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玉峰，男，汉族，1973年07月01日出生，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肇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非，黑龙江远东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庆市鑫龙房屋工程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肇源县肇源镇城北街。法定代表人：辛志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飞，黑龙江海天庆城(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玉峰因与被上诉人大庆市鑫龙房屋工程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2民初3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玉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非与被上诉人大庆市鑫龙房屋工程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玉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判决第一项上诉人不应给付税款及滞纳金477087.27元；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错误，违反了一审禁止重复起诉的原则。2019年1月18日被上诉人因与上诉人挂靠合同纠纷一案，经肇源县人民法院立案审理，肇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622民初585号民事判决，驳回鑫龙公司的诉讼请求。鑫龙公司上诉至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于7月18日、9月24日向税务机关补缴了税款，但其没向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上述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而且于9月20日申请撤回上诉，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准许被上诉人撤回上诉。该裁定于9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9月25日，被上诉人以同一事实、同一理由、同一诉求，向肇源县人民法院再次申请立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向二审法院提交新证据，依法申请改判。在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如果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应申请人民法院启动再审程序进行审理，被上诉人再次申请立案，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怠于履行自己依法纳税的义务，蓄意扩大损失，造成纳税中违约金及滞纳金损失无权向上诉人主张。依法纳税是被上诉人义务，双方于2013年签订合作协议，建设金玉文化小区，鑫龙公司是依法纳税主体，在税务机关多次催收、征缴拒不履行依法纳税义务，怠于履行自己依法纳税的义务，不采取积极措施蓄意造成损失的扩大，应对扩大损失部分承担。综上，原审判决程序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大庆市鑫龙房屋工程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不属于被上诉人重复起诉，2019年1月18日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挂靠合同纠纷案件，案件的核心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税费，在原案件二审时被上诉人撤回上诉，这是法律允许的，也是被上诉人的权利，并不是必须按照上诉人的说法继续进行提交证据审理，甚至是提起再审。（2019）黑06民初585号民事判决书是2019年4月1日作出的，被上诉人是2019年7月18日、24日向肇源县税务局缴纳的税款，（2019）黑06民初585号民事判决书作出时，该税款尚未缴纳，未形成涉案工程纳税事实，被上诉人纳税的事实不是上述民事判决认定的尚未发生纳税的事实，被上诉人支付了本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的税费，按照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有权在替上诉人缴纳完税款以后对上诉人进行追偿，包括通过诉讼方式进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上述约定都是明确且知道的，被上诉人缴纳税费以后按照双方约定通过诉讼手段向上诉人进行追偿是有法律及事实依据的，并不是同一案件重复起诉，这是被上诉人追求司法公正，弥补损失的正常诉求途径，因此，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没有蓄意扩大损失，形成的违约金及滞纳金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因原审法院通过事实及法律认定涉案的税费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虽然被上诉人是法律意义上的纳税主体，但是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协议约定，最终的税费承担人仍然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因公司财务紧张，无法垫付相应税费，主观上并没有故意，而且被上诉人曾在税务部门催收税款时第一时间与上诉人进行沟通，希望上诉人缴纳税款，否则造成不必要的损失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双方在协议中也是如此约定的，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所述的情况后，并没有缴纳税款，造成了违约金及滞纳金，虽经被上诉人多次与上诉人沟通协调，上诉人均置之不理，因此，造成涉案税费产生违约金及滞纳金的主体是上诉人，且上诉人是涉案项目的销售者、获益人，被上诉人就涉案项目并未获得利益，上诉人是纳税义务的最终承担人，所以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违约金及滞纳金是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的。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税费承担主体责任进行认定是正确的，本案应当予以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大庆市鑫龙房屋工程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林玉峰给付其缴纳的税款及滞纳金477,087.27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2013年04月27日，原告鑫龙公司（甲方）与被告林玉峰（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林玉峰在肇源县薄荷台乡建设金玉文化小区，使用鑫龙公司资质及建造师、安全员、施工现场技术负责人、质检员、工长的证书。林玉峰自行在现场配齐项目部管理人员……林玉峰须为农民工全额缴纳人身意外伤害、工伤保险、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塔吊、扣件检测，并负责此项目工程向上级主管部门交纳的各项费用，税务部门及其他部门所缴纳的各种税金、规费、大修理基金等均由林玉峰负责全额缴纳……金玉文化小区项目工程已竣工，建筑物由林玉峰对外出售。2019年07月01日，国家税务总局肇源县税务局向鑫龙公司作出源税通〔2019〕19173号《税务事项通知书》，通知：鑫龙公司承建肇源县金玉文化小区项目期间，在2014年10月，存在未按规定缴纳的税款及滞纳金：应纳营业税522,099.59元、城市维护建设税26,104.98元、教育费附加15,662.99元、地方教育附加10,441.99元、印花税5.221元、企业所得税348,066.39元，合计927,596.94元。以上税款从滞纳税款之日起，按日加收税款万分之五的滞纳金，直到缴纳税款之日止。责令鑫龙公司在收到本通知之日15日内将以上税款及滞纳金申报缴纳。逾期不缴纳税金、滞纳金，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四十条、六十八条规定，采取执行措施，并处不缴或少缴税款百分之五十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2019年07月18日，鑫龙公司向肇源县税务局缴纳税款79,614.39元、滞纳金47,472.88元；同年09月24日，缴纳税款209,080.05元、滞纳金140,919.95元，合计477,087.27元。另查明，2019年01月18日，鑫龙公司以其与林玉峰订立的金玉文化小区建设项目合同，约定林玉峰负此项工程纳税义务为由，起诉林玉峰、刘秀玉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鑫龙公司向本院诉请：1.被告林玉峰、刘秀玉履行合同缴纳金玉文化小区项目税金1,497,099.85元，及从税款滞纳之日起加收日万分之五的滞纳金；2.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于2019年04月01日作出（2019）黑06民初58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鑫龙公司作为金玉文化小区项目工程的开发单位，是负有纳税义务的纳税人，应履行期向税务机关纳税的法定义务。其与林玉峰签订的挂靠合同约定此项目工程的相关税款由林玉峰缴纳，系合同双方的内部约定，不能免除鑫龙公司纳税义务。鑫龙公司纳税后可依据挂靠合同的约定向林玉峰进行追偿。判令：驳回鑫龙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后，鑫龙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审理期间，鑫龙公司申请撤回上诉。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09月12日作出（2019）黑06民终23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鑫龙公司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一审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2019）黑06民初585号民事判决书是2019年04月01日作出的，本案原告鑫龙公司是2019年07月18日、24日向肇源县税务局缴纳的税款。（2019）黑06民初585号民事判决书作出时，该税款尚未缴纳，未形成案涉项目工程纳税事实。所以，鑫龙公司纳税的事实，不是上述民事判决认定的尚未发生纳税的事实。林玉峰主张的本案与前案属于重复诉讼，鑫龙公司不应提起本案的诉讼，而就上述案件按照审判监督程序申请再审的观点不符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不予采纳。二、关于金玉文化小区项目工程纳税主体鑫龙公司是否享有请求林玉峰给付其缴纳税款及滞纳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原告鑫龙公司与被告林玉峰签订协议书，由原告出借其公司的资质供被告使用，被告使用原告的资质后，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各种税、费均由被告负责，原告不承担由此产生的任何责任，该行为系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实施的，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禁止性规定，应被认定为无效的民事行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亦无效。虽然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挂靠经营合同无效，但并不影响原告向被告主张因此所产生的损失。按照法律规定，原告是法定纳税义务人，但因案涉金玉文化小区工程项目系被告挂靠原告投资开发建设的，且被告是案涉建筑物的销售者、获益人。原告就该项工程未获得利益，交纳税费及滞纳金造成其实际损失477,087.27元，被告负有赔偿义务。综上所述，原告鑫龙公司要求被告给付477,087.27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被告林玉峰给付原告大庆市鑫龙房屋工程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缴纳的税款及滞纳金477,087.2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8,456元，减半收取4,228元、保全申请费2,905元，合计7,133元，由被告林玉峰承担。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大庆市鑫龙房屋工程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一审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大庆市鑫龙房屋工程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林玉峰给付其缴纳的税款及滞纳金477,087.27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而该公司在肇源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2民初585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1.被告林玉峰、刘秀玉履行合同缴纳金玉文化小区项目税金1,497,099.85元，及从税款滞纳之日起加收日万分之五的滞纳金；2.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两次起诉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且前诉与后诉当事人也不相同,原审法院认定大庆市鑫龙房屋工程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一审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于法有据,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大庆市鑫龙房屋工程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怠于行使自己依法纳税义务，蓄意扩大损失，造成纳税中滞纳金是否有权主张的问题。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协议约定，发生的税费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怠于履行纳税义务，蓄意扩大损失，但其并未向本院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玉峰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56元，由上诉人林玉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智源审判员  高伟涛审判员  金 宁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维靖书记员衣萌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