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再20号上诉人（申诉人、原审原告）：丁强，男，196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君，乳山持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乳山市白沙滩镇林家塂村村民委员会，住乳山市白沙滩镇林家塂村。法定代表人：林夕广，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美丽，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利民，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丁强因与被申诉人乳山市白沙滩镇林家塂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林家塂村委）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13）乳银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威检民（行）监[2018]3710000005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鲁10民抗2号民事裁定，指令乳山市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该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鲁1083民再1号民事判决。丁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强上诉请求：撤销再审一审裁定，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丁强虽然领取了地面附着物及建筑物的补偿款，但土地补偿安置费并没有发放，再审一审因为丁强协助清点并领取了补偿款就认定其同意解除承包合同不当。2.丁强与林家塂村委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并未解除，涉案土地流转的合同相对方应是丁强，原审依据林家塂村委与乳山市益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天公司）的无效合同认定土地转租关系成立，系法律关系主体认定错误。3.益天公司在承包土地上建设观光园及庙宇未经审批，属于违章建筑，应当予以拆除，不能成为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法定理由。林家塂村委辩称：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丁强向乳山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林家塂村委继续履行承包合同，并赔偿已建庙宇部分的土地损失1256850元。原一审认定事实：2001年1月1日，丁强承包了坐落于乳山市白沙滩镇林家塂村北玉皇山处的一块荒山，并与林家塂村委签订荒山承包合同，内容为“甲方（被告）将玉皇庙荒山承包给乙方（原告）植树开发，承包期为叁拾年从二○○一年一月一日至二○三○年十二月三十日止前三年不收承包金，从二○○四年一月一日起每年上交甲方壹佰元，上大租从承包日起到终止年一切费用包括国家征收款项归乙方负担。毁合同罚款壹仟元甲方林家塂村委会乙方丁强二○○一年一月一日”。2009年10月22日，林家塂村委将本村北玉皇山（荒山）出租给益天公司并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其中包含丁强所承包的全部山岚，租赁期七十年。丁强与益天公司对丁强所承包的山岚内所有树木进行了清点，益天公司对丁强所承包范围内的全部树木进行了补偿，全部补偿款为176580元。丁强在庭审中称其承包的山岚内共有板栗树793棵，桃树5棵，共计798棵，山岚中还有一栋简易房子，补偿标准为：果树每棵为220元，简易房子补偿1000元，共计补偿176580元。2009年10月23日，丁强在被告林家塂村委处领取果树补偿款80640元，2009年10月25日、2010年1月24日，丁强通过村委出具的证明手续，在益天公司分别领取果树补偿款20530元和75410元，至此补偿款已全部付清。诉讼中丁强主张林家塂村委谎称该山岚系国家征用，而实际上地转给他人建设庙宇、道观，违反了土地法的相关规定，因此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以后的损失。乳山市人民法院原审认为，丁强与林家塂村委于2001年1月1日签订的玉皇庙荒山承包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林家塂村委为了加快荒山开发，改善生态环境，又将该处的荒山转租给益天公司，从丁强与益天公司清点其所承包的山岚中种植的果树及从林家塂村委处、益天公司处领取果树补偿款来看，应视为丁强同意林家塂村委将其山岚转租给益天公司，现益天公司已将补偿款足额给付了丁强，且益天公司在该租赁的山岚中已建起了庙宇，丁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已不现实。综上，对丁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益天公司补偿丁强果树款，应为承包期内果树所有纯利润的平均数，为一次性补偿，并不是丁强所称的益天公司只补偿前9年的补偿款，故对丁强要求被告赔偿损失125685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一审审判决：驳回原告丁强要求被告乳山市白沙滩镇林家塂村村民委员会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损失1256850元的诉讼请求。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3）乳银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涉案的转租主体应该是承包人丁强，并非是林家塂村委，也无任何证据证明丁强与益天公司协商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及租金等事宜，原审判决仅凭林家塂村委与益天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认定转租关系成立，属认定法律关系主体错误。2.结合林家塂村支部会会议记录中，“益天房地产及村委初步决定包补栗树款120.00元/棵及亩征收土地费31000.00元。”的内容、丁强收取的果树补偿款的付款单上付款单位为村委，项目为果树补偿款的情况，以及乳山市人民检察院对林家塂村委书记林田法的调查笔录中，林田法表示当时找到丁强以“镇上征用”的名义与其协商承包土地问题等三份证据可以证明庭审中丁强以为是国家征收的主张。故丁强是在以为国家土地征收对果树进行补偿的情况下，参与清点树木和领取果树补偿款，并非出于解除承包合同的合意，因此，原审法院仅以清点树木和领取果树补偿款就推定丁强同意林家塂村委会将其山岚转租给益天房地产，属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丁强再审诉称，丁强并没有与益天公司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村委与益天公司采取欺骗手段，误导丁强以为是国家征收，通过检察机关审查，已经证明了益天公司租用土地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并且所谓的补偿款并没有按照国家标准进行补偿，也违反了土地补偿的程序规定，林家塂村委应当依法收回所出租的土地，恢复土地原状，交由丁强继续经营管理。林家塂村委再审辩称，1.丁强与林家塂村委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已经解除。丁强明知益天公司想在涉案山峦处开发，三次与益天房地产清点其承包的山岚中种植的果树，从林家塂村委和益天公司处领取果树补偿款和地上建筑物款项，应视为丁强同意解除与林家塂村委的合同，并同意林家塂村委将其山岚租赁给益天公司。丁强自2009年1月1日开始至今未再向林家塂村委交纳承包费，没有经营涉案土地。2.林家塂村委和益天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民事主体之间的租赁行为，没有政府参与土地征用。丁强作为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从清点树木、确定每棵树木的补偿款到领取补偿款，均没有政府作为征收主体参与，任何公民个人或民间组织均无权征收。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再审过程中，一审法院调取了乳山市白沙滩镇经济管理指导站相关资料，查明林家塂村委于2009年12月7日又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将本村7.1亩荒山出租给益天公司。林家塂村委分别于2009年10月23日、2009年11月25日、2009年12月24日、2010年4月24日、2010年5月3日收取益天公司300740元、20530元、182280元、75410元、86800元，合计665760元。再审一审认为，丁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确知晓合同履行与解除的意义，其与林家塂村委签订荒山承包合同后，不论是因为国家征收抑或是林家塂村委想提前解约，丁强会同益天公司对其承包山岚内所有树木进行清点并领取果树和简易房补偿款的行为都足以证实丁强同意解除荒山承包合同的意思表示，且丁强在领取补偿款后的数年里并未再向林家塂村委交纳荒山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更印证了丁强已经认可荒山承包合同已经解除的事实。在案涉荒山承包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林家塂村委将荒山另行承包给益天公司，与丁强无关。关于丁强称误以为是国家征收而非自愿解除合同的理由，丁强从清点树木到领取补偿款，全程没有有关政府部门参与，亦没有国家征收的公告或政府征收土地的相关文件，丁强称误以为是国家征收没有事实依据。因此，丁强虽未签订书面解除合同的协议但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同意解除其与林家塂村委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另外，案涉荒山已由益天公司经营并建造庙宇等，丁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已不现实。综上，丁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申诉人丁强要求乳山市白沙滩镇林家塂村村民委员会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丁强负担。本院二审对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再审申请期间，丁强提供了乳山市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4月23日给其出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乳国土资访处字[2014]第3号），证实益天公司所建青龙观共占用林家塂村土地18亩，该宗地符合乳山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建设预留地，但未办理用地手续，该局已责令完善。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上诉人丁强在所承包荒山上种植果树，后为获取补偿会同益天公司清点所有树木、分三次领取了果树补偿款的事实来看，承包合同签订是林家塂村委会与丁强之间进行，果树补偿亦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仅是补偿资金来源于益天公司。而丁强诉称其受林家塂村委欺骗，相信该宗土地系国家征用、违心领取补偿款，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虽未书面解除合同，但根据丁强清点全部树木、领取补偿款、再未交付承包金等行为可以认定其同意解除原承包合同。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后，丁强主张违约赔偿及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并无法律根据。关于丁强上诉提出益天公司承包荒山修建道观违反法律规定的抗辩，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已就涉案承包合同的解除达成合意，益天公司是否违法用地，与涉案承包合同的解除无关。综上，上诉人丁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判决主文表述不当，应变更为维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3）乳银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丁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成军审判员  宋智慧审判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陈曦书记员陈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