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舟山荣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岱山县岱东镇东兴中路11号2号楼106室。 法定代表人：卢明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善挺，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陈清，男，197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继苍，浙江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舟山荣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彭陈清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6民初6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增加彭陈清向荣通公司支付保险费34810.4元的判决，赔偿律师费损失5000元。事实和理由：彭陈清在2015年6月8日支付给荣通公司的83440元系车辆首付款，并非2015年度的保险费。彭陈清认为其支付的该83440元部分包含了2015年度的车辆保险费34810.4元，但具体包含保险费金额以及挂靠车辆的首付款金额不明，荣通公司将根据彭陈清确认的事实及案件处理结果，就拖欠车辆首付款另行提起诉讼。荣通公司与彭陈清之间因车辆挂靠协议存在滚动性的欠款和滚动性的付款。彭陈清最后一次还款至今未超过三年，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为请求保险费超过诉讼时效不当。荣通公司主张赔偿律师费损失，符合挂靠合同约定。 彭陈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荣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彭陈清支付拖欠的管理费6600元、车辆保险费34810.4元、代收代缴费用1650元及违约金2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63060.4元；2.彭陈清向荣通公司赔偿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1日，荣通公司与彭陈清签订《车辆挂靠协议》1份，协议约定：乙方（彭陈清）因发展集装箱运输业务需要与甲方（荣通公司）协商购买集装箱专用车（车牌号码为浙Ｌ×××××、浙Ｌ×××××），并自2015年5月11日起挂靠于甲方；乙方拥有挂靠车辆的实际所有权、经营权和处置建议权，并实行自主经营，自负赢亏；乙方在挂靠期间，车辆必须由甲方统一投保，车辆保险费用由乙方支付；车辆挂靠期间所发生的经济纠纷和一切交通事故等由乙方自行负责和承担，甲方视情节予以协调处理，如因乙方车辆引起的经济纠纷或者交通事故而导致甲方支出了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用等其他费用的，均由乙方承担；每辆车管理费为300元／月；乙方应将每月承担的规费、管理费在上一月度的25日前一次性付给甲方，逾期不缴，则应按未缴纳金额的每日3%的计算方式支付滞纳金；在挂靠期间由于乙方经营不善，造成亏损，或连续三个月不缴规费、管理费、或者拖欠其他费用等情况的，甲方有权收回经营权或行驶处置权，同时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乙方自挂靠之日起不得过户到其他公司，如乙方坚决要求过户的，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000元，但转户过程中产生的税、费等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协议签订后，车辆挂靠荣通公司经营。彭陈清称2018年12月彭陈清打算将车辆卖给他人，但荣通公司不同意致车辆未能出售。2019年5月车辆保险期满后，彭陈清未支付新一年度的保险费，荣通公司亦未为争议车辆办理续保，目前车辆在彭陈清处。2019年9月，彭陈清诉至该院，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荣通公司协助彭陈清办理浙Ｌ×××××号牵引车、浙Ｌ×××××车的过户变更登记手续。荣通公司认为彭陈清要求解除《车辆挂靠协议》系违约行为，且存在拖欠管理费、车辆保险费、代收代缴费用，为此诉到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是：1.彭陈清要求解除《车辆挂靠协议》是否违约并应支付违约金；2.荣通公司主张的管理费、车辆保险费、代收代缴费用、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是否合理。1.彭陈清要求解除《车辆挂靠协议》是否违约并应支付违约金。《车辆挂靠协议》约定：“乙（彭陈清）方自挂靠之日起不得过户到其他公司，如乙方坚决要求过户的，需向甲方（荣通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但转户过程中产生的税、费等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双方纠纷系彭陈清要求车辆转让过户引起，根据协议该条款的约定，彭陈清要求解除挂靠协议将车辆过户，应支付违约金20000元；2．对于荣通公司主张的管理费、车辆保险费、代收代缴费用、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荣通公司主张彭陈清拖欠2017年12月至2019年9月的管理费6600元，彭陈清辩称荣通公司减免了2015年5月至2017年5月的管理费，2017年6月至2019年5月挂靠费7200元已支付。该院认为，根据协议约定，彭陈清应支付管理费为300元／月，彭陈清提供的内部报销单及支付凭证，证实彭陈清仅于2018年4月8日支付管理费（挂靠费）4190元，审理中，彭陈清未提供荣通公司同意减免2015年5月至2017年5月的管理费的证据，彭陈清该主张，不予采信，荣通公司主张的管理费，在协议约定管理费范围内，应予支持。（2）荣通公司主张彭陈清拖欠2015年度的车辆保险费34810.4元，彭陈清辩称2015年度保险费已支付。该院认为，协议约定在挂靠期间，车辆必须由荣通公司方统一投保，车辆保险费用由彭陈清支付，根据彭陈清的证据及荣通公司付款清单中的记录，彭陈清分别在2016年5月9日、2017年5月10日、2018年5月8日将当年度的车辆保险费支付给了荣通公司，彭陈清拖欠2015年度的车辆保险费，荣通公司理应在此期间及时主张权利，但未提供曾主张权利的证据；彭陈清提供的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实彭陈清在2015年6月8日支付给荣通公司83440元,辩称其中包括2015年度的保险费，荣通公司否认该款包括2015年度的保险费，但未提供充足的相反证据；另2015年度的车辆保险费按协议应在2015年5月支付，荣通公司的该主张也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荣通公司的该项费用不予支持。（3）荣通公司主张2019年的车辆代收代缴费用1650元，该费用彭陈清庭审中陈述该费用已实际发生，未支付给彭陈清，故该请求应予支持。（4）荣通公司要求彭陈清赔偿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彭陈清辩称该费用无合同和法定依据，不应支付。该院认为，协议约定车辆挂靠期间所发生的经济纠纷和交通事故“甲方视情节予以协调处理”，“如因乙方车辆引起的经济纠纷或者交通事故而导致甲方支出了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用等其他费用的，均由乙方承担”从该条款整个条文理解，特别是“甲方视情节予以协调处理”的约定，该约定应是指荣通公司、彭陈清与第三人间的纠纷；《车辆挂靠协议》系荣通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双方理解有歧义的，应作出对提供格式合同方不利的理解。故荣通公司的该项费用依据不足，不应支持。综上，该院认为，荣通公司、彭陈清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彭陈清要求车辆过户，需按约向荣通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荣通公司主张的管理费、代收代缴费用，予以支持。荣通公司主张的2015年度的车辆保险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彭陈清因解除《车辆挂靠协议》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荣通公司违约金20000元；二、彭陈清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荣通公司管理费6600元、代收代缴费用1650元；三、驳回荣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502元，减半收取751元，由荣通公司、彭陈清各半负担。 二审中，荣通公司向本院提供下列新的证据：1.明细单一份，拟证明彭陈清购买车辆分期付款以及缴纳车辆购置税的事实，该车辆首付款183440元，彭陈清认为该款项包含了保险费不正确；2.产品买卖合同书一份，拟证明涉案挂靠车辆买卖价格为434000元。彭陈清以荣通公司名义向宁波海港4Ｓ店购买，当时车款70%按揭；3.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份，拟证明涉案挂靠车辆的购置成本；4.车辆购置税发票一份，拟证明涉案挂靠车辆的购置成本；5.发票一份，拟证明涉案挂靠车辆的购置成本；6.挂车契税单一份，拟证明交付契税的情况；7.彭陈清通过荣通公司支付车辆按揭款的清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该车辆通过按揭方式购买，按揭款由彭陈清支付给荣通公司，然后由荣通公司支付给银行；8.浙Ｌ×××××号（浙Ｌ×××××）的挂靠合同一份、浙Ｌ×××××号（浙Ｌ×××××）车辆按揭清单一份、记账凭证一份，拟证明彭陈清2015年4月1日转账款13828元系支付浙Ｌ×××××号挂靠车的按揭贷款，2015年5月8日的转账款14899元系支付浙Ｌ×××××号挂靠车的按揭贷款13639元及其向荣通公司借款90000元的利息，2015年5月11日转账款2100元系支付浙Ｌ×××××号挂靠车违章罚款。经质证，彭陈清认为，证据1系荣通公司自行制作，真实性不认可。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3、5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这些款项已经全部付清。证据4、6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7系荣通公司自行制作，不予认可。证据8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本案浙Ｌ×××××号挂靠车辆购买并办理按揭贷款手续后，因当时总共还欠荣通公司100000元首付费，于是出具一份欠100000元的欠条，说明包括保险费在内的其他费用都已经付清，如果没付清也会在欠条里面写进去的。浙Ｌ×××××号挂靠车辆是由彭陈清挂靠在浙江舟山诚信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物流），也是同样情况当时买了车辆办理完按揭贷款手续后，包括保险费在内的其他费用付清后尚欠诚信公司90000元首付款，即出具90000元的欠条，说明该车辆其他费用已经付清，如果没有付清欠条上面肯定会加上。彭陈清向本院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五份，拟证明除转账凭证中注明的还车贷外，其余转账的30827元系支付2015年的车辆保险费。但审理中认为2015年车辆保险费系现金交付，上述五份银行转账凭证载明的款项系支付浙Ｌ×××××号（浙挂ＬＤ926）车的按揭贷款，其中2015年5月11日的2100元系浙Ｌ×××××号挂靠车辆违章罚款，2015年5月28日的汇款14899元系支付该辆车2015年5月份的按揭贷款13639元及彭陈清所欠该辆车的90000元首付款一个月的利息。经质证，荣通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转账凭证中载明的款项系支付彭陈清另外挂靠在诚信物流的一辆浙Ｌ×××××号（浙挂ＬＤ926）车的按揭贷款，其中2015年5月11日的2100元系浙Ｌ×××××号挂靠车辆违章罚款，2015年5月28日的汇款14899元系支付该辆车2015年5月份的按揭贷款13639元及彭陈清所欠该辆车的90000元首付款一个月的利息。本院认为，彭陈清对荣通公司提供的证据2、3、5、8真实性认可，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1、7系荣通公司自行制作，关联性在本院认为中予以分析。证据4、6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荣通公司对彭陈清提供的真实性认可，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1.彭陈清是否支付过浙Ｌ×××××号挂靠车辆2015年的车辆保险费，如果未支付，荣通公司请求支付相应款项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荣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可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1，荣通公司主张彭陈清拖欠2015年度的车辆保险费34810.4元，彭陈清辩称2015年度保险费已支付，对此本院认为，协议约定，挂靠期间，车辆必须由荣通公司方统一投保，车辆保险费用由彭陈清支付，根据彭陈清提供的证据及荣通公司付款清单中的记录，彭陈清分别在2016年5月9日、2017年5月10日、2018年5月8日将当年度的车辆保险费支付给了荣通公司，彭陈清拖欠2015年度的车辆保险费，荣通公司理应在此期间及时主张权利，但未提供曾主张权利的证据。审理中各方确认彭陈清欠荣通公司首付款100000元，且该首付款后也已经付清。根据荣通公司提供的新车明细单看，该明细单载明了购买车辆时应支付的车辆购置等费用共计52440元，车辆首付款13100元，上述共计183440元，并未记载车辆保险费，结合荣通公司后来一直未向彭陈清要求支付2015年的车辆保险费，而2016年至2018年的保险费却已经支付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彭陈清对于浙Ｌ×××××号挂靠车辆2015年的车辆保险费已经支付具有高度可能性。且2015年度车辆保险费按协议应在2015年5月支付，荣通公司的主张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故荣通公司上诉要求彭陈清支付2015年车辆保险费，难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荣通公司要求彭陈清赔偿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因协议约定车辆挂靠期间所发生的经济纠纷和交通事故“甲方视情节予以协调处理”，“如因乙方车辆引起的经济纠纷或者交通事故而导致甲方支出了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用等其他费用的，均由乙方承担”从该条整个条文理解，特别是“甲方视情节予以协调处理”的约定，该约定应是指荣通公司、彭陈清与第三人间的纠纷；《车辆挂靠协议》系荣通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双方理解有歧义的，应作出对提供格式合同方不利的理解。一审认为荣通公司的该项费用依据不足，不应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荣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5元，由上诉人浙江舟山荣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文君 审判员  方资南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许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