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熙中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镇神堂峪村2号。法定代表人：崔广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益先，北京市弘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启慧，北京市弘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凯，男，198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芳芳，北京振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华熙中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凯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7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华熙公司与周玉生自2015年1月14日至2018年10月11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由周凯承担一审及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葡萄园是华熙公司为员工福利承包的果园，其营业执照中的经营范围也并不包括葡萄园种植，因此周玉生所提供的劳动并不属于华熙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周玉生以自身技能提供服务，干一天活给100元，以现金结算，双方没有约定服务期限。周玉生提供的劳动不具有连续性，不存在隶属关系。周玉生在给华熙公司提供服务的同时还给村里其他葡萄园提供服务，并且周玉生的所得税申报都是按照劳务报酬的标准进行申报。综上周玉生与华熙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周凯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华熙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一审庭审周凯提交的证据，周玉生与华熙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华熙公司给周玉生安排劳动，并支付劳动报酬。华熙公司否认周凯提交的证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华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华熙公司与周玉生自2015年1月14日起至2018年10月1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诉讼费由周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熙公司（甲方）与北京市怀柔区雁栖镇范各庄村经济合作社（乙方，以下简称范各庄经济合作社）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协议》，约定乙方承包经营甲方所有的位于范各庄村北三姐山地块，租赁土地截止日期为2054年8月2日，租地用途为开发民俗旅游采摘娱乐观光项目创意产业园。华熙公司主张合同系2019年1月15日签订。华熙公司承包该土地后，聘用周玉生对该承包地进行了服务管理。周玉生出生于1964年11月14日，于2018年10月11日死亡，周凯系周玉生之子。2019年7月9日，周凯向怀柔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9月19日，怀柔仲裁委作出京怀劳人仲字[2019]第1460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华熙公司与周玉生自2015年1月14日至2018年10月1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华熙公司不服裁决于法定期限之内起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华熙公司向该院提交了一份周玉生所得税扣税申报记录，显示华熙公司按劳务报酬所得标准进行税收申报。申报起止时间为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周玉生每月收入额为4166．67元，应纳税额为666．67元。周凯对申报记录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周玉生对该申报不知情，不能证明双方系劳务关系。周凯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9年10月18日北京某商贸有限公司的证明，上载：“周玉生本人自2016年至2018年10月，一直以华熙公司名义来我公司购买农资，且我公司向周玉生开具的是周玉生所在单位华熙公司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特此证明。”2．证人白某出庭证明：白某本人于2015年3月开始到华熙公司上班，周玉生先于白某到该公司上班，白某的工资一开始为每天100元，后每天110元，工资每月以现金形式发放，由华熙公司先放到周玉生处，再由周玉生给其他人发放。周玉生是园区的总管，每天上班8小时。3．园区工人2016年1月至2017年12月考勤表、2018年9月考勤表，2016年7月至2017年12月工资表、2018年9月工资表，证明周玉生为园长，全面负责全园管理工作包括考勤、工资发放，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工资表显示周玉生每月工资为3500元，工资领取人处有相关人员签字。4．2016年8月至9月个人和团体、单位采摘葡萄明细表及收款收据，证明周玉生是华熙公司单位园长负责采摘统计、记账。华熙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华熙公司认可周玉生的报酬系现金发放，但未能提供发放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系劳动合同法律关系适格主体，华熙公司承包的土地用于经营民俗旅游采摘娱乐观光，周玉生提供的劳动系华熙公司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周玉生接受华熙公司安排提供劳动，华熙公司按月支付周玉生报酬，双方之间具备劳动关系的主要特征。华熙公司仅根据其为周玉生的纳税申报记录主张双方为劳务关系，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周玉生的入职时间，周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具体入职时间，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华熙公司主张的签订承包合同的时间、周凯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对于周凯主张周玉生自2015年1月14日至2018年10月1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华熙公司与周玉生自2015年1月14日至2018年10月1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华熙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华熙公司与周玉生自2015年1月14日至2018年10月11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劳动关系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首先，根据查明事实，华熙公司与范各庄经济合作社签署的《土地承包协议》载明承包的土地系用于经营民俗旅游采摘娱乐观光。华熙公司在二审中认可周玉生在其承包土地做葡萄种植技术员，华熙公司虽主张租赁葡萄园的用途系内部员工福利，并不对外经营，但并未就此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亦与《土地承包协议》记载的事实不符，且是否直接对外经营亦不足以否认周玉生接受华熙公司安排和管理提供劳动的事实。其次，华熙公司按月支付周玉生报酬，且其为周玉生的纳税申报记录亦是连续的。华熙公司虽主张周玉生系季度性提供劳务，在其他葡萄园亦有提供劳务的情形，但均未能就其主张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综合以上事实情况，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具备劳动关系的主要特征，并结合华熙公司主张的签订承包合同的时间、周凯证人证言，根据举证规则确定华熙公司与周玉生自2015年1月14日至2018年10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华熙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华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华熙中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张丽新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禾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