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晓红，女，1987年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寿光市，现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晴，上海锶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鹏，男，199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震宁，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上诉人吴晓红因与被上诉人陈鹏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3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审理中，吴晓红与陈鹏申请庭外和解两个月，依法不计入审限。后因本案案情疑难、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依法延长审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晓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吴晓红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陈鹏与吴晓红决定购房时陈鹏并无积蓄，吴晓红与陈鹏母亲共同出资支付购房首付款，由吴晓红用自己尾号为5485的工商银行卡分别支付20000元、105324元，陈鹏母亲支付80000元，一审无视吴晓红的出资，错误认定首付款系陈鹏支付。物业费、房屋维修基金、水电开户费等也是吴晓红支付的，吴晓红提供的微信支付凭证与发票数额亦能对应，一审仅通过发票上购买方为陈鹏，就认定物业费、房屋维修基金、水电开户费等亦属陈鹏支付，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屋系吴晓红与陈鹏为结婚而购买，首付款及契税等由吴晓红支付，吴晓红每月初均汇款至陈鹏还贷的银行卡，参与归还贷款，房屋交付后也系吴晓红与陈鹏共同租赁给他人，房产证原件由吴晓红保管，前述证据充分证明吴晓红与陈鹏系共同购房。虽然产证上只有陈鹏一人名字，但根据现有证据，并不影响该房屋系双方共有的事实。关于份额问题，吴晓红银行汇款的时间、数额及收款方与购房款交付的时间、数额及出售方完全对应，陈鹏否认房屋系双方共有但并未作出合理解释。陈鹏与吴晓红之间的汇款往来系双方共同开支，不影响共同还贷事实的认定。一审认为双方往来与归还贷款无关，并驳回吴晓红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陈鹏在双方冷战期间出售共有房屋，严重损害吴晓红的利益。房屋所有权登记具有对外公示权属的效力，但在处理对房屋共有有争议的当事人内部确权纠纷时，应以当事人约定或房屋实际出资情况为依据，不以房屋所有权登记为准，吴晓红对于系争房屋有份额，本案应查明房屋的实际出资情况，按照出资比例确认共有。因房屋在诉讼期间被出售，应依照出资比例分割房屋转让款。陈鹏辩称：案涉房屋系陈鹏用个人收入购买，只是陈鹏的收入由吴晓红代为保管，吴晓红代为支付房屋部分首付款和贷款。案涉房屋属于陈鹏所有，与吴晓红无关。吴晓红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陈鹏出售位于浙江省嘉善县房屋的出售款，其中80%归吴晓红所有；2.陈鹏赔偿吴晓红损失10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吴晓红与陈鹏原系恋爱关系，双方自2016年3月左右开始同居，于2019年3月左右分手。2016年7月16日，陈鹏与案外人浙江申友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友房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160700979）。合同约定由陈鹏向申友房产公司购买嘉善县住宅用房一套。陈鹏分别于2016年7月2日和2016年7月16日向申友房产公司转账支付购房款20000元和185234元。其余购房款，陈鹏通过向银行贷款方式支付。上述房屋后交付陈鹏使用，陈鹏支付了物业费、房屋维修基金、水电开户费等，并办理了不动产所有权登记，所有权登记为陈鹏单独所有。一审另查明，上述不动产陈鹏已于2019年7月出卖给案外人赵守龙、时召霞，并已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经查，本案所涉位于嘉善县的所有权原登记为陈鹏单独所有，且购房时系陈鹏一人与申友房产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其首付购房款及房贷均通过陈鹏名下账户支出、还贷，故上述不动产原属陈鹏个人财产。吴晓红认为该不动产系双方共同出资购买，双方按份共有案涉不动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吴晓红与陈鹏原系恋爱同居关系，且陈鹏实际参与吴晓红从事的舞蹈培训活动的资金运转，故双方之间通过银行、支付宝、微信账户进行资金往来符合常理，且相关往来明细在形式上也未能与购房款交付的时间、数额相互印证。故吴晓红未能就双方存在共同出资购房的意思表示及按份共有案涉不动产进行充分举证。故吴晓红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吴晓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保全费3520元，诉讼费合计8420元，由吴晓红负担。二审中,吴晓红提供以下新证据：证据1，吴晓红的中国工商银行手机银行2016年7月16日查询明细、3000元存款单，证明吴晓红参与购房的所有环节，吴晓红与陈鹏共同购房的事实。证据2，吴晓红转给陈鹏的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吴晓红在2016年3月至2018年9月期间通过微信转账给陈鹏133015元的事实。证据3，2016年2月至2019年4月吴晓红微信、支付宝消费支出统计、开支明细，证明吴晓红在恋爱期间付出较多，共支出1264264元，陈鹏在购房前没有向吴晓红转过账，吴晓红使用个人收入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证据4，吴晓红开设舞蹈房授课的照片，证明并非仅陈鹏一人授课的事实。陈鹏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购买案涉房屋的房款来源于陈鹏个人授课收入，只是恋爱期间吴晓红要求陈鹏将收入交由其代管，吴晓红系按照陈鹏指示代为支出购房款；证据2，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吴晓红在2016年3月前存款只有48万元，在与陈鹏同居期间没有收入，120余万元的支出系陈鹏进行舞蹈培训的个人收入，同居期间吴晓红名下的公寓及汽车都是陈鹏的收入购买的；证据4，对前三张照片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照片内容均为参与活动而非授课。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3000元存款单显示为ATM取款，交易对象及交易内容无法确认，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银行查询明细显示2016年7月16日吴晓红向申友房产公司转账105234元，该证据与一审吴晓红提供的银行存根相印证，可以证明吴晓红转账支付了案涉房屋首付款105234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至于吴晓红是否与陈鹏共同购买案涉房屋，将在说理部分进行详细阐述；证据2，该微信转账记录的款项未明确转账用途，关联性难以认定，不予采纳；证据3，吴晓红与陈鹏恋爱期间的消费支出情况与本案争议并无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4，照片内容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不予认定。陈鹏未提供新证据。陈鹏申请本院调取吴晓红微信、支付宝的账户资金流水信息及吴晓红在与陈鹏同居期间的收入来源，欲证明吴晓红代陈鹏收取陈鹏个人教授舞蹈的收入并按陈鹏指示将部分代收收入用于购房首付款及银行贷款的事实。对此，本院审查认为，个人银行账户内资金应认定为该账户持有人所有，陈鹏认为吴晓红账户内资金来源于陈鹏教授舞蹈的收入，吴晓红系代陈鹏向他人收取费用，陈鹏应提交证据证明吴晓红系代陈鹏收取费用。陈鹏一审提供了舞蹈学员将学费转账给吴晓红的截图，但截图中的转账人身份无法确认，且除部分备注“小课”“集训费用”外，并无其他备注，无法证明该部分款项系学员支付给陈鹏的学费，也无法证明吴晓红代陈鹏收款的事实。此外，一审中齐阳、张华健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齐阳、张华健陈述向陈鹏学习舞蹈，陈鹏让其将学费转给吴晓红，但张华健也陈述其向吴晓红咨询课程，故陈鹏主张吴晓红代陈鹏收取费用缺乏证据支持。因此，仅凭吴晓红微信、支付宝账户资金流水信息尚不足以证明吴晓红账户内资金属于陈鹏所有，陈鹏要求调取吴晓红的相关资金流水信息，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照准。本院为查明事实，依职权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善中山支行调取了下列证据材料：陈鹏卡号为62×××24的中国银行借记卡自开户之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流水交易明细。对本院调取的银行流水明细，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二审中的相关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吴晓红与陈鹏原系恋爱关系，双方自2016年3月左右开始同居，于2019年3月左右分手。陈鹏于2016年7月16日与案外人申友房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160700979）。合同约定由陈鹏向申友房产公司购买嘉善县住宅用房一套，房屋总价为1024234元，其中首付款205234元，按揭贷款819000元。2016年7月2日、2016年7月16日吴晓红名下尾号为5485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向申友房产公司转账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20000元、105234元。2016年7月16日陈鹏母亲名下尾号为3621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向申友房产公司转账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80000元。陈鹏通过名下卡号为62×××24的中国银行借记卡返还案涉房屋贷款，截至2019年7月10日，已还本金38313.61元，已还利息105171.15元。案涉房屋契税15363.51元、物业维修基金6920.5元、印花税5元、工本注册费193元、产权代办费260元、排污费300元共计23042.01元系从吴晓红的支付宝账户中转出。后陈鹏办理了不动产所有权登记，所有权登记为陈鹏单独所有。2019年7月24日陈鹏一次性返还案涉房屋贷款782099.65元。2019年7月24日陈鹏以1630000元的总价将案涉房屋出卖给案外人赵守龙、时召霞，并已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法律规定，因物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请求确认权利。本案吴晓红以其参与支付首付款及参与还贷为由，主张案涉房屋系其与陈鹏共有，要求分割案涉房屋的转让款。经审查，案涉房屋系陈鹏在与吴晓红恋爱同居期间购买，首付款205234元中，有125234元系吴晓红支付，另80000元系陈鹏母亲支付，可以认定吴晓红就案涉房屋首付款出资125234元。根据还款流水明细清单，案涉房屋每月10日需还贷4220.14元。根据吴晓红提供的转款记录、支付宝电子回单及本院调取的陈鹏银行卡流水明细，吴晓红在2016年10月11日、11月10日转款记录中备注“还贷款”“还贷”，此外吴晓红转款时间大多在每月10日前后，金额集中在5000元左右，故吴晓红向陈鹏还贷账户转账的时间、数额与案涉房屋贷款支付的时间、数额相对应，可以认定吴晓红参与案涉房屋还贷。至于还贷数额，吴晓红在每月10日前后转账到陈鹏还贷的银行卡的款项共计136400元，案涉房屋在2019年7月10日前共还贷143484.76元，因吴晓红在二审中仅主张还贷部分的一半系由其归还，故本院确认吴晓红参与还贷71742.38元。陈鹏主张吴晓红支付的首付款、还贷数额、税费款项等均系其交吴晓红代管的个人收入，但陈鹏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该事实，且吴晓红不予认可，故其主张不能成立。因此，吴晓红支付首付款125234元、还贷71742.38元、支付契税、印花税、工本注册费、产权代办费等其他购房费用15821.51元。因前述款项系吴晓红所有，而购房时吴晓红与陈鹏正处于恋爱同居期间，从双方共同生活、出资购房、谋划结婚事宜等情况来看，应认定双方有以结婚为目的而共同购房的合意，案涉房屋为吴晓红、陈鹏共同出资购买。根据案涉房屋的出资情况，吴晓红主张案涉房屋系其与陈鹏共有，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吴晓红能够分得的房屋转让款，应根据不动产升值率计算。不动产升值率=不动产现价格/不动产成本（即购买时的不动产价格+共同已还利息+其他成本费用）=1630000/（1024234+105171.15+15821.51）=1.42。吴晓红可以分得的数额=（首付款出资额+还贷额+其他费用）×不动产升值率=（125234+71742.38+15821.51）×1.42=302173元，故陈鹏应向吴晓红支付案涉房屋转让款302173元。综上所述，吴晓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在审理本案时，对房款支付的基本事实不作任何调查，属怠于行使法官应尽的调查职责，导致本案基本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3426号民事判决；二、陈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吴晓红302173元；三、驳回吴晓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保全费3520元，诉讼费合计8420元，由吴晓红负担4955元，由陈鹏负担34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吴晓红负担5767元，由陈鹏负担40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葛依依书记员赵婉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