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现代建筑装饰环境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石门二路258号3楼、4楼。法定代表人：翁晓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祎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莉静，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建工材料环港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康桥东路1365弄1号。法定代表人：王国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世营，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上海锦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临港新城主城区环湖西一路99号6号楼A207-49室。法定代表人：戚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东，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现代建筑装饰环境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建工材料环港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材料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锦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45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现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建工材料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锦绣公司对其与现代公司签订的《备忘录》予以认可。《备忘录》中，对临港项目所涉案件的一切责任均由锦绣公司承担有明确约定。锦绣公司构成债务加入，涉案债务应由锦绣公司承担。2.一审判决认定的每日万分之二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依据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予以调低至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建工材料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现代公司的上诉请求。1.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权利义务应当发生在签订方之间。锦绣公司非涉案合同当事人，故仍应由现代公司承担涉案债务。2.违约金标准合同中有明确约定，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一审法院判决无误，现代公司应当按约支付违约金。锦绣公司述称，不同意现代公司的上诉请求。根据合同相对性，涉案合同当事人是现代公司和建工材料公司，锦绣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付款义务。建工材料公司于2019年6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现代公司支付货款4,457,519元；2.判令现代公司支付违约金（以4,457,519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9日，现代公司（甲方）、建工材料公司（乙方）签订《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建工材料公司向现代公司承建的WNW-A1-14-2地块提供混凝土。项目供应结束后，双方应进行一次对账，核对供砼总方量、总金额、已支付金额及欠款余额无误后，由甲乙双方在对账单上签字盖章。付款方式为每月对账，施工至正负零后支付所供货款的65%，结构封顶后支付所供货款的70%，余款30%于2017年12月31日前平均付清。甲方未按时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违约造成经济损失，违约金按应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二计算，直至付清全部料款和违约金；乙方违约造成甲方损失的，由乙方承担甲方因停工待料造成的损失。甲方指定曲某、赵某签收的供砼确认单、供货发票、对账单或加盖项目部印章的上述文本均视为本合同的有效履约行为。2016年6月1日，现代公司（甲方）、建工材料公司（乙方）签订《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建工材料公司向现代公司承建的WNW-A1-14-1地块提供混凝土。项目供应结束后，双方应进行一次对账，核对供砼总方量、总金额、已支付金额及欠款余额无误后，由甲乙双方在对账单上签字盖章。付款方式为每月对账，施工至正负零后支付所供货款的65%，结构封顶后支付所供货款的70%，余款30%于2017年12月31日前平均付清。甲方未按时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违约造成经济损失，违约金按应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二计算，直至付清全部料款和违约金；乙方违约造成甲方损失的，由乙方承担甲方因停工待料造成的损失。甲方指定曲某、赵某签收的供砼确认单、供货发票、对账单或加盖项目部印章的上述文本均视为本合同的有效履约行为。合同履行过程中，曲某在商品混凝土供应确认单上签字确认。该确认单载明对账日期，工程量、工程单价、当期结算总金额等内容。建工材料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供应对账单（发票签收单）也有赵某等人签字确认。最后一次签订商品混凝土供应确认单的日期是2019年2月27日，该确认单载明最后一次供货是在2019年1月12日。最后一次签订商品混凝土供应对账单（发票签收单）的日期是2019年3月。根据商品混凝土供应确认单、商品混凝土供应对账单（发票签收单）内容统计，现代公司应付的总货款为11,357,519元。现代公司实际于2017年1月支付600万元，2018年9月支付20万元，2018年11月支付70万元，现代公司总共已经支付的货款总金额为690万元。2019年4月3日，建工材料公司向现代公司邮寄催款函，要求现代公司在4月30日支付欠付的货款4,457,519元。2019年4月5日，现代公司收到函件。2019年4月20日，锦绣公司（甲方）和现代公司（乙方）签订《备忘录》。约定了“甲方同意，如果乙方因上述项目（上海临港新城中心区WSW-A1-3-2、WNW-A1-14-1、WNW-A1-14-2地块工程）而遭到任何单位或者个人的诉讼或者仲裁的，乙方有权申请将甲方追加为该诉讼或仲裁的被告或被申请人，并有（由）甲方承担该案件的全部责任。”一审审理中，现代公司及锦绣公司表示商品混凝土供应确认单上“曲某”是否为本人所签，不清楚。一审法院释明，对签名有异议，如果不申请鉴定，将由现代公司及锦绣公司承担不利后果。经法院释明后，现代公司及锦绣公司均表示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对商品混凝土供应确认单上“曲某”的签名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现代公司及锦绣公司签订的备忘录，不得对抗建工材料公司，应当由现代公司向建工材料公司承担责任。建工材料公司、现代公司签订的两份《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现代公司指定曲某、赵某作为供砼确认单、供货发票、对账单的签收人。现根据商品混凝土供应确认单、商品混凝土供应对账单（发票签收单），现代公司应付的总货款为11,357,519元，扣除现代公司已经支付的690万元现代公司尚欠建工材料公司4,457,519元。建工材料公司要求现代公司支付欠付的货款4,457,51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商品混凝土供应确认单显示最后一次供货是在2019年1月，建工材料公司给予现代公司三个月宽限期作为付款的合理时间，并无不当。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应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二计算，建工材料公司要求现代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4,457,519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符合合同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9日判决：一、现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建工材料公司货款4,457,519元；二、现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建工材料公司违约金（以4,457,519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42,681元，减半收取计21,340.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6,340.50元，由现代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由现代公司与建工材料公司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建工材料公司已履行发货义务，货物由指定签收人签收。建工材料公司已开具发票，现代公司也已履行部分付款义务，故现代公司应支付剩余货款。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现代公司以锦绣公司构成债务加入为由而主张应由锦绣公司承担本案付款义务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一审判决以每日万分之二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过高。关于争议焦点一，现代公司认为，依据锦绣公司与其签订的《备忘录》约定，因临港项目现代公司遭到任何单位或个人的诉讼或仲裁，现代公司有权申请将锦绣公司追加为该诉讼或仲裁案件的被告或被申请人，并由锦绣公司承担该案件的全部责任。锦绣公司构成债务加入，故应由其承担本案付款义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备忘录》系现代公司与锦绣公司之间签订，对建工材料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其次，债务加入可由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加入债务并通知债权人，或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在本案诉讼前，现代公司及锦绣公司并未就存在债务加入事项通知建工材料公司。而本案诉讼中，锦绣公司基于合同相对性明确拒绝直接向建工材料公司支付涉案款项。最后，债务加入为并存的债务承担。即使锦绣公司签署《备忘录》构成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也不当然免除现代公司的付款义务。建工材料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现代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基于建工材料公司之诉请判决由现代公司支付涉案货款，并无不当。现代公司主张基于债务加入而应由锦绣公司承担本案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建工材料公司与现代公司签订的两份《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均约定，甲方未按时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违约造成经济损失，违约金按应付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二计算，直至付清全部料款和违约金。建工材料公司主张本案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现代公司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但并未予以举证。综合双方约定、现代公司的违约情形、建工材料公司的实际损失等因素，兼顾违约金的补偿性与惩罚性特征，一审判决以每日万分之二作为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现代公司主张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调整至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现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81元，由上诉人上海现代建筑装饰环境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 瑜审判员  胡玉凌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