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剑川方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广南县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莲城镇北宁社区建材市场C10幢2号。法定代表人：吴文平，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华，云南立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洁波，男，1981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农汉春，男，广南县莲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建投绿色高性能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昭通大道旁（云南建投昭通发展大厦）。法定代表人：马敏超，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晓涛，系云南建投绿色高性能混凝土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山，系云南建投绿色高性能混凝土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剑川方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广南县分公司（以下简称方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洁波、云南建投绿色高性能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投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方达公司不服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7民初1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5月2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及调解，上诉人方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华，被上诉人彭洁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农汉春，建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晓涛、李金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达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7民初165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查清案件事实后改判驳回彭洁波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彭洁波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彭洁波与方达公司之间是否成立运输合同。向方达公司提供实际承运混凝土的是栗海和谢某，与方达公司发生运输合同关系的是栗海和谢某，栗海和谢某与方达公司之间通过运输单据和结算单明确了运输合同的主要内容：运输的单价、运输的方量、生活费的结算、运输过程中油费由方达公司垫付等等。按照合同相对性原理，本案的运输费用的结算和支付对象，只能是栗海和谢某。彭洁波不能举证证明其与方达公司发生实际运输关系。2、方达公司已经与栗海和谢某在运输过程中约定了“运输过程中产生的油费和生活费”先由方达公司垫付，在运输完成后，双方结算时，从运费中扣除。可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彭洁波与栗海和谢某之间是否存在聘用关系，本案的运输费是否进行过结算、是否向栗海和谢某支付运输费、油费和生活费是怎么结算等等的情况下，错误的将栗海和谢某运输的方量和运费认定为系彭洁波的运输方量，认定事实错误。3、因本案彭洁波主张的是口头合同，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栗海和谢某系聘用关系。故彭洁波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遗漏诉讼主体。本案中为方达公司提供混凝土实际的承运人系栗海和谢某，本案运输关系及相关费用的结算与栗海和谢某有利害关系，本案的处理涉及栗海和谢某，应当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但一审法院并没有通知其参与本案诉讼，故一审法院的判决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口头协议成立错误。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彭洁波与方达公司之间存在口头协议的事实，彭洁波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合同的成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彭洁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方达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不能成立；2、彭洁波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因为一审中彭洁波提供的证据主要是司法调解笔录和方达公司支付运输费用，及运输单据，以上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所以主体适格；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方达公司主张的遗漏诉讼主体观点错误。因为一审已经查明权利和义务关系人就是本案的彭洁波和方达公司，不存在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方达公司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栗海和谢某与其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不应将其列为当事人，且方达公司也没有申请追加，所以不能说明一审程序违法；4、方达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观点不成立，依照我国法律，关于合同的规定，有书面和口头合同两种。本案中一审确认是双方当事人存在口头合同，且有证据证明双方履行了口头约定的权利和义务，所以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方达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投公司答辩称：建投公司与方达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并且建投公司已经将合同约定的费用全部支付给方达公司，我公司与方达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履行完毕。我方没有与彭洁波签订运输合同，彭洁波与方达公司的合同关系与我方无关，我方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洁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由方达公司、建投公司共同支付彭洁波的运输费341,077.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日，建投公司分别与方达公司等公司签订《搅拌站设备租赁及混凝土运输框架协议》及《混凝土运输合同》，约定由方达公司等公司以每立方28元在那洒搅拌站承运建投公司的混凝土至广那高速施工地等事项。同年3月份，方达公司另与彭洁波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方达公司以每立方运输费22元给彭洁波在那洒搅拌站承运混凝土，由方达公司支付彭洁波车辆运输费等事项。后彭洁波聘请驾驶员栗海、谢某等为方达公司承运混凝土到建投公司广那高速施工地。彭洁波为方达公司运输混凝土总方量为17183.3ｍ3，运输费共计378032.60元。在此期间，方达公司于同年6月8日向彭洁波汇运输费36955元，方达公司尚欠彭洁波运输费341077.60元，经彭洁波多次向方达公司催要，但方达公司以其公司与彭洁波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为由拒付运输费，致彭洁波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方达公司与建投公司签订运输合同后，又将运输事项交由彭洁波承运，在运输过程中，方达公司已按约定向彭洁波支付部分运输费，足以证明方达公司与彭洁波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方达公司应依法支付尚欠彭洁波的运输费。建投公司与方达公司签订合同后，已按约定付清方达公司的运输费，但方达公司在收到建投公司支付的运输费后，没有将运输费及时支付给彭洁波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建投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支付运输费）责任。综上所述，彭洁波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建投公司答辩认为其公司与彭洁波没有签订合同，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有理，本院给予采信；方达公司的辩解认为其公司与彭洁波没有签订合同，不存在运输关系，彭洁波起诉没有事实理由及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彭洁波的诉讼请求的意见，本院认为彭洁波聘驾驶员栗海、谢某等为方达公司承运混凝土期间，方达公司也将部分运输费汇到彭洁波帐户，足以说明彭洁波与方达公司存在运输关系。因此，方达公司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剑川方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广南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彭洁波的车辆运输费341077.60元。二、云南建投绿色高性能混凝土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支付运输费）责任。案件受理费6970元，由剑川方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广南县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彭洁波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系证人谢某、栗海、周某分别出具的《证明》三份，用于证实：1、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谢某、栗海是彭洁波聘请的驾驶员，分别驾驶湘Ａ×××××、湘Ａ×××××车辆；2、周某名下车牌号为湘Ａ×××××、湘Ａ×××××、湘Ａ×××××车辆的实际车主是彭洁波，因为贷款的原因，车辆登记在周某名下的事实。经质证，方达公司认为，三份《证明》分别是谢某、栗海、周某出具是事实，但是对《证明》上的内容不予认可。因为该三份证明应在一审时提交，且不存在客观上无法提交的情形，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于周某出具的《证明》，不能证实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彭洁波，因为车辆的所有权应该由相关部门出具的车辆登记证为准。云南建投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该三份《证明》的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彭洁波出具的三份《证明》，经本院通过“云间互联网”方式，组织双方当事及谢某、栗海、周某三人当庭进行调查核实，该三份证明分别为谢某、栗海、周某本人出具。故该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够证实栗海、谢某在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为方达公司运输混凝土时，系受彭洁波聘请，是彭洁波的驾驶员，及栗海、谢某所驾驶的车辆实际所有人为彭洁波的事实。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方达公司、建投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彭洁波、建投公司无异议。方达公司提出如下异议：1、方达公司没有与彭洁波达成口头协议，是与栗海和谢某达成的口头协议，因为运输单据是方达公司向栗海和谢某出具的，不是向彭洁波出具；2、运输费378032.60元属实，但应向栗海和谢某支付，并应扣除加油费和生活费；3、因为与彭洁波没有达成运输协议，所以不存在欠彭洁波运输费的事实。针对方达公司的异议，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综合评判。经审理，本院查明本案的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依法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彭洁波与方达公司、建投公司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2、方达公司、建投公司是否应向彭洁波支付运输费，应支付多少。第一，关于彭洁波与方达公司、建投公司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问题。方达公司主张其与彭洁波不存在口头运输合同关系，而是与驾驶员栗海、谢某存在合同关系。但据审理查明，栗海、谢某在为方达公司运输混凝土期间，是受彭洁波聘请，是彭洁波的驾驶员。且方达公司向栗海、谢某出具的运输单据，栗海、谢某已全部交给彭洁波于一审时作为证据提交，用于证实彭洁波承运混凝土的方量为17183.3ｍ3的事实。另外，在起诉之前即2018年6月8日，方达公司曾向彭洁波支付运输款36955元。再结合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0月8日，在那洒司法所调解时，方达公司陈述与彭洁波约定，按照每方22元交给彭洁波承运。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彭洁波与方达公司存在口头运输合同关系，双方约定按每立方米22元的单价计算运输费。因建投公司与彭洁波不存在书面或口头的合同关系，且建投公司与方达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建投公司已向方达公司履行完全部付款义务。故本案中，建投公司与彭洁波不构成运输合同关系，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第二，关于方达公司是否应向彭洁波支付运输费，应支付多少的问题。方达公司对彭洁波提交的运输方量为17183.3ｍ3无异议，但认为不应向彭洁波支付，而应向栗海、谢某支付，还认为其公司已与栗海、谢某口头约定在支付运输费时，扣除运输混凝土期间所使用的油料费169641元。但在一、二审过程中，方达公司并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自己公司与栗海、谢某达成口头运输合同关系，及双方约定在支付运输费时扣除油料款的事实。二审庭审中，经方达公司询问，栗海、谢某均陈述自己是受彭洁波聘请来为方达公司运输混凝土，且油料款是由谁支付栗海、谢某并不知情，他们只知道车需要加油了就找搅拌站的人加油。故方达公司主张在支付运输费时，应扣除油料款169641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方达公司应向彭洁波支付的运输费为341077.6元［（17183.3立方米×22元／立方米＝378032.6元）-36955元（已支付）］。综上所述，方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40元，由剑川方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广南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张雯静审判员 陆启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赵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