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1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卿美荣，女，197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林，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连秋，女，199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明，广西信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馨，广西信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西好宝堡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临桂镇新龙路北面、奥园东路西面大律三组3、4、5、6号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2MA5N7QFA3M（1-1）。 法定代表人：卿美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林，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卿美荣因与被上诉人范连秋、原审第三人广西好宝堡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0312民初4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卿美荣上诉请求：1.撤销临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0312民初436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律师费等费用；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出资创办原审第三人广西好宝堡教育咨询有限公司，2019年7月5日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核算，被上诉人持有公司50%股权作价192600元全部转让给上诉人，据此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口头约定被上诉人所管理的财务账目一一对清并移交手续后再履行付款，但被上诉人一直未履行约定办理移交手续，致使上诉人无法开展工作，也致使股权转让款无法履行，是被上诉人违反约定，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协议的签订前提条件就是账务账目一一对清并移交完毕，上诉人才履行给付股权款义务。上诉人初步整理双方经营期间约三分之一的账目，发现被上诉人存在作假账，侵占公司资产，应在清算后由被上诉人退还该部分侵占款项，再行确定上诉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金额。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起反诉才处理账务账目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存在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范连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是公司清算纠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无需当事人清算为必要条件。另提出其在二审中产生了委托代理的律师费，请求上诉人承担其在二审的律师费用9795元。 原审第三人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范连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926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0000元（计算方式：①以100000元为基准，按照1%每日的标准，自2019年9月15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5日为60000元；②以192600元为基准，按照1%每日的标准，自2019年11月16日起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被告承担原告已支付的律师服务费11867元；以上共计：264467元。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以实际发生的为准）。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7月5日，原告范连秋（“以下简称”转让人）与被告卿美荣（“以下简称”受让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内容如下：甲乙双方共同创办“广西好宝堡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现甲方将所持股权自愿转让给乙方，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自愿以所持有“广西好宝堡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中50%股权（1000000元出资额）作价192600元（拾玖万两千六百元整）全部转让给乙方持有。二、付款方式：由乙方以转账方式汇入甲方农业银行账户（户名：范连秋，账号：62×××64，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乙方应于2019年9月15日前支付100000元（拾万元整）给甲方，于2019年11月15日前支付92600元（玖万两千六百元整）给甲方。三、本协议生效后，“广西好宝堡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名下所有股权均归乙方一人所有，甲方不再持有任何股权。四、本协议生效后，“广西好宝堡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名下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乙方一人承担与享有，乙方对“广西好宝堡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具有独立开发、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权利，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乙方从事正常的经营活动。五、本合同生效后，乙方在经营过程中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六、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以个人名义为创办“广西好宝堡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而对外所负的所有债务，由甲方负责偿还。七、违约责任：1、本协议生效后，双方应共同遵守，不得中途反悔，任何一方单方终止合同，均需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2、乙方应在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内付清全部转让款项。逾期付款的，应每天按剩余未付款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本协议生效后5日内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将股东变更材料提交到工商部门，并积极配合工商部门办理变更手续，如甲方逾期办理或逾期向工商部门提交上述变更材料，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000元。八、如甲方需要通过诉讼实现对乙方的债权，甲方有权利要求乙方支付的损失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误工费等。九、本协议如有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可另行《补充协议》，其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一式四权，双方各执两权，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 同时查明，2019年7月5日，第三人广西好宝堡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会议决定：同意股东范连秋转让1000000股权（占注册资本50%）给卿美荣。同日，第三人广西好宝堡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以下决定：1、免去范连秋监事的职务，任命范样姣为监事的职务；2、同意变更公司类型，原“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3、同意股东由“范连秋、卿美荣”变为“卿美荣”，出资情况如下：卿美荣以货币出资2000000元，出资时间：2018年6月6日；4、通过新的公司章程。2019年7月8日，桂林市临桂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变更登记申请，股东由“范连秋、卿美荣”变为“卿美荣”。2019年11月16日，原告与广西信宏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广西信宏律师事务所为原告范连秋与被告卿美荣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提供法律服务，原告范连秋并支付了律师费11867元。原告范连秋为参加诉讼支出差旅费412.7元。2019年11月25日，原告范连秋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申请保全保险，并支出保险费1000元。 另查明，第三人广西好宝堡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卿美荣，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成立于2018年6月6日，经营范围：教育信息咨询；企业文化交流活动策划；舞台艺术造型策划；演出、庆典活动策划及咨询；礼仪、摄影服务；会议会展服务；舞台设备租赁、搭建；设计、制作、发布、代理国内各类广告。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范连秋与被告卿美荣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原告范连秋已按照协议的内容将股权转让至被告卿美荣名下，被告卿美荣应按约定于2019年9月15日、2019年11月15日支付股权转让款合计192600元给原告范连秋，故原告范连秋要求被告卿美荣支付股权转让款1926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未按照协议内容履行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约定“逾期付款的，应每天按剩余未付款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的条款，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本案的事实综合考虑，酌情确定被告卿美荣支付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从2019年9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15日止的违约金给原告范连秋；被告卿美荣支付以192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从2019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转让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给原告范连秋；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超出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要求降低违约金的抗辩理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原告范连秋需要通过诉讼实现对被告卿美荣的债权，原告范连秋有权要求被告支付的损失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误工费，故原告范连秋要求被告卿美荣支付律师费11867元及差旅费412.7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至于保全保险费1000元，双方之间并没有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该费用不应当由被告卿美荣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未向该院提起反诉，故被告以《股权转让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属于可撤销合同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卿美荣支付股权转让款192600元给原告范连秋；二、被告卿美荣支付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从2019年9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15日止的违约金给原告范连秋；被告卿美荣支付以192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从2019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转让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给原告范连秋；三、被告卿美荣支付律师费11867元及差旅费412.7元合计12279.7元给原告范连秋；四、驳回原告范连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67元，依法减半收取2633.5元，保全费1843元，合计4476.5元，由原告范连秋负担396.5元，被告卿美荣负担4080元。 二审中，当事人依法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尾部有被上诉人手写“文彩云信用卡2.8万未查清。”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用于证实双方未结算清楚。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该手写内容是上诉人在双方签字后要求被上诉人补上去的，该2.8万元已经核对清楚，是2019年1月29日被上诉人去上诉人家里，上诉人借文彩云的信用卡套现2.8万元，该笔款在一审庭审笔录已记录清楚。原审第三人认可该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持有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与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打印部分内容一致，本院对该《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协议约定在时间上确定了股权转让后公司债权债务由受让方承担，可明确股权价值主要是公司资产及经营权，故手写内容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共同经营的所有账务问题均未理清从而影响股权价值的确定，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提交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明细、单笔具体明细、微信聊天截图”证明上诉人质疑的“文彩云信用卡2.8万元未结清”来源于信用卡套现2.8万元以及现金600元，用于证明28600元款项双方已结清楚。上诉人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28600元已结算;本院认为，28600元是否结算并不直接影响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本院对该组证据所对应的双方转账来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被上诉提交证据2“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证明因上诉人违约导致被上诉人支出二审律师费9795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该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均对证据2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未在一审提出该项诉讼请求，且上诉人当庭表示不同意调解，其主张不在二审审理范围内，本院对该证据在本案中不予审查亦不做确认。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手中持有的《股权转让协议》尾部由被上诉人范连秋手写：“文彩云信用卡2.8万未查清”的字样，但双方对是否已结清各执一词。用于公司经营的微信号已交付上诉人。上诉人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当时签订此协议时没有受到胁迫的情形，只不过认为被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利用管账之机拿走了公司的钱，上诉人在二审庭审后向本院提交股权转让前公司三分之一的记账本、对账单等，以此主张被上诉人在管账时侵害了公司及股东利益。庭审中本院已释明若认为被上诉人在经营中曾侵害公司和其他股东利益可另案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转让款、律师费和差旅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来均为原审第三人公司股东，在涉案股权转让前双方共同经营原审第三人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包含了股权占比、转让价格、支付方式、股权变更以及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协议上签字捺印，且上诉人二审认可在签订转让协议时未受到胁迫，故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积极地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另有口头约定先行对账再行给付股权转让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持有的《股权转让协议》尾部由被上诉人手写“文彩云信用卡2.8万未查清”仅能证明双方对于股权转让事宜中某一个账目问题需要再行核账，但并不能否认双方已对股权所对应的公司现有资产清理以及经营权价值所作的对价和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时间的约定。被上诉人依据协议约定已将公司股权变更到上诉人名下，用于公司经营的微信号亦已交付上诉人，上诉人已实际接手公司并进行经营，被上诉人一方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的基础上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有权根据合同约定请求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以及实现该债权产生相应的一审律师费、差旅费等，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在二审庭审后向本院提交股权转让前公司记账本、对账单等，并自述其提交的账务账目仅占公司约三分之一，其余账目尚未理清。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实际参与原公司经营的人员之一未能自行全面、充分地理清公司账务账目，且被上诉人是否侵占原公司资产系被上诉人与原公司作为独立民事主体的另一民事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必须审理的范围，故上诉人提出要求先行对账并在被上诉人退回套取公司资金的基础上再确定上诉人应付转让款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还认为，一审法院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不当外，其他适用法律和实体处分正确，对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卿美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67元，由上诉人卿美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苗小所 审 判 员 程 锦 审 判 员 李 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黄 荣 书 记 员 周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