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1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友军，男，1977年8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居民，住宁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桂英，女，197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居民，住宁远县。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祥，湖南舜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勇军，男，198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居民，住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红，湖南箫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某，男，200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居民，住宁远县。上诉人黄友军、乐桂英与被上诉人卢勇军、原审被告黄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6民初3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友军、乐桂英及二位上诉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卢勇军及其诉讼代理人周永红均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友军、乐桂英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判定“由上诉人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二、一审判决认定《荒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只支付了土地款38万元，并非481,95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6民初341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且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卢勇军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荒地转让协议书》无效；2、要求三被告连带返还荒地转让金481950元及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6月4日，原告与被告协商就被告位于舜××镇蔡家村过路塘的一块荒地宽9米，深29.75米，总面积为267.75平方米卖给原告。四至界限：前以水泥马路为界，左邻地坡，右邻被告黄友军，后邻水沟。转让金为481950元。然而，在签订合同后，被告隐瞒自己已经卖了20米给他人的事实，从被告的房屋量起至地坡，实际只有27米，被告却说有29米，除去他人的20米，剩下的土地宽度只有7米不到，如果从原告购买的低坡量起，中间他人购买的就只有6米。购买后，原告多次催被告要求交付土地，并协助办理相关的审批手续，而被告拒不配合，因此，该协议由于被告的原因得不到履行，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由于被告的土地是集体土地，该协议违反了《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为此，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荒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并判令三被告连带返还转让金481950元及双倍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黄友军与被告乐桂英系夫妻关系，黄某系黄友军、乐桂英之子。2016年6月4日，原告卢勇军（乙方）与被告黄友军、乐桂英（甲方）签订《荒地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将座落在宁远县舜陵街道蔡家村过路塘荒地一块转给乙方，该地宽9米，长29.75米，总面积267.75平方米，转让价为每平方米1800元，总计481950元。甲方保证此土地来源合法，权属清楚，四界界线清楚，若发生与甲方有关的权属界限或债务纠纷，土地归属问题，概由甲方负责，因此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负责向乙方以总面积价格481950元的两倍赔偿，如该土地征收或没收与甲方无关，国家补偿与甲方无关，一切归乙方。甲方必须协助乙方无偿办理相关批地手续（村两委出示证明由甲方负责），并全力提供本人的相关证件，协助乙方办理，批地相关的手续费用由乙方负责”。签订协议当天，原告卢勇军通过银行汇款给被告黄友军380000元，给付现金1950元。签订协议后，原告认为被告将涉案的一部分土地已经卖给他人，未向原告交付土地，涉案土地系集体土地等理由要求被告退还土地转让款，为此双方产生纠纷，遂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荒地转让协议书》无效，要求三被告退还转让款及违约金。另查明，原、被告在签订《荒地转让协议书》之前，原告卢勇军向被告黄友军交付荒地转让定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凡是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明确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本案中，原告卢勇军与被告黄友军、乐桂英于2016年6月4日签订的《荒地转让协议书》，从双方约定的内容上看，事实上是一份集体土地的转让协议。该协议书中的有关内容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因此，对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于2016年6月4日签订的《荒地转让协议书》无效，返还土地转让款48195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按协议约定给付违约金，因双方签订的协议系无效协议，原告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但被告收到原告转让款是事实，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结合本案，该院酌情确定，应由被告黄友军、乐桂英自交付转让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转让款占用期间的利息。被告黄友军在质证过程中和庭审过程中均否认在转让协议上签了字，原告认可被告黄友军未在转让协议书上签字，但被告黄友军在转让协议书上按了手印，且土地转让款都是汇入被告黄友军的账户，由此可推定被告黄友军对土地转让一事是知情的，故该院对被告黄友军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016年6月4日签订协议时，被告黄某系未成年，且被告黄某未在协议书上签名，土地转让款也并没有占有使用，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黄某承担连带返还土地转让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卢勇军与被告黄友军、乐桂英于2016年6月4日签订的《荒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二、由被告黄友军、乐桂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卢勇军土地转让金48195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8195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卢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29元，减半收取4264.5元，由原告卢勇军负担2132元，被告黄友军、乐桂英负担2132.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一、《荒地转让协议书》的效力如何认定；二、被上诉人卢勇军支付了多少土地转让款；三、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关于《荒地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明确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结合本案，涉案土地的性质系集体所有土地，上诉人乐桂英、黄友军将其家庭承包的集体土地的转让行为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禁止性规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因此,本案涉及的《荒地转让协议书》在上诉人乐桂英、黄友军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合同属于有效情形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处理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提出“《荒地转让协议书》系有效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卢勇军支付了多少土地转让款的问题，从被上诉人卢勇军在一审法院提交的2016年5月20日其父亲卢德中取款凭条、同日黄友军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结合本案案情、法庭查明的事实、收条等证据来看，各证据之间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卢勇军已经支付了被上诉人土地转让款481,950元的事实。虽然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乐桂英等人提出“只支付了380,000元”的上诉理由，但其并没有针对上述证据作出合理解释亦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理由。故对其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荒地转让协议书》自签订之日起即系无效合同，虽然一审法院未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起诉的给付违约金的请求，但从被上诉人将该土地转让款481,950元于2016年已经履行了给付行为，上诉人乐桂英等人在收到该款项后存在资金占用，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认定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率（利息）的处理恰当，并非超诉请判决。对于上诉人乐桂英、黄友军提出“其因转让土地空置了土地上的收益长达四年，存在损失”的上诉理由，经查，该转让土地协议中约定转让土地为荒地，且上诉人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在转让之前该转让土地存在收益及其具体损失数额的证明，故对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乐桂英、黄友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29元，由上诉人乐桂英、黄友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陈久余审判员  宋争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秋香书记员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