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8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众泰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杨街道文津北路509号5幢。 法定代表人：金浙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翔，浙江纬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敬敬，浙江纬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交运集团（青岛）汽车动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高新区新韵路16号。 法定代表人：项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岛浩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重庆南路209号-88。 法定代表人：倪伟，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众泰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泰新能源）因与被上诉人交运集团（青岛）汽车动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运集团）、原审第三人青岛浩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浩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秋翔、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宋立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青岛浩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泰新能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结果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没有从程序上，传唤原审第三人青岛浩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必须到庭，导致部分事实无法查实。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了本案的业务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进而做出了责任主体错位的判决：1、上诉人与第三人是互相独立的法人，所谓的授权书，并非基于代理关系产生，一审认为属于代理关系，并以适用《合同法》第402条为由，认定上诉人为责任人，明显错误。2、《采购合同》系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内容上已经表明合同的关系人，以及约束的主体并非上诉人。三、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关系，并判令支付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缺乏依据。综上，上诉人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交运集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法公正。 第一、一审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已经依法传唤第三人青岛浩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参加诉讼。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第三人是上诉人的受委托人，二者均是上诉人的合同相对方，如果第三人出庭对上诉人有利，上诉人有条件、有能力要求其出庭。 第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汽车采购合同》约束的主体，负有履行合同的义务正确。 2018年5月1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致信函，要求向其采购320台“众泰汽车Z500EV”轿车；2018年5月23日上诉人向第三人青岛浩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委托第三人全面负责被上诉人车辆采购项目的销售、签约及车辆交付事宜。2018年5月29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汽车采购合同》。根据《合同法》第402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因此《汽车采购合同》直接约束上诉人，上诉人负有履行合同的义务。 第三、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合法有据。 《汽车采购合同》第七条第1款规定：“乙方不按时交付车辆的，自延期之日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每日按甲方已付款的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延期交付车辆1个月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当返还预付款及违约金。”上诉人逾期交车后，被上诉人多次催促按约履行合同。根据第三人出具情况说明，上诉人已经无法保质、保量交付车辆。7月21日被上诉人委托律师向上诉人和第三人发律师函，通知解除合同。上诉人和第三人均未提出异议。根据合同法第96条规定，解除合同通知书自到达对方时解除。因此一审判决《汽车采购合同》解除合法有据。 第四、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合法有据。 上诉人在产品质量、合同数量、交付时间均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已经签发车辆合格证，且出厂运送至青岛的100台车辆，存在没有安装方向盘、座椅、安全气囊、保险杠等情况；多数车辆均没有进行整车测试。双方合同约定，6月10日交付车辆320台。但截止到7月17日准备交付的100台车辆，还有45台车辆没有完成整装或检测，截止到8月7日完成检测96台，还有4台车辆没有完成检测。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 《汽车采购合同》第七条第1款中约定：“乙方不按时交付车辆的，自延期之日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每日按甲方已付款的5%0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本案双方已经约定明确违约金计算方式，符合合同法第114条规定，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法公正。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 交运集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交运集团、众泰新能源双方解除《汽车采购合同》，众泰新能源立即偿还交运集团已付款1100万元人民币，并向交运集团承担违约责任，每日按交运集团已付款1100万元的5?计算违约金，自2018年6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2.判令众泰新能源赔偿交运集团保险金损失18万元，判令众泰新能源赔偿交运集团场地占损失（按评估价值计算自2018年7月12日开始计算至实际腾出场地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众泰新能源承担。庭后交运集团提交申请书，申请撤回诉讼请求第二项中“判令众泰新能源赔偿交运集团保险金损失18万元”的请求。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8年5月11日交运集团向众泰新能源发致信函，告知众泰新能源：“计划采购320台“众泰汽车Z500EV轿车”，从事营运业务；2018年6月10日前完成全部车辆的交接、验收及挂牌工作，请安排相关人员与我公司进行合作协议的洽谈与签约。” 二、2018年5月23日众泰新能源众泰新能源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第三人青岛浩泰为交运集团交运集团320台众泰新能源Z500EV纯电动汽车采购项目的经销商，并委托其全权负责该项目的销售、签约及车辆交付事宜。 三、2018年5月29日交运集团与青岛浩泰签订《汽车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交运集团采购320台“众泰汽车Z500EV”纯电动轿车，单价11.5万元，车辆总价3680万元，预付款1100万元，余款2580万元青岛浩泰协助交运集团向银行贷款：2018年6月10日交车，交车地点由青岛浩泰负责送至交运集团指定地点；青岛浩泰向交运集团交付车辆及随车文件，双方签署《商品车辆交接书》，即为该车辆正式交付。合同约定违约责任：青岛浩泰不按时交付车辆的，自延期之日至实际交付日止，每日按交运集团已付款的5?向交运集团支付违约金。延期交付车辆超过1个月，交运集团有权解除合同，青岛浩泰应当返还预付款及违约金。交运集团及青岛浩泰在该合同上盖章确认，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 四、合同签订后，交运集团按约定向青岛浩泰支付1100万元购车款，但是合同约定交付期满，青岛浩泰却迟迟不能向交运集团交付车辆，经交运集团多次催告，2018年7月12日青岛浩泰将100台车辆运至交运集团公司。经交运集团现场查验，车辆没有完成动检和PoL整改，众泰新能源派人在露天停车场，手工安装方向盘、座椅、安全气囊灯配件。该100辆车交运集团至今未使用，停放在交运集团青岛市海尔路6号院内。 五、2018年7月21日交运集团向众泰新能源及第三人发送书面律师函，要求解除《汽车采购合同》，返还已付款110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6月11日至实际返还已付款之日止，每日按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2018年8月6日众泰新能源公司员工李军、2018年7月31日青岛浩泰法定代表人倪伟已经收到了该律师函。 六、庭审中，交运集团申请对众泰新能源存在交运集团处100台车辆每日场地占用费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青岛中才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评估结论为：众泰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的100台车辆每日场地占用费在评估基准日时点市场价值类型下的现行公允价值为：人民币303.8元/天。 七、庭审中，交运集团、众泰新能源均明确,如合同解除，众泰新能源返还已付款后，主张返还车辆，交运集团亦同意返还车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为：青岛浩泰是否受众泰新能源委托与交运集团签订汽车采购合同，该合同约束的主体是众泰新能源还是青岛浩泰；第二个争议焦点为：交运集团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违约金和损失是否成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5月11日交运集团向众泰新能源发致信函，要求向其采购320台轿车，2018年5月23日众泰新能源众泰新能向青岛浩泰青岛浩泰出具授权书，授权青岛浩泰青岛浩泰为交运集团交运集团320台众泰新能源Z500EV纯电动汽车采购项目的经销商，2018年5月29日青岛浩泰与众泰新能源签订了《汽车采购合同》，本案所涉的《汽车采购合同》是青岛浩泰青岛浩泰基于众泰新能源众泰新能源的委托与交运集团交运集团订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众泰新能源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交运集团和青岛浩泰，故众泰新能源众泰新能源是《汽车采购合同》的约束主体，是合同的相对方。 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交运集团交运集团与青岛浩泰青岛浩泰所订立的《汽车采购合同》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所涉的《汽车采购合同》是青岛浩泰青岛浩泰基于众泰新能源众泰新能源的委托与交运集团交运集团订立，因众泰新能源众泰新能源与交运集团交运集团是本案的合同的相对方，交运集团有权对众泰新能源众泰能源行使《汽车采购合同》项下的权利、因众泰新能源未按照合同约定于2018年6月10日前支付车辆，构成违约，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因此交运集团有权解除合同并向众泰新能源主张违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的，应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2017年7月21日交运集团向众泰新能源及青岛浩泰发送书面律师函，要求解除《汽车采购合同》，2018年8月6日众泰新能源公司员工李军、2018年7月31日青岛浩泰法定代表人倪伟已经收到了该律师函，众泰新能源及青岛浩泰未提出异议，故《汽车采购合同》已于2018年8月6日解除。因合同中对违约条款有明确约定，故交运集团要求众泰新能源返还预付款1100万元并支付以1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每日5?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交运集团要求众泰新能源支付场地占用费的诉请，因交运集团与青岛浩泰双方未签署《商品车辆交接书》，车辆未正式交付，一直存放于交运集团青岛市海尔路6号院内，给交运集团造成了损失，青岛中才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了场地占用费为303.8元/天，故交运集团要求众泰新能源支付自2018年7月12日开始至众泰新能源实际腾出场地之日止按照每日303.8元场地占用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八、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交运集团（青岛）汽车动能科技有限公司与众泰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9日签订的《汽车采购合同》于2018月8月6日解除。二、众泰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交运集团（青岛）汽车动能科技有限公司预付款1100万元，并支付以1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止按照每日5?计算的违约金。三、众泰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交运集团（青岛）汽车动能科技有限公司，自2018年7月12日起至众泰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实际腾出场地之日止，按照每日303.8元计算的场地占用费。众泰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二项、第三义务后，交运集团（青岛）汽车动能科技有限公司须将车辆返还给众泰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880元，因交运集团（青岛）汽车动能科技有限公司降低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予以退还，案件受理费8498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5000元，共计94980元，由众泰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2018年5月11日，交运集团向众泰新能源发函，告知其欲采购众泰新能源公司的“众泰汽车Z500EV”320台，后众泰新能源向青岛浩泰出具《众泰汽车授权书》一份，载明众泰新能源委托青岛浩泰全权负责该项目的销售、签约及车辆交付事宜，最终交运集团与青岛浩泰于2018年5月29日签订《汽车采购合同》。从合同签订的整个过程看，交运集团是向众泰新能源发函协商购车事宜的，众泰新能源与青岛浩泰之间存有销售该批汽车的授权书，且交运集团始终知晓众泰新能源与青岛浩泰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整个法律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2条规定的显名的间接代理制度特征，即：1、受托人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法律行为；2、受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的行为合法有效；3、第三人在订约时知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存在代理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显名的间接代理订立的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与第三人。因此，在本案中，《汽车采购合同》约束的主体即众泰新能源（委托人）与交运集团（第三人）。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了车辆交付时间和违约责任，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交运集团根据合同约定主张解除合同，向众泰新能源主张返还预付款并要求支付违约金、赔偿造成的损失并无不妥，故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关于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向原审第三人送达开庭传票，原审第三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其对自己诉讼权益的放弃，对本案各方诉讼利益及本案判决并无影响。 综上，上诉人众泰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800元，由上诉人众泰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盛新国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韩晓琪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