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0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漳州市盛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蓝田镇小港村（8号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3550979575B。 法定代表人：刘用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舜然，女，1991年6月15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德，男，1965年7月22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欧勃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保税港区上海路17号二层206室（B），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0098430294M。 法定代表人：乌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峰，男，1972年11月23日出生，该公司经理，住山东省青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增善，山东鲁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松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九湖镇林前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81MA32U1YG8C。 法定代表人：郑建松，董事长。 上诉人漳州市盛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欧勃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勃亚公司）、漳州松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信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3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欧勃亚公司的本诉请求，支持盛辉公司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欧勃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盛辉公司赔偿欧勃亚公司损失168083.4元没有事实依据。欧勃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中所谓损失为336166.805元，金额尾数为0.805元，说明损失金额虚假。欧勃亚公司在起诉状的事实和理由中陈述“2019年1月，欧勃亚公司发现盛辉公司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已将欧勃亚公司剩余未出库的价值30万元左右的货物以4万元的价格卖于松信公司，给欧勃亚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欧勃亚公司所谓的损失金额前后矛盾，证明其并不清楚仓库残留的货物品种、数量及价值。2、欧勃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残留在仓库中的货物品种、数量及价值。欧勃亚公司提交的出库清单，出库时间均截止于2017年，而其提交的照片则显示其在2018年仍将货物多次出库，证明其仓库出库账目混乱，货物已经被其员工出库而没有做出库入账，造成欧勃亚公司基于截至2017年出库清单所计算出的仓库货物品种、数量及价值与实际残留的不符，其主张的损失没有依据。3、松信公司证实“欧勃亚公司在起诉状当中所提及的椰糠及泥炭土，松信公司从未向盛辉公司购买过。松信公司仅向盛辉公司购买部分水溶肥，生产日期为2015年，保质期为3年，购买时已经过期，且可见其外观破损并脏乱。松信公司通过朋友介绍才购买盛辉公司该货物，欧勃亚公司起诉状提及的产品数量、种类、金额与松信公司购买的货物都不相符”；在盛辉公司一审提交的《通话录音记录》中，欧勃亚公司的联系人张本明明确残留仓库中的是“花肥”、“肥料”(与松信公司的前述购买过期“水溶肥”一致，并不是欧勃亚公司主张的“椰糠及泥炭土”)，进一步证明欧勃亚公司仓库出库账目混乱，货物已经被其员工出库而没有做账，造成其主张的货物品种、数量及价值与实际残留的不符，欧勃亚公司主张的“椰糠及泥炭土”已经全部由其员工出库。松信公司的陈述还证实库存残留的“水溶肥……且可见其外观破损并脏乱”，造成盛辉公司无法清点数量。在《通话录音记录》中“罗廷炎:没有什么好办法，那没有什么好办法，我这边要清仓库了，那我可能就把它拿来抵仓储费了。张本明:嗯，好吧，那我没有，反正我只是跟你说，我没有什么好办法。罗廷炎:那行吧，那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吧，那先这样吧，嗯。张本明:行行，好的，不好意思了。”及整个通话内容，都证明欧勃亚公司的联系人张本明同意盛辉公司处理仓库中的残留过期肥料。二、欧勃亚公司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盛辉公司有权按合同约定收回租赁仓库和处分仓库中的遗弃物。1、欧勃亚公司歪曲案件基本事实，详见其《起诉状》和一审对反诉的辩称意见。2、欧勃亚公司提交的2018年《租赁合同》复印件没有原件予以核对，不具有真实性，合同第3页“经双方协商，乙方货物发完就不再进仓，截止日期为甲方仓库货发完!”的内容，系欧勃亚公司伪造。3、按租赁合同“先缴费后使用原则”约定，欧勃亚公司本应于2017年12月25日前缴交2018年第一季度的租金9000元，经盛辉公司多次催缴均未缴交，在盛辉公司同意按欧勃亚公司的要求于2018年3月23日开具2018年第一季度和第二季度租金发票18000元后，欧勃亚公司直到2018年7月4日才支付10000元，余款8000元及2018年第三季度和第四季度的租金，欧勃亚公司拒绝交付(在2019年1月29日收回租赁仓库后，欧勃亚公司才于2019年3月4日向盛辉公司转款8000元，仍然拖欠2018年第三季度之后的全部租金)。欧勃亚公司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盛辉公司支付违约金。在盛辉公司多次要求欧勃亚公司交付拖欠租金和租赁仓库后，欧勃亚公司仍拒绝履行，盛辉公司有权依据租赁合同的约定收回租赁仓库和对残留在仓库内的遗弃物进行处分(《通话录音记录》证实已经取得了欧勃亚公司的联系人张本明的同意)。4、如前所述，欧勃亚公司提交的2018年《租赁合同》复印件第3页“经双方协商，乙方货物发完就不再进仓，截止日期为甲方仓库货发完!”的内容，系欧勃亚公司伪造。即便存在前述内容，因欧勃亚公司长期拖欠租金，构成根本性违约。依据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第4项和第四条第(四)款第1项的约定，盛辉公司有权随时收回租赁仓库和处分仓库中的遗弃物，并要求欧勃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盛辉公司将欧勃亚公司残留在租赁仓库中无法清点且过期的花肥以45000元的价格卖给松信公司，最大程度地保护欧勃亚公司和盛辉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欧勃亚公司提交的2018年《租赁合同》复印件没有原件予以核实，应由其提交原件进行核对，原审判决要求盛辉公司举证错误。2、如前所述，欧勃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残留在仓库中的是“椰糠及泥炭土”及其价值，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依据所谓的“公平原则”，判决盛辉公司承担欧勃亚公司主张的所谓损失的50%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如前所述，欧勃亚公司未依约支付租金，应当支付盛辉公司违约金6000元，一审未支持盛辉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错误。 欧勃亚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对于仓库内剩余货物种类、数量及价值，欧勃亚公司已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若盛辉公司无法提供货物装卸清单，则应以欧勃亚公司提供数据为准。欧勃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厦门速达通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入库统计情况表，其中包含明确的入库时间、入库仓库、货名、重量及集装箱号。欧勃亚公司也提交厦门誉闽物流有限公司的运费催缴通知书，明确体现欧勃亚公司通过厦门誉闽物流有限公司入库的货物及数量。对于货物的出库情况，欧勃亚公司提交了相应的销售合同及收款回单，能够很明确的计算出货物的出库数量。原审法院以“欧勃亚公司提交的仓库照片有部分2018年10月份的照片看出货物在车上而非在仓库中”为由，认定欧勃亚公司在当时仍有货物出库，从而认为基于出库清单所计算出的仓库货物存储数量及价值与事实不符，基于公平原则认定了50%的损失。欧勃亚公司虽未提起上诉，但对此有异议。另，不管是厦门速达通物流有限公司还是厦门誉闽物流有限公司，其运输货物到达涉案仓库后都由盛辉公司进行卸存并登记数量，货物售出时也是由盛辉公司进行装车并进行出库数量登记，因此，2018年《租赁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第1项约定，盛辉公司负责进出货物的装卸，实际产生的装卸费用以交货清单上的重量为准，由此可见，盛辉公司实际掌握货物进出数量清单，若盛辉公司对欧勃亚公司主张的入库、出库货物数量不予认可，其应当提供相应的清单进行核对，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2018年《租赁合同》明确约定，欧勃亚公司可于案涉租赁仓库中的货物发完，再将仓库交还盛辉公司，且盛辉公司举证的通话录音中，无法证实仓库中残留货物的种类及数量，也无法证明欧勃亚公司的联系人张本明同意盛辉公司处理仓库中的残留货物。原审已明确查明，盛辉公司处理货物的行为属擅自处理行为。3、欧勃亚公司确未按照租赁合同约定交纳租金，且自愿按照一审判决的数额补交租金及相应的滞纳金。但根据2018年《租赁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约定，欧勃亚公司逾期支付租金的，盛辉公司可书面通知违约方解除合同，而盛辉公司并未书面通知欧勃亚公司解除该合同，因此，即便欧勃亚公司逾期支付租金，但租赁合同仍处于履行的状态并未解除，盛辉公司无权对仓库内的遗留货物进行处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欧勃亚公司已在一审中严格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进行相应举证，2018年《租赁合同》虽未提交原件，但该合同并非欧勃亚公司伪造，盛辉公司称欧勃亚公司一审所提供的2018年《租赁合同》系伪造，应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要求盛辉公司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并无法律适用不当。若盛辉公司无法提供，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事实上，该份合同系当时盛辉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发给欧勃亚公司的案涉事项负责人张本明（已找到微信原始载体），是盛辉公司提供的合同版本，欧勃亚公司不可能也没必要冒风险伪造，盛辉公司所说租赁合同伪造一事无任何事实依据。三、双方租赁合同约定商品进出库装卸费用和租金一样，一季度一结算，盛辉公司根据每一车装卸的清单费用制成季度费用清单，交由欧勃亚公司核对无误后与仓库租金费用一起开具发票，统一结算，但是盛辉公司没有提供过装卸费用核对清单，所以欧勃亚公司无法按时予以结算，不存在违约。 松信公司未作答辩。 欧勃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辉公司返还欧勃亚公司货物或赔偿损失336166.8元；2、判令松信公司对上述货物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盛辉公司、松信公司承担。 盛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欧勃亚公司支付给盛辉公司拖欠的租金26000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从2018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欧勃亚公司支付给盛辉公司超期占用仓库费9000元；3、判令欧勃亚公司支付违约金6000元；4、判令欧勃亚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30日、2016年11月9日，欧勃亚公司（乙方）与盛辉公司（甲方）分别签订两份《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由欧勃亚公司向盛辉公司租赁位于漳州市龙文区蓝田镇蓝田仓库，用于仓储等用途。2018年6月19日，双方再次签订一份《租赁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盛辉公司将蓝田仓库出租给欧勃亚公司经营肥料仓储使用。合同第二条约定租赁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合同第三条费用和付款方式约定：租金每月3000元（不含装卸费），商品进、出库装卸费30元/吨，实际产生装卸费用以交货清单上的重量为准。租金采用先缴费后使用原则，即一季度一结算，双方签订本合同之日，乙方应交清第一个季度9000元的租金，以后每一个租赁季度的租金均应在前一个租赁季度期满的5日前交清，即每一个租赁季度的第3个月的25日前缴交下一个租赁季度的费用。商品进、出库装卸费用同仓库租金一样采用一季度一结算。甲方根据每次装卸的清单费用制成季度费用清单，交予乙方核对，核对无误后，与仓库租金费用一起开具仓储费发票一同结算。……乙方逾期交纳相关费用的，乙方每天应向甲方缴纳逾期费用1%的滞纳金，逾期超过20天时，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没收保证金，并追究乙方违约责任。合同第四条交还约定：1、本合同期满或被解除时，乙方应在合同届满日将仓库清理干净并交还给甲方，乙方逾期不迁离或不返还仓库的，甲方没收保证金，乙方每逾期一日按原日租金的3倍向甲方支付租金，并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甲方也可以选择收回仓库，没收保证金，同时仓库内的所有物品视为乙方的遗弃物，甲方有权处分，处分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并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经双方协商，乙方货物发完就不再进仓，截止日期为甲方仓库货发完！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1、合同期间，非本合同规定的情况，甲方擅自解除合同，提前收回仓库的，甲方必须支付相当于两个月仓库租金的违约金，给乙方造成损失的，且支付的违约金不足以抵付乙方损失的，甲方还应赔偿造成的损失与违约金差额部分，同时应将乙方支付的保证金全额退还乙方。2、合同期间，非本合同规定的情况，乙方违约或中途擅自退还仓库，除不退还保证金外，乙方必须支付相当于两个月仓库租金的违约金，给甲方造成损失，且支付的违约金不足以抵付甲方的损失，乙方还应赔偿损失与违约金差额部分的费用。合同第九条约定：本合同一式肆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 2018年7月4日及2019年3月4日，欧勃亚公司分别向盛辉公司支付2018年的租金10000元及8000元。2019年3月7日，盛辉公司退还欧勃亚公司租金8000元。 2019年1月，盛辉公司将讼涉租赁仓库的货物以45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松信公司，并收回讼涉租赁仓库。 一审法院认为，欧勃亚公司与盛辉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盛辉公司辩称欧勃亚公司提供的2018年租赁合同不真实，因该合同文本是由盛辉公司提供，其对合同内容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该辩解不予采纳。欧勃亚公司将货物存储于讼涉租赁仓库，盛辉公司未经欧勃亚公司同意，擅自将货物进行处理，因此给欧勃亚公司造成的损失，盛辉公司应予赔偿。盛辉公司辩称合同期满，欧勃亚公司未交还讼涉租赁仓库，用电话回复并以行为表示不要遗留在租赁仓库的一堆遗弃物，盛辉公司有权按合同约定清理处分讼涉租赁仓库中的遗弃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8年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欧勃亚公司可于讼涉租赁仓库中的货物发完，再将仓库交还盛辉公司；且盛辉公司所举证的电话录音中，欧勃亚公司的工作人员并未同意盛辉公司处理讼涉租赁仓库中的货物。因此，盛辉公司处理货物的行为既未经欧勃亚公司同意，又不符合合同约定，属擅自处理行为，其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欧勃亚公司主张货物损失336166.8元，并提供付款申请书、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回单、运输明细、出库清单、购销合同、收款回单等予以证明，该些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欧勃亚公司尚有货物存储于讼涉租赁仓库，但不能证明货物的具体数量及价值。因为，从欧勃亚公司提供的仓库照片看，其中有部分2018年10月份的照片可以看出货物是在车上而非仓库中，该些照片是由欧勃亚公司人员拍摄，据此可以认定欧勃亚公司在当时仍有货物出库；而欧勃亚公司提供的出库清单中，货物出库均截止于2017年，其基于该些出库清单所计算出的仓库货物存储数量及价值，与事实不符。盛辉公司对上述证据及货物均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因盛辉公司在处理货物时可以也应该对库存货物进行清点，其称未予清点即进行处理，应对货物的具体数量及价值不能确定负有责任，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考虑全案，基于公平原则，欧勃亚公司请求盛辉公司赔偿损失，予以支持，但损失的金额酌定为336166.8元×50%=168083.4元。欧勃亚公司请求松信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盛辉公司反诉请求欧勃亚公司支付2018年度拖欠的租金26000元，欧勃亚公司于2019年3月4日支付租金8000元后，盛辉公司予以退回，现盛辉公司继续主张该部分租金，仍应视为欧勃亚公司未支付该8000元租金。因此，盛辉公司该反诉请求予以支持。盛辉公司反诉请求欧勃亚公司支付滞纳金，因欧勃亚公司未及时支付租金，故应予支付相应的滞纳金；盛辉公司主动将合同约定的滞纳金标准调低为月利率2%，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关于滞纳金的起算点，根据合同“双方签订本合同之日，乙方应交清第一个季度9000元的租金，以后每一个租赁季度的租金均应在前一个租赁季度期满的5日前交清，即每一个租赁季度的第3个月的25日前缴交下一个租赁季度的费用”约定，因2018年度租赁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6月19日，则欧勃亚公司应于当日支付9000元，欧勃亚公司于2018年7月4日支付，已逾期支付15天，该部分滞纳金为88.77元（9,00元×24%÷365天×15天）。2018年第二季度租金约定的支付日期已过，双方未另外约定，则应与第三季度租金一并支付。2018年第三季度租金约定的支付日期为2018年6月25日，欧勃亚公司应在2018年6月25日支付二、三季度租金18000元。欧勃亚公司在2018年7月4日支付租金10000元，扣除2018年第一季度租金9000元，余款1000元用于抵扣2018年第二、三季度租金，尚欠17000元。则2018年第二、三季度租金截止2018年7月4日逾期支付9天，该部分滞纳金为106.52元（18000元×24%÷365天×9天）。2018年7月5日起的滞纳金按基数17000元计算。欧勃亚公司应于2018年9月25日支付第四季度租金9000元，但未支付，则2018年7月5日至2018年9月25日的滞纳金逾期天数为82天，金额为916.6元（17000元×24%÷365天×82天）。2018年9月26日起的滞纳金按基数26000元计算。欧勃亚公司于2019年3月4日支付8000元，该款虽被盛辉公司退回，但滞纳金基数应予扣除，为18000元。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3月4日的滞纳金逾期天数为159天，金额为2718.25元（26000元×24%÷365天×159天）。2019年3月5日起的滞纳金按基数18000元继续计算。盛辉公司反诉请求欧勃亚公司支付超期占用仓库费9000元，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欧勃亚公司可于讼涉租赁仓库中的货物发完再交还仓库，因此，盛辉公司关于超期占用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采纳。盛辉公司于2019年1月底收回讼涉租赁仓库，欧勃亚公司仍需按租金标准支付该月的仓库占用费3000元。盛辉公司反诉请求欧勃亚公司支付违约金6000元，与合同约定情形不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盛辉公司应赔偿欧勃亚公司损失168083.4元。欧勃亚公司要求松信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予以驳回。欧勃亚公司应支付盛辉公司租金26000元及截止2019年3月4日的滞纳金3830.14元（88.77+106.52+916.6+2718.25），2019年3月5日起的滞纳金以1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继续计算。欧勃亚公司应支付盛辉公司讼涉租赁仓库占用费3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盛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青岛欧勃亚商贸有限公司损失168083.4元；二、欧勃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盛辉公司租金26000元及滞纳金（截止2019年3月4日为3830.14元，2019年3月5日起以1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欧勃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盛辉公司仓库占用费3000元；四、驳回欧勃亚公司对松信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欧勃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盛辉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6343元，由欧勃亚公司、盛辉公司各负担3171.5元；反诉受理费526元，由欧勃亚公司负担345元，盛辉公司负担181元。 二审中，盛辉公司没有提供新证据，欧勃亚公司向本院提供其从国外进口货物的合同（英文打印件，附自行翻译的中文说明），证明欧勃亚公司进口货物的集装箱号，与欧勃亚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支持欧勃亚公司本案主张的库存货物数量正确。盛辉公司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证据所载均为英文，看不懂，对于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欧勃亚公司二审所举证据，一审即已存在，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欧勃亚公司仅提供打印件，虽其主张属于网络邮件，但并未举证证明邮件来源，另外，其亦仅提供自行翻译的中文说明，且盛辉公司不予认可，因此，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中，欧勃亚公司明确其所举2018年《租赁合同》系盛辉公司职员罗廷炎通过微信发送给欧勃亚公司职员张本明，本院通知盛辉公司职员罗廷炎及欧勃亚公司原职员张本明到庭进行核对，经核对，欧勃亚公司所举2018年《租赁合同》的内容与盛辉公司职员罗廷炎于2018年5月7日发送给欧勃亚公司职员张本明的合同内容一致，因此，一审所认定2018年《租赁合同》的内容正确；另外，经当庭核对，张本明对于盛辉公司一审所举罗廷炎与张本明2019年1月18日通话录音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且确认罗廷炎曾于2018年9月5日通过微信向张本明发送一份催款函。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盛辉公司提出对一审认定2018年6月19日《租赁合同》约定“经双方协商，乙方货物发完就不再进仓，截止日期为甲方仓库货发完！”有异议，并认为该约定内容属于欧勃亚公司自行添加；除盛辉公司所提前述异议意见以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2018年的《租赁合同》第四条“仓库的使用和管理”约定“（一）交接1、签订本合同时，盛辉公司已将仓库及附属设备设施交欧勃亚公司接收使用；…（二）使用…8、欧勃亚公司人员、车辆进出场地应听从盛辉公司门卫指挥、监督。欧勃亚公司的仓库物品等管理工作由欧勃亚公司自行负责，欧勃亚公司要做好所用仓库的防火、防盗等有关安全管理工作，发生事故由欧勃亚公司自行承担责任，并承担给盛辉公司或第三方造成的赔偿责任。…”。 2、2018年9月5日，盛辉公司职员罗廷炎通过微信向欧勃亚公司时任职员张本明发送一份《催款函》，主要内容（摘要）为：截止2018年1月1日（含）至2018年6月30日，欧勃亚公司向盛辉公司已明确未付仓储费为18000元，发票已送达欧勃亚公司并确认无误，欧勃亚公司直至2018年9月4日才支付10000元，另有8000元未付，加上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租金9000元，截止目前未付总运费为17000元，请于2018年9月10日之前汇至指定账户，若超期支付，盛辉公司根据合同相关规定有权对剩余货物进行清理变卖，并将变卖所得费用予以抵付欠付费用。 3、2019年1月18日，盛辉公司职员罗廷炎通过手机与欧勃亚公司时任职员张本明通话，主要对话内容（摘要）为：罗廷炎再次告知张本明欧勃亚公司已拖欠盛辉公司租金9个多月，因双方租赁合同约定先交费后使用租赁仓库，鉴于租赁期间已届满，盛辉公司拟处分仓库中存留货物用于抵偿欧勃亚公司所欠付租金并收回仓库。张本明对于罗廷炎的告知表示双方因租金交纳问题已多次沟通，其收到盛辉公司所发相关催款通知后亦交给欧勃亚公司领导看，其已多次向欧勃亚公司领导及财务提出解决租金交纳问题，但欧勃亚公司仍然未能支付，张本明表示其已无法解决，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解决。对于盛辉公司提出拟处分库存货物，张本明表示建议不要这么处理，但同时表示对于当前的状况其没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最后罗廷炎告知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张本明表示同意和抱歉。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欧勃亚公司逾期未付租金是否构成违约？2、本案盛辉公司是否有权自行处分仓库中欧勃亚公司的残留货物及收回仓库？3、截至盛辉公司处分时，欧勃亚公司残留于仓库中的货物价值应认定为多少？4、基于合同履行情况，盛辉公司主张欧勃亚公司支付的租金、滞纳金、违约金及仓库占用费应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问题1，本案应予认定欧勃亚公司明显存在违约行为，理由如下：首先，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欧勃亚公司在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拖欠截至2018年6月30日的部分租金8000元及后续租金，且经盛辉公司多次催讨仍未支付，欧勃亚公司在租期内开始拖欠租金直至租期届满后的事实明确。其次，欧勃亚公司提出合同约定装卸费用与仓库租金费用一起开具发票、统一结算，因盛辉公司没有提供装卸费用核对清单，导致欧勃亚公司无法按时予以结算，欧勃亚公司据此主张其未支付租金不构成违约，经查，虽然合同约定装卸费用由盛辉公司根据每次装卸的清单费用制成季度费用清单，交由欧勃亚公司核对无误后与仓库租金费用一起开具发票、一同结算，但此约定系针对实际产生装卸费用如何结算的约定，而非租金如何结算的约定，更不是约束租金结算的约定，且盛辉公司实际已单独开具租金费用发票并提出如未开具装卸费用发票即表明未发生装卸费用，因此，欧勃亚公司前述主张，合同和法律依据均不足，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问题2，首先，根据双方2018年《租赁合同》约定“本合同届满或被解除时，乙方应在合同届满日将仓库清理干净并交还甲方。…甲方也可以选择收回仓库，没收保证金，同时仓库内的所有物品视为乙方的遗弃物，甲方有权处分，处分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并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在合同期满后，欧勃亚公司逾期不迁离或不返还仓库时，盛辉公司依约有权收回仓库并处分库存货物。其次，虽然双方2018年《租赁合同》另约定“经双方协商，乙方货物发完就不再进仓，截止日期为甲方仓库货发完！”，欧勃亚公司据此主张其依约可使用仓库至“货物发完”，但租赁合同属于有偿合同，前述合同另约定内容至少应以欧勃亚公司支付合同期内租金为前提，否则欧勃亚公司既欠付租金又可持续占用仓库，显然不符合公平原则，如前述，欧勃亚公司在租期内开始拖欠租金直至租期届满后，因此，欧勃亚公司援引前述合同另约定内容主张盛辉公司不能处分其库存货物和收回仓库，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根据查明的事实，盛辉公司在合同期满前后均向欧勃亚公司催讨租金并告知欧勃亚公司其将处分仓库存货及收回仓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双方租赁合同关系并未延续。因此，本案盛辉公司在合同期届满后经再次催告欧勃亚公司未果后，自行处分仓库内存货并收回仓库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另外，因双方租赁合同关系在约定的租赁期间届满后并未延续，欧勃亚公司提出盛辉公司未书面通知解除合同故双方租赁合同仍处于履行的状态、盛辉公司无权对仓库内存货进行处分和收回仓库，与客观事实和合同约定均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问题3，首先，综合在案证据，截至盛辉公司处理之时，欧勃亚公司尚有货物存储于案涉租赁仓库的事实可以确认，但欧勃亚公司不能证明存货的具体品种、数量及价值，其主张货物损失为336166.8元，证据不足，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其次，如争议焦点2的分析，本案盛辉公司有权自行处分仓库中欧勃亚公司的残留货物和收回仓库，而欧勃亚公司违约拖欠租金且对盛辉公司的催告均未予作出妥当应对，直至存货被处分后欧勃亚公司才派人员与盛辉公司、松信公司协商处理，显然，欧勃亚公司应对存货被处分、无法查明具体详情的后果负责。再次，虽然双方2018年《租赁合同》约定有商品进出库装卸费用，欧勃亚公司据此主张盛辉公司应举证证明仓库货物进出种类、数量及价值，但盛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其仅装卸部分货物，且根据《租赁合同》第四条“仓库的使用和管理”第（二）款“使用”第8项的约定“欧勃亚公司人员、车辆进出场地应听从盛辉公司门卫指挥、监督。欧勃亚公司的仓库物品等管理工作由欧勃亚公司自行负责”，仓库物品的保管责任在于欧勃亚公司，合同虽约定有装卸费用，但并未约定盛辉公司负责所有货物的进出装卸，且收取装卸费用与由谁掌管货物出入库并无直接关联，从前述约定来看，欧勃亚公司可自行安排车辆进行运输，辅证其可实际掌管货物出入库，因此，欧勃亚公司以装卸费用的约定，主张盛辉公司应对库存货物的种类、数量及价值承担举证责任，依据不足。最后，虽然盛辉公司在处分库存货物时未对货物予以清点存在瑕疵，但从松信公司一审到庭陈述分析，库存货物“因为很多破损的脏的，没办法清点，都是半废弃状态”，结合库存货物已存放一年多时间以及盛辉公司两次催告欧勃亚公司的内容分析，盛辉公司处理库存货物的方式符合常理，鉴于盛辉公司与松信公司一致确认库存货物交易价格为45000元，二审中欧勃亚公司对该事实亦未提出异议，该交易价格可予认定为库存货物的实际价值。据此，鉴于本案欧勃亚公司应对无法查明库存货物的详情负责，且欧勃亚公司至今无法举证证明库存货物的种类、数量及实际价值，综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欧勃亚公司库存货物的价值应予认定为盛辉公司与松信公司所一致确认的交易价格45000元，盛辉公司应将处分库存货物取得的价款45000元返还欧勃亚公司。 关于焦点问题4，关于租金与滞纳金的问题，一审根据欧勃亚公司欠付租金情况，结合合同签订过程、约定内容以及欧勃亚公司诉讼请求，认定欧勃亚公司应付租金26000元及滞纳金（截止2019年3月4日为3830.14元，2019年3月5日起以1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并无不当。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双方2018年《租赁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2、合同期间，非本合同规定的情况，乙方违约或中途擅自退还仓库，除不退还保证金外，乙方必须支付相当于两个月仓库租金的违约金，给甲方造成损失，且支付的违约金不足以抵付甲方的损失，乙方还应赔偿损失与违约金差额部分的费用。”虽欧勃亚公司拖欠租金构成违约，但一审已判决欧勃亚公司承担拖欠租金的违约责任，即支付合同约定的“滞纳金”，因此，盛辉公司再以欧勃亚公司拖欠租金构成违约为由，请求欧勃亚公司支付违约金6000元，属于重复惩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仓库占用费的问题，双方2018年《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于2018年12月31日届满，盛辉公司于2019年1月处分库存货物，因此，一审判决欧勃亚公司支付盛辉公司超期一个月的仓库占用费3000元，并无不当，盛辉公司主张仓库占用费应为9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盛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既认定欧勃亚公司主张货物损失为336166.8元证据不足，又在分摊责任时以欧勃亚公司主张的货物损失为依据，自相矛盾，明显有误；且一审判决认定盛辉公司属于擅自处分库存货物存在不当，导致对无法查明库存货物详情的责任认定不当，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3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六项； 二、撤销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3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第一、五项； 三、漳州市盛辉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青岛欧勃亚商贸有限公司案涉库存货物价款45000元； 四、驳回青岛欧勃亚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6343元，由漳州市盛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849元，由青岛欧勃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494元；一审反诉受理费526元，由青岛欧勃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45元，由漳州市盛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99元，由漳州市盛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232元，由青岛欧勃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6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庆彩 审判员  戴 旭 审判员  康少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谢建才 书记员薛怡婷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