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52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绿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金堂县三星镇天灯路23-33号附1号。 法定代表人：何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举中，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庆窈，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堂县人民政府官仓街道办事处（原金堂县官仓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金堂县官仓镇中孚街206号。 负责人：胡锐琳，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良，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爱民，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原金堂县土地开发整治服务中心）。住所地：四川省金堂县赵镇十里大道一段768号。 法定代表人：陈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良，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爱民，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堂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金堂县赵镇十里大道一段800号。 法定代表人：古建桥，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良，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爱民，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绿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力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堂县人民政府官仓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官仓街道办）、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金堂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堂县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2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力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举中、程庆窈，被上诉人官仓街道办、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金堂县政府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杨成良、吴爱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力投资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官仓街道办、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金堂县政府向绿力投资公司支付预期投资收益5343322.50元，并赔偿人员工资、管理费、公司运营费支出等损失1099696.7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官仓街道办、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金堂县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供对方违约的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可以认定《解除土地整理投资项目协议书》系当事人自愿协商一致的结果，《官仓土地整治协议》所涉当事人的行为均不具有违约行为”的事实认定错误。《官仓土地整治协议》解除的责任在于官仓街道办、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金堂县政府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单方变更规划，致使案涉军事体验园项目没有土地这个基础，以致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首先，《官仓土地整治协议》的合同目的是为金堂官仓现代田园旅游区（军事体验园）项目提供用地。《官仓土地整治协议》第1.9条明确约定，项目验收取得节约的建设用地指标用于军事体验园项目。《解除土地整理投资项目协议书》首部再次确认“……约定乙方（即绿力投资公司）投资8700万元实施集体建设用地整理，拟通过集体建设用地整理获得的集体建设用地指标实施中国金堂官仓现代田园旅游区项目建设”。其次，官仓街道办、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金堂县政府变更规划，将军事体验园项目中的五星级酒店的用地通过调整规划的方式给了港中旅（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导致军事体验园项目没有项目用地，失去存在和继续推进的土地基础，项目无法开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县人民政府组织编制县人民政府所在地镇的总体规划，报上一级人民政府审批。其他镇的总体规划由镇人民政府组织编制，报上一级人民政府审批。而绿力投资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覃军进行了信访，官仓街道办在答复意见书中做出如下答复：因规划变更、该项目已停止。《官仓土地整治协议》明确金堂县官仓镇中孚社区、红旗村、叶家店村集体建设用地整理，从而节约建设用地指标。《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挂钩周转指标专项用于控制项目区内建新地块的规模……”，第八条规定：“挂钩试点市、县应当依据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专项调查，编制挂钩试点专项规划，统筹安排挂钩试点项目区规模布局，做好与城市、村镇规划等的衔接。”军事体验园项目的具体建设地址是由案涉土地整理项目节余的指标而统筹安排的，港中旅海泉湾（成都）置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22日取得金堂县官仓镇白马泉村度假区地块土地使用权，实际享有了案涉土地整治项目节余的建设用地指标。再次，绿力投资公司已经履行完毕投资义务，且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1.绿力投资公司于2011年6月21日向整治中心转账1305万元，此时《土地整理协议书》生效。2.按照《投资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三条以及《土地整理协议书》第3.2条的约定，官仓街道办负责项目宣传动员、居住区建设、农民拆迁、拆迁补偿等方面的组织实施，居住区的建设是政府的责任。事实上，双龙小区与红叶小区的建设就是官仓街道办主导完成的，过程中从未与绿力投资公司进行沟通。3.根据《土地整理协议书》1.7.1条约定，官仓街道办应在拨付第一笔投资款1305万元后7日内向施工企业发出《开工通知》，而官仓街道办在一审举证的《通知》是2011年5月16日发给绿力投资公司而不是施工企业，且此时合同尚未生效。4.根据《土地整理协议书》1.7.2条约定，项目实施中期（农房一楼主体完工）绿力投资公司拨付投资总额的55%。然而，绿力投资公司将第一笔投资款交付后，官仓街道办没有按约定通知开工，证据显示直到2013年5月7日，实际支付的资金才401万元（农房自筹资金598万元除外），前述小区建设项目主体完工时间为2014年1月20日，一楼主体完工的时间显然在官仓街道办通知绿力投资公司解约的2013年5月6日之后。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绿力投资公司没有义务继续拨付第二笔投资款，绿力投资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最后，《官仓土地整治协议》解除的责任在于官仓街道办。官仓街道办编制总体规划及上级审批时变更了规划，港中旅温泉度假项目占有了本应由绿力投资公司享有的建设用地指标，致使军事体验园项目无法落地。因此，官仓街道办和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于2013年5月6日通知绿力投资公司以及四川省绿力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力旅游公司）案涉项目不再推进，绿力投资公司以及绿力旅游公司请求终止《官仓土地整治协议》，金堂县政府于2013年5月14日收文，时任副县长王林阅示“请国土局按领导小组研究方案执行”。2013年12月20日，《官仓镇人民政府关于绿力旅游公司退出投资协议相关经费核算情况的报告》首部载明：“按照10月15日王林副县长的批示……经县规划局、县国土局和我镇核算……二、关于县国土局审核绿力公司土地整理项目费用情况……县国土局审核绿力公司实际投入1305万元……恳请县政府组织协调县审计局……在此基础上由县法制办牵头，拟订与绿力公司的终止协议。”二、官仓街道办、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金堂县政府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从而给绿力投资公司造成损失，应当赔偿绿力投资公司预期收益损失及运营费用。首先，绿力投资公司是为案涉项目的开展而专门设立的公司。仅2010年至2012年绿力投资公司经营产生的管理费、运营费共计1099696.7元。没有案涉项目，绿力投资公司就不会存在任何运营费用。由于官仓街道办、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金堂县政府的根本性违约，导致《官仓土地整治协议》被解除，案涉土地整治项目不能继续实施，作为项目公司的绿力投资公司失去存在的价值，此前的管理费及运营费因项目终止无法产生效益。第二，官仓街道办、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金堂县政府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应向绿力投资公司赔偿直接损失及预期可得收益损失。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和《投资协议书》第2.1条和第2.2条的约定，若因政策因素调整而不能实施军事田园项目的，则归绿力投资公司自行安排使用的建设用地指标30%由其自用或上市交易；而其余的70%由官仓街道办和整治中心收购，并将该部分指标的直接成本及投资收益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三、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官仓土地整治协议》的解除原由，从而错误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如前所述，《官仓土地整治协议》官仓街道办、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金堂县政府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不是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而不应适用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 绿力投资公司补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官仓镇街道办、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立即向绿力投资公司支付投资款1305万元的资金利息（以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6月21日起至2018年1月23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本金305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6月21日起至2018年1月23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补充的上诉理由：1.《官仓土地整治协议》系因官仓街道办、金堂县政府违约单方变更规划而未能继续履行，原官仓镇政府作出的《答复意见书》印证前述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法院调取的《官仓镇政府〈四川绿力旅游公司退出投资协议相关经费核算情况的报告〉》《答复意见书》仅涉及绿力旅游公司，与本案无关是错误的。绿力投资公司于2012年8月15日作出的《关于军事体验园用地及土地整理投资项目实施的报告》中，绿力投资公司请示的内容是继续履行合同、项目的落地和用地的具体情况以及下一步工作安排，而不是请求解除合同。绿力旅游公司于2013年5月13日发出的《终止土地整治协议的报告》内容是根据2013年5月6日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官仓街道办的通知要求而作出的，即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和官仓街道办提出解除《官仓土地整治协议》。官仓镇政府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的《答复意见书》针对覃军信访作出，覃军时任绿力投资公司和绿力旅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绿力投资公司与绿力旅游公司的项目是相互关联的。2.官仓街道办违约在先，提出解除合同，绿力投资公司没有违约行为。按照官仓街道办的主张，案涉项目涉及的双龙小区于2011年7月10日建设，红叶小区于2011年10月15日开始建设，2014年1月一楼主体封顶，2016年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官仓土地整理协议》第1.8条约定的项目实施期限为2年，严重延迟完工，官仓街道办严重违约，无力要求绿力投资公司支付第二笔投资款。绿力投资公司于2013年5月6日已经按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官仓街道办的通知终止土地整治协议，故绿力投资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 官仓街道办答辩称，1.官仓街道办依法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依据《官仓土地整治协议》第3.2条的约定，官仓街道办签订案涉协议后积极履行义务，不存在绿力投资公司所称的违约行为。2.绿力投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均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绿力投资公司关于预期投资收益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绿力投资公司主张预期投资收益的法律依据系官仓街道办违约，但实际上是绿力投资公司违约，已有案涉解除协议书所载明。其次，绿力投资公司要求支付预期投资收益没有相应的合同依据和投资收益产生的事实依据。其二，绿力投资公司要求赔偿投资收益款及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绿力投资公司该项主张的前提仍然是官仓街道办存在违约行为，但本案中官仓街道办不违约。绿力投资公司依照约定应自行承担投资整治成本，并对其投资行为自担风险。其关于利息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同时，绿力投资公司关于投资收益款的利息损失，由于其主张的收益不成立，利息损失依法更不成立。其三，对于关于赔偿人员工资、管理费、公司运营费支出等损失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绿力投资公司既没有证明该损失的产生，也没有该损失主张的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同时，该项费用属于绿力投资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应自担成本费用。且由于官仓街道办不存在违约行为，该项主张没有法律基础。 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答辩称，1.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驳回绿力投资公司对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的诉讼请求完全正确。因为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作为案涉《官仓土地整治协议》的丙方，仅负责项目的监督指导，以及资金的监管，不享有其他合同收益和合同权利。2.绿力投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本案系绿力投资公司根本违约导致案涉《官仓土地整治协议》解除，因此，绿力投资公司所有的诉请均不应得到支持。 金堂县政府答辩称，金堂县政府并非案涉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绿力投资公司对于金堂县政府提出的主张于法无据。 绿力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官仓街道办、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金堂县政府支付绿力投资公司预期投资收益款5343322.50元；2.判令官仓街道办、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金堂县政府赔偿绿力投资公司投资款及投资收益款的利息损失6448522.78元（按年利率6％计算，以1305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6月21日起暂计至2017年12月31日止；以投资收益5343322.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4年3月13日起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止，之后的利息损失计至付清时止）；3.判令官仓街道办、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金堂县政府赔偿绿力投资公司人员工资、管理费、公司运营费支出等损失1099696.70元；4.案件受理费由官仓街道办、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金堂县政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1日，绿力投资公司与原官仓镇人民政府（以下均统称为官仓街道办）、原金堂县土地开发整治服务中心（以下均统称为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签订了一份《官仓土地整治协议》，其主要内容为：甲方：官仓街道办，乙方：绿力投资公司，丙方：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为了积极引进社会资金、加快本县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整理，推进统筹城乡综合配套改革实验区建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办法》、国土资源部《关于印发〈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管理办法〉的通知》《成都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市国土局等部门关于完善土地交易制度促进农村土地综合整治和农房建设工作的实施意见（试行）的通知》（成办发〔2010〕59号）等法律法规和文件精神，通过投资洽谈的方式由绿力投资公司为该项目投资人。本着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甲乙丙三方就以下事项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第一条，投资项目、投入资金。1.1项目名称：金堂县官仓镇中孚社区、红旗村、叶家店村集体建设用地整理。1.3项目位置：金堂县官仓镇中孚社区、红旗村、叶家店村。1.4项目折旧区规模：规划搬迁807户2509人（以实际搬迁数为准）。1.5项目整理规模：项目规划整理面积679.6亩暂扣除搬迁集中占地244.6亩，预计节约建设用地435亩，实际整治面积和节约建设用地指标以省市验收确认的面积为准。乙方在投资实施市批准的“小挂钩”项目的同时，由甲、丙方在政策允许的条件下于2011年10月底前按规定上报省厅审批“大挂钩”项目。1.6投入资金：按节约的建设用地指标计算，乙方向甲方投入建设用地整理资金为20万元/亩，预计总投资8700万元（以项目实际投资额为准），该资金额不含上缴市收取的10％基础设施费、乙方资金利息及其他融资成本、管理费等。1.7第1.6条约定的项目暂定总投资额由乙方拨入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按工程进度拨付给甲方，由甲方按规定进行专款专用。1.7.1项目开工前（以甲方发出开工通知时间为准）7日内，乙方拨付1.6条约定的暂定总投资额的15％，即人民币1305万元；1.7.2项目实施中期（农房一楼主体完工）乙方拨付1.6条约定的暂定总投资额的55％，即人民币4785万元；1.7.3项目实施末期（基础配套、建设用地整理阶段）乙方拨付1.6条约定的暂定总投资的20％，即人民币1740万元；1.7.4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拨付应投入的剩余资金；1.8项目实施期限为2年（开工之日起至项目竣工验收之日止）。1.9项目验收取得节约的建设用地指标后，在节约的建设用地指标中预留5％的指标给当地集体使用，就上述预留的5％的指标乙方只收取整治成本。剩余指标按政策规定用于乙方在金堂县官仓镇现代田园旅游区（简称军事体验园）的项目。若因政策调整，乙方在金堂的项目不能实施，剩余指标中的30％归乙方按政策规定自用或上市交易，70％由本县收购使用。第二条，投资收益。2.1若将该项目节约指标全部用于乙方在金堂的项目上，其投资整治成本和收益全由乙方承担。指标使用区的土地若为集体建设用地，按集体建设用地流转方式供地；若符合报征为国有土地政策，报征为国有土地后，按国有土地供地方式供地。2.2若因政策因素调整不能实施乙方在金堂的项目，归乙方自行安排使用的指标（30％），其所有投资成本由乙方自行承担，不计投资收益。应上缴的10％基础设施费，由乙方负责缴纳。由甲、丙方收购的70％指标，乙方获得的投资收益率为23％，即按实际投入资金总额（20万元∕亩）×23％.上缴10％的基础设施费由甲、丙方负责缴纳。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取得验收合格证后6月（180天）内，由丙方负责将收购指标的直接成本（70％节约建设用地指标×20万元/亩）及投资收益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第三条，甲方权利和义务。3.1负责根据项目实施进度要求申报资金拨付和项目专项资金专款专用和使用管理。3.2负责项目宣传动员、居住区建设、农民搬迁、建设用地复垦、搬迁补偿等方面的组织实施。3.3在乙方不履行本协议义务时，终止本协议，并按违约责任处罚。3.4按照国家相关政策规定进行各项建设管理，为乙方筹措项目所需资金提供便利和予以配合。3.5负责协助按期完成项目竣工验收工作，并配合乙方办理相关的验收手续。3.6在同等条件下，依法协助乙方获得承担建房、基础配套外装等与本项目有关的工程建设的资格。并为乙方开展各项工作提供便利条件。3.7甲方协助乙方按照项目的进度办理项目建设所需的各项证照和许可文件。3.8对于甲方、乙方及甲乙双方向上级部门争取到的涉及到本协议项下内容的无偿资金，甲方承诺全部用于本项目。同时，该资金不计入乙方的实际总投资额范围内。3.10履行本协议或补充协议约定的其他权利和义务。第四条乙方权利和义务。4.1按本协议约定收回整治成本，获得投资收益。4.2负责按合同约定及时投入项目资金，有权对项目资金运作进行监管。4.3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权依法优先承担建房、基础配套、外装等工程建设。乙方在实施施工过程中，需严格按照基本建设工程管理要求相关技术规范执行。4.4履行本协议或补充协议约定的其他权利和义务。第五条丙方权利和义务。5.1丙方有权监督和指导项目实施。5.2丙方负责在乙方的监督下对乙方投入资金使用管理，并按甲方组织实施的施工进度拨付资金。5.3负责检查督促项目实施。5.4履行本协议或补充协议的其他权利和义务。第六条违约责任。6.1乙方未按约定提供建设用地整理项目资金，每逾期一天应向丙方支付逾期支付资金总额每天万分之一的经济赔偿金，并从已拨付给丙方的资金中扣除。若乙方违约而不再继续投资的，丙方有权在已拨付资金中扣除乙方应付经济赔偿金及违约金。6.2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向乙方应支付相关的资金，每逾期一天应向乙方支付逾期资金总额每天万分之一的经济赔偿金。6.3因乙方原因在规定时间内不能履约，经甲、丙双方催告后乙方仍然不予履行合同相关约定的，甲、丙方有权取消乙方的投资资格。但有权要求乙方支付实际总投资额1％的经济赔偿金。6.4上述6.1、6.2、6.3支付经济赔偿金的总额以不超过实际总投资额的10％为限。如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则违约方除应按照上述条款承担经济赔偿金外，还应该承担实际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6.5一方因主张债权或违约责任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由违约方承担。第九条其他事项。9.2本协议自三方签字并盖章，乙方拨入第一笔资金后生效，除本协议条款另有规定外，协议内容履行完毕后效力自行终止。若在该项目实施过程中出现了不可预见的费用，由甲乙丙三方协商，其产生的不可预见费用按三方商定的金额由乙方负责支付。其它未尽事宜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9.3乙方以四川省绿力投资有限公司代表四川省绿力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甲、丙方签订本协议（附法人委托书）。该协议签订后，绿力投资公司于2011年6月21日向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支付土地整治款1305万元，该协议生效。 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官仓街道办于2012年2月14日出具《中共官仓镇委员会、官仓镇人民政府关于加快“国际铁人三项赛”配套项目建设的请示》的主要内容载明：军事体验园项目是2010年由县政府与绿力旅游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拟建成以军事体验旅游为主题，形成新型的、具有区域特征的旅游度假区。目前，项目正在进行土地整理，以获取集体建设用地指标。去年11月，主管县领导已组织县级相关部门、项目业主，对一期五星级主题酒店设计进行了评审，要求投资方将酒店用地调整到北河刘家营河段新造的河滩地段。 绿力投资公司于2012年8月15日作出《关于军事体验园用地及土地整理投资项目实施的报告》（以下简称军事体验用地投资报告），要求金堂县政府答复如下内容：1.请求继续履行原协议解决一期星级酒店用地及相关配套用地；2.若不能履行原协议，本公司将退出土地整理项目并请求返还上交的土地整理投资款，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利息；3.若不能履行原协议公司就军事体验园项目涉及的规划、设计调整、专家认证等前期费用，请求予以圆满解决。金堂政府收到《军事体验用地投资报告》后，相关领导于2012年8月21日作出批示拟请官仓、国土、规划等相关部门研究，可否结合“铁三”比赛后，赛场及周边用地综合利用一并考虑，做到既妥善处理历史问题，又为铁三赛场持续利用创造投资。 绿力旅游公司于2013年5月13日作出了《终止土地整治协议》，其主要内容为：2010年3月3日，绿力旅游公司与金堂县政府签订了《中国金堂官仓现代田园旅游区投资协议书》。2010年4月19日，双方签订了《中国金堂官仓现代田园旅游区项目补充协议书》。为确保项目落地，按照要求于2011年5月11日与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官仓街道办签订了《官仓土地整治协议》。整理集体建设用地用于项目建设。2011年6月，绿力旅游公司向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指定账户支付了1305万元的土地整理款项。目前，绿力旅游公司与金堂县政府签订的协议书已逾三年。三年中，绿力旅游公司严格按照协议要求，组建了项目运行团队，邀请技术专家先后多次对项目进行了规划设计和完善工作，但是由于种种原因项目依然未能落地。2012年10月，绿力旅游公司向金堂县政府提出了希望对该项目是否落地以及土地整理项目是否推进予以明确的请示，贵府领导也做出了责成相关部门论证的批示。2013年5月6日，根据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官仓街道办的通知要求，特请求终止《官仓土地整治协议》。同时，请求尽快安排相关机构就公司参与的土地整理项目予以结算，以减少绿力旅游公司投资损失。 官仓街道办、绿力投资公司、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三方于2017年9月3日签订了一份《解除土地整理投资项目协议书》，其内容为：甲方：官仓街道办，乙方：绿力投资公司，丙方：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甲、乙、丙三方于2011年5月11日签订了《官仓土地整治协议》，约定乙方投资8700万元实施集体建设用地整理（以下简称土地整理项目），拟以通过集体建设用地整理获得的集体建设用地指标实施中国金堂官仓现代田园旅游区项目建设。土地整理项目启动后，乙方于2011年9月13日投入第一批资金1305万元即终止投资，甲方、丙方多次催告乙方履行合同，拨付后续投资款，但乙方均以金堂县政府违约，导致中国金堂官仓现代田园旅游项目不能开展为由拒绝拨付。乙方于2013年向甲、丙方提出解除土地整理投资协议、退还第一批投资款本金、支付其投资利息及补偿。为妥善解决该问题，经三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丙三方同意解除《官仓土地整治协议》。二、甲、丙方分两次退还乙方土地整理投资款本金1305万元，其中：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退还乙方土地整理投资款本金1000万元，余款305万元在2017年12月底前退还。三、乙方要求甲方、丙方支付其投资利息及补偿1000万元，因法律依据不充分而无法协商达成一致，为此，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有权通过诉讼或仲裁程序主张其权利。四、因乙方终止拨付土地整理投资款，由此所造成的损失，甲、丙两方有权通过诉讼或仲裁程序主张其权利。五、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三方达成《解除土地整理投资项目协议书》后，官仓街道办于2017年10月10日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支付涉案执行款（覃军、绿力投资公司）8627842元、2018年1月23日退还绿力投资公司土地整治款4422158元，合计退还绿力投资公司土地整治款1305万元。金堂县官仓镇中孚社区、红旗村、叶家店村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涉及农户安置的双龙小区于2011年7月10日开工建设、红叶小区于2011年10月15日开工建设，均于2016年1月竣工验收交付使用。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3月3日，绿力旅游公司与金堂县政府签订了一份《中国金堂官仓现代田园旅游区投资协议书》（以下简称投资协议书），约定金堂县官仓镇投资建设中国金堂官仓现代田园旅游区项目由“两山”军事体验园（包括国内最大雏菊观赏园）、内陆游艇俱乐部以及多维数字硅谷总部经济和房地产开发等项目组成，着力打造集旅游、总部经济、居住功能为一体的现代田园旅游区；项目总投资6亿元人民币；经济效益：年营业收入2.8亿元以上，年税收2800万元以上；项目建设周期为五年等。2010年4月19日，绿力旅游公司（乙方）与金堂县政府（甲方）签订了一份《中国金堂官仓镇现代田园旅游区项目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书），约定军事体验园项目集体农用地按租用方式流转，年租金按平均每亩375公斤大米价格（以当年9月县物价部门发布的中等大米均价）计付；若用于非农建设，经申报获准后，实际用地面积按10万元/亩指标价流转使用集体建设用地，由镇政府负责拆迁补偿；五星级酒店和博物馆项目用地300亩左右，乙方先按10万元/亩指标价流转使用集体建设用地，由镇政府负责拆迁补偿等。 港中旅海泉湾（成都）置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22日取得金堂县官仓镇白马泉村度假区地块土地使用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金堂县政府及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作为本案被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官仓街道办、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金堂县政府的行为是否存在违约？三、绿力投资公司主张支付预期投资收益5343322.50元及投资款1305万元的利息损失6448522.78元（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止）以及公司运营等费用1099696.70元的诉请是否成立？针对上述问题分述如下： 第一，关于金堂县政府及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绿力投资公司主张金堂县政府与官仓街道办之间系委托人与受托人的关系，均受案涉《官仓土地整治协议》的约束，金堂县政府起到决定性、主导性的作用，要求共同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金堂县政府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经审查后，一审法院依法追加了金堂县政府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其理由为若绿力投资公司主张金堂县政府与官仓街道办之间系委托人与受托人之间的关系成立，那么绿力投资公司就有选择被告承担责任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将金堂县政府追加为被告参加诉讼并无不妥。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在《官仓土地整治协议》中为丙方，并设置了权利和义务，系合同的相对方，绿力投资公司将其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金堂县政府及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认为自己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官仓土地整治协议》中虽然约定了乙方以绿力投资公司代表绿力旅游公司与甲、丙方签订本协议的内容，但绿力投资公司实际支付了投资款1305万元，并实际行使权利与合同相对方官仓街道办、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协商解除了《官仓土地整治协议》，绿力投资公司作为原告主张相关合同权利并无不当，且绿力旅游公司对此也无异议。 第二，关于仓街道办、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金堂县政府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依据双方在《官仓土地整治协议》中约定官仓街道办的主要合同义务为负责项目宣传动员、居住区建设、农民搬迁、建设用地复垦、搬迁补偿等方面的组织实施。案涉金堂县官仓镇中孚社区、红旗村、叶家店村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涉及农户安置的双龙小区于2011年7月10日开工建设、红叶小区于2011年10月15日开工建设，均于2016年竣工验收交付使用，该事实能够证明官仓街道办已履行合同约定的拆迁安置义务。绿力投资公司主张军事体验园项目用地已由被告方将其交付港中旅海泉湾（成都）置业有限公司使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港中旅海泉湾（成都）置业有限公司所使用的土地与约定的军事体验园项目用地是否重叠，一审法院也未查证到相关证据，对该事实不予确认。即使港中旅海泉湾（成都）置业有限公司所使用的土地与绿力旅游公司约定的军事体验园项目用地重叠，从港中旅海泉湾（成都）置业有限公司取得金堂县官仓镇白马泉村度假区地块土地使用权的时间上看，也是在绿力投资公司请求终止《官仓土地整治协议》之后，因此，并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故绿力投资公司主张金堂县政府规划变更、官仓街道办未组织前期搬迁工作，导致项目未开工，该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绿力投资公司依据《官仓土地整治协议》于2011年6月21日向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支付土地整治款1305万元，但未按《官仓土地整治协议》支付项目实施中期（农房一楼主体完工）应拨付的投资款4785万元。官仓街道办、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要求其履行支付投资款4785万元的合同义务。从双方举出的证据来看，双方于2012年底至2017年9月期间已在协商解除《官仓土地整治协议》事宜，期间项目土地整理行为并未停止，结合《解除土地整理投资项目协议书》载明的内容，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供对方违约的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可以认定《解除土地整理投资项目协议书》系当事人自愿协商一致的结果，《官仓土地整治协议》所涉当事人的行为均不具有违约行为。 第三，关于预期投资收益5343322.50元及投资收益利息、投资款1305万元的利息损失合计6448522.78元以及公司运营等费用1099696.70元的问题。由于本案《官仓土地整治协议》仅履行部分内容，在双方无违约且协商一致解除《官仓土地整治协议》的情形下，绿力投资公司主张仓街道办、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金堂县政府共同支付预期投资收益5343322.50元及投资收益利息（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止）以及公司运营等费用1099696.7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官仓街道办应返还投资款本金1305万元及占用利益（即资金占用利息），在解除《官仓土地整治协议》前以及在约定投资款返还的履行期限内实际占用资金造成的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息支付，《官仓土地整治协议》解除后未及时退还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支付。具体计算为：以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6月21日起至2017年9月1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以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9日起至2017年10月1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本金1372158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1日起至2018年1月23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本金305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6月2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以本金30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23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在《官仓土地整治协议》中仅负责项目的监督和指导以及资金的监管义务，不享有其他合同收益，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金堂县政府不是合同的相对方，绿力投资公司以金堂县政府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起决定作用以及金堂县政府与官仓街道办之间系委托和被委托关系为由，要求金堂县政府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于绿力投资公司主张投资款1305万元的其他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金堂县官仓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四川省绿力投资有限公司投资款1305万的资金利息（以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6月21日起至2017年9月1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以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9日起至2017年10月1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本金1372158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1日起至2018年1月23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本金305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6月2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以本金30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23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四川省绿力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551元，由四川省绿力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6540元，金堂县官仓镇人民政府负担36011元。 二审时，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根据绿力投资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成都农村商业银股份有限公司三江路支行查询的交易记录（2019年7月22日打印），绿力投资公司于2011年6月21日向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转款1305万元，一审判决载明的绿力旅游公司向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转款1305万元的事实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官仓街道办、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金堂县政府在二审中陈述该款项的支付时间为2011年9月13日的依据是《解除土地整理投资项目协议书》上载明的内容，因该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查明，2019年12月31日，中共金堂县委、金堂县政府印发《关于调整乡镇（街道）工作机关（工作机构）的方案》的通知（金委发【2019】21号）撤销金堂县官仓镇人民政府，设立金堂县人民政府官仓街道办事处，为县政府派出工作机关。中共金堂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于2020年1月6日向官仓街道办颁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载明的机构性质为机关。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于2020年1月2日取得《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举办单位为金堂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金堂县林业局）。 上述事实，有《关于调整乡镇（街道）工作机关（工作机构）的方案》的通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官仓街道办、绿力投资公司、金堂县土地整理中心签订的《官仓土地整治协议》和《解除土地整理投资项目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官仓街道办应向绿力投资公司支付的资金利息应按贷款利率还是存款利率计算；二、官仓街道办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当赔偿绿力投资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三、官仓街道办是否应当赔偿绿力投资公司主张的运营损失；四、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金堂县政府是否应当对官仓街道办的支付行为承担责任。本院对此评判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的《官仓土地整治协议》因官仓街道办、绿力投资公司、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签署《解除土地整理投资项目协议书》而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不论合同是因何原因解除，当事人均有权要求将权利义务恢复原状，即恢复到订立合同前的状态。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绿力投资公司基于《官仓土地整治协议》向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支付了1305万元，其有权要求合同相对方退还该款项。案涉的《官仓土地整治协议》虽为三方协议，但根据该协议第五条“丙方权利和义务”的内容以及其他约定来看，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仅是监督和指导项目实施，负责在绿力投资公司监督下对绿力投资公司投入资金使用进行管理，并按施工进度拨付资金、检查督促项目实施以及其他权利义务，并无实质性的权利和义务。《官仓土地整治协议》的主要权利义务产生于官仓街道办和绿力投资公司之间，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收取绿力投资公司支付的1305万元投资款的行为实质上代表官仓街道办收取，而且最终也是由官仓街道办按照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要求代绿力投资公司支付了执行款项和将剩余的土地整治款本金退还给了绿力投资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支付投资款利息的主体为官仓街道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官仓土地整治协议》和《解除土地整理投资项目协议书》中并未约定绿力投资公司支付的1305万元投资款利息如何计算，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存款利率标准计算该投资款利息与利息属于法定孳息的性质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利息应当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绿力投资公司在提交的书面上诉状中没有提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投资款利息的上诉请求，其在二审审理中增加了该项上诉请求，官仓街道办、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和金堂县政府对于绿力投资公司在二审期间增加上诉请求提出异议。我国民事诉讼法对于上诉人是否可以在二审中增加上诉请求并未作出明确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可以增加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提出反诉，第三人可以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增加上诉请求与一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的性质是一致的，应当予以准许，但二审中增加的上诉请求不能超过一审案件审理的范围。绿力投资公司该项上诉请求在一审时已经提出，且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绿力投资公司上诉主张其签署《官仓土地整治协议》的目的是取得金堂官仓现代田园旅游区的军事体验园项目用地，由于金堂县政府单方变更规划，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要求官仓街道办和金堂县政府等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官仓土地整治协议》第1.9条约定：“项目验收取得节约的建设用地指标后，在节约的建设用地指标中预留5％的指标给当地集体使用，就上述预留的5％的指标乙方只收取整治成本。剩余指标按政策规定用于乙方在金堂县官仓镇现代田园旅游区（简称军事体验园）的项目。若因政策调整，乙方在金堂的项目不能实施，剩余指标中的30％归乙方按政策规定自用或上市交易，70％由本县收购使用。”该约定说明绿力投资公司订立该合同确实有通过投资土地整理项目，获取军事体验园项目用地的目的。但是该条中还明确约定，如果因政策调整，该项目不能实施的情况下，绿力公司可以通过将剩余指标上市交易的方式获取收益，故取得项目用地并非绿力投资公司订立合同的唯一目的。同时，第2.1条约定：“若将该项目节约指标全部用于乙方在金堂的项目上，其投资整治成本和收益全由乙方承担。指标使用区的土地若为集体建设用地，按集体建设用地流转方式供地；若符合报征为国有土地政策，报征为国有土地后，按国有土地供地方式供地。”第2.2条约定：“若因政策因素调整不能实施乙方在金堂的项目，归乙方自行安排使用的指标（30％），其所有投资成本由乙方自行承担，不计投资收益。应上缴的10％基础设施费，由乙方负责缴纳。由甲、丙方收购的70％指标，乙方获得的投资收益率为23％，即按实际投入资金总额（20万元∕亩）×23％.上缴10％的基础设施费由甲、丙方负责缴纳。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取得验收合格证后6月（180天）内，由丙方负责将收购指标的直接成本（70％节约建设用地指标×20万元/亩）及投资收益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上述约定更加说明，绿力投资公司在订立合同时知道该投资并不一定当然能够取得项目用地，如果不能取得项目用地，则其投资收益完全可以通过其他途径予以实现。金堂县政府根据上级要求，将案涉土地规划为“国际铁人三项赛”配套项目不应认定为擅自更改规划要求，属于合同中约定的因政策因素调整土地用途。虽然合同约定该项目的实施期限为2年，但并未约定超期的情况下绿力投资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而且绿力投资公司也未以该理由要求解除合同，故所涉的小区建设项目未在2年内实施完毕不能成为绿力投资公司主张官仓街道办构成根本性违约的理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绿力旅游公司于2013年5月13日向金堂县人民政府发出《关于终止土地综合整治投资协议书的报告》后，官仓街道办、绿力投资公司、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三方签署《解除土地整理投资项目协议书》，一审认定《官仓土地整治协议》系当事人自愿协商一致，而非当事人违约行为而解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鉴于绿力投资公司上诉主张官仓街道办违约的理由不成立，其要求对方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由于官仓街道办在履行《官仓土地整治协议》中不存在违约行为，绿力投资公司要求其承担其正常运营的成本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在第一个争议焦点里本院已经论述，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与官仓街道办并非共同的权利义务人，没有承担共同责任或者连带责任的基础。金堂县政府不是《官仓土地整治协议》的当事人，更没有与官仓街道办一起承担责任的理由，绿力投资公司上诉要求官仓街道办、金堂县土地整治中心和金堂县政府共同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绿力投资公司的要求官仓街道办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投资款利息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绿力投资公司的其余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2567号民事判决； 二、金堂县人民政府官仓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四川省绿力投资有限公司投资款1305万元的资金利息，计算方法为：1.以本金1305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6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7年10月10日止；2.以本金4422158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1月23日止； 三、驳回四川省绿力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2551元，由四川省绿力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6540元，由金堂县人民政府官仓街道办事处负担360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901元，由上诉人四川省绿力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3901元，由金堂县人民政府官仓街道办事处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  尹 英 审判员  曹 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许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