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6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玉玲，女，汉族，1960年4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昊昀，男，汉族，1985年2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月娥，福建联合信实（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仁瑞，福建联合信实（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丽青，女，汉族，1957年8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紫翎，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淑娟，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玉玲、郑昊昀因与被上诉人谢丽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8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玉玲、郑昊昀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月娥、被上诉人谢丽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紫翎、许淑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玉玲、郑昊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结果，并驳回谢丽青对魏玉玲、郑昊昀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由谢丽青自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在一审诉讼期间，上诉人依法申请法院进行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未处理，故一审程序违法。二、在一审期间，郑昊昀提供并整理了其名下银行账户转账给谢丽青及其配偶的汇款记录，但一审法院均未予以采信，而且未进行任何数额的扣减。因此，一审法院对双方证据的认定采用双重标准，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能够在裁判文书中采用表格形式列出款项往来及备注内容。三、一审法院将谢丽青还款36.498万元的款项全部认定为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四、本案中，魏玉玲手写的《统计单》未明确借款人与贷款人，而且《统计单》的内容与本案谢丽青所主张的借款222.415万元无法一一对应，故魏玉玲手写《统计单》不能作为本案借款证据。五、虽然谢丽青的款项均汇入郑昊昀的银行账户，但是郑昊昀并不是上述款项的实际用款人，而且从谢丽青和郑昊昀的微信记录来看，谢丽青是明确知晓借款与郑昊昀无关。六、从谢丽青提供的2015年3月25日45万元的借条凭证来看，双方经济往来均有书面借款凭证，而本案谢丽青所主张的其余借款均没有其他书面凭证，明显不符合双方交易的习惯。 谢丽青辩称，一、上诉人魏玉玲、郑昊昀抗辩案涉款项并非借款须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郑金奎更换银行卡不足以作为上诉人魏玉玲、郑昊昀无法举证的事由，该情形不符合法院应当调查收集证据的条件。二、除本案借款流水以外，谢丽青与上诉人之间还存有其他往来流水。上诉人为混淆本案的借款事实，试图用其他流水来充抵本案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未予采纳是正确的。三、2015年7月16日谢丽青汇款给上诉人的6万元以及2015年7月17日谢丽青汇款给上诉人的30万元为本案借款，从谢丽青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四、本案借款只是谢丽青出借给魏玉玲一家的部分借款，全部借款情况与魏玉玲手写的《统计单》大部分能够对应，可以映证本案借款的真实性。五、案涉款项全部由郑昊昀收款，郑昊昀收款后转账给第三人不能否认其向谢丽青借款的事实，郑昊昀应与魏玉玲共同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是正确的。六、在本案有《借条》、《统计单》、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相互佐证的情况下，上诉人仍否认本案借款，严重有违诚实信用原则。 谢丽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22.415万元及利息（以23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25日起计付；以7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25日起计付；以6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16日起计付；以654750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17日计付；以5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12日计付；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13日计付；以3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17日计付；以1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24日计付；上述均按照月利率2%计算。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0月20日计付；以8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0月21日计付；以7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18日起计付；以12400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19日计付；上述均按照月利率1.5%计算，均暂计至2019年4月8日为1866883.47元，实际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持签名为魏玉玲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3月25日的《借条》一张及魏玉玲手写的《借款统计单》一份，要求二被告还本付息。《借条》载明：“今收到谢丽青汇人民币40万元整（肆拾万元整），利息（2分5）还时利息同结”。《借款统计单》上记载了多笔借款的计付情况，其中，内容载明“2015年10月20日收到（10万）+（8万）1.5息未付……2015年11月12日收到（50万）息未付……2015年11月17日收到（30万）息未付……”。另查明，谢丽青于2015年3月25日、2015年4月3日、2015年7月16日、2015年7月17日、2015年10月20日、2015年10月21日、2015年11月12日、2015年11月13日、2015年11月17日、2016年2月18日、2016年2月19日、2016年2月24日向郑昊昀账户转款230000元、70000元、60000元、300000元、100000元、80000元、500000元、200000元、300000元、7000元、12400元、10000元，于2015年7月17日委托其配偶滕一灵向郑昊昀账户转款354750元，上述款项合计2224150元。再查明，2016年5月18日至2016年6月1日期间，谢丽青与郑昊昀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告向郑昊昀发送信息“当初你们要用钱，要100我帮你借100，要50我帮你借50，要20我帮你借20”，郑昊昀回复“我们知道所以已经在最尽力的要钱了，阿姨，别担心，一到款，立马转给妈妈，让她给你”。2017年12月27日至2018年8月18日期间，谢丽青与魏玉玲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魏玉玲向原告发送信息“还是没钱给”、“谢谢大姐！也对不起您，只能还这么点”、“大姐这五十万能不能先还（三分息）的本金”。审理过程中，被告魏玉玲否认借条上“借款人”及两个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并申请笔迹鉴定。该院依法委托福建弘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于2019年10月14日选取该院提供的有“魏玉玲”签名字迹的存档材料若干份及魏玉玲当场书写的字迹样本七页为样本。2019年10月31日，该所出具闽弘正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49号鉴定意见书，认定：（一）标注日期“2015年3月25日”的《借条》印制字迹“甲方：魏玉玲”后的“魏玉玲”书写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二）标注日期“2015年3月25日”的《借条》落款空白处“借款人：魏玉玲”书写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魏玉玲支付鉴定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谢丽青为证明其与二被告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了转款至郑昊昀账户的银行明细、魏玉玲出具的《借条》、魏玉玲手写的《统计单》、原、被告之间的微信记录等证据，故其已经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接下来，应由二被告对本案讼争转账是否存在除借贷之外的其他情况进行举证。被告魏玉玲辩称，本案诉争款项并非借款，双方之间系投资合作、信用卡互刷、寺庙捐助等其他经济关系，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一方面，对于魏玉玲主张的原告向其转账的款项，郑昊昀、魏玉玲配偶郑金奎向原告转账的款项，原告均能进行合理的解释并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魏玉玲的上述抗辩理由，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被告郑昊昀主张案涉借款系原告与其母亲魏玉玲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其无关。该院以为，虽然《借条》系魏玉玲出具，《统计单》亦是魏玉玲书写，但所有诉争款项均转入郑昊昀账户，在原告向二被告追讨借款时，郑昊昀具有明确的还款意愿并作出了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足以认定郑昊昀为本案诉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现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22.415万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该院认为，讼争借款未出具相应的借条，虽然《统计单》上每笔借款均标注为有息借款，但本案部分借款在《统计单》上未能体现，对于每笔借款的利息标准也未写明，且原告未提供二被告付息的相关证据，故原告关于月利率为2%、1.5%的主张，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二被告应按照年利率6%标准向原告谢丽青支付起诉之日（2019年4月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魏玉玲、郑昊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谢丽青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224150元及利息（以22241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9年4月8日起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谢丽青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上诉人魏玉玲、郑昊昀向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调取郑金奎名下的银行账户的开户信息及其与谢丽青之间的银行往来记录。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相应证据支持，明确了当事人的举证责任。上诉人魏玉玲、郑昊昀主张因郑金奎无法清晰准确记得全部农业银行账户而不能自行收集证据，但该理由并非客观原因，不符合可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的情形，依法不予支持。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魏玉玲、郑昊昀向被上诉人谢丽青借款2224150元的事实，有《借条》、《统计单》、微信记录、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佐证，双方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上诉人魏玉玲、郑昊昀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鉴于上诉人不符合可以申请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情形，一审法院未根据上诉人的调查申请开具调查令，并无不当。上诉人以一审法院对其申请调查取证未处理为由主张程序违法，事实与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上诉人魏玉玲、郑昊昀主张郑昊昀转账给谢丽青的款项应进行抵扣，但从魏玉玲出具的《统计单》的记载内容看，直至2016年4月，魏玉玲自认所收到的多笔款项息未付，而郑昊昀转账给谢丽青的款项除2018年1月转账的50万元外，其他笔转账时间多集中在2015年至2016年2月期间，该期间魏玉玲在《统计单》中自认收到的款项的利息未支付，结合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期间谢丽青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如“还是没钱给”“谢谢大姐！也对不起您，只能还这么点”，显然这些款项并非偿还借款本金，况且上诉人一审时辩称其与被上诉人谢丽青不存在借贷关系，款项系其他往来，此时上诉人提出将这些款项进行扣减，依据不足，故对其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魏玉玲、郑昊昀还主张所收到的谢丽青转账36.498万元应为谢丽青向其借款的还款，一审认定为本案借款本金错误。虽然上诉人所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转账36.498万元备注为“还款”，但从谢丽青所提交的证据银行流水中并无记载“还款”，显然该款项是否为谢丽青“还款”的事实存疑，而且上诉人并无提供充分证据佐证谢丽青曾向其借款的事实。对于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郑昊昀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案涉款项均转入郑昊昀的银行账户，而且郑昊昀在被上诉人追讨借款时作出了明确的还款意愿，可以认定郑昊昀为诉争款项的共同借款人，其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因此，上诉人魏玉玲、郑昊昀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依法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魏玉玲、郑昊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93元，由上诉人魏玉玲、郑昊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樑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吕德快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张志灯 书记员王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