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林，男，197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昭文，男，199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原审被告：李良，男，197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上诉人李林因与被上诉人王昭文、李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794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以及第十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交证据且应提交原件来加以证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医疗费单据系复印件，因此医疗费5929.56元不应获得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王建全的误工时间与实际事实不符。首先鉴定报告系王建全单方委托，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其次，2018年7月28日王建全受伤后，其于2018年8月25日就开始工作，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交了莱阳市沐浴店镇青岚口村书记李慎敬以及委员王永明出具的证明。三、王建全受伤，其本身也存在过错，应减轻上诉人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裁判。被上诉人王昭文答辩称，我父亲担任村长一职，在村里建污水池时只是在监工，有当场的视频和当场所有人的证明及签字。我父亲被打至昏迷，两人对我父亲实施殴打。上诉人说我们这边提交的医疗单据是复印件不予以支持，但是收据等全是原件。一审判决中，其中在车辆维修中只判决了大灯钱，与车辆损坏不一致。原审原告王昭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赔偿医药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1234.5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28日，原告父亲王建全因琐事被二被告打伤，王建全的轿车被损坏、手机被损毁。王建全由此引发疾病于2019年4月16日去世。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现具状法院，请求依法裁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确认事实如下：原告之父王建全于2019年4月14日因病去世。2018年7月28日上午，王建全因被人击伤头、面部而入莱阳市中医医院治疗，住院6天。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庭审中，被告李林主张王建全受伤并非其所致，并提供证人姜某、王某出庭予以证实。证人姜某陈述：2018年7月28日上午，我在平房上干活，听到有人吵吵，出去看到了王建全和李林在吵吵，没有动手，当时王建全没受伤；李林的哥哥李良过去就跟王建全打起来了，李良用石头打了王建全的头一下，后来王建全从车上拿来一根铁棍，打了李良身上，李良就倒下了，王建全也倒下了，过了一会儿他们就分别被车拉到医院去了；当时有块手机打到地上了。对姜某的证言，原告的质证意见为：有异议，被告没有证据证明这个证人始终在现场。二被告的质证意见为：证人姜某一直在事发现场。证人王某陈述：2018年7月28日上午，我在家门口听到东面有打仗的，就过去看看；我只看到王建全用一根胶皮棍在追李林，李良一看就捡起一块石头打在王建全脸上，王建全就过来打李良；不知道什么时候报警了，过一会儿警察把李良叫派出所去了，后来王建全去了医院；现场没有看到王建全拿手机或地上有手机。对王某的证言，原告的质证意见为：有异议，证人没有看到事情发生的全过程。二被告的质证意见为：没有异议。依原告申请，法院调取了莱阳市公安局沐浴店派出所的相关询问笔录。1、在公安笔录中王建全陈述的主要内容：2018年7月28日上午，其组织人员在村里清理垃圾，李良因村里没给他发福利的问题质问王建全，李良的父母也参与了与王建全的言语争执。之后王建全开三轮车前行，村委委员王玉玲过来说被李良的母亲抓破脸了。于是王建全回家开车拉王玉玲去找镇长，行至村委办公室东约100米的水泥道时，被李林开车拦下，李林和王建全先后用手点搭对方，王建全拿出手机录像，李林夺去摔在地上。这时村里一个姓姜的（即被告证人姜某）也想过来打王建全，向王建全头打了一拳，但被躲开了。王建全从车上拿下一根伸缩警棍，伸开后朝李林身上打了几下，打在李林左胳膊和左后背上，李林捡起一块石头打在王建全左侧太阳穴处，然后上车想走，王建全收起警棍过去拉李林的车门，警棍被李林夺去了。和李良怎么打的王建全记不清了。2、在公安笔录中李林陈述的主要内容：2018年7月28日上午8点左右李林的老婆给李林打电话，说李良和王建全吵起来了，李林就开车从莱阳回到家，在村办公室东面大约100米处，遇到王建全开着车拉着王玉玲从西面过来，就拦下他的车并发生言语争执，李林与王建全先后向对方用手指点搭，李林用手拨拉王建全的胳膊，王建全就从车上拿出一个能拉伸的“凶器”，伸出三节有三四十公分长，朝李林身上乱打。李林一边躲一边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头，朝王建全身上扔过去，打在哪里没看见。王建全就拿着“凶器”追李林，李林往东跑，这时李良来了，李良先把王玉玲推到道边上，然后李良和王建全两个人打了起来。王建全用“凶器”朝李良身上乱打，李良就用拳头朝他身上和头上乱打。后来村里管党务工作的李新敬和妇女主任李桂玲一起过来把二人拉开了。王玉玲和李桂玲把王建全扶到车上，想开车到医院，李林和李良就拉着车门不让走，让王建全把“凶器”交出来，他们关着车门不让找，李良就捡起一块石头朝车上砸，把车前头的右大灯砸坏了。后来李新敬说先让他们走吧，李林和李良就让开了。3、在公安笔录中李良陈述的主要内容：2018年7月28日8点来钟，李良走到村办公室东边看到王建全拿根铁棍向李林身上打，就过去找王建全，这时王玉玲过来拉架，李良就把她推到一边去了。王建全用铁棍打了李良两下，李良从地上捡起石头朝王建全头部打了一下。后来李桂玲开车往前走，李良手中石头没拿住砸了车左侧车灯一下。4、在公安笔录中王玉玲陈述的主要内容：2018年7月28日8点钟，王建全准备拉着王玉玲去找政府讨说法，走到村办公室东边被李林拦下，李林拉王建全的车门，王建全拿着手机录像，两人吵吵起来，后来撕把起来，王玉玲拿过了王建全的手机，这时李林把手机一把夺去摔到地上，王玉玲捡起手机发现打110打不出去，手机屏摔烂了。王永明就用手机报警了。李林从南边捡起一块石头朝王建全扔过去了，王建全没躲过去打到其头左侧了。李良来后推把王玉玲，后来李良和李林又向王建全上，三人撕把起来，王玉玲就到西边去叫李桂玲和李慎敬，再回到现场时看到王建全倒在路边了。在要把王建全送医院时，李林把着车门，李良就拿石头把车左侧砸了一石头。5、在公安笔录中王永明陈述的主要内容：2018年7月28日8点10分左右，王永明在村办公室东边水泥路上坐着，李林开车过来，跟其说了几句话，王建全就开车过来了，车上坐着王玉玲，李林拦住了王建全，二人吵吵起来，接着就动手了，具体怎么动的王永明不清楚，因为当时离得远，等靠近的时候，看到王建全脸上就有伤了。后来李良不知什么时候到现场来了，骂王建全并把王玉玲推到路南边，这时王建全拿一根伸缩棍朝李良抡，李良捡起一块瓦片，但没打到王建全。这时李良就往东跑，弯身捡起一块石头，具体扔没扔没看见。这时过来几个人，把王建全扶上车去医院，李林就去拉副驾驶的车门，要找王建全的伸缩棍，但是没找到。这时李良在路南搬起一块大石头，砸了王建全的左车灯，我就报警了。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林提供证人姜某、王某没有在事发后受到公安机关询问，其当庭证言与事情发生的时间相隔时间较长，证明力不及公安笔录中当事人及证人的陈述，根据公安笔录能够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7月28日早上，原沐浴店镇青岚口村村委主任王建全与李良及其父母因故发生言语争执，后来村委委员王玉玲与李良之母发生了争执并动手撕打，后王建全开车拉着王玉玲欲到镇政府反映，李林闻讯后开车返回村中，在村委办公室东边约100米处遇到王建全的车并将其拦住，二人发生争执并撕打，期间王建全的手机被摔坏。后李良来到现场参与撕打，王建全因伤被人开车要送医院时，李良和李林拦车，李良用石头将王建全车的左侧大灯砸坏。庭审中，原告提交王建全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鉴定意见为：1、王建全伤后误工时间为60日；2、伤后需1人护理6日；3、伤后营养期限为6日；4、所用中草药我中心无法对其做出明确鉴定意见，余用药符合本次外伤治疗原则。经出示，二被告的质证意见为：该鉴定系王建全单方委托，不认可，该报告鉴定的误工时间过长，中草药也未明确鉴定意见。法院认为，二被告无证据证实上述鉴定存在违法之处，对该鉴定意见书法院予以采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李良、李林与王建全互相发生撕打，造成王建全受伤，但无法确认具体系由二被告中何人所伤，故二被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王昭文作为王建全的唯一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在王建全去世后有权向二被告主张权利。原告共花医疗费5929.56元，其中中草药部分无法对其做出明确鉴定意见，即原告没有证据证实中草药部分的用药属于合理，对中草药部分的支出法院不予支持，扣除后余额为4340.88元。原告提交的王建全的工资表中领取人“王建全”的签字与在公安笔录中王建全的签字明显不一致，一般人肉眼可识，且该工资表及停发工资证明都没有出具人的签字，故对上述证据法院不予采信，应按2018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297元来计算误工费，数额为2678.96元（16297元÷365天×60天）。原告主张交通费200元，数额过高，酌情支持100元。根据原告的主张并经法院审查，原告的因伤损失包括：医疗费4340.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50元×6天）、营养费180元（30元×6天）、误工费2678.96元、护理费267.90元（16297元÷365天×6天）、鉴定费1600元、交通费100元，共计9467.74元，应由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进行赔偿。庭审中，原告主张手机原价2800元，扣除折旧被告至少应赔偿三分之一，二被告认可王建全的手机损失为940元，车大灯损失为520元（与原告提交的维修单据一致），对此法院予以确认。王建全手机被李林损坏，应由李林赔偿；王建全车大灯由李良损坏，应由李良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0日判决：一、被告李林、李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昭文赔偿各项损失9467.74元，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李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昭文赔偿手机损失940元；三、被告李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昭文赔偿车大灯损失520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元，由原告负担80元，二被告共同负担86元。二被告各负担特快专递费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上诉人提交村委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王建全同志在2018年8月25日参加过污水池工程的工作。上诉人质证称，是村委的章。但是这些签字人有一部分人并未参加污水池处理。一审被告质证称，污水处理工资问题。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在鉴定依据、鉴定程序等方面存在违法之处，一审根据该鉴定意见对误工费的计算并无不当。上述鉴定意见中载明“所用中草药我中心无法对其做出明确鉴定意见，余用药符合本次外伤治疗原则”，一审认定其中中草药部分无法对其做出明确鉴定意见，即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中草药部分的用药属于合理，对中草药部分的支出法院不予支持，扣除后余额为4340.88元，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一审被告与王建全互相发生撕打，造成王建全受伤，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对本案过错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元，由上诉人李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鹏亮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王天松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郭春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