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7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士虎，男，199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俊广（葛士虎之父），男，197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广广，男，198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上诉人葛士虎因与被上诉人路广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葛士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俊广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路广广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士虎上诉请求：1.撤销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路广广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根据2009年《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刊发的学说观点，否定了2012年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没有法律依据，该学说观点不应当作为法院判决的根据，一审明显适用法律错误。2.涉案事故发生后，葛士虎依法提起诉讼，要求葛士强和路广广予以赔偿,路广广未到场，后经一审法院进行调解，当时调解人员告知调解后路广广承担余下费用，葛士虎才同意了葛士强承担4000元医疗费，其他损失另行主张。而一审直接适用公平原则及《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的意见，致使葛士虎9999.7元的损失无法得到救济，判决不公。3.审判人员的自由裁量权应受当事人诉求或案件事实的限制，不能代替当事人去增加或减少诉讼请求，应当依法适用。4.交强险本身的性质决定了其内容，交强险的缴纳具有强制性，不及时缴纳或不缴纳是一种违法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路广广应对自己的违法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综上，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路广广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葛士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路广广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16，727.6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路广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6日6时，在河南省濮阳县黄河路东刘贯××（濮阳县××部××后郭庄村村口处），案外人葛士强驾驶豫JQN9321号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向西转弯时，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行驶路广广驾驶豫Ｊ×××××5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豫JQN9321号小型轿车乘坐人葛士虎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6月28日濮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410928120190000373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案外人葛士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路广广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乘坐人葛士虎无责任。路广广豫Ｊ×××××5号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本次事故发生时该车未投保机动车交强险。事故发生后，葛士虎当即被送至中原油田濮东医院救治，支付医疗费1151.78元，路广广垫付现金500元。当日，葛士虎转至濮阳市油田总医院进一步诊断治疗，经诊断为颈椎骨折、头皮裂伤、多处损伤、脑外伤神经症性反应。路广广支付诊察治疗费用3401.12元，路广广以微信支付方式垫付费用1220元。2019年6月18日，葛士虎转至濮阳市油田总医院继续治疗。经对症治疗，葛士虎于2019年7月4日办理出院手续，共住院16天，支付住院期间医疗费用9，163元。濮阳市油田总医院向葛士虎出具出院医嘱，继续颈胸支具固定至伤后3月，出院后1月、2月、3月到骨一科门诊复查，继续消肿止痛、活血化瘀等对症治疗。出院后，葛士虎按照医嘱要求，分别于2019年8月5日、2019年8月6日、2019年9月16日到濮阳市油田总医院骨一科门诊复查治疗，支付费用942.45元。2019年10月29日，葛士虎与案外人葛士强就本次交通事故在濮阳县道交网上数据一体化调解中心达成协议，葛士虎同意案外人葛士强赔偿医疗费等损失共计4000元，本次交通事故一次性处理完毕，双方互无纠纷。达成协议后，案外人葛士强当场支付赔偿款4000元。2020年1月3日，葛士虎诉讼来院，主张全部损失为20，727.6元，扣除案外人葛士强支付的4，000元，请求判令路广广赔偿各项损失16，727.6元。另查明，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5，677元／年；2019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收入为44，314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作为承担主要责任机动车的乘坐人是否能要求另一方机动车在未投保交强险范围承担全部责任。本次交通事故中双方对濮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责任认定均未提出异议，葛士虎作为乘坐人无责任，葛士虎乘坐的车辆驾驶人葛士强承担主要责任，路广广承担次要责任。葛士虎主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20，727.6元，而仅仅要求其乘坐车辆的驾驶人葛士强赔偿各项损失4，000元，而要求另一方车辆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剩余的各项损失16，727.6元。案外人葛士强承担主要责任却赔偿较少，路广广承担次要责任却几乎承担了全部损失，该主张明显与本次交通事故过错事实相违背，造成了侵权过错程度与赔偿数额的不一致，严重违反公平原则，与错责相适应原则严重背离。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该条规定并未明确区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投保义务人对投保交强险负有行政义务而非民事侵权责任。投保义务人未依法履行投保的法定义务，虽然会造成受害人丧失向保险公司行使求偿的权利。但在责任明确的情况下，受害人完全可以通过向侵权人主张权利而获得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规则是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尚有不足的部分区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细分为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对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则应严格区分机动车之间相碰的情形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相碰的情形。否则会造成责任倒置，甚至受害人向被侵权人赔偿的不公平现象。机动车之间相碰，交警部门在进行事故认定时并不依据是否投保有交强险定责。在此情况下，如果不考虑双方的责任划分，要求未受损害方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进行赔偿必然会造成责任倒置的不公平现象。《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总第37集）刊发的《指导性案例：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上人员伤亡应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一文中，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意见：“未参加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应当如何承担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没有作出明确规定。我们倾向于认为，未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应参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处理，但应排除对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上乘员伤亡的情形的适用。”由此看出，本案交通事故系两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机动车乘坐人的合法合理损失应由侵权人按照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路广广按照过错比例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于葛士虎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葛士虎主张医疗费14，675.6元，根据葛士虎提交的门诊医疗费票据、住院病历等足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葛士虎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480元、交通费320元，按照住院天数16天计算，其主张天数与住院天数相一致，其住院伙食补助费数学计算错误，则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00元（16天×50元／天）；营养费标准为每日20元，则营养费数额为320元；交通费3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葛士虎主张误工费1，942元，计算天数16天，以2019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收入为44，314元／年标准计算。葛士虎未提供收入证明，其按照2019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收入为44，314元／年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计算天数与住院天数相一致，其误工费予以认定。葛士虎主张护理费1，942元，主张住院期间一人护理，护理收入按照2019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收入为44，314元／年标准计算。其主张人数与住院病历相一致，在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的情况下，其按照2019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收入为44，314元／年标准计算，不高于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5，677元／年标准，一审法院对其护理费予以认定。葛士虎主张因立案、调解、开庭、领取法律文书计算4天误工费486元，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葛士虎医疗费14，67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320元、交通费320元、误工费1，942元、护理费1，942元，共计19，999.6元。路广广应按照30％过错比例承担5，999.9元，扣除已经垫付的1，720元，应赔偿葛士虎各项损失费用共计4，279.9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1、路广广赔偿葛士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4，279.9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2、驳回葛士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元，由路广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路广广未对案涉机动车投保交强险。对当事人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路广广未投保交强险，应否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投保交强险,是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的一项强制法定义务。机动车未按照国家规定投保交强险即上路行驶的,属于违法行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各方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如果投保义务人未投保交强险,不仅导致受害人的经济损失无法从交强险获得赔偿,也导致其他当事人不能通过交强险分散风险,故应由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承担赔偿责任,既是对受害人权益的保障,也是对投保义务人未投保交强险的违法行为的惩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葛士虎乘坐葛士强驾驶的机动车与路广广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葛士虎在交通事故中受伤。因路广广驾驶的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应先由路广广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然后按照交通事故责任划分分担责任。路广广驾驶的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其作为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是因其违反投保交强险法定义务的行为而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责任并非因侵权行为所致,而是违反法定义务所致。路广广要求直接按照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承担责任,与法律规定不符,也使惩戒未投保交强险的行为的立法目的落空,原审判决路广广直接按照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葛士虎的损失共计19999.6元，其中医疗费14675.6元，营养费3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共计15795.6元，由路广广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承担10000元。其余5795.6元路广广按责任比例承担1738.7元（5795.6元×30%）。交通费320元，误工费1942元，护理费1942元，共计4204元，由路广广在交强险伤残赔偿费用限额内承担。综上，路广广应赔偿葛士虎15942.7元（10000元+1738.7元+4204元），扣除已垫付的1720元，路广广应付14222.7元。综上所述，葛士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92号民事判决；二、由路广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葛士虎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共计14222.7元。三、驳回葛士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19元，由路广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瑞玲审判员  崔树峰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边鹏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