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67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市纺织品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海珠南路231-237号濠畔街320号13楼01-02室。法定代表人：郭建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绮华，广东五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欧阳甜。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伟权，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梅，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纺织品公司（以下简称纺织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阳甜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9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纺织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欧阳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查清案件的事实，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拆建民房协议书》（1981年11月1日签订的，以下简称协议一）、《拆建民房协议书》（1981年11月13日签订的，以下简称协议二）内容中有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约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首先，上述两份协议是纺织品公司对欧阳甜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的前期协商的意向书，双方在未经房产部门估算评估拆迁的房屋前，对拆迁房屋的拆建、安置及产权的大致划分约定。协议一约定纺织品公司与欧阳甜协商拆迁事宜，拆迁欧阳甜所拥有的中山七路和安东贰号的私房民房壹栋，该协议是当时双方初步达成的意向。协议二虽然是协议一的补充协议，但己明确按照当时的规定及政策，不能将二层的产权归欧阳甜所有。协议二约定，纺织品公司因二层的房屋所有权不能归欧阳甜所有，但仍将二层的使用权给予欧阳甜使用，不缴租，但应负责房地产税及有关房屋修缮等费用的开支。根据广东省广州市革命委员会办公厅1978年3月16日签发的穗革发[1979]16号《广州市关于建设征用土地安置农民和拆迁补偿问题的试行办法》第四点的规定与1979年5月25日签发的《广州市革命委员会关于征用土地问题的几项暂行补充规定》65号第二点的规定，补回的居住面积是按房管部门的规定租用的。如人均居住面积低于规定的居住面积，可以按居住人数补回居住面积，如人均居住面积超过规定的居住面积，参照原来居住水平安排。因此，欧阳甜回迁安置的居住面积是按实际的户数人数及原来居住水平安排，但居住面积不等于是其拥有产权的面积。按照上述的规定，被拆迁人可以申请在新安置的自住房领回产权，按照所核定被拆迁房屋的补偿金额与安置新居面积所核定的总造价相比较，双方多除少补，等价交换办理产权转移。欧阳甜的房产虽为236.7㎡，但新安置自住房的产权面积是受上述的规定限制的，该产权的面积是当时征用被拆房屋的估价面积，为194.49㎡的。《征用私房交换产权协议书》就是按照国家规定签订的，欧阳甜在拆迁后可以领回由纺织品公司新建楼房的产权面积200㎡，超过部分补回差价。其次，根据协议一第二点的约定，双方约定最终的房产划分归属是须按照市房管局的有关规定办理的。可见，二层产权归属并不属于双方意思自治的范围，是受市房管局的相关规定办理的。再次，双方达成两份协议期间，约定拆迁的房屋没有经过房管部门的估价及测绘等工作。在1982年3月22日，经广州市荔湾区房地产管理局实地查勘估算作出的广州市荔湾区房管局征用房屋估价答复书，估价拆迁房屋的房价价值为18374.44元，估价面积为194.49㎡。由此可知，拆迁房屋的估价面积与双方协议约定的面积数额不相符。如按上述两份协议，是无法按照房产局的相关规定进行征收拆迁工作的。为此，在1982年4月9日，双方按房屋估价重新签订《征用私房交换产权协议书》，并经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鉴证。欧阳甜新安置住房领回产权按建筑面积200㎡计算，用所核定的补偿金额与安置新居面积所核定的总造价相比较，还需要补交9625.56元。《征用私房交换产权协议书》为双方的最终约定，前两份协议的约定都是在没有估价的基础上对拆迁房屋及回迁的居住面积的预估。从协议一、二到《征用私房交换产权协议书》，双方约定的前提是旧房价值估价、新楼房产权的划分均按市房管局有关规定办理。双方签订《征用私房交换产权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并将前两份协议中的无效条款排除。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错误的认定前两份协议有未履行的约定，并认为《征用私房交换产权协议书》只履行了部分约定的错误判断，应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二的约定是对转移涉讼房屋二层产权设置的条件，是错误的，真正导致涉讼二层不能确权的条件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不属于欧阳甜。协议二中所列的约定并非是对转移被拆迁房屋二层产权设置条件，而是对二层的产权性质的说明。协议二约定的回迁安置实用面积是320㎡，回迁安置实用面积与纺织品公司的自住产权的面积相差大，是因为回迁安置实用面积是按实际户数与居住的人数计算回迁安置实用面积，回迁安置实用面积亦为回迁居住面积。超过欧阳甜的自住产权面积的部分，是以出租的方式让欧阳甜使用的。320㎡的测算是按户及人数分配的回迁居住面积，并不是欧阳甜所拥有的产权面积。欧阳甜可以按规定申请领回被拆房屋的产权，但产权面积不是320㎡，而是按规定194.49㎡。按当时的房屋的规划，一层的面积约为200㎡，因此《征用私房交换产权协议书》约定欧阳甜按成本价140元／㎡购回200㎡的自有产权，并补回差额。协议二第一点括号所约定的内容属于补充说明，并不是双方的约定，不能认为对转移涉讼房屋二层的产权设置条件。按当时的规定，涉讼房屋二层是不能出售，只能出租。是否能转移产权，须结合当时房产部门的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来实现。退一步说，涉讼房屋的产权在现行法律下可以出售，欧阳甜作为二层的承租人，可以享受优先购买的权利，但并不能因长期使用房屋而变相拥有房屋的所有权。因此，一审法院孤立地认为其为转移产权的条件，并已成就产权转移条件，于法无据。三、纺织品公司与欧阳甜约定涉讼房屋二层的房地产税及有关房屋修缮等费用由其支付，是因欧阳甜无偿使用涉讼房屋二层，应由其缴纳房屋的使用成本，作为其承担涉讼房屋二层租金的一种形式。纺织品公司在第二份协议约定欧阳甜只有第二层房屋使用权并没有产权，已明确了涉讼房屋二层的性质。房屋的修缮及房屋的相关税费是可以由双方合意约定的事由，并不是只有业主才能承担的。按当时的规定，超出的回迁居住面积是需要按房管部门的规定缴纳房租的，但因为双方约定以负责房地产税及有关房屋修缮等费用支出作为欧阳甜缴纳房租的另外一种形式，实质是欧阳甜以承担费用的形式缴纳租金的。欧阳甜缴纳房地产税及有关房屋修缮等费用的行为，不等于欧阳甜在行使属于纺织品公司作为业主的权利及义务。四、纺织品公司与欧阳甜签订的是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该协议已履行完毕，纺织品公司无义务协助欧阳甜将位于案涉2楼房屋变更至欧阳甜名下。纺织品公司与欧阳甜签订的是采取产权调换方式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从补偿方式显示的双方权利义务内容来看，纺织品公司的义务是以自行建造的房屋交付并转移所有权给欧阳甜，以此为对价而取得欧阳甜所有的房屋，欧阳甜则以丧失其所拥有的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为对价，来换取纺织品公司提供的房屋所有权，同时对被拆迁房屋的评估价与所调换房屋的市场价进行差价结算，多退少补。按《征用私房交换产权协议书》，双方已按对价将各自的房屋的产权置换完毕，合同己履行，协议并无约定纺织品公司有义务协助欧阳甜将位于案涉2楼房屋变更至欧阳甜名下。案涉2楼房屋是纺织品公司拆迁重建取得的所有权，产权的取得是按照房产部门的相关规定执行的。被拆迁房屋的产权面积按估价面积为194.49㎡，置换产权面积为200㎡，实际房产证面积为206.98㎡。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欧阳甜已是超面积享受置换房产条件。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的法律法规，拆迁安置的流程是有法可依的。该案涉2楼房屋的房产面积为206.98㎡，远远超过置换被拆迁房屋产权面积的一倍。在没有经过等价交易的情况下，将产权转移至欧阳甜名下，不仅违反法律的规定，也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综合得知，纺织品公司与欧阳甜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纺织品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欧阳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纺织品公司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任何依据。第一，协议一、协议二及《征用私房交换产权协议书》，属于其与纺织品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1981年11月13日的《拆建民房协议书》明确约定，第一层、第二层归其所有，并未约定第二层归纺织品公司所有，但就其查到的案涉房屋产权情况来看，现案涉房屋产权人为纺织品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纺织品公司擅自将案涉房屋产权归为己所有的行为，已严重违约。欧阳甜认为协议双方应当严格依据双方的协议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并且其已履行完毕协议约定的所有义务，同时积极联系纺织品公司一同前往房管部门办理案涉房屋产权事宜，但纺织品公司均不予配合的行为已严重侵犯其的合法权益。纺织品公司根据1978年《印发通知》以及《广州市革命委员会关于征用土地问题的几项暂行补充规定》以此主张被拆迁房屋的补偿金额与安置新居面积间的关系，不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与本案无关。首先上述两个法律规定已被废止，也不适用。其次，纺织品公司主张被拆迁房屋的补偿金额与安置新居面积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本案是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双方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纺织品公司主张协议一、二约定的拆迁房屋没有经过房管部门的估价及测绘等工作，而应当以《征用私房交换产权协议书》为依据，此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签订协议一、协议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其次，没有经过房管部门的估价及测绘等工作，不是协议一、协议二有效的必要要件，且协议一、协议二也未约定案涉房屋需要经过房管部门的估价及测绘，因此纺织品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第二，纺织品公司主张应由欧阳甜缴纳案涉房屋租金属于新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纺织品公司的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纺织品公司主张双方约定以负责房地产税及相关房屋修缮等费用支出，作为欧阳甜缴纳租金的一种形式，纯属乌有。协议二明确约定案涉房屋的业主为欧阳甜，且欧阳甜无须缴租。第三，房屋未能转移至欧阳甜名下的原因在于纺织品公司不积极配合，纺织品公司并非已履行完毕协议一、协议二的相关义务，纺织品公司主张已履行完毕房屋拆迁安置义务，但根据协议二的核心条款即第一条“若经房产部门同意办理产权转移后即视为乙方所有”，但纺织品公司却视若不见，欧阳甜长期以来积极联系房管部门，房管部门均告知欧阳甜需要纺织品公司一同前往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欧阳甜多次请求纺织品公司一同前往房屋部门办理案涉房屋产权登记，均被拒绝，且纺织品公司并未提交市房管局未能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证据，纺织品公司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合同，侵害了欧阳甜的合法权益。第四，由于纺织品公司的失信行为，导致案涉房屋目前物理居住条件差，欧阳甜出于纺织品公司国企背景的信任，与之签订征用私房交换产权协议书，双方合意纺织品公司征用欧阳甜私房修建五层的员工宿舍，同时制作了五层的建房图纸，打了五层的地基，但就目前对案涉房屋的房产情况及现场取证看出，案涉房屋所在地已建成九层，目前此栋楼存在诸多安全隐患。若纺织品公司在征用欧阳甜私房时，告知需建九层，根据常理及公平原则，欧阳甜不可能仅与纺织品公司交换两层，即第一、二层的产权，纺织品公司违反约定私自加建房屋的行为，严重侵犯欧阳甜的合法权利。由于纺织品公司的失信行为，原本五层的地基建了五层后又建了七层，最后共建了九层，多盖了四层的楼层，导致目前案涉房屋存在诸多安全隐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纺织品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欧阳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广州市荔湾区××路×号×楼房屋归欧阳甜所有；2.判令纺织品公司协助欧阳甜把位于广州市荔湾区××路×号×楼房屋变更登记到欧阳甜名下；3.判令纺织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根据查册时间为2019年9月12日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记载，地址为荔湾区××路×号×楼的房产（以下简称案涉2楼房屋），权属人为纺织品公司，使用土地面积为189平方米，建筑面积208.2351平方米，结构钢筋混凝土，结构层数9层，建筑时间1982年，所有权来历新建。1981年11月1日，纺织品公司作为甲方，欧阳甜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拆建民房协议书》（即协议一），协议约定了以下内容：经市规划局（81）596号文批准，甲乙双方协商由甲方负责拆建中山七路×号私宅民房壹座。现就有关拆建问题双方协议如下：一、新楼房建成后，乙方要回第一、二层，第三层和三层以上归甲方所有。原租赁住户由乙方负责安置。二、甲方负责拆建资金、材料及施工，旧房价值估价、新楼房产权的划分，甲乙双方均按市房管局有关规定办理。……五、土建时间，经甲方双方协商，原则定为壹年，在保质的前提下，尽量提前完工。六、本协议书一式伍份，甲乙双方各存壹份，市、区房管局、城建局各存壹份备案签证。1981年11月13日，纺织品公司作为甲方，欧阳甜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拆建民房协议书》（即协议二），约定：经甲方与×号屋主乙方共同协商，拆建×号私宅民房壹座兴建职工宿舍，已于1981年11月1日签订初步协议，现就有关具体事宜，甲乙双方再补充协议如下：一、产权分配。新楼房建成后，第一、二层归乙方使用，实用面积为350平方米分八个单元，第三层和三层以上归甲方所有。现在估计，第二层的产权难以在新楼建成后，即全部划给乙方，现经双方协商，乙方首层（四个单元）产权由甲方负责办妥为乙方所有，第二层（四个单元）甲方确认乙方作为业主的长期使用，不缴租，但应负责房地产税及有关房屋修缮等费用开支。（若经房产部门同意办理转移产权后即为乙方所有）二、拆建期间的有关事宜。1.旧房由房管部门估价后，甲方按规定补给乙方补偿费，原旧屋及建筑材料归甲方所有。2.为解决拆建期间的临时拆迁费用，经协商由甲方一次过负责补偿乙方拆迁费6500元（其中5900元作为业主投资建房，600元作为搬家费用）。3.原租赁住户迁出迁入安排，由乙方统一负责，甲方只与乙方发生联系。三、房屋设计设施协商。1.报建和基础图已经甲乙双方审定报建，报建批复后，图纸各存一份备案，楼层首层标高3.5米，二楼以上层高均按三米。第一、二层的具体布局由双方共同研究规划。……四、其他。1.兴建时间，原则定为一年，力争提前八个月。2.新楼竣工后，乙方接到甲方回迁通知，一星期内搬回划归的楼层居住，并由甲方协助办理入户手续。3.本协议书双方确认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必须共同执行、共同遵守。4.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存贰份，乙方存一份。1982年4月9日，纺织品公司作为甲方（征用单位）、欧阳甜作为乙方（被征地业主）签订了《征用私房交换产权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经广州市规划局1981年9月15日城地596号文批准红线内，甲方征用原因：兴建职工宿舍工程，甲方决定安置业主投亲。乙方被征私房地点：×号。现乙方提出在新安置住房领回产权，特签订协议：一、根据广东省广州市革命委员会一九七九年六月二十二日穗革发65号文《关于征用土地问题的暂行补充规定》第二条：“关于拆迁民房的问题，拆迁有产权的私人房屋，由房管部门鉴定其质量、面积、新旧情况核定房屋价值，由征用单位给予补偿征购。如业主提出在新安置自住房领回产权要求的，可按照所核定的补偿金础与安置新居面积所核定的总造价值相比较，双方多除少补，等价交换办理产权转移”的规定办理。二、征用上述私房，经核定原屋契建筑面积236.7平方米，18374.44元。核定新安置房屋建筑面积首层200平方米，价值28000元，对此尚差9625.56元，多除少补。三、乙方差价元，保证于新楼竣工后补足给甲方，如逾期不补足，则撤销交换产权，作扣住公房办，乙方便应从迁入之日起按照规定家族，甲方则将其原核定房屋价款无息给回业主。四、双方签字后，房屋交由对方接管处理，征用的房屋由乙方安排拆除，全部契证应送至市房管局注销。新安置的房屋由乙方凭此协议书到市房管局办理产权登记、领证手续。五、其他，首层产权全部划给乙方，新楼建成后的产权的划分以实量建筑面积为准。附注：1.如属甲方计划（尚未建成）安置的新房，甲方应做到善始善终，履行协议，当新房建成即应安排乙方迁入，并会同到市房管局征地组报告销案。2.如乙方需补差价的，要取具甲方收足差价的证明，或其乙方工作单位见证据保价计划的书面。如不需要补差价，或已经当时补足的，可免予“见证”栏盖章。3.本协议一式伍分，甲方乙方各执一份，市管局征地组二份。该合同经广州市房管局征地组监证盖章，请乙方工作的单位协助意见见证处空白。1982年3月，广州市荔湾区房地产管理局出具荔房估82字第××号征用房屋估价答复书：代估价房屋×号（私房）砖木结构房屋价格经实地查勘估算（包括主要设备在内）计值壹万捌仟叁佰柒拾肆元肆角肆分，估价面积86.10平方米、16.88平方米、16.88平方米、74.63平方米。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案涉2楼房屋自建成后一直由欧阳甜使用至今，纺织品公司没有收取过租金，纺织品公司同意由欧阳甜使用是因1981年11月13日的协议对此进行了约定。对于1981年11月1日《拆建民房协议书》、1981年11月13日《拆建民房协议书》、1982年4月9日《征用私房交换产权协议书》三份协议的关系，欧阳甜表示三份协议是关于拆迁的总体法律文件，其中11月13日的协议是对11月1日协议的补充，1982年4月9日的协议只涉及到首层的分配，三份协议都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纺织品公司则表示1981年11月签订的两份协议只是意向，应以1982年的协议书为准，因1992年的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第17条规定，房屋拆迁补偿协议需经市房地局鉴证后方可有效，欧阳甜也不属于1992年拆迁办法第28条规定补偿建筑面积超过原建筑面积的情形。对于1981年11月13日《拆建民房协议书》中“第二层的产权难以在新楼建成后，即全部划给乙方”的约定，双方当事人均表示不清楚原因。对于1981年11月13日《拆建民房协议书》中“经房产部门同意办理转移产权后即为乙方所有”的约定，双方当事人亦表示不清楚房产产权转移需经房产部门同意的依据，但纺织品公司称案涉2楼房产需经房产部门同意才能办理产权转移，现在此条件并没有成熟，申请房产部门同意的义务不在纺织品公司，纺织品公司同时确认收到过欧阳甜要求纺织品公司一同前往办理案涉2楼房屋产权转移登记的通知。另查明，1991年10月22日，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向纺织品公司颁发了荔湾区××路×街×号首层楼房的产权证，所有权性质：全民，所有权来源：1982年新建，占有份额：全部，建筑结构及层数：钢筋混凝土结构9层，总建筑面积206.98平方米，使用土地面积189平方米，土地使用证号穗地字第84709号，登记字号统字174501，核准日期1991年10月11日。1992年5月1日，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向欧阳甜颁发了穗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证，土地坐落荔湾区×号地下楼房，用途住宅，面积210.39平方米。同日，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向欧阳甜颁发了穗地证字第012602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坐落荔湾区×号地下楼房，用途住宅，面积210.39平方米。2019年2月14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向欧阳甜核发了粤（2019）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5202244号不动产权证书，房屋坐落于荔湾区×号101-104房，房屋（建筑面积）148.72平方米，房屋结构：钢筋混凝土结构，房屋总层数：8，房屋所有权取得房屋：继承、分割。诉讼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没有约定法律的适用，双方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一审法院认为：欧阳甜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港案件，应参照涉外民事案件确定法律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的规定，基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同意，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双方当事人于1981年11月1日签订的《拆建民房协议书》、1981年11月13日签订的《拆建民房协议书》、1982年4月9日签订的《征用私房交换产权协议书》，均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之间因此形成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法律关系，故本案案由定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对于双方诉争的案涉2楼房屋产权归属问题。根据1981年11月1日《拆建民房协议书》第一条、1981年11月13日《拆建民房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案涉2楼房屋产权归欧阳甜是双方当事人明确、清晰的意思表示。1982年4月9日的《征用私房交换产权协议书》第五条约定“首层产权全部划给乙方”，对于首层以外房屋的产权归属并未在此协议中予以明确，故案涉2楼房屋的产权归属仍应按双方在1981年两份协议中的约定履行。事实上，纺织品公司在诉讼中亦确认其司履行了1981年11月13日《拆建民房协议书》约定的关于房屋使用的内容，故纺织品公司抗辩1981年的两份协议仅为意向，双方当事人之间应以1982年的协议书为准，显然与事实不符。另，纺织品公司抗辩根据1992年发布的《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第28条规定，纺织品公司补偿给欧阳甜的案涉1楼房屋已达到原拆迁房屋的面积，不需要再补偿2楼房屋产权的问题，因本案拆迁发生于1992年之前，故不受该实施办法的规制，纺织品公司的上述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2楼房屋的产权办理问题。1981年11月13日《拆建民房协议书》第一条约定“若经房产部门同意办理转移产权后即为乙方所有”，纺织品公司抗辩至今未得到房产部门的批复或处理，条件不成就无法办理产权转移登记。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当事人对案涉2楼房屋的产权转移设置了条件，但是当事人设置的条件须是将来发生的、明确的、合法的事实。本案中，房产部门具体所指、需要得到房产部门同意才可以转移的法律依据均不明确。退一步讲，若房产部门指房屋行政管理部门，房屋行政管理部门对有关事项的审批源于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不属于当事人约定的范畴。故双方当事人上述约定所附的“条件”并不产生限制案涉2楼房屋产权转移的法律效果。欧阳甜要求纺织品公司将案涉2楼房屋产权过户至欧阳甜名下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欧阳甜诉请确认案涉2楼房屋产权归欧阳甜所有的主张。欧阳甜与纺织品公司之间形成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法律关系，欧阳甜基于债权关系主张对案涉2楼房屋确认物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故欧阳甜的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纺织品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欧阳甜将位于广州市荔湾区××路×号×楼房产产权变更登记至欧阳甜名下；二、驳回欧阳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00元，由纺织品公司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纺织品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印发通知》穗革发【1978】16号、《广州市革命委员会关于征用土地问题的几项暂行补充规定》穗革发【1979】65号、《征收拆迁户调查登记表》，拟证明其上诉理由成立。欧阳甜向本院提交了一组案涉房屋现状的照片，拟证明案涉房屋环境恶劣。对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期间新产生的证据，且不能证明案件的基本事实，故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因欧阳甜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港合同纠纷，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欧阳甜起诉要求确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并办理相关过户登记手续，故本案属于因不动产而引起的纠纷，而该不动产位于我国内地，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欧阳甜是否有权要求纺织品公司办理案涉2楼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案涉协议一、二及《征用私房交换产权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故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纺织品公司辩称《征用私房交换产权协议书》已经取代案涉协议一、二，但是从内容上来看，《征用私房交换产权协议书》中并没有相关的内容体现，而《征用私房交换产权协议书》的内容亦未能函括协议一、二的内容，就现有证据来看，并不能得出双方已经明确作出无须继续履行协议一、二的意思表示。反而，纺织品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亦确认其正是基于协议二中关于案涉2楼房屋的约定而该房屋交付给欧阳甜使用至今，双方的行为亦符合上述协议二的约定内容，故双方实际上一直在履行协议二。据此，纺织品公司辩称其无须继续履行协议一、二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案涉协议一、二的约定内容，欧阳甜有权取得案涉房屋的第一、二层的产权，且欧阳甜系作为业主的身份而长期使用案涉2楼房屋，若经房产部门同意办理转移产权后即为欧阳甜所有。现纺织品公司亦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案涉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存在房管部门不予办理的障碍，故欧阳甜现起诉要求纺织品公司办理案涉2楼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纺织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纺织品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琳审判员 王碧玉审判员 俞 颖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涵书记员陈晓君刘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