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晨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茂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永刚，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委，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德迈国际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卢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钦博，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方周汉石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方周汉，经理兼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宇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肥城市。法定代表人：王兴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红岗，山东桃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晨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德迈国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迈国际）、北京方周汉石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周汉公司）、山东宇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兴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6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晨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宇兴公司、方周汉公司共同向晨科公司支付工程款1291470.02元，并承担逾期支付利息（以1291470.02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3.德迈国际在欠付工程款之内承担连带责任；4.二审诉讼费用由德迈国际、宇兴公司、方周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宇兴公司与方周汉公司的真实法律关系，仅凭宇兴公司单方说明认定其与方周汉公司系分包合同关系错误。1.方周汉是宇兴公司的生产经理，负责工地全面生产，方周汉作为生产经理将工程部分施工工作委托晨科公司施工，晨科公司是作为宇兴公司施工班组进行的施工，主张的工程款为农民工工资。宇兴公司德迈国际信息产业园项目部施工班组明细表显示方周汉与晨科公司的吴凌淦均是作为项目部施工班组出现的，明细表中有方周汉及各班组负责人签字，可以证明晨科公司是宇兴公司的施工班组。宇兴公司通过武红喜直接向晨科公司支付过140000元，证明宇兴公司对晨科公司的班组身份是明知的。2.方周汉公司与晨科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属于违法分包，是无效合同，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仅因方周汉名下有方周汉公司，故借方周汉公司名义签订协议。宇兴公司与德迈国际签订的合同明确禁止再转包和分包，方周汉公司亦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宇兴公司不可能冒着被收缴非法所得的风险将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方周汉公司建设。3.晨科公司是宇兴公司的施工班组，不能仅靠表面的合同相对方否认这一事实，更不能根据无效合同的相对方予以否认，应当根据实际施工和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进行认定。二、德迈国际在晨科公司一审立案后，明知依照法律规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应当向晨科公司付款的情况下向宇兴公司付款，是故意逃避责任的行为，应在其知悉被起诉时（收到法院通知或传票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因为合同属无效合同，合同约定的质保金条款应属无效。方周汉公司、宇兴公司、德迈国际应付款项实为农民工工资，应当全额支付，不应扣除质保金。德迈国际辩称，2018年8月24日，德迈国际与具有涉案工程施工资质的宇兴公司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由宇兴公司承包德迈国际信息产业园一期2#-21#楼装修工程。2019年3月22日，双方正式解除上述合同，并选定山东弘理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理公司）作为宇兴公司承建工程量的造价咨询单位。根据弘理公司出具的建设工程项目造价审核报告，涉案工程审定值为21640798.21元（含德迈国际垫付的水电费129735.13元），上述工程款德迈国际已全部付清，一审中宇兴公司亦确认德迈国际不存在欠付其工程款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二）》规定，认定德迈国际作为涉案工程发包人在全部工程款已结清的情况下，不向晨科公司承担任何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晨科公司针对德迈国际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德迈国际与宇兴公司签订了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德迈国际向宇兴公司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晨科公司关于德迈国际在一审法院立案后仍向宇兴公司付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主张不成立。宇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晨科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晨科公司认为方周汉为宇兴公司生产经理与事实不符。宇兴公司与方周汉并不认识，不存在生产经理一事。如晨科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述，合同的相对方就应该是晨科公司与宇兴公司，而事实却是晨科公司与方周汉公司签订的合同。2.晨科公司主张所欠工程款为农民工工资，如果真是农民工工资，其就失去了主张权利的资格，应该由农民工来主张权利，这样应驳回晨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晨科公司单凭武红喜支付过14万元就认定与宇兴公司存在合同关系错误。武红喜的打款行为系个人行为，并非职务行为，根据财务管理的规定，这么大数额的转款，宇兴公司必须走公司账户。武红喜支付14万元是根据方周汉的要求转账的，抵顶了方周汉公司的工程款，武红喜只是一种代付行为。4.一审开庭时，晨科公司明确表示其与方周汉公司签订的合同是有效的，现在又在上诉状中认为无效，相互矛盾。方周汉公司未作答辩。晨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周汉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本金1286710.0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286710.0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15日计算至2019年10月14日，逾期支付利息为14148.45元；2019年10月15日以后的利息，以1286710.0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判令德迈国际在欠付工程款本金1286710.02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方周汉公司支付临时用工费6800元(17天×400元/天)；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方周汉公司、德迈国际、宇兴公司承担。晨科公司在庭审中明确，不要求德迈国际对其第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宇兴公司应对全部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晨科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11日，经营范围包括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园林绿化工程等。2018年5月8日，方周汉公司作为甲方，晨科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德迈国际信息产业园外墙石材幕墙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德迈国际信息产业园一期部分楼号外墙石材幕墙安装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承包形式为甲方以包工、包料、包安全文明施工形式承包于乙方（除石材以外），乙方不得转包或分包；承包范围为德迈国际信息产业园一期部分楼号外墙石材幕墙安装工程。工作内容为本工程中所有外墙石材幕墙有关的一切工作内容，石材放样、板材料单、龙骨安装、板材安装、接地、填胶、垂直运输、场内二次搬运、保修、各种材料验收及复试检测费用、与不同材料交接处打胶及安全文明施工等。承包价格为本合同工程量按实际面积（石材上墙见光面）计算，石材面板损耗率为3%，超出部分由班组自行承担。本合同综合单价，320元/平方米，本单价包括工作内容中的所有材料、人工、检测费用、图纸内没有的项目而竣工验收所必须，乙方不得拒绝施工，甲方不予补偿。单价包干，因市场原因和政策原因引起的价格波动不予调整。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缴纳20万元工程保证金后进场施工；工程款支付为乙方按楼号完成石材面层上墙工程量计算。石材上墙完成后报甲方及监理验收合格，甲方支付完成楼号总价的75%，完成所有之填胶、清洁，拆除所有工作架并通过竣工验收后支付至总价95%；质量保修金暂扣5%，工程完工后质量保修1年，保修期内无质量问题，甲方无息支付保修金。合同另对工程期限、工程质量和安全、甲方责任、乙方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9年7月15日，晨科公司与方周汉公司出具《济南德迈信息产业园外墙干挂石材工程量结算单》，载明楼号分别为9#、10#、11#、14#，面积分别为2280.6613㎡、1602.3764㎡、1811.3879㎡、2201.5432㎡，合计为7895.9688㎡；另临时用工17工日，备注“9#－10#－11#－14#调整外立面钢管架”。晨科公司在该结算单中加盖印章，方周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周汉在该结算单中签名。晨科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说明其起诉要求支付的款项为全部款项，未扣除质保金，其并说明质保期尚未届满。二、晨科公司在本案诉讼中确认已收工程款124万元，其就此提交《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及银行账户明细，载明2018年9月21日、11月2日、12月26日由方思伟支付20万元、30万元、397500元，2018年11月2日由王志刚支付20万元、2019年4月12日由武红喜支付14万元，以上合计为1237500元，均存入吴凌淦账户内。晨科公司在本案第二次开庭审理时明确其自认已收款124万元，除以上银行业务回单、银行账户明细记载的款项1237500元外，另有罚款2000元和500元，其也计入收到的工程款数额之内。三、方周汉公司在一审开庭审理时未到庭，但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包括：1.吊篮租赁协议复印件，载明签订日期2018年7月30日，出租方代表林金狮，承租方代表方周汉，协议约定承租方因工程向出租方租用电动吊篮约8台，以交接单为准；每月租金为35元/天（不含税），租赁期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租金，预计吊篮进场日期为2018年7月30日。协议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吊篮租金手写明细复印件，载明10号楼、11号楼等的使用时间及租金金额。3.向林金狮转账付款凭证复印件，载明分别向林金狮支付30000元、30000元和10000元。4.工程罚款单，载明施工单位为刘茂勋、吴凌淦施工队，工程名称为外墙龙骨－10#楼和17#楼，罚款金额分别为2000元和500元。另附有照片。5.《9－14#山东晨科明细组成》，载明9－14#图纸设计面积7895.97平方米，晨科未完工面积45.56平方米，有效完成7850.41平方米，下料面积8212.54平方米，损耗面积362.13平方米，合同约定3%损耗235.51平方米，超出合同损耗面积126.62平方米；9－14#晨科垂直运输扣除费用56625+33120＝89748元；9－14#晨科扣除石材超量126.62×220＝27856.40元；9－14#晨科扣除未完工面积45.56平方米×320元＝14579.20元；9－14#晨科扣除违章作业罚款2000+500＝2500元。9－14#晨科已经借支金额1355500元；17个临时用工（市场价280元/天）17×280＝4760元。另在该明细组成后附有《德迈国际信息产业园外墙干挂石材清单工程量》，载明9#楼合计2280.6613平方米、10#楼合计1602.3764平方米、11#楼合计1811.3879平方米、14#楼2201.5432平方米；还载明山东晨科未完工、露台未接地收尾9#16.22平方米、10#2.4平方米、11#11.74平方米、14#15.2平方米，合计面积45.56平方米。6.《德迈国际一期山东晨科石材下科单面积统计表》载明9#下料合计2492.26平方米、10#下料合计1627.76平方米、11#下料合计1844.91平方米、14#下料合计2247.61平方米，下料总面积8212.54平方米。7.转账记录复印件7份，记载收款人为吴凌淦，金额分别为100000元、83000元、3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397500元和25000元。合计为1205500元。晨科公司对方周汉公司提交以上证据中的吊篮租赁协议、吊篮租金清单、向林金狮转账付款的转账单据不予认可；其对方周汉公司提交《9－14#山东晨科明细组成》、《德迈国际信息产业园外墙干挂石材清单工程量》中记载的垂直费用、超量石材供应等不予认可；其对方周汉公司主张已付款1355500元不予认可；其另说明起诉时将17个零工的单价自行确定为400元，方周汉公司在提交的清单中确认为280元，其予以认可。四、2018年8月24日，德迈国际（甲方）与宇兴公司（乙方）签订《山东德迈国际实业有限公司德迈国际信息产业园一期2#－21#楼装修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德迈国际信息产业园一期2#－21#楼装修工程，施工内容为外墙保温及干挂石材工程、屋面工程、内墙抹灰、腻子工程、楼地面工程、防火门工程、栏杆工程、除主体预留预埋外的安装工程等。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以双方另行约定为准，计划竣工日期2018年11月30日；质量标准合格；签约合同价3500万元；乙方项目经理武红喜。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双方另签订单位工作施工进度计划表、工程质量保修书等作为合同附件。宇兴公司为该施工向德迈国际提交《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等。2019年4月9日，德迈国际（甲方）与宇兴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双方签署的《山东德迈国际实业有限公司德迈国际信息产业园一期2#－21#楼装修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德迈国际信息产业园一期2#－21#楼栏杆栏板防火门施工合同》已于2019年3月22日正式解除，就合同解除后的后续工作，解决农民工工资、德迈信息产业园工地复工施工等事宜进行约定。其中“一、支付农民工工资和工地复工”约定甲方支付126万元到乙方账户；该126万元是甲方于合同的支付时间之前，提前预支给乙方的工程款。该工程款专款专用，全部用于发放乙方下辖的农民工工资。其中“三、第三方造价咨询单位的选定”约定双方同意选定弘理公司作为第三方造价咨询单位。如果该公司出具的最终工程结算报告中的结算值小于甲方已付工程款金额1500万元（1500万＝1374万+126万），乙方应在上述差额确定之后的七日内将该差额对应的工程款返还至甲方指定账户。协议书还对结算依据等进行了约定。弘理公司后就宇兴公司承建、截至2019年3月22日的山东德迈国际信息产业园一期2－21#楼装修工程的工程造价出具审核报告。德迈国际在该案诉讼中提供其向宇兴公司付款的银行转账单据等，并提供付款统计表，载明至2019年8月20日付款合计为17911054.73元。2020年1月，宇兴公司向德迈国际出具《工程款结清证明》，内容为：依据贵我双方2018年8月24日签订的《德迈国际信息产业园一期2#－21#楼装修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宇兴公司承包的【德迈国际信息产业园一期2#－21#楼装修工程】的工程尾款由贵公司于2020年1月汇至我公司账户（有汇款凭单为据），双方款项至此已经全部结清。宇兴公司在诉讼中确认其与德迈国际之间款项已经结算并已全部结清；其另说明与德迈国际签订合同，承建相应工程后，将本案涉及的外墙工程分包给方周汉公司施工，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其还明确武红喜向晨科公司支付的140000元是代方周汉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通过本案审理，查明德迈国际与宇兴公司签订合同，将“德迈国际信息产业园一期2#－21#楼装修工程”交宇兴公司施工，宇兴公司将其中外墙工程包给方周汉公司施工，方周汉公司又与晨科公司于2018年5月8日签订外墙石材幕墙工程分包合同。晨科公司后依据该分包合同进行了施工。通过审理，可以确认本案主要存在两个焦点问题，一是晨科公司主张工程款项的数额，二是晨科公司主张工程款项的支付主体。关于第一个焦点，即晨科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项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晨科公司与方周汉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综合单价为320元/平方米。晨科公司完成施工后，与方周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周汉于2019年7月15日签订工程量结算单，确认施工面积合计为7895.9688㎡，按双方约定的单价为320元/平方米计算，应为2526710.02元。另双方结算时还确认临时用工17工日，晨科公司在起诉时以每工日单价400元计算，方周汉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主张每工日单价为280元，晨科公司表示同意。按此计算，该17个工日计费应为4760元。以上两项合计为2531470.02元。晨科公司在本案诉讼中确认其已收取的施工款项为1240000元，但按其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数额合计为1237500元，其又说明自行确认的1240000元中还包括两项罚款（合计2500元）。方周汉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主张已向晨科公司付款13555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一为复印件，二是其提供付款的转账凭据7张，金额合计为1205500元，少于晨科公司自认已收款数额，因此一审法院应以晨科公司自认数额即1240000元为准，此外，方周汉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主张还应扣除垂直运输费用、石材超量费用等，但其提供有关吊篮费用的证据，包括协议书、付款凭证、清单等均为复印件，且无晨科公司的确认，在晨科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其另主张的扣除石材超量费用仅为其自行计算，并没有得到晨科公司的确认，晨科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因此不予确认。综合以上，晨科公司完成施工费用合计2531470.02元（含临时用工费4760元），扣减其自行确认已收款1240000元，未付款为1291470.02元。另，晨科公司与方周汉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质量保修金暂扣5%，工程完工后质量保修1年，保修期内无质量问题，甲方（方周汉公司）无息支付保修金。”现质量保修期尚未届满，晨科公司要求支付全额施工费用与合同约定内容不符，应当扣除5%的质量保证金即126335.50元。因此，晨科公司在本案中要求支付的施工费用应为1165134.52元。另，晨科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还要求方周汉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其明确自2019年7月15日起计算。一审法院对晨科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认为，晨科公司与方周汉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关于款项支付约定为“完成所有之填胶、清洁，拆除所有工作架并通过竣工验收后支付至总价95%”。晨科公司在起诉书中主张其于2019年1月28日完成了全部工程施工，后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9年7月交付业主使用。方周汉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未对晨科公司提出的以上时间提出异议。方周汉公司与晨科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出具工程量结算单，晨科公司要求支付的利息即是自该日起计算，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计算利息的基数应以一审法院确认的1165134.52元为准。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已经取消。因此，晨科公司要求计算利息的标准应调整为2019年7月15日－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关于第二个焦点即晨科公司主张工程款项的支付主体。晨科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原起诉德迈国际及方周汉公司，后又追加宇兴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要求德迈国际及宇兴公司对其主张的施工款项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晨科公司就本案所涉工程进行施工，基础关系在于晨科公司与方周汉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即双方之间存在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从“合同相对性”角度来说，方周汉公司接受晨科公司的施工结果，应当按合同约定向晨科公司支付施工款项。德迈国际为本案所涉工程的发包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二）》均有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支付款项承担责任的规定，但前提条件是发包人欠付建设工程价款，并且承担责任的范围为该欠付工程款的范围。本案审理查明，德迈国际通过与宇兴公司签订施工分包合同，将本案所涉2#－21#装修工程交宇兴公司施工。后双方又签订协议书，并对双方之间的施工款项进行审核结算。本案诉讼中，德迈国际与宇兴公司均确认德迈国际不欠付宇兴公司工程款项。在此情形下，晨科公司再要求德迈国际作为发包人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此外，宇兴公司与晨科公司之间不存在施工合同或分包合同关系，宇兴公司也并非本案所涉工程的发包人。晨科公司要求宇兴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基于以上，晨科公司要求德迈国际、宇兴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北京方周汉石材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晨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165134.52元；二、北京方周汉石材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向山东晨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逾期支付的利息，以1165134.52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山东晨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69元，由山东晨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73元，由北京方周汉石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369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方周汉石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晨科公司提交证据1.宇兴公司德迈国际信息产业园项目部施工班组明细表手机拍印件一份，原件存放于德迈公司，该明细表有宇兴公司项目负责人武红喜及生产经理方周汉的签字和捺印，晨科公司班组长吴凌淦在该明细表上签字并捺印，拟证明晨科公司与宇兴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方周汉作为宇兴公司的生产经理，与晨科公司签订的石材幕墙工程分包合同，是职务行为，应当由宇兴公司承担合同的付款义务。证据2.录音刻制光盘一份（当庭播放手机原件），系宇兴公司武红喜向宇兴公司领导王兴东汇报情况，在该录音中武红喜承认没有层层转包，并制作施工班组明细表，保证将所有工人的工资都发放下去；该录音证据结合证据1可以证明宇兴公司与晨科公司之间有事实劳务关系，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宇兴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晨科公司应当提交原件，不能提交原件的应当阐明理由；该证据无宇兴公司的签字或盖章予以确认，即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宇兴公司就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晨科公司应当证明取证的合法性；根据各段录音也可以证明，宇兴公司已经支付完全部的工程款，不拖欠方周汉款项，晨科公司要求宇兴公司支付工程款无法律依据；根据向武红喜的了解，武红喜与王兴东并不熟悉，武红喜也从未与王兴东打过电话汇报过工地的事情，武红喜的手机通话记录中也没有与王兴东的通话记录。德迈国际质证称，两份证据均与德迈国际无关，且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畴，无论该证据是否真实，在作为发包人的德迈国际已经全部支付完工程款的情况下，不应向工程实际施工人承担任何责任。方周汉公司未作质证。二审查明，晨科公司认可在与方周汉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合同时并未审查方周汉个人是否持有宇兴公司的授权，对方周汉个人社保缴纳及工资发放情况是否与宇兴公司有关亦不知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宇兴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单位，主张将涉案外墙工程分包给方周汉公司，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方周汉公司具备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及该分包行为经过发包方德迈国际的认可；后方周汉公司又将其承包工程中的外墙石材幕墙工程再次分包给晨科公司施工，故晨科公司、方周汉公司签订的《德迈国际信息产业园外墙石材幕墙工程分包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因此涉案工程价款应当参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条款进行结算。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涉案工程款应否扣除5%的质保金；二是付款义务主体应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晨科公司与方周汉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质量保修金暂扣5%，工程完工后质量保修1年，保修期内无质量问题，甲方（方周汉公司）无息支付保修金。”根据前述分析，分包合同虽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工程价款仍应参照合同约定的条款进行结算。晨科公司一审中主张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于2019年7月交付业主使用，并认可质保期尚未届满，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工程款总额扣减5%的质保金126335.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晨科公司主张合同无效导致质保金条款亦无效，应当全额支付工程款不应扣除质保金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的当事人为晨科公司和方周汉公司,晨科公司并未与宇兴公司签订合同,其作为施工人只能依据与方周汉公司的分包合同向方周汉公司主张权利；方周汉虽在工程结算单中签字，但不能由此推断其系履行宇兴公司的职务行为；结合晨科公司认可在签订分包合同时其并未审查方周汉是否持有宇兴公司的授权，对其主张的方周汉系宇兴公司生产经理亦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方周汉公司作为付款义务主体向晨科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晨科公司要求宇兴公司向其直接支付工程款，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德迈国际应否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发包方德迈国际已经依据弘理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向总承包方宇兴公司足额支付完全部工程款，宇兴公司亦确认德迈国际不欠付工程款项，在此情况下，晨科公司主张德迈国际在一审立案后仍向宇兴公司支付工程款系故意逃避责任，应以德迈国际知悉被起诉时的欠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晨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69元，由上诉人山东晨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林子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