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亚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林，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亚飞，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庆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全。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徐兵，北京隆安（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北京隆安（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玮。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康复路支行。负责人:杜可满，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进强，该行员工。上诉人唐亚林因与被上诉人葛庆珍、刘德全以及原审被告刘玮、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康复路支行（以下简称中行康复路支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11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亚林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116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葛庆珍、刘德全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葛庆珍、刘德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产系葛庆珍、刘德全赠与唐亚林和刘玮的，原审法院因购房首付款系从葛庆珍账户中支付便认定房产归葛庆珍、刘德全所有，属认定事实错误。因刘玮名下房屋系婚前购买，故在唐亚林与刘玮结婚之时，葛庆珍承诺家里部分出资购买房屋赠与夫妻两人，在唐亚林怀孕后，葛庆珍、刘德全才急忙购买房屋，并登记在唐亚林、刘玮名下。房屋首付款虽大部分是由葛庆珍、刘德全支付，但刘玮称其工作后工资全部和父母混用，刘玮在婚后也没有给过唐亚林和孩子生活费用，刘玮在经济上一直和葛庆珍、刘德全混同。二、退一步说，即使葛庆珍、刘德全不认可赠与房屋的事实，其与唐亚林、刘玮应为债权债务关系，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物权属于葛庆珍、刘德全，系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我国不动产采用登记生效主义，本案案涉房屋登记在刘玮和唐亚林名下，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至于葛庆珍、刘德全出资问题，应以属债权债务纠纷为由在查明葛庆珍、刘德全与唐亚林、刘玮经济往来后，另行诉讼。三、原审法院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对于调取的关键证据葛庆珍、刘德全与刘玮的支付宝流水信息不组织质证，不明确证据效力径行判决，剥夺了唐亚林的部分答辩权，属于严重程序违法。葛庆珍、刘德全辩称，一、关于本案的基础事实，葛庆珍和刘德全是在其原居住的房屋面临拆迁，不能再行住人的情况下筹款重新购买了涉案房屋用以养老，在此之前他们已经给儿子刘玮在同一小区购买了一套面积更大的用来结婚的房屋。购买涉案房屋的过程中，刘德全、葛庆珍因为都已退休，在银行办理不了按揭贷款，所以中介就让他们以儿子的名义去办理按揭贷款，仍然由刘德全、葛庆珍还贷，其间刘德全、葛庆珍还有点不放心，就要求把刘德全的名字加在产权证上，但中介在办产权证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将刘德全的名字加进去，为了这个事情，葛庆珍还与中介发生了争执，中介也因此而承诺两年期限一到立即免费帮他们把产权证变更过来。二、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本案根本不存在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或者是司法解释三的问题，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适用的前提条件在本案中并不存在，因为刘德全、葛庆珍已经给儿子刘玮购买过房屋了，他们不可能在自己没有房子居住的情况下再为刘玮购买第二套房屋，中介以及原房东汤明明的证词都对涉案房屋的购买与刘玮以及唐亚林没有任何关系予以了证实。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系属正确，本案事实上就是借名买房，唐亚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玮述称，唐亚林在上诉状中的陈述是其捏造，当初父母购买涉案房屋是为了自己养老，涉案房屋登记在刘玮、唐亚林名下是因为父母已经六十多岁无法办理贷款，根据当时的政策，由刘玮本人贷款的话，必须夫妻双方的名字都加在上面，至于没有将父母名字加上去，是中介当时的失误。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康复路支行述称，同一审陈述意见。葛庆珍、刘德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芜湖市鸠江区苏宁城市之光D2区2#楼1单元501室房屋的所有权归葛庆珍、刘德全所有；2.葛庆珍、刘德全向中行康复路支行清偿剩余贷款后，刘玮、唐亚林协助办理解除房屋抵押权登记，并协助葛庆珍、刘德全将芜湖市鸠江区城市之光D2区2#楼1单元501室房屋不动产的权属转移至其名下；3.判令诉讼费用由刘玮、唐亚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7日，汤明明（甲方）与刘玮（乙方）、格家房产（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汤明明以90万元将其所有的位于芜湖市鸠江区城市之光D2区2#楼501室房屋出售给刘玮，其中首付款55万元，剩余35万元由刘玮办理银行贷款。合同签字盖章后，刘玮需支付给汤明明购房定金5万元，居间服务费、过户费等费用由刘玮负担。同日，葛庆珍从其徽商银行账户取款2万元，次日转账3万元至汤明明账户。7月13日，葛庆珍转账18万元至刘玮账户，7月14日，葛庆珍转账1万元给唐亚林，8月10日，葛庆珍转账16万元至汤明明账户，8月24日，葛庆珍支付税费48323.81元，并转账15万元至汤明明账户。一审另查明：2018年8月3日，刘玮、唐亚林（借款人）与中行康复路支行（贷款人）签订《个人二手住房贷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35万元，贷款期限20年，贷款用途为购买城市之光D2区2#楼1单元501室房屋，等额本息方式还款。贷款发放后，葛庆珍、刘德全陆续按月归还银行贷款。城市之光D2区2#楼1单元501室房屋现登记在刘玮、唐亚林名下（共同共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城市之光D2区2#楼1单元501室房屋系从汤明明处购买，葛庆珍支付了全部购房首付款，缴纳了相关税费，按揭贷款亦是由葛庆珍、刘德全提供款项进行偿还，葛庆珍、刘德全实际居住在诉争房屋，结合证人李晓燕等人的证言，一审法院认为葛庆珍、刘德全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应当认定葛庆珍、刘德全为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唐亚林辩称刘玮与葛庆珍、刘德全的财产长期混同，葛庆珍、刘德全购房款等款项中有刘玮的财产，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芜湖市鸠江区城市之光D2区2#楼1单元501室房屋归葛庆珍、刘德全所有；二、葛庆珍、刘德全结清中行康复路支行贷款后十五日内，刘玮、唐亚林配合葛庆珍、刘德全办理上述房屋的解除抵押登记手续；解除抵押登记后十五日内，刘玮、唐亚林配合葛庆珍、刘德全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减半收取6550元，由刘玮、唐亚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唐亚林提交的刘玮支付宝明细。对于其中所涉的有关诉争房屋贷款偿还、装修等较大额支出部分，唐亚林认为能够证明刘玮为诉争房屋的购买、装修等进行了出资，但葛庆珍、刘德全提出的反证即刘玮银行卡转账记录、刘玮中国银行账户流水、刘德全中国建设银行卡照片、刘德全于2018年3月31日在刘玮的中国银行账户存款单相互印证，足以驳斥该待证事实，故本院对唐亚林的前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支付宝明细中显示的刘玮与葛庆珍之间其他数额较小的经济往来以及刘玮为诉争房屋交纳水电费、物业费等支出，刘玮称其母亲葛庆珍在事后已将大部分款项向其归还，本院认为，刘玮的辩称意见即便不属实，因刘玮系葛庆珍、刘德全的儿子，对葛庆珍、刘德全负有赡养义务，刘玮在其成年并经济独立后适当负担葛庆珍、刘德全的日常开支亦为人伦之道，唐亚林据此主张刘玮与葛庆珍、刘德全存在经济混同，不能成立。关于唐亚林提交的刘玮支付宝明细中刘玮所收取的诉争房屋出卖人汤明明的60元款项，葛庆珍、刘德全陈述该笔款项是汤明明退还的超期21天占用房屋的物业费，因数额较小出于支付方便即要求汤明明直接转账给了刘玮，并提交了诉争房屋治安、消防安全责任书、房屋交接确认书予以佐证，葛庆珍、刘德全的上述解释系属合理且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葛庆珍、刘德全主张的借名买房关系是否成立。对此应当结合购房首付款支付、贷款偿还、房屋相关税费的缴纳、房屋的占有使用以及对于借名买房有无合理解释等因素综合考虑。关于借名买房约定一节，虽然葛庆珍、刘德全与刘玮、唐亚林未有书面约定，但考虑到葛庆珍、刘德全与刘玮、唐亚林之间系父母与子女关系，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并未有悖常理。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其一，葛庆珍、刘德全所述其是因即将面临拆迁而再行购买房屋的情节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其二，诉争房屋的首付款为葛庆珍、刘德全所支付，唐亚林称葛庆珍、刘德全系出于赠与而为其与刘玮购买诉争房屋，但对赠与事实的认定高于一般事实“具体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因唐亚林未能充分证明葛庆珍、刘德全所支付的涉案房屋的首付款为赠与性质，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唐亚林又称葛庆珍、刘德全支付的首付款中包含有刘玮的财产，葛庆珍、刘德全、刘玮均予以否认，唐亚林举示的证据亦难以证明其主张，且结合刘玮的工作年限、收入情况以及其已购有一套房产并需偿还贷款等事实来看，葛庆珍、刘德全、刘玮对唐亚林的该节主张予以否认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其三，根据葛庆珍、刘德全提供的证据，能够认定诉争房屋的贷款是由葛庆珍、刘德全负责偿还，唐亚林提交了刘玮的支付宝明细证明刘玮为涉案房屋偿还过贷款，葛庆珍、刘德全提交了相应反证予以驳斥，该系列反证能够推翻唐亚林提交的前述证据，唐亚林的该部分主张亦无法成立，故本院不予采纳。其四，葛庆珍提供的两份中国银行客户通知书结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诉争房屋的税费是由葛庆珍缴纳。其五，诉争房屋自装修后一直是由葛庆珍、刘德全居住使用。其六，诉争房屋的出卖方以及中介公司的工作人员均证明葛庆珍、刘德全欲购买诉争房屋，但因两人已退休，无法办理贷款而换由儿子刘玮作为购房人。以上事实均符合借名买房的特征，本案所涉相关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葛庆珍、刘德全对其与刘玮、唐亚林之间的借名原因、经过等细节均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据此认定葛庆珍、刘德全借刘玮、唐亚林之名购买涉案房屋，并无不当。但基于本案各方形成的实质是债权债务关系，本案案由也为合同纠纷，故一审判决第一项对诉争房屋作出确权，存在明显不当，应予纠正。综上，唐亚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存在部分瑕疵，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116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116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葛庆珍、刘德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唐亚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训明审判员  钱 晨审判员  杨东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宋喜萍书记员季学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