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4民终3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胜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新路299号兰花丽景一组团商业裙楼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56772065R。 法定代表人：何建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飞，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黔江区桦励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西街道册山居委1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32238369XN。 法定代表人：代荣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汝强，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龙，重庆名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桦励公司（原审被告）：彭建中，男，197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龙，重庆名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建均，男，198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龙，重庆名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胜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黔江区桦励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桦励公司）、彭建中、项建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6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胜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谢志飞，被上诉人桦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汝强、张生龙，被上诉人彭建中、项建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龙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胜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6745号民事判决；2.改判桦励公司赔偿胜博公司七辆众泰牌汽车的损失共计：781600元（车架号分别为LJ8F2D5D9GB0316XX、LJ8F2C5D5GB0248XX、LJ8F2D5DXGB0316XX、LJ8F7C5H0GB1014XX、LJ8F7D5H7GB1045XX、LJ8F2C5D6GB1003XX、LJ8B7C3G4GB0051XX）；3.改判彭建中、项建均对第二项请求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桦励公司、彭建中、项建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9年6月13日重庆市渝中区公安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给胜博公司出具的“机动车登记业务告知书”证实，涉案的七辆汽车销售截止日期2018年6月1日，涉案汽车已经不能再进行注册登记上户。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关于完善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国家禁止超过过渡期涉案车辆进行销售，且在过渡期内不得再次申报产品变更，一审法院认为汽车公告信息过期后，可将合格证退回厂家，由厂家制作新的合格证和车辆铭牌，完全是无稽之谈。车辆公告信息到期后，是否申请延期是由车辆生产厂家决定，而最终能否延长销售期限，由国家工业和信息化部审批，二者缺一不可，由于厂家和国家工业和信息化部在2018年6月1日之后，并未对涉案车辆进行延期销售。导致涉案车辆未能在最终的过渡销售期限前销售、上牌，完全是因桦励公司企图非法占有涉案车辆，拒不返还导致的。二、涉案车辆已经无法销售使用，不具备任何价值，胜博公司要求桦励公司按照七辆汽车的指导价781600元赔偿损失并无不当，如桦励公司认为还存在残值，胜博公司在获得赔偿后将涉案车辆及合格证交给桦励公司。三、彭建中、项建均应当对桦励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彭建中为桦励公司自然人股东，经营期间无法证明个人资产与桦励公司资产相互独立，且未履行对公司的出资义务，应当对桦励公司经营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项建均作为公司股东，为逃避责任，与彭建中将桦励公司注册资本由300万元变更为5万元，其行为严重损害了胜博公司合法权益，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桦励公司辩称，1.胜博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并非车辆损失，而是通过另案诉讼主张返还原物后对同一标的物进行重复主张。胜博公司的主张与返还原物的主张是同一主张，在取得原物后，又按照原物的全额价值主张损失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实际产生损失的证据，单纯的以其所取得的原物不具有任何价值为由要求主张涉案车辆的全额价值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车辆无论是否销售，都有剩余的残值。2.涉案车辆过了销售期，是由于胜博公司原因导致，并非桦励公司原因造成，桦励公司作为胜博公司的二级代理经销商，在合作期间，取得涉案车辆并向其支付了相应的价款，但由于其经销商调整，胜博公司无故在未通知桦励公司的情况下，单方取消桦励公司二级经销商资质，并要求桦励公司返还七辆车，从而导致双方对涉案车辆产生争议，在诉讼期间，桦励公司本可将涉案车辆销售出去，由于胜博公司扣押涉案车辆合格证，导致桦励公司无法正常销售，在涉案车辆销售到期后，根据相关行业的规定可以申请延期的方式延长销售期，同时在一审中，胜博公司陈述，对于车辆申请延期，由胜博公司向厂家申请，再由厂家向国家工业和信息化部申请。而在返还原物诉讼期间，胜博公司明知涉案车辆已经过了延长的销售期，其未积极采取措施申请延期，是其自身未履行义务而导致，过错责任不在于桦励公司；3.在返还原物之诉终审之前，胜博公司已经知道涉案车辆不能进行销售，其所选择的诉讼请求依然为返还原物，而不是要求支付涉案车辆的全部实际价值款项，是自身对诉权的选择，在返还原物之后，其不能再以同样的诉求进行二次主张。其名义上虽为赔偿之诉，但实际是同一主张，违反了一事不再二理的原则。 彭建中辩称，桦励公司经营期间，虽然是自然人投资性质，但是彭建中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据证明桦励公司资产与彭建中的资产独立，所以彭建中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且桦励公司不需对胜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彭建中也就无需对胜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项建均辩称，彭建中将股权转让给项建均之后，项建均将公司减资，是经过了公告法定程序，在减资期间，胜博公司并未申请债权以及主张债权，其在减资之后，要求项建均承担连带责任无相关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对项建均的诉讼请求。 胜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桦励公司赔偿胜博公司七辆众泰牌汽车的损失共计：781600元（车架号分别为LJ8F2D5D9GB0316XX、LJ8F2C5D5GB0248XX、LJ8F2D5DXGB0316XX、LJ8F7C5H0GB1014XX、LJ8F7D5H7GB1045XX、LJ8F2C5D6GB1003XX、LJ8B7C3G4GB0051XX）；2.判令彭建中、项建均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桦励公司、彭建中、项建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日，胜博公司与桦励公司签订《众泰汽车二级经销商协议》，约定：1.甲方（胜博公司）授权乙方（桦励公司）在黔江区域内开展销售活动，该销售活动包括整车销售、广告宣传、展览展示等行为。授权车型为T600。甲方对产品的市场统一指导价格进行调整时，由甲方告知乙方，乙方须按照甲方调后的市场统一指导价格开展经营活动。乙方应在展示车辆上按标准形式明确授权经营产品的市场统一指导价格，并严格按照甲方相关市场价格执行标准严格执行，成交价格最大向下浮动范围不得超过1000元/辆。2.涉案七辆汽车未销售，存放在桦励公司处，该七辆汽车的车辆合格证在胜博公司处。3.甲方（胜博公司）授权乙方（桦励公司）在黔江区进行众泰T600销售，乙方以保证金方式提车，众泰T600/辆保证金为50000元，交货地点为重庆胜博4S店，协议有效期为2014年12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协议第1.4条约定，双方的合作方式为乙方保证金提车，保证金金额为每辆50000元，若乙方与甲方终止合作后，在结清其他事项的情况下，甲方将退还乙方的保证金。1.8条约定，乙方销售车辆后，必须及时给甲方回传客户信息（身份证复印件、联系电话、车架号），销售车辆两天内回款并及时把转款回单传回公司财务处，乙方必须按规定时间回款，否则甲方对乙方处以每台3000元∕次的罚款。协议到期后，双方没有签订新的协议，按该协议实际履行。2016年11月19日，浙江祥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重庆区域的经销代理权进行了新的规划，将黔江等地区的经销代理权授权重庆都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胜博公司退出黔江区域的经营。至此，胜博公司、桦励公司双方无法继续合作，胜博公司称桦励公司扣留胜博公司此前调运给桦励公司的七辆众泰汽车（车架号分别为LJ8F2D5D9GB0316XX、LJ8F2C5D5GB0248XX、LJ8F2D5DXGB0316XX、LJ8F7C5H0GB1014XX、LJ8F7D5H7GB1045XX、LJ8F2C5D6GB1003XX、LJ8B7C3G4GB0051XX）。桦励公司称上述七辆车确实在桦励公司处，但该七辆车的车款已全部付清。 胜博公司于2017年8月3日起诉桦励公司返还涉案车辆，2017年9月26日，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14民初572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胜博公司的诉讼请求，胜博公司上诉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渝04民终115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4民初572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渝0114民初601号民事判决，判令桦励公司返还胜博公司上述七辆汽车，桦励公司上诉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2018）渝04民终1129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原判。2019年5月通过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涉案七辆汽车全部返还胜博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胜博公司起诉桦励公司要求对涉案的七辆汽车按照指导价进行赔偿，其主要理由是涉案车辆未能够在国家工业和信息化部限定的最后时间销售出去，导致车辆无法销售，车辆变得毫无价值，要求按照指导价全额赔偿。该院认为胜博公司要求桦励公司全额赔偿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理由：首先，胜博公司系4S店，桦励公司系其二级经销商，对车辆合格证及车辆公告期的掌握情况胜博公司应当处于优势地位，胜博公司提供车管所业务告知书显示涉案批次车辆于2018年6月1日停止销售，现销售与公告信息不符，无法受理注册登记，胜博公司提供的浙江众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证明，要求涉案车辆在2017年11月30日完成上牌，否则导致公告到期无法上牌，可以看出涉案批次车辆可能被再次延长公告期，胜博公司提供的浙江众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要求的最后上牌时间并不成立。胜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不能够再次延长公告期导致车辆永久不能够完成注册登记，涉案车辆是否永久不能注册登记，胜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汽车公告信息过期后，经销商可将合格证退回厂家，由厂家制作新的合格证和车辆铭牌，现胜博公司作为4S店，未提供证据证明曾采取相应补救措施如要求厂家制作新的合格证和车辆铭牌后，涉案车辆再也无法完成注册登记。其次，胜博公司主张涉案车辆的损失为车辆的指导价，但是涉案车辆已经全部经执行归胜博公司所有，即使车辆永久无法完成注册登记，车辆价值出现贬损，但车辆必定有残值，而胜博公司坚持认为其损失系车辆指导价即车辆全部价值，明显主张不当，胜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原有价值与现有价值的价差，无法得出具体损失金额进行裁判，对于损失金额的举证责任在于主张损失的一方，应由胜博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鉴于本案胜博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未能够得到支持，故对其主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暂无评价的必要，也应一并予以驳回。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胜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08元，由胜博公司承担。 二审中，胜博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胜博公司关于七辆众泰牌汽车因公告到期无法登记上户的询问函；2.胜博公司关于七辆众泰牌汽车因公告到期无法登记上户询问函的回函。证明公告到期后不能延期，厂家不回收涉案车辆，涉案车辆已无价值。桦励公司质证认为：1.询问函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在二审中提供；2.回函中厂家针对第一个问题的回答，充分说明了车辆只要没有销售完，是可以申请延期直至销售完毕，若不报告，厂家就视为销售完毕，在申请延期的问题上胜博公司占据主导地位，故责任在于胜博公司，不在于桦励公司。厂家不进行回收，不是说车辆没有价值，而是厂家回收没有价值。另外，无法核实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车辆价值不是由厂家来说，是依据车辆的零整比。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6月13日重庆市渝中区公安分局交通巡逻警察车辆管理所给胜博公司出具的“机动车登记业务告知书”，众泰牌机动车车架号为LJ8F7D5H7GB1045XX、LJ8F2D5D9GB0316XX、LJ8B7C3G4GB0051XX合格证信息与公告比对，该批次车辆于2018年6月1日停止销售，该车销售时间为2019年6月13日，与公告信息不符，无法受理注册登记。 2020年3月17日，胜博公司向湖南江南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发出《重庆胜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关于七辆众泰牌汽车因公告到期无法登记上户的询问函》，江南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永康众泰分公司于2020年4月6日向胜博公司回函称：该公司在上述车辆型号公告到期前多次发布到期提醒，并根据经销商实际销售情况，进行了多次延期，在此期间全国经销商均已销售完毕，故上述型号车辆该公司未再进行延期，且现行《机动车安全运行强制性项目GB7258－2017》不允许已生产车辆进行修改从而符合现行标准，汽车产品延期必须符合现行标准故无法延期，因此上述车辆型号实际公告已过期。车辆合格证和铭牌现已无法修改。无法登记上户的原因是胜博公司未按要求在公告到期前完成上户。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桦励公司对涉案车辆因公告到期不能办理注册登记是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评判如下： 根据重庆市渝中区公安分局交通巡逻警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机动车登记业务告知书”，涉案七辆车合格证信息与公告比对，该批次车辆于2018年6月1日停止销售。本案中桦励公司只是胜博公司授权其在黔江的二级经销商，对于涉案车辆的合同证和公告期限是由胜博公司掌握，并由胜博公司与厂家直接联系。胜博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涉案车辆厂家回函称，涉案车辆进行了多次延期，在此期间全国经销商均已销售完毕，故对涉案车辆未再进行延期，该回函明显与涉案车辆尚未销售的事实不符。由于胜博公司明知其另案起诉请求桦励公司返还涉案车辆的诉讼于2018年6月1日前尚未作出终审判决，在此之前胜博公司应当向厂家联系申请延长过渡期，胜博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尽到相应义务避免超过公告期限，故胜博公司主张桦励公司、彭建中、项建均对涉案车辆公告过期不能办理注册登记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胜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16元，由上诉人重庆胜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咏梅 审 判 员 王军峰 审 判 员 陈明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孙正心 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