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36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赞皇县医院，住所地赞皇县槐泉东路116号。 法定代表人：王国军，系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飞，河北李占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男，201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赞皇县。 法定代理人：周某2（系被上诉人父亲），男，198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赞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梅，河北臻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赞皇县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周某1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9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赞皇县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飞、被上诉人周某1的法定代理人周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赞皇县医院上诉请求：撤销赞皇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9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依法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按照在岗职工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错误。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工作证明、误工证明等证据证实护理人系在岗职工。另外，被上诉人一家系赞皇县槐疙瘩村的贫困户，没有经济收入且收入较低是贫困户的基本要求。可见一审认定护理费标准错误。二、被上诉人进行的医疗行为多处不合理，病例有重大缺陷，存在故意加重上诉人赔偿责任的情形。1、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系脑瘫，而病历显示“2019.2.10-2019.7.30治疗喘息性支气管炎”，“2019.8.15-2019.10.14治疗支气管××”。2、上诉人作为专业医疗机构，对被上诉人疾病的正常治疗措施是了解的，鉴于脑瘫疾病的特殊性，其患者没有住院治疗或医疗机构建议住院治疗的惯例，而被上诉人自2018年11月18日即上一次诉讼判决日至本案一审，期间一年左右的时间内，连续住院415天。3、被上诉人提供的四份病例不完整，没有体温单，均缺少出院明细单，2019年7月30日至2019年8月14日和2019年8月15日至2019年10月4日的病例中没有病程记录。4、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用不到2万元，而护理费一项就有16万多。三、应对本案医疗行为的责任程度及被上诉人治疗的合理性、必要性进行司法鉴定。首先，2017年石家庄市医学会对被申请人出生后进行的医疗损害技术鉴定不是司法鉴定也不是终局性鉴定，被上诉人经过三年时间的康复治疗，其身体损害情况不可能一成不变。其次，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书存在效力瑕疵。该鉴定是依据2002年7月31日生效的《医学会事故分级标准》做出的，国家卫计委已于2018年1月份发布第一号公告，明令《医疗事故分级标准》不再作为规范性文件适用，因此该鉴定结论不应再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最后，以事实为依据是法院裁判的基本要求，本案存在明显的情势变更，被上诉人的主张及病例存在前述多处不合理，为查清事实，一审法院应对本案进行必要的鉴定。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上诉人申请鉴定的时间不违反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依法重审或改判。 周某1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在岗职工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是正确合法的。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石家庄市医学会作出石家庄医鉴（损害）［2017］014医疗损害技术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赞皇县医院对周某1的医疗损害等级为三级丁等。属于医疗事故的等级类别。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规定护理费按省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有法可依，并且与赞皇县人民法院作出已生效的（2018）冀0129民初175号判决书、（2018）冀0129民初1622号判决书、及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民终1417号判决书中周某1的护理费标准一致。被上诉人家庭是因为上诉人的医疗损害行为导致被上诉人周某1性脑瘫无法支付高额医疗费用才成为贫困户的，因此被上诉人成为贫困户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医疗损害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二、基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医疗事故损害，被上诉人在医院做康复治疗，每次住院都有医院出具的病历、医疗票据等能证实被上诉人真实的康复治疗事实。被上诉人做康复治疗过程中很痛苦、会哭闹，导致了闹嗓子、喘息性支气管炎、××，此治疗与上诉人的医疗损害行为有因果关系。在发生医疗纠纷后，上诉人一直要求被上诉人去医学会做鉴定，声称医学会作出了医院有责任的鉴定就会承担赔偿责任，但是现在上诉人百般推卸赔偿责任。三、石家庄市医学会已经对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医疗损害作出了鉴定，不应该再次做司法鉴定。首先，石家庄市医学会作出的［2017］014医疗损害技术鉴定意见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作出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应的资格，程序合法。在鉴定结论作出后双方均未在15日内提出重新鉴定。因此石家庄市医学会作出的鉴定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认可的鉴定，不应该再次做鉴定。其次，《医疗事故分级标准》没有被废止，仍然有效。《医疗事故分级标准》作为部门规章只是纳入规范性文件管理，并没有被废止。四、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上诉人已经于2020年4月13日履行了判决，却仍然提起二审程序，浪费国家司法资源。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合理合法，且上诉人已经履行判决，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因医疗事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母亲延挡燕因怀孕于2016年7月17日在被告赞皇县医院处治疗，后原告早产，经石家庄市医学会医疗损害技术鉴定，原告损害登记为三级丁等，认定被告赞皇县医院应承担40%责任，后原告及其母亲曾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部分损失，有原告提供的石家庄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一份，赞皇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二份，二审判决一份，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一份予以证实。原告主张后续治疗的损失如下：一、医疗费25,542.69元，有住院费票据7张，门诊费票据9张，医疗器具眼镜发票，弱视训练仪票据，水疗费票据1张，复印病历收据一张予以证实；二、住院伙食补助，每天100元，计算住院期间415天，共计41,500元；三、营养费，每天50元，计算住院415天，共计20,750元；四、陪护费，陪护人员为2人，每人每天按河北省2019年职工平均工资计算196.25元，计算住院期间415天，共计162,891.4元。上述费用共计104,273.6元。原告并提交石家庄白求恩医院住院病历4份、门诊病历2份、诊断证明2份、儿童医院报告3份予以证实。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医疗费存在医保报销的部分，且对治疗的必要性有异议，并称三日内向法院申请鉴定，对（2018）冀0129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日期2018年11月18日以前的医疗费已赔付的部分不予赔偿。医疗器具眼镜发票、水疗费票据及复印病历收据不是正规发票无法核实真实性，被告不予认可。对病历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住院时间。认为鉴定意见依据的法律规范性文件已废止且鉴定距今时间过长。对弱视训练仪费用、营养费、交通费、均不认可，护理费同意一人护理。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母亲延挡燕因怀孕于2016年7月17日在被告处治疗，后原告周某1早产，经石家庄市医学会医疗损害技术鉴定，周某1损害等级为三级丁等，被告应当承担40%责任，原告并处于持续治疗中，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告提交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民事判决书、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等予以证实。被告抗辩称该鉴定意见依据的法律规范性文件已废止且鉴定距今时间过长，不应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结合本案双方的陈述及证据本院对原告的损失依法作出如下认定：一、医疗费，住院及门诊费用计19127.69元，有住院及门诊票据证实，医疗器具眼镜1760元，考虑原告伤情且有发票予以证实，依法予以支持。病历复印费与损害没有因果关系，不予考虑。关于原告主张弱势训练仪购买费用及水疗（游泳）费，原告未提供正规票据，但结合原告伤情，认为上述费用系康复训练的必要支出，故依法酌定为1000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按照100元计算，住院期间为415天，计41500元。三、营养费，每天50元，住院期间为415天，计20750元。四、护理费，住院期间415天，由原告父母二人陪护，按照河北省职工平均工资每天196.25元计算，合计162887.5元，有原告提供的长期医嘱予以证实。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0元，未提供票据证实，因原告多次往返在石家庄住院，该费用系实际产生，酌定交通费为2000元。以上共计249025.19元，被告赞皇县医院应按照40%给付原告99610.07元。被告提出针对被告的医疗行为责任程度及原告的合理医疗费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对于原告提供的鉴定意见书，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且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鉴定，对于被告的鉴定申请，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赞皇县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某199610.07元。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计1250元，由被告赞皇县医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贫困人员名单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家系贫困户。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上诉人家之前不是贫困户，是因为孩子生病后才成为贫困户的。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并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槐疙瘩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被上诉人脑性瘫后花费巨额住院费，2017年调整为贫困户。证据二：被上诉人父亲给赞皇县医院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一审判决已经履行，且已经收到了赔偿款，中国工商银行的转账支票、银行卡转账记录，证明赞皇县医院已经履行了一审判决书。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贫困户的调整时间上诉人无法认定，请法院核实，对村委会的证明基本事实没有异议，该证据也可证实被上诉人父母系槐疙瘩村村民，而不是在岗职工；对银行转账真实性认可，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是基于人道救助原则向被上诉人垫付款项，并不是对一审判决的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家现在未脱贫。上诉人已经支付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判决的款项，并不是上诉人认可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要求对本案医疗行为的责任程度及被上诉人治疗的合理性、必要性进行鉴定的问题。虽然被上诉人经过了三年时间的康复治疗，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身体损害情况发生了一定的变化；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石家庄市医学会作出的石家庄医鉴（损害）[2017]014医疗损害技术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格，程序合法，双方认可该鉴定结论；《医疗事故分级标准》作为部门规章，纳入规范性文件管理，仍然有效。一审对上诉人要求司法鉴定的请求，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规定，陪护费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上一年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并且护理费应当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中的护理费标准一致，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家未脱贫，认为一审法院按照在岗职工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错误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进行的医疗行为多处不合理，故意加重上诉人赔偿责任问题。被上诉人自2018年8月8日至2019年10月14日，四次住院，均有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住院时间以及医疗费、护理费等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因医疗事故造成损害，连续康复治疗是合理的，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进行的医疗行为多处不合理，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赞皇县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广道 审判员  陈爱民 审判员  张 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佳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