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靖雯，女，199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大朋，男，1989年8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现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金刚，宿州市埇桥区蒿沟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平，女，195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现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峰，系张玉平之子，男，198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现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王靖雯、曹大朋因与被上诉人张玉平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8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靖雯、曹大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玉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张玉平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只阐述了基本事实，忽视了对王靖雯、曹大朋有利的事实。本次纠纷发生在2018年3月11日，当时仅造成张玉平左小指损伤，没有证据证明“伸肌腱断裂”，一审时张玉平也没有出具首诊病例，王靖雯、曹大朋当庭要求张玉平提供首诊时的影像资料却没有提供。张玉平在受伤时仅自述左小指损伤，与医院诊断一致，宿州市立医院以“左手无名指屈肌腱断裂可能”收住院，并于2018年4月2日性肌腱探查书，术中未见无名指深浅肌腱断裂。期间，张玉平又在安徽医科大学检查治疗。2018年6月7日，张玉平在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检查诊断为“左小指、环指屈肌腱连续性未示明显中段、周围未示明显包块及积液声像”。2018年10月24日，张玉平在徐州市中心医院治疗，该院出院记录显示“患者为进一步治疗，2018年4月2日于宿州市立医院行左手肌腱神经探查术治疗，术后效果差，左手环、小指仍旧活动受限”，上述证据显示张玉平左小指受伤轻微，后期伤害是宿州市立医院左手肌腱神经探查造成，属医疗过错，不应由王靖雯、曹大朋承担赔偿责任。2.本起事故是张玉平违规安装空调造成，过错在先，且双方已经协议处理。3.曹大朋没有殴打张玉平，一审判决曹大朋承担责任没有依据。 张玉平辩称，1.王靖雯、曹大朋称张玉平的伤情是宿州市立医院造成的，没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其二人承担相应的责任正确。2.王靖雯、曹大朋称张玉平违规安装空调不是事实。3.调解协议在行政处罚之后，不能作为不予赔偿的依据。 张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靖雯、曹大朋赔偿医疗费23440.22元、护理费6684元（35602元÷12月÷21.75天×49天）=1586元、营养费2450元（49元×5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450元（50元/天×49天）、交通费1129.5元、住宿费412元，合计36565.72元；2.诉讼费用由王靖雯、曹大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1日上午9时许，王靖雯、曹大朋因空调安装问题与张玉平及其丈夫在宿州市埇桥区内发生纠纷，后王靖雯对张玉平进行殴打，曹大朋对张玉平丈夫徐公平进行殴打。事发当日，张玉平与其夫徐公平与王靖雯、曹大朋达成治安案件调解协议，约定“1.乙方曹大朋、王靖雯夫妇二人向甲方徐公平、张玉平夫妇二人口头道歉；2.乙方赔偿甲方张玉平左手小拇指受伤所花销的医药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柒佰元整（700元），钱款当面结清，乙方口头承诺，如甲方日后左手小拇指伤情无法恢复需做手术治疗，治疗费用等问题应由乙方承担；4.今日之事，甲、乙双方已达成调解，互不追究对方的所有法律责任，自愿达成此协议……”。2018年8月25日，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对曹大朋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一千元整的处罚；2018年9月30日，对王靖雯处以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八百元整的处罚，并根据相关规定不执行行政拘留处罚。事发后张玉平遂到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初步诊断为左小指外伤、左小指伸肌腱断裂，处理意见为左小指Ｘ线检查、左小指末节外固定制动或手术治疗、口服药物、定期复查如有不适门诊随诊，当天门诊支出372.94元（145.80元＋227.14元），次日，外购手指固定支具花费300元。2018年3月22日，张玉平再次到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初步诊断为：1.左手小指伸指肌腱断裂、2.左手无名指屈指肌腱断裂。2018年3月23日至2018年4月25日，张玉平在安徽省宿州市立医院住院治疗，住院花费12980.70元，王靖雯、曹大朋已支付5000元，张玉平伤情入院诊断显示左手小指伸肌腱断裂、左手无名指屈肌腱断裂可能，住院期间行“探查修复＋小指石膏外固定术”，出院诊断左手小指伸肌腱断裂、左手无名指屈曲功能障碍，出院医嘱：小指支具外固定共6周后拆除行功能锻炼、被动活动无名指各个关节防止关节僵硬、必要时可至外院进一步诊治。2018年4月24日，张玉平到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检查治疗，门诊支出为184元（45元＋119元＋20元），住宿花费152元，张玉平及其家人来回火车票支出204.5元（83.5元＋83.5元＋37.5元）。2018年6月7日，张玉平到江苏省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检查治疗，门诊花费644元。2018年6月28日，经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诊断张玉平左环小指屈肌腱损伤，建议康复治疗并适时手术，门诊支出38元，住宿花费260元，张玉平来回火车票费用为138元（69元＋69元）。2018年10月24日，张玉平到江苏省徐州市中心医院就诊并于当天入住该院住院手术治疗15天，门诊花费13元、住院花费12607元；出院诊断为：左手外伤术后左尺神经损失左手环小指屈曲挛缩，出院医嘱：伤口继续换药、术后14天视愈合情况拆线、医生指导下功能锻炼、术后一个月门诊复查、出院后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及康复功能锻炼、定期复查，张玉平及其家人来回火车票支出为121.5元（29.5元×2＋12.5元×5）；2019年4月25日、2019年5月6日在该院复查，门诊支出为362.58元（12元＋120.60元＋12元＋217.9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因空调安装问题张玉平与其丈夫和王靖雯、曹大朋发生纠纷，张玉平遭到王靖雯的殴打的事实，予以确定，王靖雯对张玉平受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因王靖雯、曹大朋二人均参与了此次纠纷，曹大朋对张玉平的损失亦应承责任；双方虽在公安机关达成了调解协议，但该协议约定如张玉平日后小拇指伤情无法恢复需做手术治疗的费用问题王靖雯、曹大朋仍应承担。张玉平手指的伤情经调解后因未有好转经多家医院诊治，为此支付的费用，依据协议约定王靖雯、曹大朋仍应承担。张玉平请求王靖雯、曹大朋赔偿因殴打致伤造成的损失的主张，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张玉平系城镇居民，其损失应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参照2018年安徽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相关数额，结合张玉平的请求，其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与张玉平提交的病历日期及医院名称相符的医疗费票据均予以认定，张玉平两次住院及到多家医院检查治疗所花费的医疗费计为27711.22元（372.94元+300元+12980.70元+184元+644元+260元+12607元+362.58元），王靖雯、曹大朋在公安机关调解时已支付700元，张玉平在宿州市立医院住院期间支付5000元，计5700元应予以扣除，张玉平医疗费确定为27711.22元-5700元=22011.22元；2.护理费，按照张玉平实际住院天数计算为123.48元/天×49天（34天+15天）=6050.52元；3.营养费，因在宿州市立医院住院期间无医嘱，仅在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有相应医嘱，营养费应按照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天数计算为50元/天×15天=75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实际住院天数计算为50元/天×49天=2450元；5.交通费，与张玉平就诊时间及地点相符的票据予以认定，张玉平在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徐州市中心医院治疗期间花费交通费计为204.5元+130元+121.5元=456元；6.住宿费，与张玉平在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检查治疗时间相符的住宿费用认定为260元+152元=412元。综上，张玉平的损失合计为32129.74元（22011.22元+6050.52元+750元+2450元+456元+412元），王靖雯、曹大朋应予赔偿；张玉平请求超出部分，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王靖雯、曹大朋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张玉平各项损失计32129.74元；二、驳回张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7元，由张玉平负担40元，由王靖雯、曹大朋负担31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靖雯、曹大朋与张玉平因生活琐事产生纠纷后，张玉平即以左小指受伤为由进行治疗，经多家医院诊疗后，确认张玉平的左手指肌腱受损，并为此进行了手术治疗。虽王靖雯、曹大朋对张玉平的伤情提出异议，但张玉平提供的病例及入出院记录等材料能印证张玉平确因左小指受伤而进行治疗，一审认定张玉平因本次事故造成左手指肌腱断裂基本事实清楚，王靖雯、曹大朋上诉称张玉平的伤情不存在左小指“伸肌腱断裂”的情形，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张玉平与王靖雯、曹大朋作为邻居，双方本应和睦相处，互相帮助，在遇到纠纷时，也应妥善协商解决，而王靖雯在发生纠纷未能冷静处理，对张玉平进行殴打，致张玉平左小指受伤，该事故经公安机关审查后给予王靖雯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800元（不执行行政拘留处罚）的行政处罚，因此，王靖雯应对张玉平遭受的损失进行赔偿，赔偿数额以一审认定为准。另，双方虽曾就该纠纷达成了调解协议，并就有关事宜作出了约定，但协议同时载明“乙方（王靖雯、曹大朋）口头承诺，如甲方（张玉平）日后左手小拇指伤情无法恢复需做手术治疗，治疗费用等问题应由乙方承担”，该约定不能作为免除王靖雯赔偿张玉平左小指受伤造成损失的依据。至于王靖雯还上诉称纠纷的发生与张玉平家庭违规安装空调有关，张玉平过错在先。审理认为，对于张玉平家安装空调是否合规，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也不影响对王靖雯殴打张玉平的侵权行为认定，故，其以此为由来主张张玉平存在过错，并请求减轻己方责任，本院亦不予支持。鉴于曹大朋没有对张玉平实施侵权行为，一审判决曹大朋与王靖雯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曹大朋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综上，王靖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曹大朋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虽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判决曹大朋承担赔偿责任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81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张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81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王靖雯、曹大朋于判决生效后十五内赔偿张玉平各项损失32129.74元”为“王靖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内赔偿张玉平各项损失32129.74元”； 三、驳回张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7元，由张玉平负担40元，由王靖雯负担3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4元，由王靖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张 奥 审判员  丁 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张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