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5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华纳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五环大道31号(5)。负责人：万奇明，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创景创艺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五环大道31号(5)。法定代表人：何平，系该公司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宏钟、马新祥，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湖市鸿鹏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洪湖市新堤办事处宏伟南路(建行大楼四楼)。法定代表人：章宜玲，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贤才，湖北园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华纳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华纳设计公司）、上诉人武汉创景创艺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创景设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湖市鸿鹏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鹏飞房产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洪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3民初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深圳华纳设计公司、武汉创景设计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宏钟、马新祥，被上诉人鸿鹏飞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贤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华纳设计公司、武汉创景设计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洪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3民初45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即要求被告履行合同，支付设计服务进度款90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从2017年10月18日起，按月利息2%，计算至被告还款之日止；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洪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3民初451号民事判决对部分事实未查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按合同要求履行了设计义务，并交付了设计成果。上诉人按合同要求履行了设计义务，并向被上诉人提交了报建方案文本及全套施工设计图纸，全套施工设计图纸不仅包括和泽园洋房A型、B型、L1号楼、L2号楼，还包括小高层，即按合同约定的洪湖和泽园项目所有施工设计图纸。被上诉人在原审时，也认可收到上诉人交付的全套施工设计图纸，只是认为小高层施工设计图纸没有通过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只将设计的部分图纸交付给了被上诉人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没有逾期交付施工设计图纸给被上诉人，不存在逾期违约。（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没有注明签订时间。该合同无论是封面还是内容没有一处注明签订时间；被上诉人认为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1月，没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为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8月，也没有证据证明。（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报建方案批复文件的时间不明确。该合同第三条约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提交报建方案批复文件，第四条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报建方案批复文件后35天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施工设计图纸。而至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报建方案批复文件的时间不明确。（3）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逾期交付施工设计图纸的举证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逾期交付设计施工图纸，而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逾期交付，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逾期交付设计图纸属于事实没有查清，认定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交付的全套设计施工图纸中，部分没有通过审查的举证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如前所述，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全套设计施工图纸。按照法律规定所有的施工设计图纸应由被上诉人送审。至今，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将上诉人交付的全套施工设计图纸送审，只有和泽园洋房A型、B型、L1号楼、L2号楼审查合格的证明，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没有将全套施工设计图纸送审，只送审了上诉审查合格的图纸，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部分设计图纸没有通过审查的责任由上诉人承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上诉人按被上诉人的通知要求安排技术人员张某多次到施工现场进行指导，根据该合同第八条第1款上诉人没有义务派专人留驻施工现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供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参加整个建筑工程竣工验收的证明。5.被上诉人擅自将洪湖和泽园项目部分施工设计委托给他人构成违约。被上诉人为了承接洪湖市人民政府的“渔民上岸”安居工程，改变了洪湖和泽园项目的设计规划。被上诉人没有与上诉人协商，更没有经过上诉人的同意，擅自将该项目部分施工设计委托给洪湖市城乡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另行设计，构成违约。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将该项目部分施工设计另行委托他人设计是由于上诉人逾期交付设计图纸，属于事实没有查明。综上，一审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当依法改判。鸿鹏飞房产公司辩称，1.上诉人没有履行设计义务，没有向被上诉人交付设计成果。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提供图审办审查合格的设计资料，上诉人在2015年7月1日直接将施工图纸提交给图审办，并没有向被上诉人交付，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质证，上诉人交付图纸时间是在2016年9月26日，所以上诉人没有履行设计义务。2.上诉人不是逾期交付设计施工图，而是根本没有交付。3.一审认定在2013年8月签订设计合同，属于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自认，合同应该是2015年签订的。4.被上诉人就逾期交付施工图纸无需举证，因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其是在2016年9月26日提交的施工图纸，但是合同约定是2015年5月提交施工图，上诉人明显违约。5.正是因为上诉人迟延履行交付施工图纸，导致2015年12月政府部门要求对设计规划进行变更，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重新进行规划设计，但是上诉人一直没有履行，所以我们才联系洪湖当地的设计机构，完成了图纸的设计，并交付了设计费用。所以不是我方违约，是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深圳华纳设计公司、武汉创景设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履行合同，支付设计服务进度款9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从2017年l0月18日起，按年月息20‰，计算至被告还款之日止；2.请求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原告深圳华纳设计公司、武汉创景设计公司与被告鸿鹏飞房产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洪湖市排水河西南、新螺公路以北地段的洪湖和泽园项目工程发包给两原告设计，原告在被告及时提交设计相关资料后20天内提交报建方案文本(及电子版)8份，在35天内提交施工设计图(及电子版)，合同总价款l20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3日内付l0万元；方案报批后3日内付10万元；按甲方通知开始施工图设计后3日内支付l4万元；施工图报审图单位审查通过后3日内，如果甲方不报批则在此合同3个月后1周内支付76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后3日内支付余款l0万元，另约定，发包人未按照合同约定金额及时间支付设计费，每逾期一天，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要求于2015年1月完成了工程设计，并提交了报建方案文本及施工图纸，2015年3月18日被告向两原告支付了设计费30万元。和泽园花园洋房A型、B型、LI号楼、L2号楼施工图纸于2016年8月经荆州市兴科建设工程施工图审查事务有限公司审查合格。后期被告改变了原设计方案，另行发包给洪湖市城乡建筑设计院重新设计。为此，双方为设计费的支付发生争执，2017年10月17日两原告向被告催讨设计费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深圳华纳设计公司、武汉创景设计公司与被告鸿鹏飞房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但是两原告没有按照约定及时将其设计的图纸交付给被告，直到2015年1月才完成了工程设计图纸中的和泽园花园洋房A型、B型、LI号楼、L2号楼施工图纸，两原告的行为构成违约。后因双方为设计费的支付发生争执，两原告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既没有安排技术人员到施工现场进行技术指导，也没有参与整个建筑工程的验收，从而导致被告的建筑工程无法进行竣工验收。同时也因为两原告迟延交付其他的施工图纸，导致被告根据洪湖市人民政府的“渔民上岸”安居工程而改变了设计规划，重新委托他人另行设计。两原告认为按照约定的时间将设计图纸全部交付给了被告，但是其提交的证据证明被告收到施工图纸的日期也只能为2016年9月26日，而非2015年5月。因此，两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鉴于两原告只将其设计的部分图纸交付给了被告，而该工程设计图纸中的和泽园花园洋房A型、B型、LI号楼、L2号楼施工图纸的工程量无法确定，被告自愿支付50%的设计费，因此，一审酌定被告向两原告支付建设工程设计费60万元，2015年3月18日被告向两原告支付了设计费30万元，被告还下欠设计费30万元。同时双方约定支付逾期违约金为每日2‰过高，现两原告主张按照月利率20‰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洪湖市鸿鹏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华纳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武汉创景创艺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给付建设工程设计费30万元并支付利息（2017年10月18日起至工程设计费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0‰计算）；二、驳回原告深圳市华纳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武汉创景创艺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生效判决履行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元，由两原告负担3500元，被告负担2900元。二审中，深圳华纳设计公司、武汉创景设计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洪湖市和泽园规划与建筑设计方案》批复。拟证明上诉人设计的方案图批复时间有3次，分别为2015年1月13日、2015年1月20日和2015年8月；上诉人在2015年1月13日前就向被上诉人交付了方案图，方案图设计文本经多次修改后于2015年8月审核通过。证据二：《情况说明》。拟证明被上诉人送审上诉人设计的施工图情况。上诉人在2015年7月1日前已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全套施工图；被上诉人只要求审图公司审查上诉人设计的部分施工图，即和泽园洋房A型、B型、L1号楼、L2号楼施工图。鸿鹏飞房产公司对深圳华纳设计公司、武汉创景设计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是向我方交付，而是上诉人直接交付给了其他相关部门。证据二属于证人证言，证人需要到庭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在2015年7月1前向我方交付了设计图纸。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不予认可，认为其没有按合同约定交付，而是交给了审图部门；证据二的证人未到庭质证，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二审查明，双方于2015年1月签订设计合同后，深圳华纳设计公司、武汉创景设计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开展了设计工作，但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向鸿鹏飞房产公司交付设计成果。后期又因鸿鹏飞房产公司改变了原设计方案，双方未能另行达成补充协议，鸿鹏飞房产公司就变更后的设计方案又发包给了洪湖市城乡建筑设计院重新设计，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1月，鸿鹏飞房产公司将位于洪湖市排水河西南、新螺公路以北地段的洪湖和泽园工程设计项目发包给深圳华纳设计公司、武汉创景设计公司进行设计，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合同约定设计费为120万元，付款方式为按设计进度支付设计款。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有效符合法律规定。合同签订后，深圳华纳设计公司、武汉创景设计公司依约开始施工图设计工作，鸿鹏飞房产公司向深圳华纳设计公司、武汉创景设计公司支付了设计进度款30万元，双方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双方约定，深圳华纳设计公司、武汉创景设计公司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后35日内向鸿鹏飞房产公司交付施工图设计图纸。本案一审中，深圳华纳设计公司、武汉创景设计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其于2016年9月26日才向鸿鹏飞房产公司提交和泽园项目的全套施工图纸，其上诉称已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了设计成果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由于深圳华纳设计公司、武汉创景设计公司延期交付设计图纸，导致工程拖延，一审认定其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设计图纸已构成违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后期因鸿鹏飞房产公司改变了原设计方案，与深圳华纳设计公司、武汉创景设计公司未能重新达成补充协议，也未经过其同意，就将变更后的部分设计项目另行发包给了洪湖市城乡建筑设计院重新设计。因此，双方均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导致双方合同部分未能履行，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深圳华纳设计公司、武汉创景设计公司已经完成了案涉工程项目的部分施工图纸设计任务，且鸿鹏飞房产公司也实际使用了上述设计图纸。一审仅认定深圳华纳设计公司、武汉创景设计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不当。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鸿鹏飞房产公司已向深圳华纳设计公司、武汉创景设计公司支付了30万元设计进度款，深圳华纳设计公司、武汉创景设计公司也完成了部分设计成果，为前期的设计付出了劳动及费用，因双方均违反合同约定，应当各自承担欠付设计款50%的责任。双方合同约定的设计费为120万元，鸿鹏飞房产公司还应向深圳华纳设计公司、武汉创景设计公司支付设计费45万元（90万元×50%）。综上所述，一审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处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洪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3民初451号民事判决。二、洪湖市鸿鹏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深圳市华纳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武汉创景创艺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给付建设工程设计费45万元并支付利息（2017年10月18日起至工程设计费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0‰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深圳市华纳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武汉创景创艺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由洪湖市鸿鹏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华纳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武汉创景创艺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8800元，由被上诉人洪湖市鸿鹏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维琼审判员  杨 燕审判员  杨 权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刘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