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州市中孚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孟州市城伯镇立义村。法定代表人：苟占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伟，河南诤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海云，女，1965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江，孟州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孟州市怡通塑料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孟州市城伯镇立义村南大街50号。法定代表人：王耀军，总经理。上诉人孟州市中孚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海云及原审被告孟州市怡通塑料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怡通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孟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3民初2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伟，被上诉人薛海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江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查清基本事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也错误。1、通过上诉人与怡通公司之间签订的二手设备买卖合同和厂房租赁合同，怡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耀军消灭了自己的债务268.8万元。该债务是欠其合作方倪某的。倪某作为怡通公司的债权人为了实现自己的债权，主动找上诉人，想把自己投资购买的设备卖给中孚公司。但当初购买设备是以怡通公司名义购买，这样才出现中孚公司和怡通公司签订二手设备买卖合同。2、在签订合同时,怡通公司、中孚公司、倪某三方经协商，为了交易的安全,也为了合同设备款能让中孚公司作为倪某的借款继续使用,三方约定将款项通过中间人崔爱霞来进行交易。实际交易结果就是中孚公司欠倪某226.8万元，现仍在偿还中。3、该案的合同履行实际上是一个债务转移问题。原审被告怡通公司将欠倪某的债务268.8万元经债权人同意以部分设备款126.8万元、厂房租赁款100万元，共计226.8万元转让给上诉人中孚公司承担。4、经厂房租赁合同二手设备买卖合同的履行,怡通公司的确消灭了268.8万元的债务,倪某作为债权人欠据原件均被怡通公司收回并销毁。一审中提供的复印件是债权人在要账过程中保留下来的复印件。5、认定上述事实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怡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耀军、中孚公司法定代表人苟占杰、倪某三人之间的书面情况说明以及倪某的当庭证言。但这些关键证据一审不予采纳违背了证据规则的运用,是错误的。6、纵观一审法院的整个判决，对事实的认定法官都是一种主观臆断的推测,而没有依据上诉人提供的事实证据来分析判断。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两种情形该案中都不存在。不存在债务人放弃或无偿转让财产;也不存在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情况。本案中合同签订时中孚公司并不知道怡通公司其他债权人的情况，只是知道倪某一个债权人。2、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被上诉人的债权只有46.5万元。综上，一审法院对该案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所做出的错误判决损害了民营企业正常的经济往来和契约自由的基本原则。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怡通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结果公正合法。1、怡通公司与上诉人中孚公司签订的二手设备买卖合同是典型的有名合同，是该买卖双方签订的约定二手设备买卖权利义务的协议，合同当事人只有怡通公司和中孚公司两方。按上诉人的陈述，倪某曾借款给怡通公司，即使倪某与怡通公司有借贷关系，倪某也仅是怡通公司的债权人，不是投资人，前述买卖合同标的物二手机器设备的所有权人是怡通公司而非倪某，倪某不是二手机器设备买卖合同当事人，上诉人称“怡通公司是以怡通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转让倪某投资的机器设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二手机器设备买卖合同及厂房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均是怡通公司和中孚公司，倪某不是合同当事人，根本不存在有倪某作为乙方当事人进行三方约定的事实；证人倪某也当庭陈述其在2016年12月份前未指示王耀军给崔爱霞转款的事实。3、该案不存在债务转移之法律事实，不管是债权转让还是债务承担，均要有一个前提事实：即债权人与债务人要存在一个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上诉人、证人倪某均无证据证明倪某与怡通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使倪某与怡通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倪某的债务人怡通公司也未作出过任何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三方亦无就债务承担进行协议的法律行为，二手机器设备买卖合同和厂房租赁合同也根本不是债权转让或债务承担的协议，上诉人就此陈述亦无任何相应证据。4、上诉人称厂房租赁协议和二手设备买卖合同的履行，怡通公司消灭了倪某的268.8万债务是不成立的，上述两份合同的当事人是怡通公司和中孚公司，倪某不是合同当事人，且该两份合同中根本无债权转移和债务承担的内容，更不是债务承担协议，更为关键的是该两份合同中中孚公司实际上根本没有实质履行合同付款义务，怎么会因该两份合同的履行就消灭了合同外当事人倪某的债权债务呢？5、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情况说明只是一份证人证言，而其中的有权做出债务承担意思表示的关键当事人的法定代表人王耀军未到庭，且落款日期2018有明显的涂改痕迹，王耀军的签字与其他证据上王耀军的笔迹有明显的差别，根本不能证明该证言的客观真实性；证人倪某与本案当事人有直接利害关系，且证言涉及其自身根本利益，本案是否存在债务承担法律事实直接涉及其本人债权能否有效实现，其出庭证明存在债务转移就会使自己的债权得以有效实现，其证言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同时也损害了一审原告债权的实现，从而违背了一般债权应得到公平实现的法律理念。另一方面，其证言中称因签订二手设备买卖合同和租赁合同就消灭了其与怡通公司的债权债务与2018年10月25日其同原告通话录音中称怡通公司仍欠其借款且有设备抵押的陈述明显矛盾。且该证言属于孤证。一审综合认证不采用该证言是正确的。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中孚公司在明知怡通公司资不抵债，无力生产经营的情况下，于2016年8月18日与怡通公司签订二手设备买卖合同，将怡通公司的部分主要设备转让给中孚公司，但中孚公司将设备款转账给怡通公司后，怡通公司立即又迂回将设备款转回中孚公司，且中孚公司在怡通公司原址，使用原怡通公司的员工进行生产，明显存在恶意串通以有偿转让的方式掩盖转移怡通公司财产的故意，上诉人明知因此会损害怡通公司债权人利益而故意为之，其行为严重损害了怡通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怡通公司的债权人有权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最高院关于出台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相关司法解释建议的答复的规定行使撤销权，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决。怡通公司未到庭，未陈述。薛海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二被告2016年8月18日签订的二手设备买卖合同；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怡通公司曾于2014年、2015年间从原告处借款共计52.5万元，后被告怡通公司归还原告部分借款，剩余借款46.5万元及相关利息未归还，该纠纷已经本院判决,但未履行。怡通公司于2009年11月26日登记成立，登记股东为王耀军、薛爱英。中孚公司于2016年3月3日登记成立，登记股东为苟占杰、郭书冬。2016年8月18日怡通公司与中孚公司签订二手设备买卖合同，将其部分设备出售给中孚公司，设备作价216.8万元，中孚公司称通过银行三次转账支付了126.8万元，现金支付90万元，其中2016年11月12日、11月14日由中孚公司法定代表人苟占杰分两次每次5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给怡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耀军，2016年11月14日苟占杰又通过银行转账26.8万元。但，各方的银行账目明细显示2016年11月12日苟占杰通过银行转账给王耀军50万元，王耀军同日将该5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给崔爱霞，崔爱霞同日将该50万元转账给苟占杰。2016年11月14日苟占杰通过银行转账给王耀军的50万元同上流程最终又转入苟占杰账户。2016年11月14日苟占杰通过银行转账给王耀军26.8万元，王耀军同日将该26.8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给崔爱霞，崔爱霞同日将该26.8万元又转账到中孚公司账户。另，怡通公司于2016年5月1日与中孚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协议，中孚公司称该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后中孚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又与怡通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协议，约定年租金5万元，租期20年，共计100万元，2016年11月1日中孚公司法定代表人苟占杰一次性将全部20年租金1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王耀军，同日怡通公司给中孚公司出具了收据。王耀军于同日将该租金99.99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崔爱霞，崔爱霞于2016年11月7日将该99.99万元又转账到中孚公司账户。2016年10月15日怡通公司将其厂房、附属用房（即公司综合楼）及部分设备、专利产品舒味瓶盖的经营权及收益权等以物抵债协议抵偿给了李钦永、毕海新、张永征、李国庆等四人。2017年9月28日怡通公司通过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作为合同甲方将其厂房、综合办公楼、建筑附属设施等抵偿给了合同乙方即李钦永、毕海新、张永征、李国庆及合同丙方王宏伟、王祖庆、王春梅、王中元、王振文、王中国、王丕杰、王杰、任菊红、王欲晓、杨长青、胡春花、王丕开、杨生正、王西芳、王胜利、王承会、王耀志。2017年10月18日以上乙方和丙方共同与中孚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将以上厂房、综合办公楼、建筑附属设施等租给中孚公司，协议约定租期5年，年租金为1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被告怡通公司于2016年8月18日与中孚公司签订二手设备买卖合同将其部分设备出售给中孚公司，中孚公司将设备款给付怡通公司后怡通公司又将该设备款给付中孚公司，怡通公司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中孚公司明知该情形，且对债权人原告造成了损害，故原告请求撤销二被告2016年8月18日签订的二手设备买卖合同，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中孚公司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1、怡通公司、中孚公司、倪某三方关于本案所涉账款往来数额较大且非即时清结，也非一次性结清，在实际履行前三方未签订书面手续，显然不符合常理；2、如按被告中孚公司所述，怡通公司用出售设备款和厂房租金抵偿了其欠倪某的借款，倪某对怡通公司、王耀军的268.8万元债权消灭，倪某实际得到226.79万元，余款倪某自愿放弃。但，怡通公司、王耀军向倪某出具的借款手续均未销毁，也未以他人明知的方式明示作废，中孚公司将其作为第一组证据在本案中予以出示，该第一组证据中怡通公司、王耀军向范永平出具的借条（倪某担保条）即被横线所划，中孚公司也未提供倪某与怡通公司、王耀军之间债权债务消灭的相关证据，中孚公司也未提供其欠倪某借款的相关证据；3、如按被告中孚公司所述，怡通公司用出售设备款和厂房租金抵偿了其欠倪某的借款，倪某对怡通公司、王耀军的268.8万元债权消灭，倪某实际得到226.79万元，余款倪某自愿放弃。但，根据中孚公司提供的第二组证据，中孚公司给付怡通公司、王耀军设备款是216.8万元，另中孚公司给付怡通公司厂房租金是100万元，两项合计为316.8万元，而倪某债权为268.8万元，倪某的债权完全能够足额实现，中孚公司所述矛盾，不能成立；4、2016年9月30日中孚公司与怡通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协议，2016年11月1日中孚公司将租金100万元给付怡通公司、王耀军，王耀军将该租金99.99万元通过崔爱霞给付中孚公司。但，2017年9月28日怡通公司通过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作为合同甲方将其厂房、综合办公楼、建筑附属设施等抵偿给了合同乙方即李钦永等人及合同丙方王宏伟等人。2017年10月18日以上乙方和丙方共同与中孚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将以上厂房、综合办公楼、建筑附属设施等租给中孚公司，协议约定租期5年，年租金为18万元。从以上事实可知，2016年9月30日中孚公司与怡通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已不再履行，则，中孚公司给付怡通公司的厂房租金100万元已无根据（该款已转回到中孚公司，并且，在2016年10月15日怡通公司已将其厂房、附属用房（即公司综合楼）及部分设备、专利产品舒味瓶盖的经营权及收益权等以物抵债协议抵偿给了李钦永、毕海新、张永征、李国庆等四人。），那么，只有已被转账的126.8万元设备款可用于抵偿倪某债权，而不是中孚公司所称的226.79万元，126.8万元与倪某的债权268.8万元相差甚大，中孚公司所述显然不合逻辑；5、中孚公司给付怡通公司的设备款为216.8万元（126.8万元加90万元），其中126.8万元经崔爱霞转回中孚公司，仍有9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去向，则应为怡通公司存留，即怡通公司出售给中孚公司的设备价款为90万元。若该90万元怡通公司又给付倪某或中孚公司，则如前分析，其结果与中孚公司所述仍然存在矛盾。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孟州市怡通塑料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孟州市中孚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8日签订的二手设备买卖合同。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孟州市怡通塑料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视频1份，其称是倪某、怡通公司王耀军和中孚公司苟占杰于2018年12月24日出具情况说明时中孚公司员工张保证录制的视频资料。证明一审中提供的由倪某、王耀军、苟占杰3人签字的情况说明是客观真实的，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视频资料不属于新证据，一审庭审时张保证均在庭审现场，张保证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视频资料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怡通公司与中孚公司于2016年8月18日签订二手设备买卖合同应否撤销。经审查，怡通公司与中孚公司于2016年8月18日签订的二手设备买卖合同约定的售价是216.8万元，且不说中孚公司主张的现金支付90万元是否客观，2018年11月份中孚公司通过银行分三次转给怡通公司的126.8万元的设备款，怡通公司又分别于当日通过崔爱霞账户转给了中孚公司。中孚公司虽抗辩中孚公司支付的款项又回到中孚公司是中孚公司、怡通公司及案外人倪某在履行三方协议的结果，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原审不予采纳并无不当。综上，孟州市中孚包装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孟州市中孚包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米新秀法官助理薛雪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申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