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11民初5841号 原告（反诉被告）：山东中昊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经济开发区西外环西侧。 法定代表人：李秀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男，汉族，1959年12月13日生，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反诉原告）：南京苏宁建材设备物流贸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北新区沿江街道浦洲路35号。 法定代表人：张桂平。 被告：苏宁环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吉林省经济技术开发区九站街718号。 法定代表人：张桂平。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北京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楚潇，北京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山东中昊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中昊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南京苏宁建材设备物流中心有限公司（简称苏宁建材公司）、苏宁环球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苏宁环球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苏宁建材公司、苏宁环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丁楚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苏宁建材公司支付欠款67500元，被告苏宁环球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2009年4月22日，原告与被告苏宁建材公司签订了总价为225000元的南京市天华百润工程人防门加工承揽合同。原告根据被告提供的图纸和产品要求，利用自己的技术和设备在自己的生产场地进行加工生产，按照合同约定运送至施工现场并安装完毕，该小区现已全部入住和使用，被告已付款157500元，尚欠67500元，原告多次派人催要，被告却以种种理由拒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和利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履行合同义务，给付欠款。 被告苏宁环球公司系苏宁建材公司的股东与苏宁建材公司有利害关系，要求其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苏宁建材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涉案合同签订时间为2009年4月22日，同年8月18日被告支付合同款157500元，原告于2019年6月27日起诉主张余款，距今已经十余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如果原告认为起诉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应当承担举证责任。2、如果原告不认可被告关于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的事实，则证明其认同合同约定的尾款支付条件，即尾款的支付需原告负责通过涉案设备人防验收合格才成就，然而，在涉案履行过程中，原告并没有履行该义务，而其主张本诉诉请应当由其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了相关义务，否则其诉请缺乏事实基础，不应支持。3、被告可以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的设备并没有通过人防部门的验收，且其后由被告委托其他单位进行了整改，基于此，原告自始至终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其诉求不应支持。4、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要求被告苏宁环球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基础和证据支持。 针对中昊公司的诉讼请求，苏宁建材公司提起反诉，要求中昊公司1、双倍返还已支付款项315000元；2、支付其已支出的整改费56666.67元。事实及理由：苏宁建材公司与中昊公司于2009年4月22日签订了《天润城九、十街区人防门供货安装合同》(简称“供货安装合同”)，由中昊公司向苏宁公司提供12樘人防门。并负责安装报验且承诺一次通过人防部门竣工验收。该批次人防门实际安装于天润城九、十街区第2、3、6号地下室，并交由苏宁建材公司的关联公司南京天华百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天华百润公司)实际管理使用。中昊公司安装完成后迟迟未与苏宁建材公司共同完成人防门验收工作。直至2015年1月，南京市人防质监站对该批次人防门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仍不合格，后天华百润公司与案外人宜兴市人防设备厂有限公司签订整改协议，对所有安全门进行整改，合同总价68万，本批次安全门分摊整改费用为56666.67元(68万*12/144)，该费用由反诉原告与天华百润公司在集团内部结算。《供货安装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如因乙方原因本工程未能一次通过人防部门竣工验收，乙方应双倍退还已收货款，同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第十一条第一款亦约定：“如乙方所提供产品经人防和各政府部门验收不合格，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乙方应向甲方双倍返还已付货款，还应当赔偿甲方的实际损害。”苏宁建材公司认为，双方法律关系明确，涉案人防门因为中昊公司原因无法通过人防部门验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双倍返还已支付货款并承担相应损失。基于以上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特提起本诉，请求法院判如所请，依法维护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 苏宁环球公司辩称，原告起诉被告主体不适格，被告非本案合同义务相对人，且两被告均为独立法人，互不隶属，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裁定驳回对被告的起诉。 对苏宁建材公司的反诉请求中昊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合同有多个条款与法律相违背，不具有法律效力；2、反诉被告已经完成全部安装任务并经过被告的验收，出现质量问题应是反诉原告管理不善造成，反诉被告没有违约；3、反诉原告提出反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依据上述主张应该驳回反诉 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22日，原告中昊公司与苏宁建材公司签订天润城九、十街区新增人防门供货安装合同，约定原告承揽被告苏宁建材公司在天润城九、十街区新增人防门采购项目，供货地址为天润城施工现场，供货规格及数量应由原告以表格形式向被告提交并载明供货的品牌、规格、型号、数量及使用地点等内容。合同对供货时间、质量要求、验收标准、付款期限、违约责任等均作出约定。其中质量验收规范为按RFJ01-2005要求及工程所在地人防办验收标准执行，合同标的为人防门12樘，总价款225000元；付款方式为原告人防门门框供货至现场并预埋完毕经被告现场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的10%，原告人防门供货至现场经被告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的40%，安装结束，被告验收合格付至合同总价的70%。原告负责通过人防及各政府部门的验收，验收合格后并取得验收合格证明后，双方办理结算审计手续，被告付至审计结算总价的95%；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如无质量问题，被告一次性付清。原告所供货物品质保期为一年，自被告小区交付使用之日起计算。在质保期内，如原告所供货品出现质量原因不能正常使用之情形，则原告在接到被告发出的通知后48小时内应重新无偿提供同样合格货品，如原告未能在上述时限内提供维修更换服务，被告有权另行购买同类货品，原告除应承担被告自行维修更换所发生的费用外，还应向被告给付相应的违约金，具体金额为被告实际支付的替代货品价款，对于原告应当负担的上述费用，被告有权从原告质保金中直接扣除。 合同签订后，中昊公司依约完成合同所涉人防门的安装，并于2009年8月向苏宁建材公司交付。2009年9月苏宁建材公司经初步验收后，支付中昊公司70%货款157500元。2018年10月14日原告向被告寄发法律事务函，催要剩余款项67500元，要求被告于2018年10月21日前付款；该函件寄至苏宁南京市江北新区沿江街浦洲路35号，但被退回。 2015年1月22日苏宁建材公司委托南京市人防工程质量监督站对天润城9、10街区6号库防护投备及环境进行检测，发现以下问题：人防门无标识、铭牌，部分门扇缺少零配件不能正常启用，部分门扇尺寸与设计不符，门扇间隙启闭力定位器不定位需按规范调整到位等。2015年6月15日案外人南京天华百润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天华百润公司）向中昊公司发函，告知其承揽的天润城第九、十街区人防门供货安装工程、人防封堵供货安装工程均未按照合同约定通过人防验收，现场工程成品实体（门垂直度超标及门扇闭锁轴、门扇密封圈、手轮连杆、门铰业等部件）未能达到人防验收标准且相关验收资料一直未能提交公司。天华百润公司要求原告在函件发出后10日内到现场查验、整改并提交相关验收资料，以确保原告承揽的工程满足人防验收要求。如逾期仍未能办理，公司将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依法追究其相应违约责任。中昊公司未予回应。 2015年8月16日天华百润公司和宜兴人防设备厂有限公司公司签订《江苏省人防工程防护设备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工程名称为：天润城九、十街区1、2、3、6号人防地下车库人防门、战时封堵整改、人防标识标牌安装，合同总价款68万元。宜兴市人防设备厂有限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完成上述工程，天华百润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宜兴人防设备厂实际支付上述费用。 2015年8月17日天华百润公司至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公证处，称其与山东中昊民房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天润城第九、十期人防门供货安装合同。现双方因该小区内人防门的安装质量问题产生纠纷，为了维护其权益，申请对上述已安装人防门的现状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员对天润城第九街区百润路7号5幢楼、15幢楼以南、11幢楼以北、14幢以西的地下车库的人防门现状，对天润城第十街区天华南路20号50幢以北、以南地下车库的人防门现状，以及工作人员现场测量情况进行拍摄并刻录制成光盘。案涉人防工程已于2016年10月12日通过人防部门的预验收。 另查明，2012年7月16日，经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山东中昊民防设备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山东中昊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苏宁建材公司为南京苏浦建设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南京苏浦建设有限公司系苏宁环球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天华百润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系苏宁环球公司的子公司。庭审中苏宁建材公司与天华百润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明，中昊公司诉苏宁建材公司一案所涉及的12樘人防门实际安装于天润城第2、3、6号地下室，相关事宜及费用结算均由天华公司一并处理。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供货安装合同、中标通知书、银行转帐凭证、EMS快递单和法律函，情况说明、公证书及视频、光盘、照片、检测记录、补充协议、付款凭证及工商登记信息以及（2019）苏0111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一、中昊公司与苏宁建材公司签订的供货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中昊公司于2009年8月将案涉人防门交付苏宁建材公司，苏宁建材公司经初步验收后已向中昊公司支付合同总价70%的货款，剩余30%货款应在通过人防及各政府部门验收合同并取得合格证明后，双方办理结算审计手续，苏宁建材公司按审计结算总价的95%支付给中昊公司，剩余5%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后支付。根据苏宁建材公司提供的证据，2015年1月22日南京市人防工程质量监督站对案涉人防门进行检测，因检测不合格，经过整改案涉设备已于2016年10月12日通过人防部门的预验收，且已投入使用，中昊公司于2019年6月27日向本院起诉，要求苏宁建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苏宁建材公司辩称，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货款数额。根据合同约定，人防门验收合格后双方需办理结算审计手续，因双方未进行审计，中昊公司按合同约定总价要求苏宁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应属合理；因中昊公司未配合苏宁建材公司进行人防门最终验收，也未对限期整改事项进行整改，未尽到相应的合同附随义务。根据合同约定，苏宁建材公司另行组织第三方对案涉设备进行整改，相关费用可从质保金中直接扣除。根据苏宁建材公司提供的公证书、视频、照片、其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及付款凭证，其整改费用已超过质保金，故本院酌定，本案质保金抵扣部分整改费，剩余货款金额为56250元。 三、当事人有义务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中昊公司于2009年8月已将案涉人防门交付苏宁建材公司并经过初步验收，苏宁建材公司于2015年1月22日才对案涉人防门工程进行了检测验收，因检测验收时间距交付时间已近6年，对于验收过程中发现的质量问题，是否均在中昊公司交付产品时即存在，苏宁建材公司应负举证责任。苏宁建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设备验收过程中产生的质量问题均系中昊公司瑕疵交付，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中昊公司提供的案涉人防门因瑕疵交付产生的维修、更换费用的具体金额，其以与第三方签订的天润城九、十街区1、2、3、6地下车库人防门、占时封堵整改、人防标识标牌安装工程的合同总价，折算本案人防门整改费用，据此要求中昊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酌定其维修费用可从质保金中扣除，超出质保金部分的维修整改费，因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四、因苏宁建材公司为南京苏浦建设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南京苏浦建设有限公司系苏宁环球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故苏宁建材公司应为苏宁环球公司的全资公司，根据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苏宁环球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苏宁建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应对苏宁建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昊公司要求被告苏宁环球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货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南京苏宁建材设备物流贸易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山东中昊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承揽报酬56250元； 被告苏宁环球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驳回原告山东中昊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驳回南京苏宁建材设备物流贸易中心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488元（已减半收取744元），由被告苏宁环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06，中昊公司承担282元，反诉费及保全费5816元由被告苏宁环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 审 判 长  孔慧萍 人民陪审员  程惠波 人民陪审员  黄长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戴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