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0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威海金颐阳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经济开发区珠海东路26号。法定代表人：王金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建强，山东德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初桂爱，山东德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临海市杜桥红太阳副食经营部，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临海市杜桥镇解放街179号。经营者：王彬琳，男，汉族，居民，住浙江省台州市临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玲红，女，汉族，1967年8月9日出生，居民，住浙江省台州市临海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菊，浙江优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金颐阳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颐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海市杜桥红太阳副食经营部（以下简称红太阳经营部）、郑玲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受理后，因新冠病毒××疫情防控工作需要，2020年2月28日本案中止诉讼。2020年6月10日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金颐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及违约金150万元；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诉部分，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即违约金150万元没有足额支持不当。被上诉人跨区域、低于零售价销售的行为严重违反双方的销售协议约定，主观恶意明显。双方的销售协议明确约定二被上诉人在浙江台州经销上诉人生产的125ml颐阳补酒，被上诉人需严格遵守上诉人制定的销售价格及区域进行销售，不得跨区域、低于零售价销售，否则，每发现一次，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5万元以上违约金，并取消其市场经销权，对上诉人市场造成严重损失时被上诉人需对总损失负责。2018年11月19日，上诉人工作人员发现文登当地市场流入大量疑似专供被上诉人的125ml颐阳补酒，严重扰乱上诉人的销售市场秩序。上诉人立即向文登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及文登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举报，后经执法机关调查，确认上述125ml颐阳补酒系二被上诉人恶意窜货、低价销售。二、被上诉人的严重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上诉人系当地知名企业，125ml颐阳补酒在威海当地一直是畅销产品，上诉人为当地市场累计投入超过千万元。二被上诉人的窜货行为严重影响该酒在威海当地市场的销售体系，降低品牌价值，造成该酒在2018年10月起文登市场销售量明显下降，二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足额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统计表，被上诉人窜货违约行为20次，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金100万元；二.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损失部分。上诉人为避免损失扩大对产品进行回购，上诉人从杜振宇处回购125ml颐阳补酒893箱，从林鹏处回购125ml颐阳补酒4686箱，共计5579箱，每箱按190元价格回购，上诉人共支付回购款1060010元。根据《食品安全法》等法律规定，补酒瓶盖开封后不能再次流入市场，只能倾倒酒液回收酒精，上诉人因倒酒产生人工费等损失264380元，回购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1324390元，此外，上诉人还因回购产品支付运费、装卸费等实际费用。综上，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已经实际发生，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损失和违约金共计150万元，合情合理合法。一审判决认定每箱损失约为30元，明显不当，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三、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780072.90元货款，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依据两张“发货通知单”照片认定301440元款项成立，依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一方面被上诉人窜货乱价返回文登当地5700箱125ml颐阳补酒，无权得到20%（1600箱）支持。且2018年11月13日订立的销售协议明确约定截止该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账户的货款为485776.90元，故应以该确认的数字为准。且该485776.90元并非被上诉人所支付的现款，而是双方多年形成的产品返利、优惠、费用等，基于双方的合同因被上诉人违约而无法履行，如被上诉人要求返还，仅能对应产品成本部分返还或者提供等值产品。且因被上诉人对合同不能履行存在重大过错，故其主张的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退货款100548.40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所谓的退货没有证据支持，也未取得上诉人的同意，该诉请与本案本诉无关联，该反诉请求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所称的退货系超过保质期的产品，没有事实依据。且2017、2018年两份销售协议均没有退货的约定，所涉的产品部分存在超过质保期的情形。且根据2018年的销售协议第七条的约定，以前双方签订的一切协议与政策等均作废，均以本协议为准，故被上诉人主张的退货、退货款不能成立。上诉人没有收到退货，也没有支付退货款的义务。红太阳经营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比较充分，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一、对于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窜货销售行为，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考虑到被上诉人在外地，诉讼不方便，上诉人可能不上诉，因此，被上诉人未提起上诉。被上诉人系通过网上销售，对于消费者的身份无法限定，主观上被上诉人并没有窜货的故意。从本案相关证据看，2018年11月13日，丁进桥、王玉芳等人从临海市邮乐网订购案涉补酒，同月19日上诉人即发现，仅六天时间，对山东文登地区的市场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是2017年1月-2018年12月的统计表，市场销售受多种因素影响，如天气、经济、物质水平等等，即使被上诉人2018年11月份的销售行为给上诉人造成影响，也不能影响到其之前的销售。对于损失的金额，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150万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也以112元/箱的价格回收了案涉补酒，上诉人称以190元/箱收回，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称所回收的颐阳补酒全部拆除包装、倾倒并回收酒精，产生的人工费26万元，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二、关于违约金，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跨区域低价销售20次，除了2018年11月13日通过邮乐网进行销售外，其他19次跨区域低价销售的事实没有证据证实。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三、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两张发货单，相对应的发票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出具，上诉人对此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该发货单的出具日期与2018年销售协议签订日期系同一天，因上诉人同意提供该两张发货单项下的货物双方才重新签订合同，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的货物，理应支付相应的货款；四、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退货款105000元，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郑玲红与上诉人业务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且被上诉人也将退货单通过微信形式向上诉人业务经理发送，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物流司机与郑玲红的聊天记录，可以认定上诉人已经收到了退货，理应支付相应货款。金颐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50万元（20次窜货的违约金100万元及市场损失50万元）。被告红太阳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及时向反诉人偿还各种款项(包括预付款、代付广告费、垫付运费、仓库保管费等)合计人民币780072.90元，后变更为787216.90元，并自2018年11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反诉人赔偿利息损失；2.判令被反诉人及时向反诉人支付退货款合计人民币113212.80元，后变更为102380.40元，并自2018年11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反诉人赔偿利息损失；3.判令被反诉人承担因其单方终止协议行为造成反诉人人工工资损失合计人民币284577元，并自2018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反诉人赔偿利息损失。后增加反诉请求，请求解除与原告的销售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郑玲红与王彬琳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经营被告红太阳经营部（该经营部的注册经营者为王彬琳）。原告系颐阳补酒的生产厂家。自2012年5月份起，原告（甲方）与台州红太阳贸易公司（乙方，二被告认可该协议系被告红太阳经营部与原告订立）逐年订立《销售协议》，协议由被告郑玲红签署，没有加盖被告红太阳经营部的印章。协议约定被告红太阳经营部作为颐阳补酒在浙江台州区域范围的总经销商。其中双方于2017年10月27日订立的《销售协议》约定：一、产品供货价格：500ml大众补酒、规格1×6、80.00元/箱；125m1颐阳补酒、规格1×24、100元/箱。二、2016年8月6日--2017年10月26日之间，甲方共发颐阳补酒(包括换酒)给乙方5322箱，甲方同意给予乙方10%支持，以酒抵顶，即合计125ml颐阳补酒532箱。三、截止到2017年10月27日,乙方在甲方账户货款1368176.90元(其中:甲方账面余款673418.9元、广告费66万元、运费27368元、仓库费7390元)和125ml颐阳补酒560箱(市场操作费用)和500m1大众颐阳补酒8箱(订货会费用)及500ml背花补酒516箱，乙方承诺上述货款以甲方生产的125m1颐阳补酒抵顶，并在2018年10月31日前将上述货款的125m1颐阳补酒销售完毕，甲方将给与上述款项20%的支持，以酒抵顶，每次发货按比例支持随货同行，如果乙方在2018年10月31日前没有将上述货款的颐阳补酒销售完毕，甲方将仅给与剩余款项10%的支持，以酒抵顶。四、自2018年11月1号开始，甲乙双方将执行新的价格。五、乙方责任:1、乙方需严格遵守甲方制定的销售价格和区域进行销售，不得跨区域、低于进店价出货，如甲方发现乙方跨区域或低价出货行为，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5万元以上违约金，并取消乙方市场经销权，对甲方市场造成严重损失时乙方要对总损失负全责。七、以前双方签订的一切协议与政策等均作废，均以本协议为准等。2018年11月13日双方又订立的《销售协议》约定：一、产品供货价格:品类500ml大众补酒、规格1×6、结算价格80元/箱、建议零售价158元/箱；125m1颐阳补酒、规格1×24、结算价格100元/箱、建议零售价190元/箱。二、截止到2018年11月13日，乙方在甲方账户货款485776.90元，现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将继续支持乙方125ml颐阳补酒3000箱20%的优惠，以酒抵顶，随货同行，剩余货款的颐阳补酒，甲方将仅给与10%的支持，以酒抵顶。1、乙方需严格遵守甲方制定的零售价格和区域进行销售，不得跨区域、低于零售价销售,否则，甲方每发现一次，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5万元以上违约金，并取消乙方市场经销权，对甲方市场造成严重损失时乙方要对总损失负全责。注:甲方同意乙方在邮乐网按照甲方建议零售价格销售。七、以前双方签订的一切协议与政策等均作废，均以本协议为准等内容。原告提交威海市文登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案件材料一宗，共31页；提交来源于原文登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机构改革后现合并于威海市文登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案件材料一宗，共7页。上述证据证实二被告以远远低于双方合同约定的零售价190元/箱进行销售，并且共计20次（一共12个客户，其中11个是在2018年11月12日分别购买的，共3000箱，另外一个丁进桥是在2018年10月24日购入的2700箱），以低于市场零售价跨区域销售（被告在邮乐网上标注的销售价格是0，与当事人的结算价格在100元左右），并且被告所销售的客户均系文登当地，严重扰扰了原告的产品销售秩序，给原告方造成了巨大损失。二被告辩称：1.他们确实是从邮乐购网上从被告处购买的；2.价格是搞活动的价格，不违反协议约定的价格。为此，被告提交原告公司业务经理李向毅与郑玲红的微信聊天记录（李向毅明确若山东、广东市场发现你这边恶意窜货，你可是要负责任的）及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海先的视频资料，证实原告公司同意被告在邮乐购网上进行销售，价格是邮乐购网搞活动的价格，不违反协议约定的价格。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销售协议》中约定的“乙方需严格遵守甲方制定的零售价格和区域进行销售，不得跨区域、低于零售价销售约定的价格”。后原告又提交与被告的管理人员李茂聪的通话录音，在双方的通话中李茂聪承认将货物低价销售到威海地区存在错误。原告提交经营者杜振宇和经营者林鹏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一份、收到条各一份、银行转账记录共七份，上述证据用以证实原告方对被告方恶意低价窜货的标注有被告方专营“XFH”字样的125ml颐阳补酒，从经营者杜振宇和经营者林鹏处按照190元/箱进行回购5579箱，流入零售市场是121箱，回购的酒品全部销毁（根据食品药品行业的规定和原告公司的销售区域等相关规定，该部分酒只能回购销毁，不能二次流入市场），给原告方造成损失1060010元，且原告方根据销售协议的约定每发现被告方一次低价窜货行为，可以要求被告方承担每次50000元以上的违约金，共发现被告方20次低价窜货行为，该部分违约金为100万元。另外，原告提供统计的时间为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文登区域125ml补酒销售情况，可看出因为被告的低价窜货行为严重扰乱了原告方的文登销售市场，文登市场自2018年10月份起的销量明显下降，对于该部分损失，被告也应承担。被告辩称被收购者王玉芳在文登市质监局2018年11月20日对其做的笔录中提到收购价是每箱112元，差价是每箱2元，原告计算错误，酒已经被被告以每箱100元买走了，现在原告又以112元收回去，原告每箱损失实际只有12元；文登区市场零售价是每箱125元，不可能190元收购。原告对市场的损失与被告窜货之间的因果关系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原告对回购的酒品全部销毁的事实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被告请求依据原告的损失调整违约金的数额。被告红太阳经营部反诉称，依据2017年10月27日订立的《销售协议》，原告应给被告125ml颐阳补酒532箱及账户上的560箱，加起来一共1092箱，另依据协议约定2018年10月31日之前共销售了8000件（提交三张发货单，分别是2018年1月25日、2018年9月20日、2018年10月27日，共销售8000箱，原告对此无异议），原告应支持20%即1600件（箱）。2018年11月13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了发货通知单两张（照片），一张是1092箱和500ml（规格是1×6）的8箱，另一张是125ml的1600箱和500ml（规格是1×6）背花礼酒316件（退换货）（该单上有原告管理人员李向毅的签名确认），上述发货通知单是原告仓库提库用的（正式的发货单需被告签收后再返回给原告），是当时用手机拍照的打印件，拍照时下面还放着协议书，协议书上没有签字盖章，说明是签协议之前拍的，即2018年11月13日的《销售协议》是在原告方出具了上述发货通知单，承诺给货后才订立的，但上述货物都没有发货。原告否认该两张发货通知单的真实性，但没有证据证实该两张发放通知单已作废或没有法律效力。被告依据《销售协议》的约定计算，原告应付款为：125ml的颐阳补酒（规格是1×24）1092件×100元=109200元，500ml的大众补酒（规格是1×6）8件×80元/件=640元,125ml大众补酒（规格是1×24）1600件×100元/件=160000元，500ml背花礼酒（规格是1×6）316件×100元/件=31600元，上列合计301440元。加上账面余额485776.9元，合计787216.90元。被告红太阳经营部提交原告方工作人员李向毅同意退货的微信记录（2018年11月14日至12月4日）、2018年11月18日的销货记录单(物流单据)、物流公司驾驶员的聊天记录及运费转账账单、原告方工作人员张恩凤的接收签字(2018年11月22日)等，证实由于过期货物或质量问题需要退货给原告，原告方的李向毅同意退，在2018年11月1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记录。原告不认可上述证据。被告红太阳经营部依据2014年9月6日、2016年7月27日的退货单据，证实退货价值：双礼盒20件加51提，共151提，每提46元，价值6946元；500ml背花礼酒18件加40瓶，共148瓶，每瓶价值为100元/6瓶，共2471.60元；500ml颐阳补酒523件加25瓶，共3163瓶，每瓶价值80元/6瓶，共42162.80元；125ml颐阳补酒458件，每件100元，价值45800元。另有运费5000元。被告红太阳经营部根据2014年的《销售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甲方承诺给销售人员补助费用，负担两名业务人员的工资费用，每人每月2200元。2018年3月-2019年1月市场经理李茂聪的工资，及销售人员陈卫玲、张海龙等人的工资，他们的工资远远超出合同的约定，主张原告承担因其单方终止协议行为造成工资损失合计人民币284577元，并自2018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反诉人赔偿利息损失。原告主张在2017年和2018年的协议已明确2014年的协议政策已废止，而2018年协议并没有上述政策支持，不同意该被告的反诉请求。对被告红太阳经营部反诉主张解除《销售协议》的诉请，原告同意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被告郑玲红与王彬琳系夫妻关系，被告红太阳经营部的注册经营者为王彬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该经营部由二人共同经营，应以家庭财产承担债务。原告自2012年5月份起与台州红太阳贸易公司（二被告认可该协议系被告红太阳经营部与原告订立），故原告请求被告郑玲红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被告主体适格。原告主张二被告承担合同责任，予以支持。自2012年5月份起，原告（甲方）与台州红太阳贸易公司（乙方，二被告认可该协议系被告红太阳经营部与原告订立）逐年订立《销售协议》，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恪守履行。依据原告提交的威海市文登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及原文登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调查资料，能够证实二被告低于市场零售价跨区域销售，且在货物生产地文登区进行销售。被告称原告公司业务经理李向毅与被告郑玲红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海先的视频资料，证实原告公司同意被告在邮乐购网上进行销售，价格是邮乐购网搞活动的价格，不违反协议约定的价格。上述证据证实了原告公司同意被告在邮乐购网上进行销售，但被告仍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即“乙方需严格遵守甲方制定的零售价格和区域进行销售，不得跨区域、低于零售价销售约定的价格”。也就是说，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合同的约定（若对合同的重要约定进行变更，应采取书面的形式）。同时，原告与被告的管理人员李茂聪通话录音证实李茂聪承认将货物低价销售到威海地区存在错误。故原告主张被告低于市场零售价跨区域销售，并且被告所销售的客户均系文登区当地的事实成立，被告违背了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销售协议》的约定甲方发现乙方跨区域或低价出货行为，取消乙方市场经销权，现被告主张解除双方的销售合同关系，原告对此同意，予以确认。原告提交证据证实从经营者按照190元/箱进行回购5579箱，回购的酒品按照规定全部销毁，给原告方造成损失1060010元，且根据销售协议的约定每发现一次被告方低价窜货行为可以要求被告方承担每次5万元以上的违约金，共发现被告方20次低价窜货行为，该部分违约金为100万元。被告辩称被收购者王玉芳在2018年11月20日文登市质监局对其做的笔录中可证实，原告每箱损失实际只有12元；文登区市场零售价是每箱125元，不可能190元收购。被告同时请求依据原告的损失调整违约金的数额。被告从原告处购进的125ml颐阳补酒价格按协议为每箱100元，由于实际奖励20%，实际每箱价格应约为83元，文登区市场零售价是每箱约125元的事实（批发价更低），被收购者王玉芳在文登市质监局2018年11月20日对其做的笔录中提到收购价是每箱112元，应更符合实际情况，故每箱损失约为30元。在原告对回购的酒品全部销毁的事实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原告的损失约为17万元，依据合同法经违约方申请对违约金可进行调整的规定，结合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一审法院酌定被告应承担的损失及违约金为22万元。原告提供统计的时间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文登区域125ml补酒销售情况，主张因为被告的低价窜货行为严重扰乱了原告方的文登销售市场，文登市场自2018年10月份起的销量明显下降，对于该部分损失，被告也应承担。由于原告对该市场的损失与被告窜货之间的因果关系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流入市场的121箱也不足以扰乱文登区域市场)，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红太阳经营部依据2017年10月27日订立的《销售协议》的约定，主张2018年11月13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了发货通知单两张（照片），2018年11月13日的《销售协议》是在原告方出具了上述发货通知单，承诺给货后才订立的，但上述货物都没有发货。被告对该反诉提交的证据与2017年10月27日订立的《销售协议》紧密联系，上下贯通，符合情理和事情的发展经过。原告否认该两张发货通知单的真实性，但没有证据证实该两张发放通知单已作废或没有法律效力，故对该发货通知单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被告红太阳经营部请求依据《销售协议》的约定及按退货价计算原告应付款为301440元，加上账面余额485776.9元，合计787216.90元，予以支持。被告反诉主张的自2018年11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被告赔偿利息损失，予以支持。被告红太阳经营部提交原告方工作人员李向毅同意退货的微信记录（2018年11月14日至12月4日）、2018年11月18日的销货记录单(物流单据)、物流公司驾驶员的聊天记录及运费转账账单、原告方工作人员张恩凤的接收签字（2018年11月22日）等，证实由于过期货物或质量问题需要退货给原告，上述证据互相关联，互相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能够证实由于过期货物或质量问题需要退货给原告。被告红太阳经营部依据2014年9月6日、2016年7月27日的退货单据，计算退货价值，但该被告在计算125ml颐阳补酒458件时，按每件100元计算，依据不足，应按每件96元计算，价值43968元。故退货价值95548.40元，加运费5000元，共计100548.40元。该被告反诉主张自2018年11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反诉人赔偿利息损失，应自2018年11月22日起计算为宜。被告红太阳经营部根据2014年的《销售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甲方应负担两名业务人员的工资费用及2018年3月-2019年1月雇佣人员的工资。原告主张在2017年和2018年的协议已明确2014年的协议政策已废止，而2018年协议并没有上述政策支持，不同意该被告的反诉请求。被告红太阳经营部的该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告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依照《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威海金颐阳药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临海市杜桥红太阳副食经营部的销售合同关系；二、被告（反诉原告）临海市杜桥红太阳副食经营部、被告郑玲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威海金颐阳药业有限公司损失及违约金22万元；三、原告（反诉被告）威海金颐阳药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临海市杜桥红太阳副食经营部货款787216.90元，并给付以该款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四、原告（反诉被告）威海金颐阳药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临海市杜桥红太阳副食经营部退货款100548.40元，并给付以该款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准计算的利息；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临海市杜桥红太阳副食经营部请求原告（反诉被告）威海金颐阳药业有限公司承担因其单方终止协议行为造成人工工资损失合计人民币284577元，并自2018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反诉人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原告负担15616元，二被告负担2684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4267元，二被告负担733元；反诉费7684元，由原告负担5810元，被告临海市杜桥红太阳副食经营部负担1874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销售发票20份，证明自2018年1月至2019年案涉125ml颐阳补酒的批发价格均在140-150元之间，上诉人通过正常市场价格收回被上诉人低价倾销到文登的颐阳补酒，符合客观情况。一审法院主观臆断，认为颐阳补酒的合理价格为112元/箱，没有事实依据；2.上诉人将回收的5000多箱颐阳补酒进行销毁的视频，视频资料中标识“XFH”系专属于被上诉人，酒的批号与市场监督局相关案件材料中的一致；3.关于倒酒残值的计算明细及材料一宗，即销毁酒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回收的酒精残值等，酒精残值18280.92元，证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扣除该残值后，剩余部分系上诉人的实际损失；4.倾倒酒精后剩余的包装纸箱和瓶盖的视频资料，上诉人主张该包装纸箱和瓶盖上均记载“XFH”字样，系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印制的特殊标识，仅限浙江台州地区销售，根据食品安全法等法律规定，补酒瓶盖开封后不能再次流入市场，只能倾倒酒液回收酒精，用于佐证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存在。经质证，对证据1，被上诉人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证据2，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应当提供拍摄的载体，且一审时被上诉人多次称上诉人对主张的上诉应当提供相应的视频、录音录像资料等，但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且该视频内容不完整，不能证明上诉人将回收的案涉补酒全部倾倒、重新加工的事实，且该视频也没有经过公证人员公证，上诉人也未申请法院现场监督，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销售区域不同，补酒的销售价格也不一致。且从发票上记载的价格看，销售价格为120余元/箱、130余元/箱，价格不等。上诉人主张其按190元/箱回收，完全与事实不符；对证据3，被上诉人认为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有的补酒生产车间记录被涂改，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对证据4，被上诉人认为该视频的形成时间不明确，一审时上诉人主张回购的酒全部倾倒销毁，一审法院也限期上诉人提供相关证据，但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视频中“XFH”字样的瓶盖并不一定是上诉人回收酒品的瓶盖，且数量不清楚。且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大量的颐阳补酒，因此视频中的“XFH”字样的瓶盖不能完全排除系退货酒品的瓶盖。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系上诉人与其他客户之间的业务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2-4，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提交的倾倒酒液的视频资料不完整，不能反映整个倾倒过程。倒酒产生的相关人工费等费用，系其单方制作的证据。视频中的瓶盖和纸箱无法确定具体的数量及是否案涉批次的酒，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浙江省台州影视文化频道广告部于2014年2月26日向上诉人发送的通知一份，2013年10月21日浙江省台州广播电视总台影视文化频道广告部出具的收据一份，2013年11月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一份，郑玲红的账户明细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显示2013年8月23日被上诉人向台州广播电视总台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30万元，2012年5月9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支付30万元，2012年9月1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支付30万元，证明被上诉人反诉请求的货款中包含大部分垫付的广告费；2.郑玲红与丁进桥的谈话录音，证明丁进桥证实上诉人以112元/箱的价格向其回收案涉颐阳补酒，并非上诉人主张的190元/箱。经质证，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均系复印件，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对证据2，上诉人认为该证据并非新证据，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且即使视频真实，视频中也没有出现郑玲红和丁进桥，不能确定系该二人的谈话。且郑玲红和丁进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者有一定利害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系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的关于广告费部分的往来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不能确定系丁进桥和郑玲红二人的谈话，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150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反诉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787216.90元有无事实依据；三、被上诉人反诉要求上诉人支付退货款10548.40元有无事实依据。关于焦点一，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150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反销售协议约定，跨区域销售，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150万元包括被上诉人20次窜货需支付的违约金100万元和市场损失50万元。对于上诉人主张的窜货行为，被上诉人主张其通过邮乐购网销售案涉补酒，无法确定买方的身份，不存在窜货的故意。此外，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跨区域低价销售给其造成经济损失的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对此，本院认为，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被上诉人通过邮乐购网络平台销售的案涉颐阳补酒，销售地区在浙江台州市以外，价格低于市场销售价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违反案涉销售协议约定，构成违约，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因被上诉人窜货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问题。上诉人主张根据合同约定“乙方（即被上诉人）需严格遵守甲方（即上诉人）制定的零售价格和区域进行销售，不得跨区域、低于零售价销售，否则，甲方每发现一次，有权要求乙方承担5万元以上违约金，并取消乙方市场销售权，对甲方市场造成严重损失时乙方要对总损失负全责”，被上诉人共低价销售20次，应当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窜货20次，但从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威海市文登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案件材料看，其中11个客户是在2018年11月12日通过邮乐购网购买案涉颐阳补酒，丁进桥2018年10月24日分7次购买，共18次被上诉人通过邮乐购网销售涉颐阳补酒给文登的客户，并非上诉人主张的窜货20次。被上诉人主张应当根据上诉人实际损失的金额调整违约金的数额。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低价跨区域销售行为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看，其提交的倾倒酒液的视频资料不完整，不能反映整个倾倒过程。倒酒产生的相关人工费等费用，系其单方制作的证据。视频中的瓶盖和纸箱无法确定具体的数量及是否案涉批次的酒。关于回收酒的差价部分，上诉人提交的林鹏、杜振宇的回收价格与王玉芳在威海市文登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中陈述的回收价格、回收酒款项记录均不一致，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在结算价格基础上还对被上诉人有奖励政策的事实，认为王玉芳在相关部门陈述的回收价格更符合客观实际欠款，并以此为依据确定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并无不当。综上，在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实际损失的基础上，一审法院酌定被上诉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及赔偿的损失为22万元，被上诉人对此亦未上诉，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部分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反诉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787216.90元有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主张的该部分货款包括两部分，一部分为2018年11月13日销售协议确定的截止该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尚有485776.90元货款，另外一部分为该日上诉人发货单照片两张。对于485776.90元货款，案涉销售协议有明确记载，上诉人亦签字认可，在双方合同解除后上诉人理应支付。对于两张发货单，被上诉人虽然未能提交原件，但从其提交的照片看，系发货单原件，明确记载着待发货内容，且其中一张由上诉人工作人员李向毅签字，形成时间与2018年11月13日协议为同一天。被上诉人称双方当日对之前的业务进行对账，上诉人将欠付的酒开具发货单，在此基础上双方签订了2018年11月13日协议。对此，本院认为，该两张发货单中其中一张记载125ml颐阳补酒1092箱，与2017年10月27日销售协议中载明的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的优惠125ml颐阳补酒532箱及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剩余125ml颐阳补酒560箱数量一致，500ml大众颐阳补酒8箱亦与2017年10月27日销售协议中载明的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剩余的该类型酒数量一致，二者能够相互印证。另外一张记载125ml颐阳补酒1600箱，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的发货单，证明被上诉人销售了8000箱125ml颐阳补酒，按照上诉人承诺的20%的返利，上诉人应给付被上诉人1600箱，该陈述与协议书、发货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在该协议签订时上诉人并未发现被上诉人的跨区域低价销售行为，能够证明该两张发货单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亦没有证据证明将上述两张单据中的货物交付被上诉人，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双方的结算价格向被上诉人支付该两张发货单项下的货款，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部分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被上诉人反诉要求上诉人支付退货款10548.40元有无事实依据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要求返还货款的依据不足。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郑玲红与李向毅的微信记录、郑玲红与承运人的微信记录、销货记录单等证据。李向毅作为授权代表人在2017年10月27日的销售协议中签字，郑玲红与其联系退货事宜，李向毅的行为能够代表上诉人。从郑玲红与李向毅的微信记录看，其中有李向毅向郑玲红发送退货联系人、收货地址等内容，郑玲红也将退货的内容及退货单照片发送给李向毅。郑玲红与承运人之间的聊天记录也体现双方联系退货事宜、郑玲红将李向毅所发的退货联系人、地址等内容发送给承运人，郑玲红也向承运人支付了运费，该宗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货物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将该部分货款退还被上诉人，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42元，由上诉人威海金颐阳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宫建军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肖芸芸书记员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