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文，男，1973年9月22日生，汉族，居民，住弥勒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乜，女，1976年3月5日生，汉族，居民，住弥勒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苏建良，云南法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恩赐，男，1984年5月6日生，个体户，现住弥勒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明凤，女，1985年11月13日生，个体户，现住弥勒市。原审第三人：云南众望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西山区西三环与春雨路168号羲辉时代大厦B幢2901室。法定代表人：尹国祥，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波，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文、杨乜因与被上诉人杨恩赐、杨明凤，原审第三人云南众望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众望经纪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4民初2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文、杨乜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已注意到第三人及被上诉人有违法甚至犯罪事实存在的情况下未中止诉讼，直接进行判决，属于程序违法；2.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确定的价格及当时的征税标准，被上诉人应缴纳税款合计122416元，但其只缴纳54625元，其是否存在逃税、漏税行为应由税务机关认定后以税务机关处理结果为准，一审法院无权加以认定；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伪造的合同不知情系事实认定错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房屋过户所有税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以伪造的合同进行纳税申报，少缴税款，属于未严格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且损害了国家利益，上诉人有权依约解除合同；4.被上诉人提交不真实、不完整的过户材料并取得完税证明的行为被税务机关调查，导致房屋不能按合同约定时间过户，其已经构成单方违约，上诉人无任何过错，主张解除合同符合约定条件；5.一审法院调取证据不及时且存在疏漏，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其主观认为被上诉人不存在偷逃税费的情形，影响了判决公正性，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6.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因被上诉人逃税导致房屋无法在约定的时间过户，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即按约定解除合同。综上，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恩赐、杨明凤辩称，《房屋买卖合同》是买卖双方及中介一起共同协商签订，其二人不存在偷税漏税的问题，卖方的税也是其二人按照合同约定代交的，税务机关至今未通知补交税费。原审第三人云南众望经纪公司述称，一审判决客观公正，应予维持。2018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上诉人的房屋还在银行抵押贷款，无法过户，故约定于2019年6月贷款还清后再办理过户。按照合同约定所有的税费均由买方承担，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价格缴纳相应税款后，税务机关也未通知其补交税款，且第三人向云南省税务局进行咨询后。答复买卖双方不存在偷、漏税行为。杨恩赐、杨明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本诉二被告协助本诉二原告办理过户登记手续；2.由本诉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3.由本诉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律师费15000元。张文、杨乜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各方于2018年8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判令反诉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系从事房地产经纪业务；企业形象策划；家居装饰；销售建筑材料、百货、家用电器、家具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8月22日，原告（反诉被告）杨恩赐、杨明凤与被告（反诉原告）张文、杨乜及第三人自愿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经第三人介绍，张文、杨乜将坐落于弥勒市的房屋出售给杨恩赐、杨明凤，房屋面积406.96平方米，房屋成交价2186000元；房屋过户或更名涉及的税费由杨恩赐、杨明凤承担；杨恩赐、杨明凤向张文、杨乜交付定金406000元，由第三人保管；张文、杨乜向第三人交付房屋所有权证、不动产权证书，由第三人代管；杨恩赐、杨明凤与张文、杨乜于2019年6月15日前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不动产权证书的过户或更名手续，双方必须保证所提供的材料真实、合法、有效、无误、齐全，如一方原因导致交易不成，给另一方造成损失，应当赔偿，逾期7天无正当理由不来办理视为违约，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违约方承担一切后果；付款方式为银行按揭付款，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定金56000元，剩余定金35万元于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15日内支付50万元，于2018年10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余款118万元由杨恩赐、杨明凤向银行贷款一次性付清，最迟于2019年10月1日前办理完贷款手续及时支付房款；张文、杨乜于2018年9月1日前结清相关费用后交房；本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向杨恩赐、杨明凤收取佣金32000元；如一方违约支付守约方房价20%的违约金、双方逾期付款或不能按期交房，逾期一天支付每日300元，超过7天视为违约、双方不可违约或私自解除合同，如违约，违约方向第三人支付房价2%的违约金。合同签订的当日杨恩赐、杨明凤支付了定金56000元，中介费32000元，至2018年8月25日共支付了张文、杨乜首付款406000元（包含56000元定金），同日张文、杨乜将之前的水、电、气费等费用结清完毕后房屋钥匙交付杨恩赐、杨明凤。2018年9月2日杨恩赐、杨明凤支付购房款50万元，2018年10月29日支付10万元，共支付了购房款1006000元（实付1005000元，收据上书写成1006000元）。2019年6月12日，杨恩赐、杨明凤到国家税务总局弥勒市税务局缴纳了个人所得税21850元和契税32775元，合计54625元；同日，国家税务总局弥勒市税务局向杨恩赐、杨明凤出具了《完税证明》。在杨恩赐、杨明凤向国家税务总局弥勒市税务局办理缴纳税费过程中，第三人向国家税务总局弥勒市税务局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系未经张文、杨乜签名和捺指印的，由第三人代签名、代捺指印的另一份合同，后三方在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未办理成功。2019年8月5日国家税务总局弥勒市税务局向张文下发了《税务事项通知书》（弥勒弥阳分税通［2019］104971号），通知张文于2019年8月20日前到国家税务总局弥勒市税务局第一分局办理纳税申报事项。另查明：第三人无相应资质证书。一审法院认为，杨恩赐、杨明凤与张文、杨乜及第三人于2018年8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各方自愿，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法有效的合同自签订后各方当事人均应当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杨恩赐、杨明凤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支付前期房款1005000元的义务，但亦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继续履行尚欠张文、杨乜房屋价款的义务；张文、杨乜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付房屋及办理过户的义务，张文、杨乜依约履行将涉案房屋交付杨恩赐、杨明凤的义务，但在履行办理过户手续的过程中，由于第三人资质的问题，拒绝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并以杨恩赐、杨明凤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偷逃房产税费、仿冒其签字、篡改合同条款、提供虚假购房合同，被税务机关调查，面临不可控制的经济处罚与法律风险为由予以抗辩，同时提出房屋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反诉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第三人向税务机关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张文、杨乜未签名和捺指印事实存在，现被税务机关调查亦属实，但张文、杨乜是否受到行政或刑事处罚尚无定论，况且本案涉及的行政责任及刑事责任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七条“民事主体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的，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不影响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不影响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故反诉原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其主张不予采纳。杨恩赐、杨明凤提出判令张文、杨乜协助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有事实依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标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的规定，其请求予以支持。但杨恩赐、杨明凤同时提出由张文、杨乜承担律师费15000元，因双方在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无相应约定，其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请求不予支持。张文、杨乜提出解除各方于2018年8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对其请求作如下分析，首先，针对张文、杨乜主张的“合同约定双方必须保证所提供的材料真实、合法、有效、无误、齐全。如任何一方提供材料的原因导致交易不成，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应当给予赔偿，逾期7日无正当理由不来办理过户手续视为违约，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违约方承担因此带来的一切后果”的事实，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足以证明杨恩赐、杨明凤有违反以上合同约定行为的事实，依据查明的事实是杨恩赐、杨明凤为购买涉案房屋所提供的所有材料均属于“真实、合法、有效、无误、齐全”，且按照约定及时到相关部门积极办理过户手续，不存在违约的事实；其次，针对张文、杨乜主张的“反诉被告与第三人串通，恶意偷逃房产税费，仿冒其签字，篡改合同条款，向国家税务机关提供虚假购房合同，被税务机关发现并接受调查。第三人不具备中介资质，导致合同约定时间内无法过户。杨恩赐、杨明凤未缴足偷逃税费，已超过合同约定7日无正当理由办理过户手续的约定，已构成违约”的事实，张文、杨乜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足以证明杨恩赐、杨明凤与第三人存在串通恶意偷逃税费行为的事实，经审查亦无该事实的存在，向税务机关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第三人认可张文、杨乜的签名和捺印系其所为，杨恩赐、杨明凤并不知情，且此行为与杨恩赐、杨明凤无关，加之此行为的处理与本案无关，第三人的行为并不影响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合法性及有效性，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应当继续履行，而且第三人在本案中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协助双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义务；第三，张文、杨乜主张的“相应偷逃税费”是否属于偷逃、是否应当缴纳、是否应当由杨恩赐、杨明凤缴纳尚无定论，不存在未缴足相应偷逃税费的情形，更不存在违约的事实；第四，杨恩赐、杨明凤自始至终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并不存在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行为，房屋买卖合同应当继续履行。所以，张文、杨乜主张的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杨恩赐、杨明凤与被告（反诉原告）张文、杨乜于2018年8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二、由被告（反诉原告）张文、杨乜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原告（反诉被告）杨恩赐、杨明凤办理坐落于弥勒市房屋过户手续。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杨恩赐、杨明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文、杨乜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76元，减半收取计88元，由杨恩赐、杨明凤负担8元，张文、杨乜负担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6元，减半收取计88元，由张文、杨乜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除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外，还查明，张文、杨乜购买涉案房屋缴纳契税的时间为2017年6月5日，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时间为2018年4月24日；2019年6月10日，第三人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重新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变更了原合同约定的房屋付款方式、付款时间、交付时间的内容，并由第三人代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合同上签名和捺印。2019年6月12日，杨恩赐、杨明凤与第三人持2019年6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到国家税务总局弥勒市税务局缴纳了个人所得税、契税；同日国家税务总局弥勒市税务局向杨恩赐、杨明凤出具了《完税证明》。另，云南众望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弥勒湖泉尚景分公司系云南众望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于2017年5月17日核准登记。二审中，分公司于2020年1月3日经弥勒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审查准予注销登记，第三人变更为云南众望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应该解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上诉人张文、杨乜与被上诉人杨恩赐、杨明凤及第三人于2018年8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了给付定金及首付房款共计1005000元的义务；上诉人已将之前的水、电、气费等费用结清并将房屋钥匙交付被上诉人，同时将房屋不动产权证、身份证、结婚证交由第三人保管，双方均按约定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以伪造的合同进行纳税申报，少缴税款，属于未严格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且损害了国家利益，其有权依约解除合同，要求解除双方于2018年8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在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第五条对产权过户进行了约定，即“甲、乙双方约定在2019年6月15日前办理不动产权证过户或更名手续，并委托云南众望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协助办理。过户或更名当日，双方必须保证所提供的材料真实、合法、有效、无误、齐全。如因任何一方提供的材料或原因导致交易不成，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应当给予赔偿，甲方或乙方逾期7日无正当理由不来办理产权过户或更名手续的视为违约。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违约方承担因此带来的一切后果”。本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第三人资质的原因，第三人于2019年6月10日代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重新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变更了原合同约定的房屋付款方式、付款时间、交付时间的内容，并由其代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合同上签名和捺印，诉讼中第三人对其代签名、捺印的事实予以认可，并于2019年6月12日，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持2019年6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向税务机关缴纳了个人所得税、契税；同日税务机关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完税证明》。上诉人、被上诉人均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办法》及相关规定依法纳税，本案所涉房屋买卖是否存在偷漏税的问题，依法属于税务机关依职权处理的范围。第三人的行为并不影响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合法性及有效性，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且第三人在本案中亦应当继续履行协助双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义务，故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元，由上诉人张文、杨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红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宋安娥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董祎书记员朱蔼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