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1，男，195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学兵，北京东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某，女，195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学兵，北京东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女，197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2，女，200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高某2之母），身份信息同上。原审被告：高某3，男，197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学兵，北京东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某1、上诉人毕某因与被上诉人郭某、被上诉人高某2、原审被告高某3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8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某1及其与上诉人毕某、原审被告高某3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学兵，被上诉人郭某同时作为被上诉人高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1、毕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郭某、高某2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应当发回重审。郭某、高某2一审起诉案由为分家析产纠纷，而诉讼请求的是房屋的居住使用权。分家析产纠纷处理的是家庭成员间的财产所有权纠纷，而房屋的居住使用权为房屋的用益物权，而非所有权，本案起诉案由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此置若罔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当发回重审。结合一审判决第八页第一段倒数第三行内容及在一审判决第七页底一段的相关表述，该表述援引《金盏乡土地储备房屋拆迁腾退补偿安置办法事实细则》第一部分第三条第三款安置房价规定部分，一审法院忽略该第三款规定的前提，多出的20平米系给每户的福利，与该户人数无关。被拆迁的房屋系北马房村340号，户口上仅有高某1、毕某两人，故多出的20平米与郭某、高某2无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作出错误判决，应当发回重审。三、一审判决明显不公允。1.一审判决明显剥夺了高某1、毕某对房屋的所有权。拆迁安置协议主体为拆迁腾退人高某1、毕某，安置房屋所有权人也应为高某1、毕某，将排他性居住使用权益归郭某、高某2所有，变相剥夺了高某1、毕某对房屋的所有权；2.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明显不对等。郭某、高某2给高某1、毕某的折价补偿系按照安置房屋价格计算，高某1、毕某给郭某、高某2的补偿是按照市场价进行计算，明显不公允。四、郭某、高某2未获得拆迁利益，在未告知高某1、毕某的情况下将户口迁入，拆迁协议签完后不久又迁出，明显损害国家利益，其不当请求不应当获得支持。二审庭审口头补充上诉意见：1.根据高某1、毕某调取的证据结合一审的证据可以看出，郭某、高某2与高某1、毕某并非同一个户口，不应该享受多出的20平米，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对于房屋价格计算系依据商品房价格计算，一审证据显示房屋是经济适用房，而非商品房；3.涉案房屋高某1、毕某已经装修并且有人入住，一审法院未对装修费进行补偿，为以后留下隐患；4.涉案房屋是以85平米认定的实际面积，应该以测绘部门测绘的最终面积为准（现在还不知道），将来办房本会涉及多退少补的问题；5.关于8平米的问题，一审中郭某、高某2主张8平米应该由其享有我方不予认可，根据高某1、毕某调取的证据，对方不是与高某1、毕某一个户口，对方的该项主张没有证据支持，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能适用公平原则。郭某、高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高某1、毕某的上诉请求。关于高某1、毕某主张的房屋装修问题，其是为自己出租取得出租收益才装修；关于多出的20平米，拆迁补偿协议明确规定归五人共同所有，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平均分配正确；关于房屋测绘面积问题，现在还没有实际面积，房屋郭某、高某2现在是享有排他居住使用权。高某3述称，同意高某1、毕某的意见。当时高某3与郭某、高某2是单独的持有户口本，登记的是340内1号，与340号不是同一个房屋。郭某、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金盏嘉园×区×号楼1单元301号房屋的排他性居住使用权归郭某、高某2享有；2.请求判令高某1、毕某给付郭某、高某2安置房屋指标差价款1046500元；3.请求判令高某1、毕某给付郭某、高某22012年6月至2012年12月的周转补助费19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某3与郭某原系夫妻关系，2010年11月19日，二人经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高某2系高某3与郭某之女，高某1与毕某系高某3之父母。2010年5月18日，就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北马房村×号院（以下简称北马房×号）的拆迁事项，高某1作为被拆迁腾退人（乙方），与腾退人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人民政府拆迁腾退办公室（甲方）签订了一份《房屋拆迁腾退补偿协议书（定向）》。该协议书载明：乙方现有本村村民户口2户5人，应安置人口5人，分别是户主高某1、之妻毕某、户主高某3、之妻郭某、之女高某2。甲方应支付乙方腾退补偿款4459450元，其中包括：被拆迁腾退房屋的评估补偿费及城乡一体化配合奖共计3831750元、工程配合奖80000元、提前搬家奖10000元、过渡补助费10000元、限期搬家补助费120000元、规定期限拆迁腾退奖150000元、周转补助费96000元、一次性搬家费8680元、移机、改造补助费3050元、停产停业一次性综合补助费79970元、特困补助费30000元、特别奖励40000元。上述协议签订后，高某1领取了全部拆迁腾退补偿款。北马房340号拆迁后，共获得三套回迁安置房屋。其中以高某1名义购买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长店居住组团B2-1区×号楼1×单元1101号房屋（现为金盏嘉园C区×号楼1×单元1101号），该房屋暂定建筑面积为100平方米，单价4570元每平方米，总房价457000元；以毕某名义购买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长店居住组团B2-1区3号楼1单元×号房屋（现为金盏嘉园C区3号楼1单元×号），该房屋暂定建筑面积为85平方米，单价4530元每平方米，总房价385050元；以毕某名义购买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长店居住组团B2-1区10号楼1单元301号房屋（现为金盏嘉园×区×号楼1单元301号），该房屋暂定建筑面积为85平方米，单价4460元每平方米，总房价379100元。上述安置房屋的购房款均从拆迁款中直接支付。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上述三套安置房屋目前均未取得所有权登记。关于上述安置房屋的居住情况，高某1、毕某、高某3称金盏嘉园C区×号楼1×单元1101号目前由高某1和毕某居住，金盏嘉园C区3号楼1单元×号目前由高某1的妹妹高建华居住，金盏嘉园×区×号楼1单元301号目前由高某1对外出租收取租金。郭某、高某2对该陈述不认可，称其只知道高某1、毕某、高某3实际占有使用安置房屋，具体使用情况不清楚。郭某、高某2在2013年曾以分家析产纠纷为由起诉高某1、毕某、高某3，要求高某1、毕某、高某3给付拆迁补偿款171730元，位于金盏嘉园C区×号楼1×单元1101号房屋归其所有。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郭某、高某2作为拆迁协议中约定的被安置人，有属于自己的腾退奖励，故高某1应向郭某、高某2给付相应的腾退奖励。关于金盏嘉园C区×号楼1×单元1101号房屋所有权的事项，因该房屋尚未办理所有权证，郭某、高某2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未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3年5月15日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065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高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郭某、原告高某2拆迁腾退奖励补偿款十七万一千七百三十元；二、驳回原告郭某、原告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郭某、高某2不服，提出上诉，后于2013年8月6日撤回上诉。该案中，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根据金盏乡土地储备房屋拆迁腾退补偿安置办法的规定，本次拆迁腾退的被安置人享有以下的奖励，本乡村民每户给予工程配合奖40000元、每户给予提前搬家奖5000元、每户给予过渡补助费5000元、每户给予限期搬家补助费60000元、每人给予规定期限拆迁腾退奖30000元、每人每月给予周转补助费800元（暂定两年）；金盏嘉园C区3号楼1单元×号房的最初安置人为高某3，后变更为毕某。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到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人民政府拆迁腾退办公室就郭某、高某2主张的2012年6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的周转补助费问题进行了调查，该腾退办公室告知一审法院，当时确实因为回迁安置房屋交房晚，补发过周转补助费，补发标准是每人每月1200元，高某1一家是5个被安置人，所以按照5人的标准发放。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北马房村民委员会还向本院提供了金盏北马房经济合作社2012年5月16日的“20万以上大额资金使用申请审批表”及所附的资金发放结果明细，该审批表显示资金使用用途为村定向安置房延期周转金款，备注显示发放村民定向安置房延期周转金款计2059人，每人9600元；发放结果明细显示向高某1尾号3727账户发放共计48000元。经询，郭某和高某3均表示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在原北马房340号院内建过房屋。又经询问，郭某、高某2表示其同意按照定向安置房屋确认单的价格支付其主张的安置房屋的购房款。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每个被安置人享有50平方米的安置指标，但北马房340号拆迁后实际购买的三套安置房屋暂定建筑面积共计270平方米，故双方对于实际购买时多出的20平方米面积的归属问题产生争议。郭某、高某2认为多买的20平方米面积每个安置人应当均分，所以其二人共享有108平方米的安置指标。高某1、毕某、高某3认为多出的20平方米的归属并不明确，按照拆迁政策，只有占有门牌号的被腾退人才享有20平方米的安置房调整指标，拆迁是对高某1夫妇享有的宅基地的拆迁，安置房屋也是对其进行的补偿，只有经二人同意才能将安置房屋登记在其他人名下。经查《金盏乡土地储备房屋拆迁腾退补偿安置办法事实细则》，其中规定属本乡村民的认定人口，人均标准安置面积为50平方米，被拆迁腾退人选择户型面积之和原则上不得超过总标准安置面积；本乡村民因户型设计导致实际购买面积超出原总标准安置面积的，实际购买面积原则上最多不能超出总标准安置面积20平方米，超出20平方米以内部分均价为4500元/平方米，超出20平方米以外部分均价为7000元/平方米；购买面积不足应安置面积的，拆迁腾退人不再另行给予被拆迁腾退人补偿。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定向安置房系对拆迁腾退过程中被安置人的一种安置方法。本案中，根据当地政府颁布的腾退安置办法实施细则及双方陈述，可以认定郭某、高某2每人享有50平方米的安置房安置指标。只有具备该购房面积指标才能取得相应面积的安置住房。根据原北马房340号拆迁后购买安置房屋的情况，可以认定高某1、毕某、高某3在购买安置房屋时实际使用了郭某、高某2的购房指标，故应当认定郭某、高某2对于有关安置房屋享有一定的权益。综合考虑本案安置房屋的数量与被安置人数的比例、郭某、高某2与高某1、毕某、高某3之间的身份关系、郭某、高某2在被拆迁房屋及安置房屋的居住情况、被拆迁房屋的建造情况、高某1、毕某、高某3实际使用郭某、高某2安置指标的平米数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郭某、高某2可以依据其享有的购买安置房的安置指标购买诉争安置房屋，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诉争房屋相关权益由其享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该房屋的购房款均系高某1直接从拆迁款中支付，故郭某、高某2应将相应的购房款支付给高某1。同时，因诉争房屋的实际面积小于郭某、高某2应享有的安置指标面积之和，对于差额部分，应当认定为使用在其他两套安置房屋之上，其他两套房屋分别以高某1和毕某的名义购买，故高某1和毕某应当给予郭某、高某2相应的经济补偿。具体的补偿标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安置指标所包含的财产价值、诉争房屋当地的腾退安置办法、诉争房屋现尚未取得所有权登记等因素，参照安置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诉争房屋周边普通商品房的市场价格作为计算基数，同时扣除优惠购房面积内的优惠购房价款酌情计算。关于郭某、高某2应享有的安置指标的面积，因实际购买安置房屋时比总标准安置面积多出20平方米，当地拆迁腾退安置政策对此并未明确规定该面积的补偿来源，故根据公平原则该面积应当由各安置人均分。关于郭某、高某2主张的周转补助费问题。因郭某、高某2此前起诉的分家析产纠纷案件中法院处理的仅为拆迁之日起两年的周转补助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上述周转期满后，因安置房屋延期交房，有关单位又向高某1补发了部分周转补助费，该部分补发的周转补助费系根据安置人口人数计算，故高某1应向郭某、高某2支付该部分补发的周转补助费。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金盏嘉园×区×号楼1单元301号房屋的排他性居住使用权益由郭某、高某2享有；二、郭某、高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高某1支付北京市朝阳区金盏嘉园×区×号楼1单元301号房屋的购房价款三十七万九千一百元；三、高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郭某、高某2周转补助费一万九千二百元；四、高某1、毕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郭某、高某2安置面积补偿款二十万元；五、驳回郭某、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高某1、毕某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房屋装修照片，拟证明房屋已经装修使用、有人居住，一审法院未判决郭某、高某2支付装修补偿不公，遗留问题未处理。2.《证明信》，系从金盏派出所调取，拟证明郭某、高某2与涉案340号并非在同一户，多出来的20平米系340号户内享有，郭某、高某2不应享受该待遇，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郭某、高某2针对上述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对照片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无法核实；对派出所证明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拆迁补偿协议作为整体被拆迁人是5人，高某1作为被拆迁人代表领取了拆迁款，拆迁的时候两户，对方认为是针对340号的拆迁款没有依据。高某3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安置人对安置房屋享有相应居住使用权。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涉案腾退补偿协议中载明被安置人口为本案各方当事人5人，根据当地政府颁布的腾退安置办法实施细则及当事人一审陈述，郭某、高某2作为被安置人口每人享有50平方米优惠购房指标。综合考虑被安置房屋实际面积，各方当事人享有的购房指标面积、当事人具体主张等情况，从避免各方矛盾、保障各方生活角度出发，郭某、高某2主张对涉案301号房屋享有排他性居住使用权，该房屋实际面积未超出其二人应享有的安置面积范围，一审法院确认郭某、高某2可依据其享有的购买安置房的安置指标购买涉案301号安置房屋，并据此享有涉案301号房屋的排他性居住使用权并无不当。结合相关拆迁政策、郭某、高某2作为被安置人口应享有的优惠购房面积、诉争301号房屋的实际面积、其他安置房屋的面积情况，一审法院酌定高某1、毕某就应享有安置面积差额部分及多出的20平米安置面积给付郭某、高某2相应安置面积补偿款亦无不妥。综合考虑拆迁安置政策、财产价值等因素，现有证据不足以表明一审法院酌定数额存在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周转补助费的给付。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有关单位在周转期满后因延期交房补发周转补助费，且补发周转补助费系根据安置人口计算，故郭某、高某2作为被安置人口有权分得其应享有的部分。一审法院据此确定高某1给付郭某、高某2周转补助费192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高某1、毕某的相关上诉意见与拆迁政策不符，事实与法律依据亦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高某1、毕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83元，由高某1、毕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石 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贾宇飞法官助理  常 欣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