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9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丕成，男，194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湖南经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源，湖南经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江，男，197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丕胜，男，197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上诉人杨丕成因与被上诉人杨丕胜、杨德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丕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童源，被上诉人杨德江、杨丕胜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丕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杨德江与杨丕胜所签协议无效，杨丕胜将杨德江无权出卖的本属于杨丕成所有的房屋返还给杨丕成以及杨德江向杨丕胜返还购房款123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丕胜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采信证据错误。杨德江系无权处分，杨丕胜陈述签订协议时不知情且没有委托任何人代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审判决对该部分事实未予采信。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和处理错误。本案所涉协议卖方签名为杨德江，庭审已经查证杨德江并未获得处置房屋的授权，且村委会对此也知情。买方签名是“杨丕胜”，杨丕胜也否认该签名是其亲笔所签，并明确没有授权任何人代为签名，合同内容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另该协议满足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应当认定无效。杨丕成在得知房屋被卖后，多次、多方维权未果，请求法院依法维护其合法权益。杨德江未发表答辩意见。杨丕胜辩称，对房屋买卖一事均不清楚。杨丕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德江与杨丕胜2009年9月2日所签《协议书》无效；2、判令杨丕胜将杨德江无权出卖的本属于杨丕成所有的房屋返还给杨丕成，杨德江向杨丕胜返还购房款123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丕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2日，武陵区××太平村村民委员会干部以杨丕胜的名义（乙方）与杨德江（甲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1、甲方砖瓦房一栋包括附属建筑和房屋出售给乙方，出售价格为壹万贰仟叁佰元整。2、付款方式：协议签订之日付款2000元，其余款额在本年12月底前全部付清。3、甲方售房全款，任何单位与个人不能抵扣甲方欠款。4、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双方共同遵守，不得违反，哪方违反，哪方将负一切后果责任。5、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太平村存档一份。该《协议书》尾部有杨德江本人签字，以及签有“杨丕胜”，还有武陵区××太平村村民委员会盖章见证。上述《协议书》签订后，武陵区××太平村村民委员向杨德江支付了12300元。杨丕胜住进了协议中的“爱心房”至今。庭审中，杨丕胜陈述上述《协议书》并非其本人签字，而是武陵区××太平村村民委员会干部代签。再查明，杨丕成与杨德江系父子关系，杨德江上述《协议书》中买卖的原房屋为杨丕成修建，杨丕成得知其房屋被卖后多次找武陵区××太平村村民委员会要求解决未果，遂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杨丕成是否有权请求确认杨德江与杨丕胜2009年9月2日所签的《协议书》无效或者应当予以撤销？一、关于《协议书》是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涉案《协议书》并无上述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杨丕成要求认定《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协议书》是否应当撤销。杨丕成虽然诉讼请求为主张《协议书》无效，但其依据的事由却是可撤销事由，应对是否可以主张撤销予以审查。杨丕成认为是在武陵区××太平村村民委员会的威胁下导致的杨德江签订的《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受胁迫方可以依据受胁迫的事由请求撤销《协议书》。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内有行使撤销权；（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三）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放弃撤销权。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协议书》2009年签订后，杨丕胜已实际居住至今。因此，无论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情形，受胁迫人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撤销权，其撤销权已消灭，同时，杨丕成也不是受胁迫人。综上，杨丕成主张《协议书》无效的事由及应当撤销的理由不成立，故对杨丕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丕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7元，减半收取103.5元，由杨丕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为了解案件相关情况，本院通知了当时参与签订协议过程的曾在村里任职会计的李顺华到庭说明相关情况。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杨丕胜系低保户且原居住房屋已成危房。武陵区××太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见杨丕成的儿子杨德江在涉案房屋附近新修建了一栋楼房，杨丕成的老屋已经空置，为解决杨丕胜一家的困难，欲购买杨丕成的房屋作为爱心房免费给杨丕胜一家居住。村委会在与杨丕成的儿子杨德江协商后，杨德江同意出售涉案房屋，并承诺告知杨丕成并做通其工作。2009年9月2日杨德江与杨丕胜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其中杨德江未取得杨丕成的授权，杨丕胜的签字系由村委会干部代签，村委会作为协调单位在协议上盖章。签订协议时在场人员有当时的村支部书记李勇、杨德江、李顺华以及当时在地方上负责调解工作的邓优明。杨德江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村委会后，村委会对涉案房屋的屋面进行整修，并安排杨丕胜一家居住至今。再查明，杨丕成、杨德江未分户，现杨丕成居住在杨德江新修建的房屋中。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2、杨丕胜是否应当返还房屋；3、杨德江是否应当向杨丕胜返还购房款。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村委会为解决杨丕胜一家的困难，出资购买了涉案房屋作为爱心房给杨丕胜一家免费使用，协议上的名义买受方虽为杨丕胜，但杨丕胜既未签字，亦未支付购房款，且无购房的意思表示，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涉案合同是在杨德江与村委会协商一致的情形下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杨德江未获得其父亲杨丕成的授权出售房屋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但无权处分并不影响合同效力，故涉案合同合法有效。杨丕成称构成恶意串通，对此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本案中，杨德江处分涉案房屋虽系无权处分，但杨德江与杨丕成系父子关系，二者没有分家，且杨德江承诺告知其父亲并做通其工作，并在协议上签字，村委会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杨德江的处分行为已经得到其父亲的认可，可以认定村委会在受让不动产时主观上是善意的。根据杨丕成房屋的位置、新旧情况，村委会支付12300元属于合理对价。另涉案房屋为农村房屋，考虑到农村不动产登记制度不完善的客观实际，村委会将房屋交付给杨丕胜居住了近十年，完成了对外公示，村委会受让房屋符合上述善意取得的规定，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村委会将房屋交由杨丕胜使用，杨丕胜系合法占有、有权占有，故对杨丕成要求杨丕胜返还房屋的请求不予支持。杨丕成可以向杨德江请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杨丕成是行使撤销权并适用撤销权的法律规定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3，涉案合同合法有效，村委会作为实际买受人善意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对杨丕成要求杨德江返还房款给杨丕胜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丕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07元，减半收取103.5元，由杨丕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7元，由杨丕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晓玲审判员  孙 晖审判员  谭洪妮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余 芳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