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佳，女，197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梨，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建，男，197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莉，北京东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维，北京东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兵，男，196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婷，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阿派克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二街138号2栋9层901号。 法定代表人：刘兵，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阳武，男，汉族，1975年10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夏佳因与被上诉人熊建、原审被告刘兵、原审第三人四川阿派克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派克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11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梨、被上诉人熊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莉、罗维，原审被告刘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婷、原审第三人阿派克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梁阳武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佳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1145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熊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熊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案涉款项中的300万元系由熊建账户转至阿派克斯公司账户，借款主体是阿派克斯公司而非刘兵个人，刘兵只是协调促成熊建与阿派克斯公司双方借款。2.案涉《协议》《补充协议》并非由熊建与刘兵签订，不能根据熊建与刘兵二人签订的文件认定该两份协议已经解除。3.案涉款项中的490万元属于弘正管理公司与恒合置业公司、阿派克斯公司三方主体间的合作协议项下的款项，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款项，不属于熊建个有所有。4.夏佳仅是阿派克斯公司的挂名股东，刘兵从未成为阿派克斯公司的股东，一审认定阿派克斯公司系刘兵与夏佳共同经营明显不当。5.阿派克斯公司已向熊建个人偿还款项共计220万元，一审仅认定了其中的2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6.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不应审理涉及490万元款项的其他合同关系。7.案涉款项的权利主体是熊建与乐天玉二人，一审未通知乐天玉参加诉讼，损害了乐天玉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熊建答辩称，本案熊建与刘兵系通过夏佳介绍认识，熊建基于对刘兵与夏佳夫妻二人的信任才出借了案涉款项。案涉款项已用于刘兵与夏佳夫妻共同经营的阿派克斯公司，刘兵与夏佳应共同归还款项。本案借款实际与乐天玉无关，因为熊建不好意思催促刘兵还款，才谎称案涉款项中有乐天玉的部分债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刘兵并未提起上诉。夏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刘兵述称，1.490万元系由阿派克斯公司挪用而非由刘兵挪用；2.即使夏佳知晓案涉债务，也不能据此认定夏佳具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3.案涉490万元系因三方协议所产生，而弘正公司并未按协议约定支付250万元，故阿派克斯公司是否应返还490万元应在另案中处理。一审认定三方协议已解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原审第三人阿派克斯公司述称，案涉的300万元与490万元均用于阿派克斯公司正常的经营支出，并未用于代夏佳支付公司的投资款。 熊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兵、夏佳立即偿还借款本金990万元；2.判令刘兵、夏佳支付从2015年7月12日起至还清本息之日止以99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借款利息（现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为人民币7326000元）；3.判令刘兵、夏佳立即支付为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64万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刘兵、夏佳承担。 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一致陈述，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4年3月16日熊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阿派克斯公司转入300万元，阿派克斯公司向其出具收据。 2014年3月24日夏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阿派克斯公司转入50万元，2014年3月25日、2014年9月9日恒久远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阿派克斯公司转入50万元、100万元，摘要备注为“投资款”，阿派克斯公司对前述金额共计200万元分别出具记账凭证，摘要“收到股东投资款”，会计科目“实收资本/成都恒久远贸易有限公司”。 2014年5月16日，刘兵（借款方）与熊建（出借方）签订了《情况说明》，主要内容：熊建同意刘兵以个人信誉和家庭资产担保借款300万元，熊建于2014年3月16日受刘兵委托将该笔借款从熊建个人账户打入阿派克斯公司，借款利息为20%每年，借款周期一年；刘兵承诺于2015年3月15日归还本息共计360万元，逾期未归还，将按照约定处置家庭资产，在归还前资金利息继续按照约定标准计算，计算本金以约定归还的本息总数为基数，计息周期按日计算；同时处以从借款之日起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处罚金。刘兵、熊建均签字确认。 2014年7月30日，弘正咨询公司（甲方）、恒合置业公司（乙方）及阿派克斯公司（丙方）签订了《协议》，主要内容：甲方拟以土地挂牌形式取得位于四川省德阳市中江县亩土地；甲方以土地总价1200万元与乙方结算，首期支付乙方250万元；甲方在土地摘牌后，丙方将保证金支付给乙方，乙方将土地款全价支付到中江县国土局，作为土地交易款；乙方在对甲方提供土地挂牌条件方面，除去乙方目前已约定的中太建设合作项目475亩外，第一时间解决甲方的土地指标落地和土地挂牌等事宜，最后时间超过2014年12月1日，或超过本合同的第二条约定的30天期限，则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在5日内无条件退还甲方的土地预付款250万元及由丙方退还保证金950万元并甲方在此期间的经济损失（按土地总价的15%计算），如不能及时全额归还，乙、丙双方各自按余款0.2%每天的损失进行计算。甲、乙、丙三方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分别进行签字、盖章确认。 2014年7月31日，弘正咨询公司（甲方）、恒合置业公司（乙方）及阿派克斯公司（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主要约定：乙方将该公司在工业区的保证金支付到国土局完成该宗土地的交易后，丙方不能及时将甲方的保证金支付给乙方，则由甲方取得的该宗土地对乙方进行担保；关于甲方和丙方对资金的使用时间及归还方式，甲方和丙方另行协商约定。 2014年8月15日，弘正咨询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阿派克斯公司分别支付110万元、190万元、190万元，合计490万元。提交人为熊建。 2015年1月1日，刘兵与熊建签订了《情况说明》，主要内容：弘正咨询公司从该公司账户于2014年8月共计向阿派克斯公司转账490万元；涉及阿派克斯公司490万元部分，熊建同意给予一个月的筹款期（因刘兵原因，该公司挪用了该笔款项，无法及时归还），于2015年1月31日前全额归还该笔款项。如未遵守约定归还，将按照2%每月计算资金使用利息，计息时间以2014年8月始，全额归还日期止，并同时处以每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处罚。 2015年5月16日，刘兵与熊建签订了《情况说明》及《借款明细构成》，主要内容：双方共同计算认可金额为990万元，其中包括两个事项涉及的应还本金、资金占用利息和违约处罚金；该笔款项由熊建、乐天玉代刘兵归还至弘正咨询公司，刘兵及其公司不再介入和承担责任；熊建、乐天玉代为支付的990万元视为刘兵的个人借款，由刘兵本人承担还款义务，双方另行约定借款和还款相关事项；熊建放弃对阿派克斯公司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刘兵、熊建均签字确认。 2015年7月12日，熊建、乐天玉（出借人）与刘兵（借款人）签订了《借款协议》，主要内容：刘兵与熊建、乐天玉二人借款990万元用于偿还刘兵个人借款，其中包括向熊建个人借款300万元的本息和违约金、刘兵以阿派克斯公司名义收到的490万元借款的利息和违约金，两项共计本息和违约金990万元，由熊建、乐天玉代刘兵与相关收款人进行结算支付；借款利息为2%每月，24%每年；借款周期为2015年7月12日至2016年5月31日，到期应归还本息为12276000元，如到期未能全额归还本息，将处以每日万分之五的罚息，从借款之日起至归还清楚止；借款担保为刘兵家庭资产。熊建、刘兵对该协议签字确认。同日，刘兵向熊建出具借条。 2016年5月16日，熊建、乐天玉与刘兵签订了《经济往来结算情况补充说明》，主要约定：2015年7月12日刘兵、熊建、乐天玉三方共同签订的借款协议继续生效，直至归还全部本息和违约金；期间刘兵向熊建转账140万元已用于支付为雷刚担保的赔偿，不属于归还借款和支付利息。熊建、刘兵签字确认。 2018年2月10日，熊建（甲方）与刘兵（乙方）签订了《还款协议》，主要约定：甲、乙双方经全面结算后重新确认刘兵尚欠熊建借款本金990万元，利息6138000元；2018年2月12日后的利息仍按月息2分计算，直至全部借款付清之日止；如乙方未按本协议尽快归还借款本息的，乙方不仅应归还全部借款本息，还应承担甲方为实现上述债权所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评估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差旅交通费等各项费用。熊建、刘兵均签字确认。 2019年2月14日，成都嘉旭贸易有限公司（原弘正咨询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我公司与恒合置业公司、阿派克斯公司签订的关于购买土地的《协议》和《补充协议》因不具备履行条件而已终止，熊建于2014年8月15日通过公司账户支付至阿派克斯公司账户的490万元为熊建的私人款项，不是公司款项，我公司与刘兵、熊建和阿派克斯公司无债权债务关系。 2015年5月15日、2015年5月18日、2015年8月12日、2015年8月18日、2017年7月19日阿派克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熊建还款4万元、96万元、50万元、50万元、20万元，2016年2月1日刘兵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熊建转账20万元。 一审另查明，1.夏佳系阿派克斯公司股东；2.熊建系弘正咨询公司股东；3.2016年2月16日，弘正咨询公司企业名称变更登记为成都嘉旭贸易有限公司；4.夏佳与刘兵于2003年登记结婚，双方系夫妻关系；5.2014年3月5日，夏佳与成都恒久远公司各持股50%，设立阿派克斯公司，夏佳担任法定代表人；6.2015年8月7日，阿派克斯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变更为刘兵。 一审法院认为，熊建与刘兵分别于2014年5月16日、2015年1月1日、2015年5月16日签订的《情况说明》及《借款明细构成》，2015年7月1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2014年3月16日，熊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阿派克斯公司转入300万元；2014年8月15日，熊建委托弘正咨询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阿派克斯公司分别支付110万元、190万元、190万元，合计490万元。2015年5月16日，双方对前述款项进行对账确认签订了《情况说明》，确认款项本息共计990元，约定借款利率为2%每月，24%每年，借款周期为2015年7月12日至2016年5月31日；2016年5月16日，双方签订《经济往来结算情况补充说明》对款项、利息进行清算说明，借款本金为990万元。刘兵通过书面协议对以上债务进行了确认并明确由其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490万元保证金。弘正咨询公司、恒合置业公司及阿派克斯公司签订了《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两份协议所述协议目的及约定的权利义务，弘正咨询公司首期支付恒合置业公司250万元，弘正咨询公司在土地摘牌后，阿派克斯公司将保证金950万元支付给恒合置业公司；阿派克斯公司不能及时将弘正咨询公司的保证金支付给恒合置业公司，则由弘正咨询公司取得的该宗土地对恒合置业公司进行担保。三方拟以合作方式进行位于四川省德阳市中江县亩土地的土地资产收购项目，故协议的性质应为合作合同，而非借款合同。因恒合置业公司未按约定具备土地交易条件，经双方确认终止协议，各方应按约定归还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及2015年5月16日，刘兵与熊建签订的《情况说明》之约定，刘兵在明知阿派克斯没有归还保证金的情形下，自愿承担该笔债务，应视为其以书面形式确认债务承担，构成债务加入，故熊建有权要求刘兵承担490万元债务。 关于还款金额。2015年7月1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双方结算确认的借款本金990万元实际包含了本金790万元及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按照双方约定的借款时间及利息、违约金计算标准计算至2015年5月16日，利息、违约金金额已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最高上限年利率24%，故应以7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而2017年7月19日刘兵通过阿派克斯账户向熊建还款20万元，熊建未提出证据证明该笔款项为其他款项，应认定为刘兵对熊建的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该20万元应从应付利息中先行抵扣。故利息计算方式如下：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从2014年3月16日计算至2017年7月19日止为240.6万元（300万×24%×3年+300万×2%×4个月+300万×2%÷30天×3天），扣除20万元后的利息应为220.6万元；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从2017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49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从2014年8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故一审法院对熊建要求刘兵归还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 关于罚息及律师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等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现一审法院已支持了年利率24%计算利息，故其要求支付罚息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 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刘兵与夏佳的夫妻共同债务。刘兵与夏佳于2003年登记结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案涉争议事项，案涉的300万元及490万元均转入阿派克斯公司账户，经查明，2014年3月至2015年8月由夏佳担任阿派克斯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8月至今由刘兵担任阿派克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夏佳担任理事，故应当认定阿派克斯公司系由两人共同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债务系刘兵、夏佳共同经营阿派克斯公司期间产生的债务，应属于刘兵、夏佳的夫妻共同债务，夏佳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对熊建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兵、夏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熊建归还借款本金79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16日至2017年7月19日止的利息为220.6万元；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从2017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49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从2014年8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熊建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996元及保全费5000元，合计133996元，由熊建承担22920元，刘兵、夏佳承担111076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1.熊建向阿派克斯公司转款300万元的时间为2014年3月18日。2.恒久远公司向阿派克斯公司转款100万元的时间为2014年9月5日。3.刘兵与熊建签订《借款明细构成》的时间为2015年7月10日。4.2015年7月12日的《借款协议》及2016年5月16日的《经济往来结算情况补充说明》上均无“乐天玉”的签名。熊建陈述，因担心日后碍于情面不好意思向刘兵催款，故在2015年7月12日的《借款协议》和2016年5月16日的《经济往来结算情况补充说明》中打印了“乐天玉”的名字。 二审中，嘉旭公司法定代表人冷银旭到本院陈述，其于2015年12月24日因为受让熊建持有的弘正公司70%的股权，成为该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并于2016年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嘉旭公司。其确认2019年2月14日《情况说明》落款名称“成都嘉旭贸易有限公司”处加盖的印章系该公司的真实印章，该份《情况说明》系由该公司出具。 二审中，熊建向本院陈述，其自愿将案涉全部借款的利息及违约金标准调减为从转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1.熊建主张的债权是否属于刘兵对熊建的借款债务；2.本案诉争债务的金额；3.本案诉争债务是否属于刘兵与夏佳的夫妻共同债务。现分别评述如下： 一、熊建主张的债权是否属于刘兵对熊建的借款债务。熊建诉请刘兵归还借款本金990万元及利息，其已提交转款凭证及收据、《情况说明》《借款明细构成》《借款协议》《还款协议》等证据，证明熊建于2014年3月18日向阿派克斯公司转款300万元、熊建所在的弘正咨询公司于2014年8月15日按《协议》约定向阿派克斯公司转款490万元，刘兵分别于2014年5月16日、2015年1月1日与熊建签订《情况说明》，确认上述转款300万元系刘兵的借款，按每年20%计算利息，逾期支付违约金；确认490万元转款因刘兵的原因被阿派克斯公司挪用，将按照每月2%支付利息。后又将未支付的利息结算为本金，并确认借款本金为990万元，利息和本金均由刘兵个人归还并签订《借款协议》、由刘兵出具《借条》。虽然刘兵与熊建并未在案涉两笔转款发生前签订借款协议，但转款后经由双方协商补签了《情况说明》《借款协议》《借条》等借款凭证，对转款的性质系借款、由刘兵归还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上述借款凭证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故熊建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属于刘兵对熊建的借款债务，刘兵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向熊建还本付息。夏佳关于300万元借款主体是阿派克斯公司而非刘兵个人，490万元是弘正咨询公司与恒合置业公司、阿派克斯公司三方主体间的合作协议项下的款项，不属于熊建个人所有的上诉主张，因与《情况说明》《借款协议》《借条》等借款凭证的约定不符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而案涉《协议》《补充协议》是否已经解除，并不影响熊建主张的债权的性质。 二、刘兵尚欠熊建借款本息金额。本案已查明，熊建在本案中诉请的借款本金由两部分构成。第一部分是2014年3月18日由熊建通过银行转账给阿派克斯公司的300万元，刘兵于2014年5月16日与熊建签订《情况说明》，确认该款系刘兵向熊建的借款，由刘兵还本付息。第二部分是熊建作为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弘正咨询公司于2014年8月15日预付给阿派克斯公司用于预付保证金的490万元，该款因刘兵的原因被阿派克斯公司挪用，刘兵于2015年5月16日、2015年7月10日分别与熊建签订《情况说明》及《借款明细构成》，确认由刘兵作为个人借款予以归还。此后刘兵又于2015年7月12日、2016年5月16日、2018年2月10日分别签订《借款协议》《经济往来结算情况补充说明》《还款协议》对300万元和490万元债务作为借款本金进行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实际发生借款本金总额为790万元正确。阿派克斯公司与刘兵于2015年5月15日、同年5月18日、8月12日、8月18日、2016年2月1日向熊建转款4万元、96万元、50万元、50万元、20万元，2017年7月19日转款20万元，合计240万元。按照2016年5月16日双方《经济往来结算情况补充说明》的约定，其中的140万元应用于支付为雷刚担保的赔偿，不属于归还本案借款的本息。故用于抵扣案涉借款本息的款项应包括2015年5月15日归还的4万元、2015年5月18日归还的76万元、2017年7月19日归还的20万元，合计100万元。按照熊建与刘兵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对已支付的款项应按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利息和违约金（以下统称为利息），因熊建在二审中自愿对全部790万元借款均从出借转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收利息，故本院分别按该标准对已归还的本案款项100万元进行利息抵扣，抵扣截止时间分别为2015年5月15日、2015年5月18日、2017年7月19日。经计算，上述已付款项均不足以抵扣当期欠付利息，故上述归还款项均无余额用于抵扣借款本金。刘兵目前尚欠熊建的借款本金仍为790万元。790万元借款利息分别计算为：1.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2.以49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起。熊建已收取的本案还款100万元均用于抵扣借款利息，从全部借款利息中予以扣减。一审判决仅对20万元还款进行利息抵扣，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夏佳关于一审仅抵扣20万元利息系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三、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刘兵与夏佳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已查明，刘兵与夏佳于2003年登记结婚，本案借款分别发生于2014年3月和8月，借款790万元均已用于阿派克斯公司，刘兵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夏佳系该公司的股东，故案涉借款均已用于刘兵与夏佳夫妻二人的共同生产经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虽然夏佳未在案涉债务系列凭证上签字，但因案涉债务系由阿派克斯公司使用，系用于刘兵与夏佳夫妻二人共同的生产经营，故依法仍应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归还。一审认定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夏佳上诉称其仅是阿派克斯公司的挂名股东，并未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且该公司还有其他股东，夏佳不应与刘兵共同承担案涉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夏佳上诉的原审未通知乐天玉参加诉讼，损害了乐天玉权益的问题。本院认为，其一、在案涉双方签署的最后一份债权凭证即2018年2月10日的《还款协议》上债权人仅有熊建，且案涉款项均由熊建或熊建委托其所在的弘正咨询公司转账至阿派克斯公司的账户，说明刘兵明知案涉借款的权利人只有熊建而非熊建与乐天玉二人；其二、虽然在2015年7月12日的《借款协议》和2016年5月16日的《经济往来结算情况补充说明》上打印了“乐天玉”的名字，但并无乐天玉本人的签名确认，熊建解释称其在该两份证据中打印“乐天玉”的目的，是避免日后碍于情面不好意思向刘兵催款。故一审法院未通知乐天玉参加诉讼，并未损害乐天玉的权利。夏佳关于一审未通知乐天玉参加诉讼，损害了乐天玉的合法权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计算扣减利息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11452号民事判决； 二、刘兵、夏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熊建归还借款本金790万元； 三、刘兵、夏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熊建支付借款利息（利息分段计算：1.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2.以49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3.已归还的100万元款项应从上述利息总额中予以扣除）； 四、驳回熊建的其余诉讼请求； 五、驳回夏佳的其余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996元，由熊建负担25996元，刘兵与夏佳负担103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刘兵与夏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76元，由夏佳负担106076元，熊建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寅 审判员 李婧杰 审判员 魏云霞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