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1刑终332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利辉，男，198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群众，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灵寿县，住。2019年4月4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灵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5月1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灵寿县看守所。 辩护人谢春燕，河北尅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利辉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1月6日作出（2019）冀0126刑初17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郑利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郑利辉、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6年9月20日下午，灵寿县青同镇一中学生郑某甲与同学马东在学校发生打架，2006年9月21日下午马东的父亲马某1、姑父马某2找到青同镇一中的教室内将与马东发生矛盾的郑某甲及其同学郑某2打伤，郑某甲、郑某2到青同镇卫生院进行治疗。在青同镇卫生院门口，郑某甲的父亲郑某4（已判决）、伯父郑书辰（已判决）、堂哥郑利辉以及郑某2的父亲郑某1与马某1、马某2发生打架斗殴，被告人郑利辉持棍棒将马某2的头部打击致伤，又手持剪刀将马某2的腿部扎伤，打伤马某2后郑利辉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郑利辉离开现场后不久郑明辉（已判决）携带铁棍，匕首赶到青同镇卫生院，郑明辉用铁棍、匕首将马某1致伤，之后用匕首将马某2刺伤，后马某2死亡。经灵寿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马某2系被人以双面刃锐器刺破左侧股动脉致失血性休克伴棍棒类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经灵寿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马某1的损伤属重伤。 另查明，被告人郑利辉家人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十万元整，双方达成协议，被害人家属谅解了被告人郑利辉的行为。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1份；郑明辉手机通话记录2页；2006年12月18日灵寿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慈峪中队出具的办案说明；2019年4月4日灵寿县公安局慈峪中队出具的抓获说明2份；2019年4月29日灵寿县公安局南青同派出所出具的证明1份；2019年7月1日灵寿县公安局慈峪中队出具的办案说明1份；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1份；2019年7月8日中共灵寿县委组织部出具的协同查核党员身份信息的复函1份；2019年8月8日灵寿县公安局慈峪中队出具的办案说明1份；户籍证明信6份及个人电子档案1份，与基本情况一致。 （2）刑事判决书1份，证实同案犯判决情况：2007年8月30日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郑明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郑某4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被告人郑书辰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2、勘验、辨认笔录 （1）2006年9月21日灵寿县公安局出具勘查笔录1份，证实案发现场方位及现场情况； （2）2006年12月23日马某3辨认出郑书辰，未辨认出郑明辉、郑某4、郑某乙，也不能认出其中何人在案发时穿迷彩服。 （3）2006年12月26日辨认人李某指出郑明辉有点眼熟像是在青同卫生院打架的那个人，对郑书辰、郑某4、郑某乙均不能认出，也不能说出何人在案发时穿迷彩服。 （4）2006年12月26日青同卫生院医生折某乙能迅速准确指出照片中马某2的伤口是其为马某2处理过的伤口，伤口处及周围的头发为处理时折某乙所剪。照片中无折某乙处理伤口时看到的腿部受伤创口。 3、鉴定意见 （1）2006年9月25日灵寿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2006］冀灵公刑技法字第009号鉴定文书：证实马某2系被人以双面刃锐器刺破左侧股动脉致失血性休克伴棍棒类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2）2006年9月28日灵寿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灵司鉴中心（2006）伤鉴字第（328）号鉴定书：马某1的损伤属重伤。 （3）河北省石家庄市公安局出具［2006］冀石公刑技法物字第408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铜柄双刃匕首的血中检出马某2的ＤＮＡ，似然比率为2.00×1020。 4.证人证言： （1）证人马某3主要证实：案发当日下午因马某1的儿子马东在学校和同学打架，马某1让我们和他去一下学校。在青同中学，我看见马某2、马某1拿着凳子把一名学生的头部打破了。随后，青同村的老辰也来到学校，说自己是和马东打架的学生的大伯，并说咱们自己办办算了。后来我和马祥云跟随马某2、马某1到了卫生院，和老辰在那一起交谈，说看看孩子的伤再说。这时候，从卫生院走出一个穿迷彩服的人，手里拿了根棍子在马某2头上敲了一下，双方“轰”的一声就打在了一起，穿迷彩服的人骑摩托车往西走了。接着，马某2、马某1去追青同村的人了。我见老辰的手里拿了个铁锹站在道口，就上前把铁锹要了过来。随后，马某2过来打了老辰一下，老辰就从派出所门口往北走了。接着，马某2、马某1在道口打了一个女的两巴掌，随后马某2搬起一块大石头追那个女的，这时青同村的人在派出所门口北边，双方就抛起了石头，相互投掷，扔了一会儿以后，就不扔了。 随后，马某2说自己的腿在刚才打架时被扎了一刀。我看见有血从马某2腿里流出来，头上也有血迹，就和其他人把马某2拉到了卫生院。听医生说治不了腿上的伤，就拨打120.这时，从卫生院外进来两个穿红背心的年轻人，其中有一人拿铁棒把马某1打倒了，然后两个人围着马某1打。这两个人打了马某1后，其中一个人问还有谁，旁边有人回答说还有个瘸子。这时，马某2从屋里出来了，那两个穿红背心的人就来打马某2，我就跑进了药房。等我出来时，已经不打了，马某1在地上趴着。后来，马某5来了，他踹开处置室的门进去了。救护车来了以后，说马某2已经死了，只把马某1拉走了。 （2）证人马某4主要证实：案发当日下午，因马某1的儿子在学校打架。我、马某1、马某2、马某3一块去了学校。我们到了学校在一个副校长办公室等着另一学生的家长，这时马某1趁我们不注意跑出去了要找那个学生问问怎么回事，在教室里，马某1把那个学生打了。老师和校长和马某1说处理这件事，另一个学生的大伯去了，就聊了一会。后来我们到了青同卫生院，郑书辰看了看那受伤的学生，在医院门口两家争执了起来，西青同那边的一个人忽然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把马老彪的头敲破了，接着双方就开始动手，打到青同派出所不远处双方用石头互相投掷起来了。马老彪的头被打伤后能自主行动，双方散了之后，我和马某3、马某1把马老彪送到青同医院包扎伤口，医生处理伤口的时候，我出了医院在门口站着，看见过来一辆车，从车上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提着铁棒进了医院，过了没五分钟又出来，叫嚷着说“找家伙再打进去”。这时马老彪的兄弟马庆宾对那两个人说，别打了，那是我哥哥。那两个人就没有进去打。马庆宾进医院看他哥哥，我也进去了，有人问马老彪的情况，医生说，在处置室，已经不行了。马老彪在医院门口时被西青同一伙的人打的，打了以后就骑摩托车走了，那个人上身穿迷彩服，30岁左右。 （3）证人牛某1主要证实：2006年9月21日傍晚，青同村的郑明辉与另一个男子开一辆白色面包车由北向南走，在我的修车门市西边停了车，顺手从地上拿了一根铁管就走了，然后坐上车就往南走了。 （4）证人折某乙主要证实：当天下午5点多钟，青同中学的学生郑某甲、郑某2因头部外伤来卫生院就诊，我给两名学生治疗后，两名学生家长来了，后来学校的两名老师也来了。大约6点的时候，有一名中年男子到卫生院来看伤，这个人的头顶偏左部位有头皮裂伤，左大腿根有一处锐器伤。我和牛某2医生正在做清创处理的时候，院子里传来吵闹的声音，这个男子就从诊断床上下来跑出去了。我跟着走出去，看见一名身高约1.8米、身体胖壮的男子拿着一根一米左右的棒子，有一名男子已经倒在了地上，拿棒子人的用棒子在倒的那名男子胸部打了一下，然后又在头部打了一下。随后，他又看见拿棒子的那名男子右手拿一把约20公分长的刀子，在倒地男子的下半身捅了几刀。接着，刚才治疗过的男子被拿刀拿棒的小伙子扑了一下，然后自己跑到了处置室把门关上了。120救护车来了以后，救护人员发现处置室的男子已经死了，就把在院子里躺着的那个人拉走了。 （5）证人牛某2主要证实：案发当日晚6时左右，有一个头部、腿部流血的男子来卫生院治疗，我就和折某乙医生到处置室给伤者处理伤口。我们正在给伤者清洗头部伤口时，听到院子里有吵闹的声音，这名患者站起来就冲出去了。我收拾完器械物品出去时，看见处置室前面的院子里东部躺着一个人。后来，我看见刚才在处置室看伤的人自己非常吃力地回到了处置室，并且把门关上了。接着我和折某乙医生去抢救院子里躺着的人，这时听到有踹门的声音，过了一会，县医院的急救车来了，救护人员说处置室的人已经不行了，就把在院子里的人拉走了。 （6）证人张某主要证实：案发当日下午5点多钟，我听说我妹夫马某2因为孩子的事和别人闹起来了，就来到青同卫生院门口，看见马某2、马某1这两个人说没事，和对方家长说两句话就回去了，随后就进了卫生院。过了约五分钟，马某2、马某1和另外七八个人一起出来了，当走到卫生院门口时，对方有人说“办不了吗？打他狗日的”，然后一群人就把马某2和马某1围住了。我听见吵扭头看时，马某2的头上已经出血了，随后两个男子，一个女的往东跑，然后顺派出所门前的路往北跑，马某2、马某1两个人就去追，双方捡砖头互相投掷。当对方跑到派出所门前时，双方才不扔砖头了，对方的两个人往北跑了，南白石的人拉着马某2去卫生院包扎。随后两个医生在一间屋子里给马某2治疗，在男医生给马某2剪头发时，我听见屋子外边有吵闹的声音，就跟了马某2一起向外走。两个人刚一出门，就听见有人喊“就是他们”，随后一个穿红上衣、体态稍胖的人朝马某2跑了过去，那男子的手在马某2的下身弄了几下，当时青同派出所的一名警察也在那站着。就在那个人朝马某2跑过去时，另一个穿有横条的稍浅红色上衣体态较瘦的男子手里拿了一根直径四五厘米生锈的铁管打马某1的头部，马某1就趴在地上了。随后，打马某2的那个人也朝马某1跑过去，用手在马某1的下身戳。同时，我也被打倒了。这时有人说“还想弄死人吗？”，打人的就走了。这时，我见马某2很吃力地向屋子里走去，然后把门关上了，马某1趴在地上不动了。有一名男医生去看马某2，说人已经不行了。 （7）证人马某5主要证实：案发当天傍黑，我哥哥马某6打电话说有人在青同卫生院把马某2打的不轻，我就开车过去了。我刚进卫生院大门，见郑某乙在门左侧站着，上身穿一件暗红色白格半袖Ｔ恤。刚进院子，就看见院子里东边躺着一个人，地上有两滩血。当时，我站在卫生院门洞南边，见郑明辉从卫生院门口进来手里拿了一个东西，不是刀子就是棍子，我就拦住郑明辉说，地上躺的是我哥哥，你别打了。郑明辉说，那好了，我不打，我去看看我爹去。当时郑明辉穿一件红色长袖Ｔ恤。接着，我走到躺在地上的人身边，发现是我的姐夫马某1，我听说北边屋里还有一个人，就走到那里，看见屋门锁着，就踹开门进去了，见马某2靠墙坐在地上，人已经不行了。 （8）证人马某6主要证实：案发当日天快黑时，我和马某7骑摩托车到青同中学，去办理侄子马东打架的事，到了青同后，有人带马某7去找校长，我就在卫生院门前停了下来，见卫生院门口围了一群人。我刚要进院，在门洞见一个民警从一个穿红背心的青年手里要出了一根铁棍，之后穿红背心的青年就往东走了。我进了卫生院院里，看见马某1在院子东半块躲着，已经不能说话了。我又找马某2，发现马某2在门洞边的一间屋里，靠在墙上坐在地上，脑袋歪在一边，已经没有气了。被警察要去铁棍的人身高1.7米多，圆脸，穿红色长袖Ｔ恤，他手中的铁棍大约七八十公分长，鸡蛋粗细，铁黑色。 （9）证人郑某1主要证实：那天下午五点钟，我接到儿子郑某2班主任的电话，说郑某2在班里被打了，正在卫生院治疗，我就赶了过去，在卫生院东边第二间屋，我见到了正在治疗的郑某2，头部已经包扎好了。郑某2说自己头晕恶心、身体发冷。随后医生让郑某2在病房中休息，郑某3也在那里，说自己被打了后脑勺。后来郑某3的父亲郑某4过来了，我们就一起去学校找了校长，最后校长让两个老师跟我们去卫生院给孩子治疗，不知什么时候郑书辰也来了。随后南白石的四个人也到了卫生院，其中一个是拐子。郑书辰和那四个人都认识，就跟对方协商处理孩子打架的事，南白石的那四个人态度强硬，非要和对方孩子的家长见面，结果双方话不投机，郑书辰、郑某4跟南白石的那四个人打在一起，是用拳头巴掌打的，互相推搡。随后，我就跑去病房看我儿子了，后边打架时不在场。 （10）证人马某7主要证实：我赶到青同医院门口时，见南白石村的马某3、马祥云、马某1、马老彪都在那里。马祥云和青同村的老辰说都是熟人，处理一下算了。我在卫生院看了被打的小孩后，就和老辰往外走，商量事情怎么处理。这时，在医院门口围着的一群人忽然和马某2打了起来，有一个人拿编织袋里裹着一个东西，可能是铁棍一类的东西，向马某2头上砸了一下，马某2头上就出血了。后来两方的人在医院东边用砖头互相投掷，我就过去喊“谁也别打了”，青同村的人顺派出所那条街往北走了。我来到医院里，见医生正在给马某2治疗伤口。这时我接了个电话，就离开医院准备去吃饭，在路上听到有人喊打死人了，就又回了医院。后来，120救护车把马某1拉走了。 （11）证人樊某主要证实：2006年9月21日下午，我班学生马东和郑某3发生矛盾，下午双方家长来校处理此事，后来在青同卫生院双方打了起来，马东一方家长被打死了一个，打伤了一个。 （12）证人郑某2主要证实：2006年9月21日下午第三节课，前一天被郑某3打的学生带了两个大人进来，指着郑某3说“他就是打我的人”，两个大人就用拳头打郑某3。我怕被打就赶紧躲，结果被一个大人用板凳打了头部一下。后来在卫生院时，听见外面人很多，怕被打，就跳墙跑了。 （13）证人郑某3主要证实：案发当天下午，我在上课时被两个40多岁的人打了头部，那两个人是前一天和我打架的南白石的小孩领来的，我跑出教室把我被打的事告诉了樊某老师，随后跑出了学校，后来同学们说告诉我大伯了。我到卫生院看伤时，打电话让别人给我父亲捎信让他过来。同班的郑某2也在那看伤，班主任给郑某2的家长打了电话。我俩正在病房躺着，我的同学过来让我赶紧跑，我和郑某2就出了卫生院，这时，我看见有两个人一个拿砍刀，一个拿砖头正追着我父亲郑某4在医院里面转呢，我就赶紧躲到了病房，这时，医生让我赶紧走，我就跑出了卫生院。 （14）证人李某主要证实:王某均接到报警后叫我马上出警，我赶到卫生院时，青同村打架的人向北跑了，挨打的一个男子正躺在急诊室床上接受治疗。受伤男子的右腿上流着血，头部也受了伤。这时，我听到院子里有人打闹，那个受伤的人就从手术台上下来往外走。我见有两三个人正打在院子里躺着一个人，其中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身穿红秋衣的小伙子拿一根铁棒正在敲这个人，我就过去把那个胖小伙子手里的铁棒夺了过来。随即，胖小伙子右手亮出了一把匕首，扎了躺在地上的男子几刀。我一看控制不了打架的局势，就赶紧找王指导员。在卫生院门口，王指导员交给了我一把刀子，他把铁棒和刀子都放到派出所去了。我返回卫生院后，就查找行凶的人，但打人的人已经走了。刚才治伤的那个男子躺在处置室地上一动不动，另一个男子躺在院子里。我听现场的群众说，拿刀扎人的是青同村的郑明辉。 （15）证人王某均主要证实：案发当日下午6点20左右，我所在的青同派出所接到一个电话，说有人在卫生院打架，我就叫上联防队员李某一起往外走。我们到了派出所大门时，县局指挥中心来了电话，我就让李某先到现场去。我回办公室记下通知后，开始往卫生院方向走，当走到快上公路时，李某让我赶紧给局里打电话叫人，并说打架的人太多，控制不了局面，我又跑回办公室打电话去了。打完电话就往打架的地方跑，跑到卫生院门口公路上东边一点，发现一个穿红背心的人拿着一把刀子，我就上去要了那个人的刀子。随后，我到了院子里，发现一个人倒在地上，就叫卫生院的医生来抢救伤者。我问谁打的，有人说是郑明辉打的。 5.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马某1主要陈述：我知道在青同卫生院打的我。有两三个人，其中一个胖乎乎的男子用棒打了我，我记不清打我什么位置了，我刚被棒打了后就倒了，后边的事我就不知道。当时我喊了声救命的话。我也听见有一个人说就是他，往死里打，后来我就被打了。我不知道什么东西把我打伤了。打我的人我知道一个是西青同村的老郑。老郑没有打我，我想着是他叫的人打的我。 6.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郑利辉主要供述：2006年秋天的时候，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一天下午五点左右的时候，我骑着摩托车准备去地里剪枣树枝，当时我随身携带了一把剪刀，当时我走到201省道路过青同镇卫生院的时候，我看到卫生院门口有一群人，我的六叔叔郑某4在人群中叫住我说“南白石的人把我的儿子郑某3打伤了”，我把摩托车停到卫生院的门口进卫生院里面看郑某3的伤情，进卫生院之前郑某4让我给郑明辉打个电话让他来处理一下这个事，我就用自己的手机给郑明辉打了个电话让他来青同卫生院处理一下这个打架的事，打完电话之后，我就进到卫生院里面，在卫生院的治疗室我看到郑某3和郑某1的儿子头上都绑着绷带，我就问郑某3是怎么回事，郑某3告诉我说是南白石的学生家长在学校里把他们打伤的，我当时就特别生气，觉得家长不应该找到学校打学生，就在我和郑某4、郑某1在卫生院治疗室看郑某3他们伤情的时候，外面有人说南白石的人又带着人过来了，我和郑某1、郑某4就赶紧从治疗室出来往卫生院门口走，我们刚到卫生院的门口南白石打郑某3的三个人也到了卫生院门口，这时我的五叔叔郑书辰也从外面走到了卫生院门口，双方一见面就发生了口角，紧接着对方就先和郑某1动手厮打了起来，我和郑某4一见打起来了，我们也就和南白石这三个人厮打起来了，当时郑书辰也在现场，但是他是否动手打人我没注意到。打起来之后，我先是和一个体型较胖的人扭打在一起，我用脚踹这个胖子，这个胖子倒地的时候也把我给拽倒了，倒地后我骑在这个胖子的身上用拳头击打了胖子的头部几下，打了几下我俩都从地上站了起来，起身后这个胖子不知道从哪拿了一根木棍想敲我，我就赶紧把别在自己腰间的剪刀掏出来，冲着胖子的小腹部捅了一下，捅伤没捅伤我不知道，捅了这下之后这个胖子就不敢打我了，这时候那个老彪拿着一块大石头过来砸我了，我又用剪刀朝着老彪的小腹部捅了一下，捅没捅到我不知道，捅了之后老彪说赶紧去拿砍刀，我一听对方要去拿砍刀，我就骑上自己的摩托车向西跑了，我走的时候看到老彪和郑书辰都往东走了，我离开打架现场之后直接骑摩托车回到了西青同的家中，之后发生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后来郑明辉给我打电话说他把白石那几个人打坏了，我一听肯定是对方的人出事了，然后我就到北京躲了起来。在卫生院门口参与打架的我们这边的有我、郑某1、郑某4、郑书辰也在现场，有没有打架我没有注意，对方有老彪还有一个胖子，还有一个男的我记不清什么样了。除了参与打架的几个人，还有我父亲郑某5在打架现场，还有一些围观的人我都不认识。对方和我们打架之前都不认识，后来出事后才知道其中被打死的叫老彪。我记不清打架时穿什么衣服了。我确实有一件迷彩服，但是打架当时我有没有穿着我记不清了。我记不清我们这边其他人是否身着迷彩服的。我打架的时候没有使用棍棒之类的工具。我们打完架之后，老彪和那个胖子我没有看见他俩哪受伤了。我知道出事后先到北京躲了两三年，后来感觉没事了就又回到了灵寿，因为怕被抓没有回过西青同的家中。我们在打架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在打架的中途离开了，打架的人都还在现场。 （2）同案犯郑明辉主要供述：2006年9月21日，我和我村的郑某乙在陈庄那边看石头准备卖，我接到我叔叔郑小六的电话，说“你赶紧回来吧，你弟弟郑某3在学校被打了，南白石的人打了你爹。你快回来帮我们打他们”。我说行，就关了电话，发现有一个未接是我父亲打给我的，我就给他打了过去，我父亲郑书辰接了电话说“你快点回来吧，白石的人正拿刀在青同医院追着我打，你回来帮我打他们”。我放下电话就和郑某乙往回走，走到西伍河时，我爹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催我，我和郑某乙就赶紧往回走去了南青同。在青同农中门前的公路上，我看到我三伯父和六叔郑小六在公路东侧。我下车问郑小六和我爸打架的人在哪，郑小六说在青同卫生院。说完我让郑某乙拉我去了青同卫生院，在卫生院门口，郑某乙下了车，我从我的包里拿出一把匕首和经东青同牛某1修车门市上要的铁管就下了车，向卫生院里面走去，这时郑小六也赶了过来，他带我到院里找打我父亲的人。到了卫生院的院子里，郑小六指着站在院子东边的一个人说“就是他追你爸爸打的”，我左手拿刀右手拿铁管冲着那个人就过去了，到了他跟前，我右手举着铁管朝他的头部用力敲了一下，他被我一下敲倒在地。这时有人夺了我手中的铁管，我把匕首放到了右手，那个被我打倒的人又站了起来，我右手拿刀向他腰部屁股和大腿部位扎了几刀，具体扎了几下我记不清了，只记得扎中屁股两刀，又把他扎倒了。扎倒他以后，我叔叔郑小六指着站在卫生院一进门台阶上的一个人对我说“他也拿刀砍你爸了”，我就提着匕首向郑小六指给我的那个人追去，那个人跑起来有点拐，他又跑上了台阶时，我走上去就是一拳，被他躲过，我就追着他扎他，追上了他，我抓住了他的衣服，当时他面朝西，我面朝北，我冲他的屁股和左大腿部位连扎了两刀。我松开了手，他就跑进了一进院门东边的一个房间里关上房门，我冲门蹬了一脚没有蹬开。我就去了医院的大门洞，在那里呆了二三分钟，有好几个人拉我，我看到郑某乙也在门洞里站着，我就和他出了卫生院的大门。我就和他往东走，走了十几米远，遇到一个瘦高个说他是警察，让我把刀子交出来，我就把刀子交给他。然后我和郑某乙又往东走了三四十米，到了青同镇政府门口，见我父亲也在我们开的车那里，由寿刚拉着我们把我父亲送回了家，我去了灵寿。 （3）同案犯郑书辰主要证实：2006年9月21日下午我到青同修摩托车，听说我侄子郑某3在班里被同班同学打了一顿，我就和郑国林去了青同镇中。去了之后看见了马某1，我就和马某1、郑国林一起去了校长办公室，看到马某2、马祥云在那里和校长说孩子们打架的事。最后我们双方都同意不再找对方的事了。我就骑摩托车去了卫生院看看小孩子们的伤，我到医院后看到郑某3的头子上被敲了一个疙瘩，郑某2头上被打破了，医生正在缝针。当时孩子们的班主任老师也在场，我村的郑某1在那里。我去买了一盒烟，看到我兄弟郑小六也在场，不一会南白石的马某1、马某2等人来到卫生院门口说要找郑某3的家长，我就劝他们别找了，他们不听，后来马某2和郑某1吵了起来，接着马某2、马某1和郑小六、郑某1在门洞处拳头巴掌打了起来。打了一会，马某2拿出一把刀，我就拦住他，他对我说：“你再拉我我找几个人到你家给你放放血，我知道你家，把你们西青同村踏平”。我就不敢拦了，接着我看到一个人手里拿东西敲在了马某2的头上，我看到马某2的头子上流出了血，但是谁打的，我没有看清。马某2还要打我，我不敢管了，跑到青同镇中门口。大概等了十来分钟，在校门口四五十米的地方，郑某乙和郑明辉开着一辆银灰色面包车找到我，我上了他们的车，上车以后，郑明辉说“我用刀子在他们的屁股上扎了几刀”。他们把我送回之后就走了。 那个在卫生院门口打伤马某2头部的人我没看清，只看清使用一根棒子，是铁的还是木头的没有看清。 在打架现场，除了前几次问我时说的，还有我侄子郑利辉，当时他穿迷彩服。刚开始在南青同卫生院门口动手打架时，是郑利辉拿东西先打了马某2头上一下，但是没看见他拿的是什么东西。 同案犯郑某4主要供述：2006年9月21日下午三四点钟，我正在石材厂干活，郑英祥到厂子里叫我说我儿子被打了，过了一会郑某1又给我打电话说我儿子郑某3和他儿子郑某2被南白石的学生家长打了，住进了青同卫生院。我一听孩子被打伤了，就特别着急，就让郑英祥和我一起到卫生院。到了卫生院看到我五哥郑书辰，他说这事我已经处理了，领上孩子回家吧。郑某1说找学校领导，让学校出钱给孩子看伤，我们就去了学校，校长派了三个老师和我们一起去卫生院，郑某3的班主任樊老师给打伤我儿子的南白石学生家长打电话，过了十几分钟，有一辆农用三轮车从西边过来停在卫生院门口，从车上下来十几个人。有两个人手里提着编织袋，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郑书辰说认识他们，就去劝他们。我就给我侄子郑明辉打了电话说小孩子们在学校打架，让他赶紧过来。劝了一会那几个人怒气不肖，郑某1和他们说理，言语不和，郑某1和马某2、马某1他们在卫生院门口打在一起，我连忙上跟前，见马某1手里拿着一根铁棒约一米多长，马某1拿着铁棒去敲郑某1，郑某1一躲，打了马某2头上。郑书辰拦不住他们，他们追着郑书辰说，老辰你别跑，今天晚上到你家给你放放血，把你们西青同村踏平。我又给郑明辉打电话说，南白石的人拿着刀子和铁棒打你爹，你快点回来啊。刚打完电话，追老辰的人又过来追我，我就赶紧跑出了卫生院。向北跑了一段，看到郑明辉和郑某乙从一辆面包车上下来，郑明辉问我，“我爹在哪？”我说已经被南白石的人追跑了，说完我就去卫生院看孩子们，郑明辉和郑某乙也跟着去了卫生院，马某1站在卫生院院内东侧手里拿着一根铁棒，我就指着马某1冲着郑明辉说“这个人打你爹了”。郑明辉就和郑某乙与马某1打在一起，怎么打的我记不清了，这时马某2从卫生院治疗室里出来，他走路有点跛，我看见马某2手里拿着砍刀要打我们，郑某乙打了马某2头子上一下，用什么打的我没看清楚。郑明辉怎么打的马某2我也没看清楚。我夺了马某2的砍刀，扔到了卫生院院子东边的葵花地里。之后我就去找我儿子没有找到，就往卫生院外走了。 上述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郑利辉实施了持棍棒击打马某2头部，并用剪刀扎伤马某2的行为。根据鉴定意见，马某2系被人以双面刃锐器刺破左侧股动脉致失血性休克伴棍棒类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郑利辉持棍棒击打马某2头部，是造成马某2死亡原因之一。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郑利辉持械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是致被害人马某2死亡的原因之一，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及辩护人辩解的死者头部的伤情非被告人所致的意见，与本案证据所证实的事实不符，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因被害人的死亡系多人致伤造成，根据被告人实施的行为及对被害人造成的伤情以及被害人的死亡原因，被告人郑利辉对被害人马某2的死亡应承担次要责任，属从犯。被告人郑利辉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量刑时予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遂判决： 被告人郑利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4日起至2027年4月3日止）。 判后，原审被告人郑利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及辩护人认为，死者头部的伤非其所为，其自愿认罪悔罪，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家属谅解，一审法院量刑过重，请求撤销原判，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6年9月20日下午，灵寿县青同镇一中学生郑某甲与同学马东在学校发生打架，2006年9月21日下午马东的父亲马某1、姑父马某2找到青同镇一中的教室内将与马东发生矛盾的郑某甲及其同学郑某2打伤，郑某甲、郑某2到青同镇卫生院进行治疗。在青同镇卫生院门口，郑某甲的父亲郑某4（已判决）、伯父郑书辰（已判决）、堂哥郑利辉以及郑某2的父亲郑某1与马某1、马某2发生打架斗殴。上诉人郑利辉持棍棒将马某2的头部打击致伤，又手持剪刀将马某2的腿部扎伤，打伤马某2后郑利辉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郑利辉离开现场后不久郑明辉（已判决）携带铁棍，匕首赶到青同镇卫生院，郑明辉用铁棍、匕首将马某1致伤，之后用匕首将马某2刺伤，后马某2死亡。经灵寿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马某2系被人以双面刃锐器刺破左侧股动脉致失血性休克伴棍棒类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经灵寿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马某1的损伤属重伤。 另查明，上诉人郑利辉家人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十万元整，双方达成协议，被害人家属对上诉人郑利辉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同案犯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书证、物证等证据证实。 对于上诉人郑利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死者头部的伤非其所为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马某3、马某4的证言均提到一个穿迷彩服的人打了马某2的头，后骑摩托车往西走了，同案犯郑书辰也证实郑利辉当天穿迷彩服，用棒子打了马某2的头，这与上诉人郑利辉在公安机关供述的其打架后骑着自己的摩托车向西跑了相吻合，综合证人证言、同案犯的供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被害人马某2的伤情鉴定报告，足以证实上诉人郑利辉打伤被害人马某2的头部，是造成马某2死亡原因之一。故上诉人郑利辉的该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郑利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自愿认罪悔罪，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郑利辉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并据此对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郑利辉持械故意伤害他人，其行为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原因之一，一审法院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符合法律规定，量刑不重。上诉人郑利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利辉持械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是致被害人马某2死亡的原因之一，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马某2的死亡系多人致伤造成，上诉人郑利辉对被害人马某2的死亡承担次要责任，属从犯，依法应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法院对原审被告人郑利辉犯故意伤害罪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郑利辉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郑利辉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淑秀 审 判 员 王明哲 审 判 员 霍晨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 莎 书 记 员 王西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