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10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 负责人：张瑞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生，男，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金美，女，1965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海门市。 原审被告：陆振军，男，1970年7月20日生，汉族，住南通市港闸区。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金美、原审被告陆振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4民初6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29日，事故发生后钱金美就到海门市第六人民医院检查，根据摄片报告和影像资料，左肩锁关节脱位内固定中，内固定钢板钢钉未见明显松动和骨折。同年7月30日，上诉人与钱金美达成调解协议。2018年8月3日拍摄的X光片与前期拍摄的存在明显的差别，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钱金美也未通知保险公司撤销赔偿协议。即使钱金美的伤情与交通事故有关，在事故发生前，钱金美就有内固定在位。事故发生后的二次手术费与原有内固定产生的二次手术费和误工费重复，不应由保险公司负担。请求二审法院对钱金美的伤情进行因果关系鉴定，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钱金美未答辩。 原审被告陆振军未作陈述。 钱金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原审被告赔偿各项损失87032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7月29日17时50分许，陆振军驾驶肇事车辆与钱金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钱金美身体受伤、两车损坏。 事故发生当日，钱金美至海门市第六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左小腿及左足多处皮肤擦伤，有渗血、压痛、活动欠佳，左肩稍压痛。钱金美为此支付医疗费426元。 2018年7月30日，海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就本起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陆振军、钱金美分别负事故的主次责任。 2018年7月30日，三方自行协商达成交通事故和解协议：保险公司赔偿钱金美各项损失2626元，钱款于十个工作日内履行完毕；保险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后，钱金美及陆振军不得就本次事故另行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权利，本协议是三方解决本次交通事故赔偿问题的最终解决方案，本次交通事故一次性了结。之后，保险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义务。审理中，双方明确2626元赔款中包括如下项目：医疗费426元、误工费1000元（10天）、交通费100元、电瓶车损失1100元。 2018年8月3日，钱金美至海门市第六人民医院复查，结果为左肩部压痛、左上肢活动欠佳。该院建议转上级医院摄片复查。当日，钱金美至海门市中医院摄片检查发现：考虑左锁骨中远段骨折。 2018年8月6日至25日，钱金美在海门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左锁骨骨折、左肩锁关节脱位术后。钱金美因此支付医疗费27587.64元，并支付了1人19天的护工护理费3800元。 2019年7月17日，南通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钱金美因交通事故致左锁骨中段骨折、左下肢软组织伤的诊断成立，因此，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护理人数住院期间为二人，非住院期间为一人，营养期为90日；钱金美取锁骨内固定手术费为8500元，相关的误工期为30日，护理期为15日，护理人数为一人，营养期为15日。 另查明：1.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案涉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2.钱金美系江苏中联风能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其每月均有稳定的收入，但收入不固定。 审理中，钱金美未能提交其因误工而减少收入及事故发生前三年的平均工资的依据，也未就交通费举证；保险公司提出钱金美之伤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申请；钱金美提出撤销交通事故和解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钱金美左锁骨中段骨折与本起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钱金美于事故发生后在海门市第六人民医院虽未检查出骨折，但其门诊时即存在左肩压痛的体征，在事故发生5天后，在海门市第六人民医院复查时仍未发现异常，该院建议其转上级医院检查，说明该院对钱金美的体征与其检查结果也存在怀疑。而就在当日，钱金美至海门市骨折，说明该伤情事实存在，只是在海门市第六人民医院未被发现而已。在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也认定“钱金美因交通事故致左锁骨中段骨折、左下肢软组织伤的诊断成立”，在目前无证据证明钱金美之伤非本起事故中产生的情况下，法院认定钱金美左肩锁骨中段骨折与本起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故对此无需再予另行鉴定确认。 关于交通事故和解协议的效力问题。该协议的达成时间是在事故发生次日，且当时钱金美尚未被查出存在左肩锁骨中段骨折，在此情况下，钱金美达成协议显然存在重大误解。之后不久，即被查出存在左锁骨中段骨折，导致其实际损失明显增加，在此情况下，如继续按照原协议履行，显失公平。故钱金美现要求撤销该协议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 关于钱金美主张的损失问题。钱金美就其主张的误工费，既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误工而减少了收入，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于事故发生前三年的平均工资，故法院参照其所在公司的相关行业即2018年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制造业平均工资49054元/年计算；交通费缺乏依据且明显偏高，法院根据钱金美就医及鉴定等实际情况酌情予以调整；钱金美的其他损失合法有据且并无不当，法院依法予以采信。结合交通事故和解协议上双方确定的相关费用，法院认定钱金美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如下损失：36513.64元（426元+27587.64元+二次手术费8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2元、营养费1050元、误工费20439.17元（150天×49054元/年÷360天）、护理费11300元、交通费600元、电瓶车损失1100元，合计人民币71344.81元，另有鉴定费1620元应作为诉讼费处理。上述损失，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43439.17元，超过限额部分的损失27905.64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按责代为赔偿80%即22324.51元。保险公司按交通事故和解协议达成已经履行部分应从总额中予以扣除。陆振军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钱金美损失65763.68元，扣除已支付的2626元，还应支付63137.68元。钱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汇入钱金美开户于中国建设银行的62×××43账户。二、驳回钱金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0元，减半收取计385元，由钱金美负担119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266元（钱金美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中应由保险公司负担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鉴定费162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上述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承担的费用合计人民币188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汇入钱金美开户于中国建设银行的62×××43账户。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进行判断。钱金美在事故发生后去医院就诊时即有左肩压痛的症状。事隔5天后经检查发现左锁骨骨折。根据事故发生后的症状及确诊时间，钱金美左锁骨骨折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可以确认。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无因果关系，违背基本事实，本院不予支持。 钱金美、陆振军和保险公司达成的《交通事故和解协议》约定，甲方履行完毕本协议付款义务后，即甲方已完全履行了甲方在本次事故内对丙方的赔付义务，乙、丙各方不得就本次事故另行向甲方主张赔偿请求，该请求包括但不限于向人民法院以及仲裁机构提出。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交通事故受害人的损失是其合同义务和法定义务，在受害人的主要损失未得到赔偿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利用格式条款的形式免除赔偿义务，排除了受害人的主要权利，该条款属无效条款。保险公司以此条款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事故发生前，钱金美左肩原有内固定在位，但不是必须取出，必然产生二次手术费用。故在事故导致左锁骨骨折后，由此产生的所有相关损失属赔偿范围。保险公司主张的所谓二次手术费重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季建波 审判员  罗 勇 审判员  杨 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施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