为339165.3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按每日100元计算，住院100天，合计10000元。3.营养费16050元，按每日50元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合计16050元。4.护工费43010元，提交护工单位收据，显示支付护工费43010元。5.交通费4725.75元，提交加油票、电子约车行程单和发票，显示金额为4725.75元。6.精神抚慰金100000元，按照残疾等级估算。7.误工费（本人和爱人）315740元，提交其爱人张岳的公积金、社保、纳税证明、银行明细以及心睿珂学（北京）供应链管理发展有限公司的收入证明、营业执照为参考，以2017年本市职工（卫生）平均工资179510元为赔付标准即179510元÷365×321×2=315740元，其中参保人为张岳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记录显示：2017年1-6月年缴费基数90700元、个人缴费7256元，收入证明载明：申巍巍曾经于2016年1月-2017年3月在我公司任运营经理，税前总收入86800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18638元，提交发票或收据，显示购置残疾器具花费18638元；待发生的残疾器具费416012元，按照本市工伤赔偿标准按20年计付。9.残疾赔偿金1359800元，按照本市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即1359800元。10.财产损失2950元，提交“京东”订单，显示客户申巍于2015年5月24日购买滑板车，价格2950元。11.误工造成的其他损失239400元，提出其于2018年起与爱人一起自主创业，为此租赁房屋、服务器等，按照合同应支付房屋租费134400元、开发微信小程序20万元、租赁服务器3000元、短信平台2000元，因伤无法继续开展造成该项损失；提交房屋租赁合同和微信记录显示：出租人于文敬、承租人申巍巍，租赁期限自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10月15日，租金每月5600元，租金半年一付，另附微信账单截图、信息技术服务＊云服务费发票和技术服务费收据。经核对，支付凭证均为复印件，收款人亦未按要求到庭接受质询。12.鉴定费4250元，提交鉴定单位发票，显示金额为4250元。13.今后护理费2920000元，以每日400元为标准按20年赔付，合计2920000元。14.其他费用，提交地暖造价单主张今后发生的该项损失173269元，以及今后需要产生的燃气费、水费、电费损失计30000元、护理床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申巍巍与黄博发生交通事故，致申巍巍受伤，财产受损，经交管部门认定，申巍巍负事故次要责任，黄博负事故主要责任。申巍巍不认可要求重新认定，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予以采纳。肇事车×××在人保北京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合理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70％责任比例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黄博按70％责任比例承担。具体如下：医疗费339165.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营养费1605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0元、残疾器具费18638元、护工费43010元，属实际损失，数额亦为合理，应予赔偿。经鉴定，申巍巍伤残等级为一级，需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限长期，由此确认护理费用必然产生，理应赔偿，但申巍巍主张按400元／日赔付缺乏证据支持，参照本市护工工资的标准结合鉴定意见酌定为146万元。申巍巍因伤治疗确实造成误工损失，但事故发生时其无固定收入，现有证据无法显示实际误工损失，故参照此前的收入情况结合鉴定意见酌定该项损失为60000元；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的赔偿主体应为受害人，故申巍巍要求赔偿其爱人的该项损失，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至于申巍巍主张的因误工造成的其他损失239400元，现有支付凭证均为复印件，收款人亦未按要求到庭接受质询，真实性无法确定；退一步讲，即使申巍巍支付了上述费用，亦为经营所需，如因治疗无法继续经营，亦应及时采取必要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但现有证据既无法证实其采取了上述措施，也不足以证实该项费用的产生与黄博有必然联系，故不予赔偿。关于待发生的残疾器具费416012元、其他费用223269元，尚未发生，应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申巍巍所受伤害，确给其身体及精神造成一定痛苦，应给予精神抚慰，但其主张的数额过高，参照过错程度、造成后果等情节酌定为50000元。现有交通票据无法证实全部与本案有因果关系，根据就医情况酌定1000元。鉴定费不在保险理赔范围之内，根据过错程度由黄博承担70％、申巍巍自负30％。财产即滑板车的损失，亦应赔偿，考虑使用年限折旧等因素酌定为500元。人保北京分公司提交答辩意见，但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现依据现有证据依法缺席裁判。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申巍巍残疾赔偿金110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申巍巍医疗费10000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申巍巍财产损失500元；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申巍巍医药费230415.73元、残疾赔偿金769584.27元；五、黄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申巍巍残疾赔偿金105275.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营养费11235元、护工费30107元、交通费700元、精神抚慰金35000元、误工费42000元、残疾器具费13046元、护理费1022000元、鉴定费2975元；六、驳回申巍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黄博提交：1.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期限调整、变更协议书，证明黄博系北京奇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在职员工，被派遣至北京市电信工程局有限公司；2.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丰台交通支队大红门大队询问笔录、钉钉打卡签到记录，证明事故发生时为黄博验收工程途中，黄博行为系职务行为。申巍巍对劳动合同书及询问笔录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他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劳动合同书系事故发生之前，调整变更协议书无法人签名，不能证明劳动关系，询问笔录也不能证明黄博系履行职务行为。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责任主体确认及责任比例的认定问题。关于责任主体问题。黄博主张事故发生时，其系受用人单位指派接客户验收工程，系履行职务行为，该交通事故给申巍巍造成的损害责任应由其用人单位承担。但根据已查明事实，事故发生时，黄博驾驶车辆为其私人车辆，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事发当时其在履行职务行为。故对黄博关于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要求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比例认定问题。经交管部门认定，申巍巍负事故次要责任，黄博负事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申巍巍伤残等级、各项费用支出等情况，认定人保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合理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70％责任比例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黄博按70％责任比例承担，并无不妥。申巍巍要求黄博承担更高责任比例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待发生的残疾器具费，尚未发生，应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综上所述，申巍巍、黄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10元，由黄博负担26905元（已交纳）、申巍巍负担2690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宋 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盼盼书 记 员  何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