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4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某，男，194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生，威海环翠张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6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7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197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述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威海环翠嵩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某1、孙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张某、王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4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孙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对王某1、孙某名下的房产份额不予分割。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产登记在孙某名下的行为系表见代理有误，孙某名下的房产系经过合法途径取得，未发生继承，不应予以分割；2.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民建造自有房屋而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的占有、使用的权利，不能作为遗产继承，即村民仅能享有宅基地使用权，而无权继承。本案中作为遗产继承的应是在宅基地上建造的房产，该房产中两间西厢房系李进文和王某1婚后所建，李进文去世后其对相应房产享有的份额发生继承，王某1的份额应予保留，不应予以分割，而三间东厢房系王某1和孙某婚后所建，该三间房屋未发生继承，亦不应进行分割；3.王某1与孙某所建房屋均在1992年以孙某的名义申请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使用权登记，该登记通过有关部门的审核并发放权属证明，孙某享有宅基地使用权。李某、张某、王某2辩称，案涉房产系李进文、夏春卿所建，1992年的登记行为仅系普查登记，在孙某未提交证据证实房产来源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该房产归其所有，案涉房产应作为李进文、夏春卿的遗产进行分割，请求驳回王某1、孙某的上诉，维持原判。李某、张某、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继承分割威海高区双岛街道办事处双岛西山村西街46号房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进文（1984年3月去世）与夏春卿（1975年9月去世）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子女三人，分别为李某、张某、王某2。夏春卿的父母夏玉琛（约1961年去世）与杨玉凤（2010年去世）育有子女五人，分别为夏春荣、夏春卿、夏春明、夏春生、夏春英。夏春卿去世后，李进文与王某1于1976年再婚，双方未生育子女，李进文的父母已先于李进文去世。李进文去世后，王某1与孙某于1985年再婚。案涉房产坐落于威海，该房房产现登记在孙某名下，房产证号为威环房私字第××号，发证机关为威海市环翠区房管所；该房土地证亦登记在孙某名下，地号为0421-054，土地证号为威环集建（91）字第2698号。案涉房产原由李进文、夏春卿夫妇所建。李进文与王某1再婚后，由李进文、王某1在原宅基地上建设了西厢房二间，王某1与孙某再婚后，孙某、王某1在原宅基地上又建设了东厢房三间。案涉房产所在的双岛西山村正在进行拆迁。因本案处理与夏春荣、夏春明、夏春生、夏春英存在利害关系，本案审理过程中，四人均同意将四人对涉案房产享有的份额平均分给李某、张某、王某2，且陈述夏春卿去世后，其兄弟姐妹四人均抚养过上述三人。另查，李某、张某、王某2提交西山村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墓碑照片，证实张某曾用名李美霞于1985年迁出户口；王某2曾用名李翠娜于1985年户口迁出；李进文、夏春卿墓碑上刻的三人名字；三人以此主张张某、王某2未与他人形成收养关系，而是当时家庭条件不好，经常由李进文的朋友王成官（音同）、张昭臣（音同）及亲戚代为照顾，张某在张昭臣家、王某2在王成官家长大并出嫁，李进文去世时，李某、张某、王某2的年龄分别为16、14、11岁。王某1、孙某对此有异议，并提交户籍证明及常住户口登记表，常住户口登记表显示，户主王秀华，长女张某，张某籍贯山东省威海市田村公社西山，工作单位一栏记载王秀华与张某均为山东省威海市田村公社皂南台，二人职业分别为农民、学生，户口何时何地迁来记载“祖居”；户籍证明记载，户主宫本英，与户方关系一栏“女”王某2，户籍为威海市环翠区樱花小区6号403室。经质证，李某、张某、王某2有异议，户籍证明并未写明何时将户口迁入，不能证明存在收养关系，张某与王某2实际户口是1995年左右落户，从李某、张某、王某2提供的证明可知，张某出生时户口在诉争房屋内，于1985年迁出。李某、张某、王某2认可因王某1不让张某与王某2一直居住，李进文找朋友帮忙照顾张某与王某2，张某与王某2没有与王某1一起生活过，后来落户就落在朋友张昭臣、王成官家。一审法院调查了案涉房产的拆迁安置情况，威海市环翠区张村镇双岛西山村村民委员会（威海双岛街道办事处双岛西山村）出示一份《致全体村民的一封信》，该村征收补偿房屋认定原则为参照宅基地标准给予征收补偿，被征收人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确权的面积给予100%的安置，另每栋房屋给予5平方米的安置奖励，每份房屋所有权为一户（注：因离婚或继承等产生多本房证的均视为一份房证），且该村村委委员也证实，按占地面积100%补偿，补偿面积与在院子里增添的建筑面积无关。一审法院又到环翠区公安局档案室及张村派出所调查户籍档案情况，仅查到一份张某常住户口登记表，登记表载明，户主王秀华、长女张某、丈夫张昭臣，张某一栏显示：出生地籍贯均为山东省威海市田村公社皂南台村、工作单位山东省威海市田村公社皂南台村、文化程度小学三年、职业学生、何地迁来祖居。王某1提交的常住户口登记表登记信息无张昭臣，张某的出生地和籍贯为西山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遗产是指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案涉房产坐落于威海高区，原由李进文、夏春卿在世时所建，二人生前亦在此长期居住，应属李进文、夏春卿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产虽于1992年登记在孙某名下，但该登记系普查登记，在无证据证实其通过继承、赠与或其他情况取得产权的情况下，均视为代表产权人取得的产权证明，不能改变房屋的权属状况，产权人已去世的，由其继承人继承其份额。夏春卿于1975年去世且未留有遗嘱，夏春卿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1/2产权份额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夏春卿1974年去世，李某、张某、王某2在夏春卿去世时享有继承权。夏春卿的父亲夏玉琛去世于夏春卿之前，杨玉凤作为夏春卿的母亲、李进文作为夏春卿的丈夫、李某、张某、王某2作为夏春卿的女儿均为夏春卿的法定继承人，其各自继承案涉房产1/10的产权份额，李进文享有案涉房产3/5的产权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杨玉凤已于2010年去世，杨玉凤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1/10的产权份额应由其子女继承，现夏春荣、夏春明、夏春生、夏春英均同意将其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份额平均分给李某、张某、王某2，故李某、张某、王某2各自继承享有案涉房产2/15的产权份额。夏春卿去世后，李进文与王某1再婚，后李进文于1984年去世，其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3/5的产权份额应按法定继承处理。但张某、王某2是否与他人形成收养关系、对李进文的份额是否享有继承权双方有争议。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发生在收养法颁布之前，1984年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第28条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对于已经办理了户籍登记的收养关系，应承认其合法有效。张某、王某2的户籍登记在他人名下，且登记关系为女儿，应认定张某、王某2与他人形成收养关系。但形成收养关系的时间无直接材料可以证实，虽然村委出具证明证实张某、王某2的户籍系1985年迁出，但户籍迁出时间不能表明事实上收养关系的形成时间，且常用户口登记表显示登记时张某小学三年级，张某出生于1971年10月，如果户口系1985年迁出，张某13岁，可能性不大；再结合张某、王某2自小就在王成官、张昭臣家生活，且改随其姓，未与王某1一起生活过。综合以上分析，可认定张某、王某2在李进文再婚后与他人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与李进文的父母子女关系随之解除，李进文的份额与张某、王某2无关，但李某有继承权。李某与王某1为李进文的法定继承人，分别享有案涉房产3/10的产权份额，李某共继承享有案涉房产13/30的产权份额。夏春卿、李进文去世后，案涉房产一直未予分割，处于尚未析产、权利人共有状态，故李某、张某、王某2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李进文在世时曾与王某1共同建设了西厢房二间，此后王某1又与孙某共同建设了东厢房三间，上述厢房均是在原宅基地上所建设，且西山村的拆迁政策是以宅基地面积为准，上述建造行为不影响各当事人各自应继承的房产份额，对王某1的此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登记在孙某名下、位于威海高区（房产证号：威环房私字第××号，土地证号：威环集建（91）字第2698号），由李某继承享有13/30产权份额、张某、王某2各自继承享有2/15的产权份额，王某1继承享有3/10的产权份额。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李某负担499元、张某、王某2各自负担153元，王某1负担34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中的两间西厢房及三间东厢房应否作为李进文、夏春卿的遗产进行分割。案涉房屋的正房由李进文、夏春卿所建，该房屋项下宅基地亦是由李进文、夏春卿使用，李进文、夏春卿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该宅基地上建筑物的物权应由李进文、夏春卿享有。王某1及孙某新建的东西厢房均是在原有宅基地范围内已有房屋面积基础上的增建，该添附行为只造成房屋价值的增加，但依托于原房屋的物权并不产生新的物权，也无法改变案涉房屋及项下集体土地使用权的权属，该案涉房屋应作为李进文、夏春卿的遗产进行分割，王某1、孙某仅以在原房屋基础上的建造行为来主张物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案涉房屋于1992年登记在孙某名下，该登记为普查登记，系孙某代表产权人取得的产权证明，无法改变案涉房屋原为李进文、夏春卿所有的事实，王某1、孙某以此主张其对案涉东西厢房享有物权权益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某1、孙某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元，由王某1、孙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景周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张丽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孟佳宁书记员丁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