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勋桃，女，198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树臣，男，195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彦莉，女，198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列文，甘肃魏列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守强，男，198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列文，甘肃魏列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铁雷，男，1985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皋兰县。上诉人俞勋桃、俞树臣因与被上诉人常彦莉、冯守强，原审被告郭铁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11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勋桃、俞树臣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1168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合理诉讼支出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认定《二手房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缺乏事实依据，本案中《二手房买卖合同》及《收条》中上诉人俞树臣的签字均为上诉人俞勋桃代签。虽二上诉人系父女关系，但均是独立的民事法律主体。俞树臣未签字确认，为效力待定的合同，在合同成立后一个月内追认权人没有明确追认的情况下，该合同对俞树臣不产生效力，俞勋桃根据合同所收取的款项均为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一审认定《二手房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且自始无效。二、一审要求上诉人俞树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还款协议》中，俞树臣以债务人身份签字，并非以担保人的身份进行签字捺印。一审要求俞树臣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三、因《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基于该合同产生的《还款协议》亦为无效。故此作为还款协议的担保人，俞树臣、郭铁雷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四、因合同无效，故此造成的损失需要双方按照过错责任予以分担，上诉人同意返还230000元购房款，但装修费、违约金、利息、律师费等费用不属于直接支出，上诉人不予承担。另，利息及违约金不能同时主张。违约金的约定有两次，但在其后的约定为“剩余未支付款项的20%”，应当以在后的条款为准，且在后的条款为手写加入，视为双方同意的条款。因此违约金为4.6万元，一审对违约金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改判。常彦莉、冯守强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该合同签订时双方均具有相应的缔约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二、上诉人俞树臣承担连带责任与法有据。《还款协议》签订时，上诉人俞树臣以共同债务人的身份向答辩人作出承诺，视为法律上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且俞树臣以其所有的房屋为协议的约定提供担保，同时协议约定维权成本由上诉人俞勋桃及担保人承担。三、基于合同合法有效，实施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手房买卖合同》、《还款协议》均为有效合同，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四、根据《合同法》规定，上诉人应当返还购房款并赔偿由其行为导致答辩人产生的其他损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常彦莉、冯守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常彦莉与被告俞勋桃之间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俞勋桃立即返还二原告购房款人民币23万元整；给付二原告房屋装修费人民币3万元、搬家过渡费人民币1万元、违约金人民币88,000元；支付二原告利息人民币39,600元（原告在庭审中将利息增加为171,600元，后因未在开庭结束后七日内补缴诉讼费用，视为放弃增加该项诉讼请求）；给付二原告维权成本律师代理费3万元，以上共计人民币427,600元；3．判令被告俞树臣、郭铁雷对上述第2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常彦莉与冯守强系夫妻关系，2016年4月4日，常彦莉与俞勋桃签订一份《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常彦莉购买俞勋桃拥有的坐落于兰州市城关区高新雁北路1433号2单元3层301室，建筑面积91.15平方米的房屋，该房屋成交价款为796000元。合同签订后，常彦莉、冯守强通过转账方式共计向俞勋桃账户中转入购房款400000元，俞勋桃及其前夫蔡想平、父亲俞树臣共同向常彦莉、冯守强出具一份《收条》，收条载明收到常彦莉夫妻支付城关区雁北路辰北花园18号楼2单元301室房款400000元，剩余房款396000元于房屋产权过户后一次性付清。收条中另载明卖方于2016年6月3日后不得向买方要求支付剩余房款，买卖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取消此房屋交易。之后，俞勋桃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他人，并办理了过户手续。经协商，冯守强作为债权人，俞勋桃、俞树臣作为债务人，郭铁雷作为担保人，共同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协议约定债务人在2018年8月30日之前分四次向债权人返还440000元（其中400000元为购房款，30000元为装修损失费，10000元为搬家过渡费），协议还约定如债务人不按照上述条款执行，自愿加付440000元的20%作为违约金，并从2018年8月31日起自愿承担440000元的三分月利息。俞树臣以其继承的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的房屋为协议的约定提供担保，同时协议约定维权成本（律师代理费、车费、误工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由债务人及担保人承担。上述协议签订后，常彦莉与冯守强搬出了涉案房屋，俞勋桃在2018年6月至8月期间陆续向冯守强支付欠款170000元，剩余款项未予支付，故常彦莉、冯守强诉至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还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性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因被告未按《二手房买卖合同》履行义务，且将涉案房屋擅自出售并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导致原告无法对该房屋取得所有权，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于原告主张解除《二手房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实际已协商解除，且就返还房款问题达成了协议，故不再判决解除。关于原告主张各项费用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双方在《还款协议》中对购房款、装修费、搬家过渡费有明确约定，被告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且被告后期已偿还购房款170,000元，故对于剩余购房款230,000元、装修费30,000元、搬家过渡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关于原告主张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明确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违约在先，未能按期按约定偿还欠款，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虽然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对违约金及利息的计算方式均有约定，但本院认为违约金、利息的规定系对被告违约的对原告损失的补偿，若同时主张违约金及利息，属于重复主张，不利于被告后期履行。本院经过核实，若按照协议约定，因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不符合国家法律规定，应按照月利率2%进行计算，自2018年8月31日起，截止至原告起诉之日，即2018年12月12日，计算后被告需支付给原告利息约为29,799元（计算方式：440,000元×24%÷365天×103天≈29,799元）。按照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被告需向原告支付违约金88,000元。综上，因被告违约致使原告的利益遭受损失，为惩罚违约方，更大化的保护利益受损方，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费用收取情况，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由被告俞树臣、郭铁雷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还款协议》中被告俞树臣以共同债务人向原告作出承诺，视为连带责任保证人，被告郭铁雷以担保人的名义签字确认，未注明责任形式，故郭铁雷亦视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俞勋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冯守强、常彦莉支付购房款230,000元、房屋装修费30,000元、搬家过渡费10,000元、违约金88,000元，共计358,000元；二、被告俞树臣、郭铁雷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常彦莉、冯守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14元，由原告常彦莉、冯守强共同负担1,256元；被告俞勋桃、俞树臣、郭铁雷共同负担6,458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俞勋桃与被上诉人常彦莉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关于《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关于《还款协议》的效力，该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上诉人称因《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基于该合同产生的《还款协议》亦为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俞树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正确。上诉人俞树臣在《还款协议》债务人处签字，自愿加入俞勋桃与常彦莉、冯守强的债权债务关系中，同时不免除俞勋桃的债务履行义务，该行为符合并存式的债务承担的方式，属于债务加入，上诉人俞树臣应当对还款协议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俞树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不当。关于《还款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上诉人未及时履行该协议约定的金钱给付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称《还款协议》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有两次，在其后的约定为“剩余未支付款项的20%”，应当以在后的条款为准。经查，《还款协议》第4条约定，二上诉人不按照协议履行确定的债务的情形下，自愿加付440000元的20%作为违约金；第6条约定，债务人保证担保房屋没有任何担保贷款，不允许担保、买卖，否则视为违约，违约金为440000元剩余未支付款项的20%。据此，《还款协议》第4条、第6条系针对不同的违约行为作出的不同的违约金约定，二者并不冲突，亦不能互相取代。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俞勋桃、俞树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58元，由俞勋桃、俞树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亦工审 判 员 关 涛审 判 员 王志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何卓怡书 记 员 张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