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43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东方红企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井岗路1788号办公楼101。 法定代表人：杨国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北京兰台（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蕊，北京兰台（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孟先,男,199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亚奇，国浩律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邦联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海尔智慧公馆6栋1803。 法定代表人：邵孟先，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亚奇，国浩律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东方红企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孟先、合肥邦联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联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东方红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能正确适用法律规定，从而导致错误判决，依法应予纠正。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已经明确，邵孟先在劳动合同期间内成立了与东方红公司经营范围相同、相近的邦联公司的事实，并根据《劳动合同书》《公司文件解密登记表》约定内容，判断邵孟先直接或间接从事与东方红公司具有竞争性质的活动，从而认定邵孟先属于竞业限制人员，合同期间内存在违反《劳动合同书》第20、21、22条之行为。前述认定与客观事实相一致，但之后一审法院仅以《劳动合同书》中没有明确约定员工违约后的损失赔偿责任为由，得出东方红公司要求赔偿的诉请没有依据的结论错误。邵孟先造成的损失东方红公司已经举证证明，东方红公司要求赔偿的依据除《劳动合同书》外，还有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劳动者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在邵孟先是否侵犯东方红公司商业秘密上含糊其辞，应当予以明确认定邵孟先侵犯了东方红公司商业秘密。1.东方红公司对属于公司商业秘密的信息作出了释明并针对性地实施了保密措施，邵孟先作为公司前员工明确知晓公司商业秘密。《劳动合同书》第20条明确了东方红公司的商业秘密种类、表现形式，并约定邵孟先对条款所列商业秘密负有保密责任，虽然由于疏忽，邵孟先仅签订书面的《廉洁协议》，而未签订单独的《保密协议》，但从邵孟先提交的离职申请表中同样可以看出邵孟先是明确知晓公司存在保密制度且其应当签订《保密协议》并遵守实行的。东方红公司提交的多份《解密文件登记表》中均有邵孟先签字确认且被一审法院认定属实，能够认定邵孟先明确知晓东方红公司对于上述秘密的保护制度及规范，并按照制度要求实施行为。2.东方红公司提交的大量销售合同、送货单、对账单、名单客户近年来与东方红公司的销售总额表等材料，能够证明东方红公司与名单客户交易关系的存在是长期且往来频繁的，可认定东方红公司与名单客户形成了长期稳定交易关系，应当认定为是存在深度信息。客户名单中确定了东方红公司与安徽四创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美亚光电公司、科大国创公司、电科16所等多家客户保持长期稳定的交易关系，完全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所指的客户名单。3.东方红公司所列客户名单符合商业秘密要求的秘密性、实用性和价值性以及保密性。东方红公司与上述所列多家公司存在长期稳定的交易，可以推定已经形成了一定的交易习惯、意向等特定内容，这些内容需要通过长期积累才能形成，非交易实际参与者通过公共渠道根本难以获得，因此，上述客户名单具有秘密性。客户名单的价值在于增加交易机会、降低交易成本，最终实现企业的营利，上述客户名单可以为东方红公司提供竞争优势，带来经济利益，因此具有实用性及价值性。东方红公司通过《劳动合同书》、《保密协议》、相关保密制度等方式，约定了邵孟先在职期间及离职后对客户名单的保密义务，因此，可以认定东方红公司为防止商业秘密泄露，对上述客户名单采取了合理的保密措施。因此，东方红公司的客户名单构成商业秘密，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邵孟先实施的侵犯商业秘密行为依法应当被认定。 邵孟先、邦联公司辩称，1.东方红公司所述客户名单等内容不属于其“商业秘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本法所称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客户名单，一般是指客户的名称、地址、联系方法以及交易的习惯、意向、内容等构成的区别于相关公知信息的特殊客户信息”。本案中，东方红公司提交的均是采购合同、供货单、以及工作人员对于相关情况的汇总，这些所谓客户信息均能通过其他公开渠道获取，东方红公司未能证明或阐述这些信息具有某种商业价值，抑或是具有某种区别于其他公知信息的特殊性，能为其带来绝对的市场竞争优势，因绝对优势继而与这些客户建立了长期、排除其他供应商、稳定单一的客户关系。事实上，上述客户对于采购需求多是通过自身的采购平台公开发布，潜在供货方均可通过其他公开渠道查询到。此外，东方红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销售合同、送货单、对账单等材料，供货单位均为安徽点金智慧科技有限公司，并非东方红公司。也就是说，这些客户是安徽点金智慧科技有限公司的客户，并非东方红公司的客户，因此，这些所谓客户关系不属于东方红公司的“商业秘密”。2.邵孟先在经营中未实施侵犯“商业秘密”行为。通过东方红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来看，东方红公司与邦联公司的经营范围确实存在部分重叠，但东方红公司的经营范围非常宽泛，多达五十余种，同类业务的公司，经营范围大多存在重合。邦联公司的经营范围与东方红公司经营范围存在部分重合，实属正常现象。对于属于同一经营范围的内容，通过各采购企业的信息平台、网站等公开渠道了解相关采购信息，积极开展业务，与东方红公司之间系正当竞争。邦联公司与东方红公司部分经营范围重叠，从事相关业务的行为，不能认定为侵犯东方红公司“商业秘密”。3.东方红公司未能就其主张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主张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东方红公司认为邵孟先侵权，应当就邵孟先实施了侵权行为、东方红公司产生了损失以及损失与侵权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充分举证。本案中，因邵孟先没有实施所谓侵犯“商业秘密”的侵权行为，东方红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出邵孟先有侵权行为，亦未能举证其产生了损失以及损失与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因此，东方红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其主张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 东方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邵孟先、邦联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其商业秘密的行为;2.邵孟先、邦联公司支付东方红公司经济损失暂定100万元(具体损失待法院查明邦联公司账目明细后确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方红公司核准成立于2017年9月14日，邦联公司核准成立于2018年12月27日，二者经营范围有相同、相近之处，邵孟先为邦联公司股东之一和法定代表人。 2016年10月19日，甲方东方红公司与乙方邵孟先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其中约定：“合同目的为了海特微波的发展大业，使海特微波在行业领域做强做大，保证公司在付出相应的人力、物力、财力的同时能够与员工共达双赢局面；本合同自2016年10月19日生效，至2019年10月18日终止；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客户经理岗位；20.乙方为完成甲方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如产品、文件等）为职务作品，乙方只享有署名权，该职务作品的其他权利由甲方享有。乙方执行甲方的任务或者主要是利用甲方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创造，专利申请权利及专利权归甲方所有。执行甲方的工作任务所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包括……；21.乙方应当保守甲方的商业秘密等专有信息……；22.在合同期内及合同终止后约定时间内，乙方不得违反甲方有关劳动纪律、规章制度及《保密协议》规定内容，直接或间接从事与甲方具有竞争性质的活动。乙方违反保密条款规定，甲方可依据本单位相关规章制度，给予相应处分，直至解除劳动合同。”当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廉洁协议》。此外，东方红公司同其他员工签订有《保密协议》。 东方红公司举证的二份《公司文件解密登记表》记载：1.邵孟先签字，对合同予以解密；2.2016年12月13日邵孟先签字，对公司PPT审核予以解密；3.2016年12月9日邵孟先签字，对祥源办公桌予以解密。 2019年3月4日，邵孟先申请于2019年3月6日离职。对此，东方红公司于2019年3月5日予以批准。此后，双方办理离职交接时，因电脑事由曾发生争执。 案涉劳动争议，东方红公司于2020年1月8日向合肥市蜀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此，该委于2020年1月9日作出不予受理劳动仲裁申请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东方红公司与邵孟先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20、21、22条内容，结合邵孟先在《公司文件解密登记表》签署的内容，可认定邵孟先属于竞业限制的人员。对此，东方红公司可与邵孟先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因东方红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邵孟先签订有《保密协议》，依据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书》第20、21、22条内容，可认定双方对合同期内竞业限制做了约定，对合同终止后竞业限制的期限未做了约定。邵孟先在合同期内成立了与东方红公司经营范围有相同、相近之处的邦联公司，可认定其直接或间接从事与东方红公司具有竞争性质的活动，依据《劳动合同书》第22条的约定，其所应承担的责任为东方红公司可依据本单位相关规章制度，给予相应处分，直至解除劳动合同。因东方红公司申请劳动仲裁前，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因东方红公司同意邵孟先离职而消灭，故东方红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规定，应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合肥东方红企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合肥东方红企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劳动合同第22条约定，在合同期内及合同终止后约定时间内，邵孟先不得违反东方红公司有关劳动纪律、规章制度及《保密协议》规定内容，直接或间接从事与东方红公司具有竞争性质的活动。邵孟先违反保密条款规定，东方红公司可依据单位相关规章制度，给予相应处分，直至解除劳动合同。其后东方红公司未与邵孟先签订《保密协议》，故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应以劳动合同的约定作为处理依据。虽然邵孟先成立邦联公司，从事直接或间接与东方红公司具有竞争性质的活动，但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3月解除，东方红公司的赔偿请求没有合同依据。东方红公司主张依据劳动合同法第90条规定，其向邵孟先主张赔偿损失有法律依据，但东方红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及邵孟先、邦联公司的行为与其损失的因果关系。另，东方红公司请求邵孟先、邦联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其商业秘密，但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提供的客户名单构成商业秘密，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东方红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东方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合肥东方红企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二辉 审判员  刘付兴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瑾 书记员姚静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