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金泰华盈羽绒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台前县产业集聚区。负责人：林长森，该公司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河南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广芳，男，197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庆华，河南凤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澜，河南凤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金泰华盈羽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广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台前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7民初3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金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李磊，被上诉人曹广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庆华、朱永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台前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7民初31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事实查明不清。曹广芳对具体是何人代表公司向其提出借款请求的不知情；曹广芳提交的转款凭证转出人并非其本人，原审法院仅以其自述与付款人是朋友便认定实际付款人是曹广芳不当；原审法院查明涉案30万元转入案外人王英账户，后王英向案外人于强龙转款，后于强龙向金泰公司账户转款30万元，上述行为不排除转款相对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性。2、原审并未查明代表公司提出借款请求的具体人员，故原审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处理不当，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程序违法，本案一审时金泰公司委托两名代理人参加诉讼，但原审法院仅记录其中一名代理人的意见，剥夺了金泰公司的辩论权。4、谌轶军与冯某、林长森、于强龙是承包金泰公司的业务，属于四人合伙，在他们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应当由他们四人承担；而不应转嫁到金泰公司的名下，由公司来承担债务；涉案《金泰华盈未来经营方案》足以证明，谌轶军主观愿望就是要通过每月上交26万元承包费的方式自主经营；从冯某提交的“公司管理层议事群”通过的《金泰华盈股东会决议》、《金泰华盈经营协议》足以说明在以谌轶军为首的承包人内部已经着手实施承包方案、落实承包期间资金出资比例和实际出资到帐情况；谌轶军未如约履行《金泰华盈未来经营方案》的承包费；《金泰华盈经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各出资人已经出资到位，本案的涉案资金实质就是承包人的经营出资。曹广芳辩称，1、曹广芳委托李庆丰、孙占红转款，公司还向曹广芳支付了4个月利息，一直支付到2019年7月份，所以曹广芳是本案适格原告。2、其借款虽然没有直接转到金泰公司的账户上，而是转到公司会计王英和高管于强龙账户，过渡了一下然后转到金泰公司账户上，这是该公司内部管理问题。金泰公司出具了借据，又有其财务人员每月付息情况，这是典型的民间借贷，并非承包经营。3、王英的账户是公司指定的公司账户，其所发生的所有资金都代表公司。冯某系金泰公司投资股东方派来的人员，掌管公司财务，所有转款都是冯某设计指定的，并非存在另外的法律关系。曹广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5分，自2019年7月11日计算至履行完毕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广芳与金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是本案争议焦点，曹广芳根据争议焦点提交的证据有：1、借据1份，显示借款时间为2019年6月11日，约定月利率1.5分。2、转款凭证两份，证明由曹广芳朋友李庆丰、孙占红两人账户转入河南金泰华盈羽绒有限公司的会计王英账户内。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清单一份，证明曹广芳的共计30万元款项再由王英账户内转至金泰公司高管于强龙账户内后又汇至金泰公司开户银行。曹广芳提交以上证据用于证明金泰公司向其借款的事实，以及曹广芳向金泰公司实际支付借款的事实。结合证人冯某的证言，可以认定曹广芳的30万元已经汇入至金泰公司的账户。曹广芳还提供如下证据：3、利息计算表。4、金泰公司付款申请单，该申请单载明的就是金泰公司向冯某、谌轶军等支付利息的申请。5、公司管理层议事群的谈话记录，证明金泰公司向谌轶军等支付借款利息的情况，曹广芳提供这三份证据的目的是证明金泰公司在向曹广芳借款后，支付借款利息的情况，进而证明双方借款关系的存在。该三份证据逻辑关系合理，结合证人冯某的证言可以予以认定。金泰公司根据争议焦点提交的证据：1、公司法人谌轶军于2019年2月16日向金泰公司投资人提交的《金泰华盈未来经营方案》一份，用来证明曹广芳的款项是公司高管四人合伙利用金泰公司自行经营事宜，并确认每月向金泰公司实际出资人支付26万利润，剩余盈余由公司高管四人合伙人自行分配的方案。2、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河南金泰华盈羽绒有限公司经营协议》各一份，用以证明2019年2月17日，金泰公司高管谌轶军、冯某等四名合伙人再次明确筹资以金泰公司名义合作经营业务事宜，每月规定向金泰公司实际出资人支付26万元的利润后自行运营自行分配利益的事实。3、中国工商银行回执单三份，用以证明《金泰华盈未来经营方案》第三条的200万元已经实际发生并按照约定履行，四个合伙人在事实上已经开始履行合作经营方案。4、冯某出具的《关于谌轶军、林长森、于强龙、冯某筹资合作开展羽绒经营的说明》及证人证言各一份，用以印证证据1、2所确认的合作经营事宜。于强龙作为四名合伙人其收到的曹广芳等转入的投资款与曹广芳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相互印证，证明涉案款项的性质是用于谌轶军、冯某等四人的合作投资款，并非与金泰公司之间的借款。经庭审查明，1、由毛某与谌轶军于2019年2月16日向金泰公司实际出资人提出的金泰华盈未来经营方案，只是一个申请，没有审批的文件，没有后续的跟进计划，亦未实际实施。2018年2月18日、2018年2月20日，由邓州军锋融合农牧业服务中心转入的200万元，以及2019年2月28日由河南金泰华盈羽绒有限公司转入邓州军锋融合农牧业服务中心的200万元，只是在此期间双方的正常资金往来，而并非履行金泰华盈未来经营方案第三条。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河南金泰华盈羽绒有限公司经营协议》，金泰公司法人谌轶军及公司高管冯某等四人确实商议过该协议，但四人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并且在该协议第一项协议背景中明确说明，每月除去偿还26万元投资款外，剩余经营成果由管理层处置，并未约定合伙事项。并且该协议四人并未签字，也从未向实际出资人履行26万元的费用。对证据4、由冯某出具的关于谌轶军、林长森、于强龙、冯某筹资合作开展羽绒经营的说明及冯某证人证言，对于经营情况的说明，并未明确谌轶军与林长森、于强龙、冯某是合伙关系，只是明确了在2019年2月12日至2019年2月17日，谌轶军召集冯某、林长森、于长龙，商议金泰公司在股东方不能后续投入资金的问题，而并非是四人合伙经营的问题。证人冯某在书面证人证言中表示，曹广芳转入的30万元，系履行谌轶军与冯某、林长森、于强龙其四人合伙承包金泰公司业务的合作款，但在庭审质证中，证人冯某未明确认为他们四人出资是合伙经营。根据证据规则应当以证人冯某在庭审中的意见为准。因此可以认定公司高管谌轶军与冯某、林长森、于强龙并非是合伙经营金泰公司。而是他们作为金泰公司管理层在经营公司，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综上，对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分析，结合庭审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曹广芳与金泰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且借款30万元，已经转入金泰公司的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在2019年2月份开始，在金泰公司经营困难时期，谌轶军作为法定代表人，公司的管理人员，为了公司的利益，与公司的其他高管冯某、林长森、于强龙四人为了公司的正常运营，保证公司的收益，向曹广芳借款用以作为金泰公司的经营资金，结合金泰公司向曹广芳出具的借据，可以认定曹广芳与金泰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曹广芳要求金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金泰公司抗辩认为，公司高管谌轶军与冯某、林长森、于强龙是承包金泰公司的业务，属于四人合伙，在他们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应当由他们四人承担，而不应转嫁到金泰公司的名下，由公司来承担债务。结合双方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和质证意见，可以认定谌轶军与冯某、林长森、于强龙只是作为公司的管理者，在公司经营出现困难时，向曹广芳借款作为经营资金的行为，而并非四人合伙承包经营公司的行为。因此对金泰公司辩称谌轶军等四人是金泰公司承包经营者，其债务应当由合伙人承担，而不应由金泰公司承担的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还认为，金泰公司向曹广芳出具了加盖有公司公章的借据，应视为双方借款合同的成立，曹广芳将30万元的借款汇入金泰公司指定的账户，即金泰公司的会计王英的账户，应视为曹广芳已经履行了借款合同义务，其双方的借贷法律关系成立。金泰公司所提出的抗辩意见系金泰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均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金泰公司应当偿还曹广芳的3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河南金泰华盈羽绒有限公司偿还原告曹广芳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按照月息1.5分自2019年7月11日计算至履行完毕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被告河南金泰羽绒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查明，金泰公司于2019年8月免除了谌轶军的总经理职务，自2019年9月暂时由林长森代总经理，负责金泰公司的经营事务。另查明，涉案借条上载明“今借到曹广芳现金叁拾万元整，共同商定月息1分5厘，从2019年6月11日开始结算利息。利息月结。”本院二审庭审中，金泰公司申请证毛某强出庭作证毛某强作证称，2019年2月16日，其作为金泰公司投资方的代表和谌轶军洽谈了金泰公司的未来经营方案，约定了承包事宜并签署了金泰公司未来经营方案，事后其向投资方领导汇报了该方案，该方案得到通过。投资方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给付200万元资金的义务，2019年2月28日，金泰公司亦将该款返还。谌轶军等承包人未支付承包款，系单方违约。曹广芳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有两组系新证据，证据一：于强龙（金泰公司原副总经理）证明一份、借据复印件三份、委托书一份，证明于强龙于2019年2月向金泰公司出借40万元借款并在2019年9月1日委托河南凤台律师事务所起诉金泰公司的事实；证据二、林长森（金泰公司现任副总经理）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借据复印件6份、委托书一份，证明林长森于2019年2月向金泰公司出借130万元借款并在2019年9月2日委托河南凤台律师事务所起诉金泰公司的事实，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关毛某强的证人证言，谌轶军不予认可，本院认毛某强作为金泰公司股东方的投资总监，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其证言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证言不予认可。关于曹广芳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款项是承包经营款还是借款。金泰公司主张，涉案款项是谌轶军冯某克、林长森、于强龙四人承包金泰公司的承包款项，并提供了《金泰华盈未来经营方案》，本院认为，该方案形式上是一个申请，由谌轶军毛某强共同签字，请求公司投资人签批同意，但没有审批的文件予以佐证。从内容上看，该方案仅规定金泰公司自主经营，利润分配部分规定470万净利润除拨付投资人312万外，其他部分用于经营及管理层激励考核，该内容亦不能认定承包经营，且该方案没冯某克、林长森、于强龙三人参与承包经营的内容规定，亦没有该三人的签字。另，金泰公司提供的《河南金泰华盈羽绒有限公司经营协议》无各方签名，故其提供该协议及相关聊天记录截图复印件不足以证明谌轶军冯某克、林长森、于强龙已就承包经营金泰公司与金泰公司投资方达成了一致意见，亦不足以证明金泰公司所称承包经营事项与曹广芳有关。曹广芳主张双方系借贷关系，并提供了加盖金泰公司公章的借据、其履行出资义务的转账凭证、金泰公司管理层议事群关于支付利息的谈话记录等证据，证明金泰公司向其借款并支付利息的情况，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具有证据优势，可以证明双方系借贷关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曹广芳持有涉案借条，且借条上载明出借人为曹广芳，曹广芳亦提交了案外人李庆丰、孙占红向金泰公司会计王英转款30万元的转账凭证，故原审认定曹广芳为本案适格当事人并无不当。王英将上述款项转给金泰公司高管于强龙，后于强龙向金泰公司账户转款30万元，应认定曹广芳已经履行了交付款项的义务，关于金泰公司上诉称不排除转款相对人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曹广芳通过金泰公司工作人员交付款项的方式不违背常理，金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转款相对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委会研究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71元，由河南金泰华盈羽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德军审判员  周培勋审判员  杨 浩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侯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