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11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曲鹏，男，1993年6月1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笑梅，黑龙江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亚东，男，1978年5月2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云南千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曲鹏因与被上诉人许亚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6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征得当事人同意，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曲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笑梅，被上诉人许亚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曲鹏上诉请求：撤销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662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合同价款191600元，并承担因本案产生的诉讼费及上诉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10日，上诉人以208000元的价格购买了2012年产523型宝马轿车一辆，当时由云南迅雅汽车销售公司垫付车款150000元，后因上诉人信用卡未办理下来，无法偿还垫付车款，遂将该车于2019年2月18日卖给被上诉人。当时约定的车款为93000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该车垫付款。因被上诉人未如期支付上述垫付款，上诉人诉讼至法院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该款，被一审法院驳回诉请。一、原审法院对格式条款认识错误。上诉人曲鹏、被上诉人许亚东签订的《售车协议》第2条约定“此车自售车之日起，以前的债权、债务、交通事故由甲方负责”，该约定为一般车辆买卖的常规约定，无可厚非，系为了重复使用而打印好的格式条款，在没有相反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本应生效。但在《协议》的第9条备注中，以手写的方式又约定：“甲方需在两个工作日内配合乙方过户，乙方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风险，与甲方无关。乙方知晓该车在金融公司有欠款，相关合同任何法律责任与甲方无任何关系。双方协商成功，如有问题找乙方协商，该车被偷盗与甲方无关，之前债务由乙方承担。甲方作按揭车出售，车辆登记证由甲方承担费用。”两个条款有矛盾，应以在后的、手写的为准，而非以机打的格式条款为准。即除了车款外，乙方还应承担该车在金融公司的欠款。双方已明确甲方以按揭车的形式出售，即已明确除即时结清的车款外还有其他的借款，而该款应由乙方负责偿还。二、一审法院故意混淆按揭车在金融公司的借款与出售时的质押借款的界限，把二笔借款认定为一笔借款。双方约定车辆价款为93000元，签订协议后，其中的69000元支付给岳利明将该车解除质押，说明双方明知车辆在其他人处质押，法院亦查明车辆买卖当日从93OOO元车款中支付给岳利明69OOO元后，将车辆解除质押才交付车辆，该款本已包含在93OOO元的价款当中，不存在代为偿还的问题。如该69000元欠款为金融公司借款，因已包含在93000元的车款当中，双方亦不必在合同第9条再特意说明还有金融公司借款，之后由乙方负责偿还，因该款于当日即已先行付清。三、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不符合常理。上诉人系2019年1月10日以20余万元的价格购买的车辆，因未办理成信用卡，无法按揭支付销售公司垫付的车款，才购车一个月即将该车出售，车辆价款约定为93OOO元，另外购买方还需承担其他的垫付款，这才符合常理，并且双方已在合同中对此进行了约定。法院已查明，被上诉人许亚东经营二手车业务，不可能不知道该车辆实际价值是多少，20余万元买的车，仅一个月就按不到一半的价值出售，如果没有其他按揭款需要偿还，根本不符合常理。四、被上诉人未按《售车协议》约定向云南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履行给付义务，致上诉人造成191600元的损失，依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给付该款项。其由来系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102民初44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曲鹏向云南迅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垫付款150000元；2.曲鹏向云南迅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同时计算的利息（已包含违约金）；3.曲鹏向云南迅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7200元；4.案件受理费4044元由曲鹏承担。综上，恳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许亚东辩称：上诉人在出售汽车之时，汽车是质押在案外人岳利明处，被上诉人去购买车辆的时候，首先是替上诉人把这辆车支付69000元赎回，然后再给了上诉人24000元，已按照协议支付了对价93000元。除了质押外，双方还去车管所查询有没有抵押或者相关的妨碍车辆权利的信息，经查询后没有，才将车辆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整个交易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车辆之前的购买价是多少，被上诉人不知晓，当时只是看车况，这辆车2012年生产的，在被上诉人购买时已经行驶多少公里、维修多少次，在4S店都能查到。被上诉人最大限度只能接受93000元的对价，上诉人也是同意的，否则就不会签订合同的。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判决合理，恳请驳回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上诉人曲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许亚东立即支付原告曲鹏款项191600元；2.由被告许亚东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曲鹏向吴显翠购买号牌为云Ａ×××××的宝马汽车，云南迅雅汽车销售服务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代原告曲鹏向吴显翠垫付购车款150000元。后原告曲鹏将上述涉案车辆出质给案外人岳利民借款。2019年2月18日，原告曲鹏（甲方）与被告许亚东（乙方）签订《售车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云Ａ×××××宝马汽车出售给乙方，车价93000元，车款一次性付清；甲方须保证手续齐全，否则乙方有权退还此车并追回车款，并承担乙方所有损失费用；此车自售车之日起，之前的债权、债务、交通事故由甲方负责，之后的由乙方负责；车辆过户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合同第九条双方亲笔备注，内容如下：“甲方需在2个工作日内配合乙方过户，乙方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风险，与甲方无关。乙方知晓该车在金融公司有欠款，相关合同任何法律责任与甲方无任何关系，双方协商成功，如有问题找乙方协商，该车被偷盗与甲方无关，之前债务由乙方承担。甲方作按揭车出售，车辆登记证由甲方承担费用。”售车协议签订当天，被告许亚东代曲鹏向岳利民偿还借款69000元，岳利民亦于当天出具收条确认收款。许亚东将购车尾款24000元支付给原告曲鹏后，曲鹏协助许亚东将涉案车辆变更登记至许亚东名下。另查明，被告许亚东经营二手车业务，涉案云Ａ×××××宝马汽车已由其修理后，现已出售给其他客户。又查明，云南迅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诉曲鹏、第三人吴显翠追偿权纠纷一案，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云0102民初44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曲鹏支付云南迅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垫资款150000元，并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支付，另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7200元。原告曲鹏以被告许亚东应当按照《售车协议》约定支付其所欠云南迅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款项为由，起诉提出前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曲鹏与被告许亚东签订的《售车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上述售车协议第2、3条约定：“售车之日前的债权、债务、交通事故由曲鹏负责，之后的由许亚东负责”，但在合同第9条又有关于“之前债务乙方（许亚东）承担”的备注，两处约定从字面意思理解确实矛盾，但是《售车协议》中对涉案车辆的售价（93000元）做了明确约定，且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原、被告双方在签订售车协议当日均知悉涉案车辆系质押在案外人岳利明处借款的事实，被告许亚东已于当日代曲鹏向岳利明偿还欠款69000元。另，原、被告签订售车协议当天，涉案车辆已登记在原告曲鹏名下，除了车辆出质给岳利民外，无其他权利瑕疵，在案证据也不能证实被告许亚东购车时知晓原告曲鹏尚欠云南迅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涉案车辆购车款150000元，故原告主张合同第9条备注“之前债务乙方承担”中的“之前债务”应解释为包含欠云南迅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垫付款150000元的陈述意见，明显和常理相悖。根据合同前后文义及原、被告双方在车辆买卖过程中实际行为可知，合同第9条备注“之前债务乙方承担”应理解为被告许亚东是在车价93000元的范围内，对曲鹏所欠岳利明的欠款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原告已经按照售车协议约定支付了全部购车款93000元，合同义务履行完毕，原告主张由被告许亚东按照（2019）云0102民初44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向其支付191600元款项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曲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32元，由原告曲鹏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一审已经当事人相互质证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陈述及答辩，二审查明：2019年1月10日，曲鹏与案外人卢本龙签订《售车协议》，以208000元的价款向卢本龙购买号牌为云Ａ×××××的宝马523型小型汽车，该车于2019年1月10日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所有权人为曲鹏。车辆型号：ＢＭＷ7251ＭＬ（ＢＭＷ523Ｌｉ）；识别代号：ＬＢＶＦＰ3906ＣＳＦ30041。2019年2月18日，曲鹏与许亚东签订《售车协议》，将云Ａ×××××宝马523型汽车（发动机号：01118093；车架号：ＬＢＶＦＰ3906ＣＳＦ30041）出售给许亚东，约定车价93000元，所签《售车协议》系许亚东事先准备好的印刷件。从案涉《售车协议》第9条的书写格式来看，备注中手写部分的内容应为“甲方（曲鹏）需在2个工作日内配合乙方（许亚东）过户，乙方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风险，与甲方无关。乙方知晓该车在金融公司有欠款相关合同，甲方作按揭车出售，车辆登记证由甲方承担费用，任何法律责任与甲方无任何关系，双方协商成功，如有问题找乙方协商，该车被偷盗与甲方无关，之前债务由乙方承担。”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曲鹏以93000元的价款向被上诉人许亚东出售云Ａ×××××宝马523型小型汽车，双方签订《售车协议》，形式上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效力均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许亚东向上诉人曲鹏支付购车款24000元并代偿车辆质押借款69000元，约定的购车款93000元已支付完毕；曲鹏将买卖车辆交付于许亚东并协助办理了车辆所有人变更登记。双方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案涉《售车协议》是否属于格式条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格式条款具有可重复使用、条款基本固定、内容具体细致的特点，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当事人，通常是垄断性行业的经营者。本案讼争的《售车协议》条款及内容过于简单而笼统，选择使用该《售车协议》订立合同时，当事人可以就协议内容另行协商约定，故案涉《售车协议》不具备格式条款的一般特征，不应当认定为格式条款。上诉人曲鹏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案涉《售车协议》第2条印刷内容为“此车自售车之日起，以前的债权、债务、交通事故由甲方（曲鹏）负责。”上诉人曲鹏、被上诉人许亚东签订协议时在第9条中手写备注：“甲方（曲鹏）需在2个工作日内配合乙方（许亚东）过户，乙方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风险，与甲方无关。乙方知晓该车在金融公司有欠款相关合同，甲方作按揭车出售，车辆登记证由甲方承担费用，任何法律责任与甲方无任何关系，双方协商成功，如有问题找乙方协商，该车被偷盗与甲方无关，之前债务由乙方承担。”从内容对比来看，第9条的约定系对第2条内容的排除，第9条中虽有“之前债务由乙方承担”的表述，但没有明确“之前债务”的具体范围、债务数额，以及“之前债务”是否计入车辆买卖价款。客观上还存在与买卖车辆有关的其他债务的情况下，上诉人曲鹏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售车协议》约定的价款与生效判决确定由其向云南迅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存在兼容性，请求“由许亚东立即支付款项191600元”的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曲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32元，由上诉人曲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敖显外审判员  时劲松审判员  高体所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阮靖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