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环城西二路183号。 法定代表人：张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云，广西徐和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峰，德和衡简家骢永本金月（前海）联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梧州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桂江路63号桂清楼二楼。 负责人：黄新锦，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云，广西徐和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锋，男，198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文，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地生，男，197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春，广西天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丰公司）、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梧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盛丰梧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祝锋、吴地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桂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丰公司、盛丰梧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云，上诉人盛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峰，被上诉人祝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文、张君，被上诉人吴地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丰公司、盛丰梧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祝锋对盛丰公司、盛丰梧州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涉及金额为本金13270451.94元及该款利息15329576.3元，合计28600028.24元，由吴地生向祝锋偿还拖欠的借款本金292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祝锋和吴地生依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在案涉借款全部转入吴地生个人账户，一审判决仅凭一份《借款协议书》、五张借条认定盛丰梧州分公司是共同借款人，既与事实不符，也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中关于证据审核认定的规则，本案的借款人仅是吴地生。第一，祝锋将借贷资金全部转入吴地生个人银行账户，且吴地生提供的证据以及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均证明吴地生收到借款后用于归还其个人所借高利贷。第二，借条上关于利息的约定是吴地生事后补写的，既然盛丰梧州分公司是共同借款人，为何未盖章确认。第三，盛丰公司于2012年1月20日和29日向盛丰梧州分公司汇款800万元，2012年4月13日向盛丰梧州分公司拨款3000万元，这表明盛丰梧州分公司完全不需要以月利率4分的高息向祝锋借款。同时盛丰公司亦提供证据证明盛丰梧州分公司的公章不得用于对外借贷等用途，借条上的盛丰梧州分公司公章是吴地生越权加盖的。第四，“汇龙华府”项目于2012年4月签订施工合同，盛丰公司投入的800万元可以满足工程前期施工的资金需求。业主自2012年8月起就开始拨付工程进度款，到2013年春节前“汇龙华府”项目收到的工程进度款已超过6000万元。盛丰梧州分公司无需向祝锋高息借款，更不可能在收到工程进度款之后不立即清偿借款反而继续支付利息。最后，盛丰梧州分公司从未向祝锋支付过利息。（二）一审判决认定吴地生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条的规定，吴地生的行为对祝锋构成表见代理必须具备两项要件，除了借条上要有盛丰梧州分公司公章这一权利外观要件外，祝锋还必须举证证明其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吴地生具有代理权。而祝锋在案涉借款合同订立过程中不仅存在重大过失，而且主观恶意明显。第一，祝锋在订立案涉借款合同前，未核实吴地生的代理权限，存在重大过失；第二，祝锋在订立案涉借款合同前，未核实盛丰梧州分公司是否有对外借款的意愿与权限，存在重大过失；第三，祝锋的本意就是借款给吴地生个人，却制作借条谎称是汇龙华府项目需要资金周转，存在主观恶意；第四，祝锋明知盛丰梧州分公司的责任最终将由盛丰公司承担，却未将借款情况告知盛丰公司，违反了诚信原则，存在主观恶意。（三）吴地生越权在《借款协议书》和借条上加盖盛丰梧州分公司公章，依法对盛丰梧州分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后果应由吴地生自行承担。（四）祝锋是职业放贷人，依据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规定，其因职业放贷行为形成的案涉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五）祝锋在订立借款合同未审查盛丰梧州分公司是否有签署合同的授权文件，其主观上并非善意，案涉借款合同对盛丰公司及盛丰梧州分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3条规定，债务加入约定的效力问题，参照本纪要关于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有关规则处理。根据该纪要第17条、第18条规定，不能仅凭吴地生是盛丰梧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并在借条上加盖了盛丰梧州分公司公章便认定祝锋在签订借款合同时是善意的。相反，祝锋应举证证明其审查了盛丰公司的授权文件，否则其便是非善意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案涉借款合同对盛丰公司、盛丰梧州分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六）一审法院判决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分段计付借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借款合同因祝锋的职业放贷行为而无效，关于利息的约定对当事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 祝锋辩称，（一）其是基于对盛丰梧州分公司的信任才出借款项的，一审法院判决盛丰公司和盛丰梧州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盛丰公司应对盛丰梧州分公司的借款行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其并非职业放贷人，其同吴地生认识，出借案涉款项是帮助盛丰梧州分公司进行项目建设。综上，请求本院依法驳回盛丰公司和盛丰梧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吴地生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一审中的一致。祝锋属于职业放贷人，本案符合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规定的情形。案涉款项系吴地生的个人借款，均汇入吴地生本人银行账户并用于归还吴地生本人的高利贷款。祝锋主张的2013年2月6日出借的300万元并未交付给吴地生，祝锋主张归还该300万元本金及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其愿意归还尚欠祝锋的借款本金292万元。 祝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盛丰梧州分公司、盛丰公司、吴地生归还祝锋借款本金1900万元并支付利息1246476元（利息暂计至2013年9月30日，此后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至本金还清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盛丰公司与盛丰梧州分公司的设立情况、经营范围、人员构成 1989年7月5日，桂林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成立，并于2007年6月改制为广西桂林盛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后广西桂林盛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即盛丰公司。盛丰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房屋建筑工程施工、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建筑幕墙工程设计与施工等。 2003年11月11日，桂林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司发（2003）第18号《关于成立桂林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梧州分公司的决定》决定成立桂林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梧州分公司，该分公司的业务经营范围为桂林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资质证书所含内容，生产经营活动受桂林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管理、监督。2003年12月12日，桂林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梧州分公司成立，负责人为吴地生，机构类型属于企业非法人，为桂林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分支机构。2007年8月10日，桂林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梧州分公司经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广西桂林盛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梧州分公司”。后因盛丰公司企业名称的变更，该公司变更名称为“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梧州分公司”，即盛丰梧州分公司。盛丰梧州分公司的《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是：“联系公司业务（以上项目涉及国家专项审批的，须取得批准后方可经营，经营期限以专项审批为准）”。 盛丰梧州分公司自成立之日起至2013年10月8日，由吴地生担任该分公司的负责人，并聘请张翠珍担任该分公司的财务人员。 2.盛丰梧州分公司公章使用的事实 2011年9月19日，盛丰公司作出《关于加强公章管理和使用的有关规定》（盛丰司发[2011]第5号），规定：集团公司、子公司、控股公司下属的各部门、各分公司的公章，属于非法人章，使用范围仅限于集团公司、子公司、控股公司内部各单位使用，公章指定专人负责，在使用公章时一律登记，并由负责人签字同意，方可使用。对外所签订的经济合同、协议等，需报集团公司、子公司、控股公司领导签字同意，加盖法人公章，否则，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由各单位自行负责。2012年10月29日，盛丰公司作出《关于加强公章管理和使用的有关规定》（盛丰司发[2012]第4号），规定：集团公司、子公司、控股公司下属的各部门、各分公司的公章，属于非法人章，凡涉及资金贷（借）款、联营协议担保、合同签订等方面经济活动，一律不得使用。 2011年12月27日，盛丰梧州分公司在《梧州日报》上作出遗失声明，声明作废“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梧州分公司”编号为4504050042757的公章（该公章于2011年8月29日启用，以下简称旧公章），并于2011年12月29日重新刻制并启用名为“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梧州分公司”编号为4504050047279的中文公章（以下简称新公章）一枚。 2012年1月1日，盛丰梧州分公司使用已经声明作废的旧公章与盛丰公司签订《授权管理责任书》。《授权管理责任书》主要规定了盛丰梧州分公司的经济责任目标、财务管理目标、合同管理目标等，其中约定盛丰梧州分公司全年完成施工产值不低于1.5亿元，竣工面积4万平方米，全年签订合同额不低于2亿元；规定各类经济合同、施工合同等，必须经盛丰公司有关部门审核，盛丰公司领导签字同意并加盖公章方为有效，否则对盛丰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产生的责任由盛丰梧州分公司自行承担；同时约定，加强公章的管理和使用，严格执行和落实文件规定，避免出现因公章使用不当造成的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否则，因此产生的法律责任由盛丰梧州分公司自行承担，经济损失从盛丰梧州分公司风险金中扣除，不足部分从盛丰梧州分公司工程款中扣留。 3.盛丰梧州分公司与吴地生向祝锋出具借条的事实 （1）2012年3月13日，盛丰梧州分公司、吴地生与祝锋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 《借款协议书》首部“甲方（借款方）”处为吴地生签字，“乙方（供款方）”处为祝锋签字，主要内容为乙方借款600万元给甲方作为甲方所经营公司的周转资金，借款期限从2012年3月13日到2013年3月13日止，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协议书》明确记载：“上述借款在甲乙双方订立本协议之间时，已由乙方给付甲方，不另立据”。吴地生、祝锋分别在《借款协议书》落款的甲方与乙方处签字并注明身份证号码。吴地生签字以及其身份证号码正下方，为手写体“借款公司”字样，加盖盛丰梧州分公司旧公章。 （2）2012年6月5日，盛丰梧州分公司与吴地生向祝锋出具借条一张 借条载明：“本公司因建设富川县‘汇龙华府’项目需要资金周转，特向祝锋借款人民币小写2000000元整，（大写：贰佰万元整）。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日期自2012年6月5日起至2013年6月4日止。此借条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借条落款的“借款人：”处，吴地生签署其名字；借条落款的“借款公司：”处，加盖盛丰梧州分公司的旧公章。 （3）2012年10月28日，盛丰梧州分公司与吴地生向祝锋出具借条一张 借条载明：“本公司因建设贺州市富川县‘汇龙华府’项目需要资金周转，特向祝锋借款人民币小写：2000000元整（大写：贰佰万元整）。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日期自2012年10月28日开始至2013年10月27日还清。此借条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借条》落款的“借款人：”处，吴地生签署其名字；《借条》落款的“借款公司：”处，加盖盛丰梧州分公司的旧公章。 （4）2012年12月6日，盛丰梧州分公司与吴地生向祝锋出具借条一张 借条载明：“本公司因建设贺州市富川县‘汇龙华府’项目需要资金周转，特向祝锋借款人民币小写：3000000元整（大写：叁佰万元整）。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日期自2012年12月6日开始至2013年12月5日归还。此借条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借条落款的“借款人：”处，吴地生签署其名字；借条落款的“借款公司：”处，加盖盛丰梧州分公司的旧公章。 （5）2013年2月2日，盛丰梧州分公司与吴地生向祝锋出具借条一张 借条载明：“本公司因建设贺州市富川县‘汇龙华府’项目需要资金周转，特向祝锋借款人民币小写：3000000元整（大写：叁佰万元整）。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日期自2013年2月2日开始至2014年2月1日归还。此借条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借条落款的“借款人：”处，吴地生签署其名字；借条落款的“借款公司：”处，加盖盛丰梧州分公司的旧公章。 （6）2013年2月6日，盛丰梧州分公司与吴地生向祝锋出具借条一张 借条载明：“本公司因建设贺州市富川县‘汇龙华府’项目需要资金周转，特向祝锋借款人民币小写：3000000元整（大写：叁佰万元整）。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借款日期自2013年2月6日开始至2013年4月5日归还。此借条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借条落款的“借款人：”处，吴地生签署其名字；借条落款的“借款公司：”处，加盖盛丰梧州分公司的旧公章。 上述《借款协议书》以及五张借条出具以后，吴地生应祝锋的要求，在《借款协议书》以及五张借条落款日期下的空白处，均手写补上“此借款每月按40‰计付利息，每月利息在当月底付清”语句，并在该内容下方签署姓名“吴地生”。 4.祝锋履行出借款项义务的事实 2012年3月13日，祝锋依据《借款协议书》的约定分别汇款500万元和100万元共计600万元；2012年6月5日，祝锋依据借条的约定分别汇款100万元共计200万元；2012年10月28日，祝锋依据借条的约定汇款200万元；2012年12月6日和2012年12月7日，祝锋依据借条的约定分别汇款200万元和100万元共计300万元；2013年2月8日，祝锋依据2013年2月2日借条的约定汇款300万元；2013年2月6日，祝锋依据借条的约定汇款300万元。上述汇款共计1900万元，均汇入吴地生的个人银行账户。吴地生在2012年3月13日、2012年10月28日、2013年2月6日的汇款凭证上签字确认已经收到相应的出借款项。 5.款项出借后，盛丰梧州分公司与吴地生向祝锋支付款项的事实 2012年3月13日、2012年4月14日、2012年5月14日、2012年6月14日、2012年7月13日、2012年8月14日、2012年9月13日、2012年10月13日、2012年11月13日、2012年12月13日、2013年1月14日、2013年3月7日、2013年3月13日、2013年4月13日、2013年5月13日、2013年6月13日，张翠珍分16次逐月分别汇款24万元至祝锋账户。 2012年4月1日、2012年5月2日、2012年6月1日、2012年7月18日、2012年8月18日、2012年9月18日、2012年10月18日、2012年11月19日、2012年12月7日、2012年12月18日、2012年12月27日、2013年1月10日、2013年1月21日、2013年2月6日、2013年2月7日、2013年4月22日、2013年5月17日、2013年6月18日，张翠珍分18次分别汇款12万元至祝锋账户。 2012年7月5日、2012年8月3日、2012年9月5日、2012年10月5日、2012年11月5日、2012年12月5日、2013年1月4日、2013年2月5日、2013年3月5日，张翠珍分9次分别汇款20万元至祝锋账户。 2012年10月28日，吴地生汇款8万元至祝锋账户，2012年11月28日、2013年2月27日、2013年3月27日、2013年4月27日、2013年5月27日、2013年6月28日，张翠珍分6次分别汇款8万元至祝锋账户。 2013年1月27日，张翠珍汇款4万元至祝锋账户；2013年2月8日，张翠珍汇款36万元至祝锋账户；2013年4月7日、2013年5月6日、2013年6月5日张翠珍分3次分别汇款44万元至祝锋账户。 2013年2月7日，吴地生汇款300万元至祝锋账户。 6.祝锋对张翠珍、吴地生汇款的陈述 祝锋主张，在2012年3月13日前，盛丰梧州分公司、吴地生曾因其他建设过程项目于2010年2月3日向其借款300万元，吴地生于2013年2月7日向其汇款300万元为归还该笔借款，其余的2012年3月13日至2013年6月28日期间吴地生与张翠珍汇给祝锋的款项均为利息款，其中部分利息为以前借款的利息，与本案的借款没有关系。 7.吴地生对借款与还款情况作出《声明》的事实 2013年10月10日，吴地生以盛丰梧州分公司负责人的名义作出两份《声明》，其中一份《声明》陈述盛丰梧州分公司因建设项目需要，向祝锋六次借款共借到1900万元，每笔借款当月只支付利息，到2013年7月已经停止支付，期间从未偿还过任何本金；另一份《声明》明确吴地生曾于2010年2月3日向祝锋借款300万元，2013年2月7日吴地生从己方账户汇款300万元至祝锋账户并还清该款项。2013年12月18日，吴地生作出《关于对2013年2月7日所还款项（叁佰万）的情况说明》并制作《不应列入计算范围款项列表》，再次明确2013年2月7日其向祝锋支付的300万元为归还2010年2月3日所借的款项，并说明2012年4月1日、2012年5月2日、2012年6月1日分别支付的12万元以及2012年7月5日、2012年8月3日、2012年9月5日、2012年10月5日、2012年11月5日、2012年12月5日、2013年1月4日、2013年2月5日分别支付的20万元中的12万元，为支付上述2010年2月3日300万元借款的利息，其余8笔20万元中的8万元为支付2012年6月5日借款200万元的利息。 一审法院综合各方的举证，确认盛丰梧州分公司、吴地生于2010年2月3日向祝锋借款300万元，吴地生于2013年2月7日归还该笔借款之法律事实。 吴地生担任盛丰梧州分公司负责人期间，盛丰梧州分公司承建的工程有汇龙国际、汇龙港金碧苑、汇龙港林语堂、中恒恒祥三期、富川汇龙港等建设工程项目。对借款用途，吴地生曾陈述借款是用于盛丰梧州分公司的工程项目建设，后又变更陈述为其个人使用并用于归还其个人债务；盛丰公司与盛丰梧州分公司则坚持主张盛丰公司以及盛丰梧州分公司对借款并不知情，吴地生借款为其个人使用而未用于盛丰公司及其分公司的工程建设。2012年1月20日与29日，盛丰公司向盛丰梧州分公司共汇款800万元，2012年4月13日，盛丰公司向盛丰梧州分公司共汇款3000万元。对盛丰梧州分公司新公章与旧公章的管理和使用，吴地生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述为“当时旧公章找不到才登报声明遗失，登报后找到了旧公章，所以旧公章与新公章一起使用”。 2011年7月7日至2012年6月7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1年期限的银行贷款年利率为6.56%；2012年6月8日至2012年7月5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1年期限的银行贷款年利率为6.31%；2012年7月6日至2014年11月21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6个月期限的银行贷款年利率为5.6%、1年期限的银行贷款年利率为6%。2014年11月22日之后，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期限档次兼并，一年以内（含一年）为一档，其中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的年利率为5.6%，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10日期间的年利率为5.35%，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6月27日期间的年利率为5.1%，2015年6月28日至2015年8月25日期间的年利率为4.85%，2015年8月26日至2015年10月23日期间的年利率为4.6%，2015年10月24日至今的年利率为4.35%。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盛丰梧州分公司与祝锋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如何认定尚欠祝锋的本金数额以及借款利息。 1.关于本案借款人的认定。祝锋主张案涉六笔借款的借款人均为盛丰梧州分公司以及吴地生，提交一份《借款协议书》以及五张借条作为证据。虽然《借款协议书》首部“甲方（借款方）”处仅为吴地生签字，但吴地生时任盛丰梧州分公司负责人，《借款协议书》明确借款用途为吴地生所经营公司的资金周转，同时落款处除了吴地生作为借款方签署其名字以及其公民身份号码外，还标注“借款公司”字样且加盖盛丰梧州分公司旧公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协议书》涉及的60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为盛丰梧州分公司以及吴地生。案涉的2012年6月5日至2013年2月6日借款共计1300万元的五张借条，首部均开宗明义表明借款用途为盛丰梧州分公司因建设富川县‘汇龙华府’项目需要资金周转，借条落款“借款人：”与“借款公司：”处分别为吴地生签署其名字以及盛丰梧州分公司加盖其旧公章，因此，一审法院亦认定吴地生与盛丰梧州分公司为五张借条所涉借款1300万元的共同借款人。吴地生对己方为借款人不持异议。盛丰梧州分公司、盛丰公司则提出其不知晓案涉借款的发生也没有因借款获益，借款与盛丰公司、盛丰梧州分公司无关，非公司行为，而是吴地生利用其时任盛丰梧州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擅自加盖该分公司已经声明作废的旧公章并将借款汇入其个人账户、供其个人使用的个人行为。一审法院认为，盛丰公司、盛丰梧州分公司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首先，祝锋并非盛丰梧州分公司的内部人员，其在签订合同时并不了解盛丰公司对盛丰梧州分公司内部授权的范围。吴地生时任盛丰梧州分公司的负责人，掌握该分公司公章，盛丰梧州分公司在梧州当地亦有工程项目建设等较为频繁的经营活动，因此，在案涉《借款协议书》、借条落款的“借款公司”处加盖有盛丰梧州分公司公章之情形下，作为相对人的祝锋有充分理由相信盛丰梧州分公司存在相应的借款需求，即使是吴地生超出其内部授权范围擅自加盖该分公司的公章，吴地生的行为对于出借人祝锋来说亦构成表见代理，吴地生可以代表盛丰梧州分公司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对于盛丰梧州分公司、盛丰公司主张祝锋在借款关系中没有尽到善意、理性注意义务问题。如上分析，吴地生与盛丰梧州分公司为共同借款人，因此吴地生收到款项即应认定祝锋已经履行其向盛丰梧州分公司以及吴地生支付出借款项的义务，且祝锋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监管借款之后的资金用途，故对盛丰公司、盛丰梧州分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再次，关于新公章与旧公章的问题。盛丰梧州分公司的旧公章已于2011年12月27日声明作废，盛丰梧州分公司于2011年12月29日始启用新公章。案涉的《借款协议书》、借条均于新公章启用后出具，加盖的均为盛丰梧州分公司的旧公章。盛丰公司、盛丰梧州分公司遂据此主张盖章行为非盛丰梧州分公司的公司行为。但根据查明事实，吴地生庭审时对新公章以及旧公章使用情况的陈述为“旧公章找不到才登报声明遗失，登报后找到了旧公章，旧公章与新公章一起使用”，新公章启用后的2012年1月1日，盛丰梧州分公司仍使用旧公章与盛丰公司签订《授权管理责任书》，故可以认定盛丰梧州分公司同时使用新旧两枚公章，且新公章与旧公章均可以代表盛丰梧州分公司。故盛丰公司、盛丰梧州分公司关于吴地生使用旧公章不能代表盛丰梧州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祝锋与吴地生合谋制造虚假借款合同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吴地生作为被告，是本案利害关系人，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中改变其答辩意见陈述案涉借款是其个人借款且用于其个人与工程项目无关的债务清偿，与其之前的陈述相互矛盾，且与借条体现的意思表示不相符，因此不能以吴地生的主张而直接认定案涉借款非盛丰梧州分公司的公司行为。盛丰公司是否有资金、是否有充足的资金投入盛丰梧州分公司的建设工程之事实，与祝锋、盛丰梧州分公司、吴地生的借款关系是否真实和有效并无关联性，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因此盛丰公司与盛丰梧州分公司主张案涉借条无效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1900万元的交付事实。盛丰梧州分公司、盛丰公司主张2013年2月2日的300万元借款没有实际发生，吴地生则主张2013年2月6日的300万元借款没有实际交付。经查，盛丰梧州分公司、吴地生出具2013年2月2日的借条后，祝锋于2013年2月8日向吴地生汇款300万元，祝锋提交相应的转账业务凭证，且吴地生已经确认该300万元为履行2013年2月2日借条项下的义务；而2013年2月6日借条项下的300万元借款给付义务，祝锋已于当天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足额履行，吴地生当天在祝锋的转账业务凭证客户回单联上注明“款已收”，故盛丰梧州分公司、盛丰公司、吴地生主张借款没有实际发生和给付，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案涉《借款协议书》、借条为祝锋、盛丰梧州分公司以及吴地生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祝锋已经按约定提供了1900万元的借款，祝锋、盛丰梧州分公司以及吴地生三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且合法有效，祝锋为出借人，借款人为盛丰梧州分公司以及吴地生，借款本金为1900万元。 2.关于盛丰梧州分公司、吴地生尚欠祝锋的本金数额以及借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盛丰梧州分公司、吴地生已经向祝锋支付款项1308万元。盛丰公司、盛丰梧州分公司、吴地生以案涉借款凭证出具时没有约定利息为由主张1308万元均为归还本案借款1900万元的本金。祝锋提出1308万元中2013年2月7日给付的300万元为归还案涉借款发生之前的2010年2月3日借款本金300万元，与本案无关，而其余的款项，部分为支付案涉借款的利息，部分为支付案涉借款发生之前的借款利息。（1）关于吴地生于2013年2月7日支付的300万元。吴地生以盛丰梧州分公司负责人的名义于2013年10月10日出具《声明》明确其曾于2010年2月3日向祝锋借款300万元并于2013年2月7日从己方账户汇款300万元至祝锋账户以还清该款项，向祝锋所借的1900万元从未偿还过本金，2013年12月18日，吴地生再次明确2013年2月7日其向祝锋支付的300万元为归还2010年2月3日所借的款项，因此，吴地生于2013年2月7日支付的300万元不属于案涉借款1900万元的本金偿还或者支付利息，与本案无关。（2）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的问题。案涉《借款协议书》与五张借条出具之时，均没有借款利息的书面记载，后吴地生在上述借款凭据的底部手写标注“此借款每月按40‰计付利息，每月利息在当月底付清”语句。吴地生、盛丰梧州分公司、盛丰公司主张是祝锋胁迫吴地生于2013年下半年补写，非借款时的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借款并无利息之约定。但从张翠珍、吴地生在案涉借款出借后支付款项的时间与数额分析，2012年3月13日至2013年6月13日期间，盛丰梧州分公司（通过张翠珍）每月均向祝锋支付24万元，且绝大多数的支付时间为13号或者14号，此支付数额、支付时间与2012年3月13日借款600万元按每月4%计息相吻合；2012年4月1日、2012年5月2日、2012年6月1日盛丰梧州分公司（通过张翠珍）分三次向祝锋支付12万元，该支付款项数额、时间与2010年2月3日借款300万元月息4%相吻合，2012年7月5日、2012年8月3日、2012年9月5日、2012年10月5日、2012年11月5日、2012年12月5日、2013年1月4日、2013年2月5日盛丰梧州分公司（通过张翠珍）分8次向祝锋分别汇款20万元，该支付款项数额、时间与2010年2月3日借款300万元以及2012年6月5日借款200万元共计500万元借款月息4%相吻合，且与吴地生出具的《不应列入计算范围款项列表》上之数据相符；2012年10月28日、2012年11月28日、2013年2月27日、2013年3月27日、2013年4月27日、2013年5月27日、2013年6月28日盛丰梧州分公司（通过张翠珍）、吴地生分月多次汇款8万元至祝锋账户，该支付款项数额、时间与2012年10月28日借款200万元月息4%相吻合；2012年12月7日、2013年1月10日、2013年2月6日盛丰梧州分公司（通过张翠珍）、吴地生分月多次汇款12万元至祝锋账户，该支付款项数额、时间与2012年12月6日借款300万元月息4%相吻合；2013年2月2日、2013年2月6日祝锋向盛丰梧州分公司以及吴地生两次出借300万元后，盛丰梧州分公司、吴地生每月多次向祝锋支付款项，均是200万元、或300万元、或500万元、或600万元、或900万元、或1100万元按月息4%计算的数额，且2013年3月支付共计76万元与案涉借款总额1900万元按月息4%计算的数额相符，2013年4月、5月、6月每月分别支付88万元，为2200万元按月息4%计算，可视为1900万元以及300万元按月息4%计算的数额总额。上述款项支付数额、时间与案涉借款本金数额、利率相互吻合对应之事实，祝锋关于案涉的借款出借之时存在月息4%的口头约定并已经吴地生事后予以书面追认的陈述，吴地生事后在《借款协议书》以及五张借条上均补写利息约定为月息40‰的内容以及吴地生关于仅向祝锋支付过借款1900万元本金的利息而未偿还过任何本金的声明，以上事实以及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佐证了祝锋与盛丰梧州分公司、吴地生对案涉借款约定月息4%之待证事实，该事实认定符合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标准，故予以确认。（3）关于盛丰梧州分公司、吴地生已支付案涉借款利息具体数额的问题。案涉借款发生后，盛丰梧州分公司、吴地生已经向祝锋支付1308万元，其中的300万元为与本案1900万元借款无关的2010年2月3日借款本金300万元的还款，其中2012年4月1日、2012年5月2日、2012年6月1日分别支付的12万元以及2012年7月5日、2012年8月3日、2012年9月5日、2012年10月5日、2012年11月5日、2012年12月5日、2013年1月4日、2013年2月5日分别支付的20万元中的12万元共计132万元经吴地生自认为2010年2月3日借款300万元的利息（按月息4%计），因此，该132万元亦非支付案涉借款的利息。余下876万元（1308万元-300万元-132万元）之支付，发生在案涉1900万元借款的第一笔借款之日及之后，祝锋没有证据证明在此期间还存在其他借款之利息支付，故一审法院认定876万元为盛丰梧州分公司、吴地生支付案涉借款1900万元的利息。（4）关于盛丰梧州分公司、吴地生所支付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如何计算尚欠利息和本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2012年3月13日，祝锋向盛丰梧州分公司、吴地生出借600万元，盛丰梧州分公司当天通过张翠珍账户向祝锋支付利息24万元，该行为尽管不同于通常出借款项时直接扣除利息后交付本金的行为，但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立法目的、利息性质等分析，应予否定性评价，即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认定法律保护的2012年3月13日借款本金为576万元。再结合民间借贷为实践性合同之性质，即使《借款协议书》、借条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但案涉借款应从款项实际交付之日起计算相应利息。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6日立案受理祝锋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即本案，因此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之规定而不应适用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根据上述规定，《借款协议书》、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以及2012年3月13日至2014年11月21日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多次调整的6个月期限和1年期限的银行贷款利率规定，案涉的2012年3月13日借款600万元、2012年6月5日借款200万元、2012年10月28日借款200万元、2012年12月6日借款200万元、2012年12月7日借款100万元、2013年2月8日借款300万元适用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1年期限的银行贷款利率之四倍计算可获司法保护的利息上限；2013年2月6日借款300万元适用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6个月期限的银行贷款利率之四倍计算可获司法保护的利息上限。案涉六笔借款约定的月利率4%明显超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盛丰梧州分公司、吴地生支付的利息也超过法律保护的上限，因此对超过四倍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盛丰梧州分公司、吴地生已经支付的款项高于四倍利息的部分，应作为归还本金并在尚欠的本金中进行抵扣。关于支付利息以及抵扣借款本金的顺序。2012年10月28日、2012年12月6日、2013年2月6日、2013年2月8日借款发生时，均有与相应借款本金按月息4%标准支付一个月利息数额相对应的款项支付，但参照利息不能从本金中预先扣除的法律规定，即使双方约定该行为是相应借款第一个月利息之支付，亦不应予支持，而应作为之前尚欠本金的利息支付，且已高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超出部分抵扣本金。因本案存在多笔借款本金，且盛丰梧州分公司、吴地生支付款项时未注明款项为何性质或者支付何笔借款之利息，故一审法院确定所支付的款项性质为按出借时间的先后归还相应借款的利息，且先还息后清本，每次利息超出法律规定上限的部分继续抵扣借款时间在前的借款本金。依据上述计算原则，经计算，至2014年11月21日，2012年3月13日《借款协议书》以及2012年6月5日、2012年10月28日、2012年12月6日、2013年2月2日借条项下案涉借款160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10270451.94元，尚欠利息3505936.98元（其中2012年7月6日至2014年11月21日期间按年利率6%×4计）；2013年2月6日借条项下借款30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300万元，尚欠利息953866.67元（按年利率5.6%×4计）。综上，至2014年11月21日，对于案涉借款1900万元，盛丰梧州分公司、吴地生尚欠祝锋借款本金合计13270451.94元，利息合计4459803.65元。盛丰梧州分公司、吴地生于2013年6月28日向祝锋支付8万元利息后，不再支付利息以及清偿本金，至祝锋提起本案诉讼之时，案涉六笔借款约定的还款期限均已届满，故盛丰梧州分公司、吴地生负有向祝锋归还尚欠本金以及支付相应利息之义务。2014年11月22日后，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期限一年以内（含一年）的档次已经兼并为一年，故盛丰梧州分公司、吴地生应向祝锋支付2014年11月22日的利息计算标准为以尚欠本金13270451.9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分段计付至尚欠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盛丰梧州分公司为盛丰公司设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祝锋对盛丰梧州分公司享有债权，因此其可以要求盛丰公司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在本案诉讼中，盛丰公司与盛丰梧州分公司具有共同的诉讼利益，且盛丰梧州分公司存在以自己的名义承建工程项目之事实，因此，祝锋主张盛丰公司、盛丰梧州分公司与吴地生共同承担本案的借款本息偿还责任，予以支持。祝锋作为出借人，其合同主要义务是按约定向借款人盛丰梧州分公司、吴地生交付借款，其没有向盛丰公司告知借款之合同义务，故吴地生的借款行为可能使盛丰公司、盛丰梧州分公司遭受损失的，盛丰公司、盛丰梧州分公司可以另行向吴地生主张权利，而不能在本案中作为盛丰公司、盛丰梧州分公司免除借款本金以及利息清偿义务的依据，因此，盛丰公司、盛丰梧州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盛丰梧州分公司、吴地生与祝锋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盛丰梧州分公司、吴地生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向祝锋承担偿还尚欠本金以及支付相应利息的民事责任。盛丰梧州分公司为盛丰公司的分支机构，因此盛丰公司依法应与盛丰梧州分公司、吴地生共同承担本案的还款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及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判决：盛丰公司、盛丰梧州分公司、吴地生共同偿还祝锋借款本金13270451.94元以及支付该款利息（利息计算：计至2014年11月21日为4459803.65元，2014年11月22日后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分段计付至尚欠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 案件受理费14303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48032元，由祝锋负担14803元，由盛丰公司、盛丰梧州分公司、吴地生负担133229元。 二审中，盛丰公司、盛丰梧州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2015）岑民初字第1307号民事判决书作为新证据，用以证明祝锋是职业放贷人。 祝锋质证认为，该证据在一审判决作出之前就已经存在，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没有原件可供核实，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民事判决书中的当事人并非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待证事实。 吴地生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祝锋是职业放贷人。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系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定，但该裁判文书涉及的系祝召荣与周圣淮、黎华、杨岳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祝锋系职业放贷人，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另，二审中，盛丰公司、盛丰梧州分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检索祝锋、祝金华、祝召荣是否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各级人民法院提起其他民间借贷纠纷诉讼，通过银行系统查询祝锋在本案中出借的1900万元资金是其自有资金还是来源于他人或银行的借贷资金，通过银行系统查询祝锋在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银行交易流水，以查明祝锋的职业放贷人身份。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盛丰公司、盛丰梧州分公司的上诉事由和被上诉人祝锋、吴地生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判决认定盛丰梧州分公司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是否正确；2.原判决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案涉借款的利息是否正确。 一、原判决认定盛丰梧州分公司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首先，案涉《借款协议书》、五张借条的“借款公司”处均加盖了盛丰梧州分公司的公章，可见盛丰梧州分公司作出了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吴地生长期担任盛丰梧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借款发生时亦为盛丰梧州分公司的负责人，盛丰梧州分公司在梧州当地也有项目进行建设。祝锋有理由相信吴地生有权代表盛丰梧州分公司对外借款，其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盛丰公司主张其并未授权盛丰梧州分公司使用分公司公章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并规定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由分公司自行负责，但是这一规定仅系盛丰公司的内部规定，在盛丰公司未举证证明祝锋对盛丰公司上述内部规定知情的情况下，该内部规定对祝锋并无约束力。盛丰公司、盛丰梧州分公司主张祝锋未审查盛丰公司是否有授权盛丰梧州分公司签署合同主观上并非善意，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吴地生代表盛丰梧州分公司在借条上盖章的行为有效，对盛丰梧州分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原判决认定盛丰梧州分公司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再次，祝锋按照案涉《借款协议书》、五张借条的约定，将1900万元出借资金转入了吴地生的个人银行账户，可以证明祝锋有出借资金的事实。因吴地生是盛丰梧州分公司时任负责人，具体负责盛丰梧州分公司的项目建设事宜，且吴地生与盛丰梧州分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同祝锋签订《借款协议书》、向祝锋出具借条，故祝锋根据借款人的指示将出借资金转入吴地生的个人账户这一事实并不能否定盛丰梧州分公司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最后，盛丰梧州分公司在本案中并非债务加入人而是共同借款人，盛丰公司、盛丰梧州分公司主张应适用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3条关于债务加入的规定，亦依据不足。综上，盛丰公司、盛丰梧州分公司关于盛丰梧州分公司并非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盛丰梧州分公司系盛丰公司设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盛丰公司与盛丰梧州分公司、吴地生对祝锋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二、原判决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案涉借款的利息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二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借款人主张出借人为职业放贷人，应当举证证明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存在多次反复从事有偿的民间借贷行为，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出借目的具有营业性或者经营性。本案中，盛丰公司、盛丰梧州分公司上诉主张祝锋系职业放贷人，进而主张案涉借贷行为无效，但其提交的用以证明其主张的民事判决书涉及的系祝召荣与周圣淮、黎华、杨岳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因此，盛丰公司、盛丰梧州分公司以祝锋系职业放贷人为由主张案涉借款利息的约定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盛丰公司、盛丰梧州分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调查收集证据的申请，亦不符合法定条件，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综上，盛丰公司、盛丰梧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800元，由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梧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颖新 审判员  江显和 审判员  黄西武 审判员  高燕竹 审判员  肖 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胡夏冰 法官助理王智锋 书记员陈虹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