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洁，女，196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中山，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吉升，男，195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石洁因与被上诉人宋吉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洁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宋吉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对石洁提供的2018年5月8日电话录音中提到的宋吉升花几万块钱买钻戒的事实未提及且未认定是错误的。石洁与宋吉升之间是恋爱关系，石洁提交的2018年5月8日电话录音第32分钟处，明确提到过宋吉升为石洁花了几万块钱买的钻戒和金手镯，通话录音内容为：...宋：咱们两个的分歧在什么地方，你觉得是我想和你分手，但是你从春节你给我的什么感觉你知道吗？就咱们回济南之前，那一段时间我给你说过吗？我给你买的钻戒是咱两个，从咱们两个到秦皇岛以来，咱们两个考虑最长的事。从买了这个钻戒到一直咱们回济南，你给我什么感觉？反正你已经给我花了这么多钱了，你要不行咱就拉倒，我就感觉你是这种想法。你也知道我对财产看得很重，反正你已经给我花了好几万块钱了。”本段录音证据宋吉升已在一审庭审时听取，虽否认其真实性，但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宋吉升承认给石洁买钻戒这一事实，这段录音证据是在2018年5月8日录制，而石洁与宋吉升是在2017年初认识，2017年9月23日去的秦皇岛开始同居生活，期间两人一直生活在秦皇岛，2018年春节是在2018年2月16日，2018年1月31日石洁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在秦皇岛海港区明沅福饰品经销部购买的钻戒和手镯，宋吉升知道后说：“我赚钱比你多，你不用花自己的钱，我把钱转给你。2018年2月10日(腊月二十五)，宋吉升通过支付宝转账30000元给石洁，兑现买钻戒的承诺，虽然还欠2500元，但石洁考虑到双方是恋人便没再提及此事。此段录音有明确的赠与事实和意思表示，且已转账支付给石洁，赠与行为完成，而一审判决对上述录音并未认定。如果说转款的30000元不是赠与，那宋吉升电话录音中所说的给石洁买了好几万的钻戒，请宋吉升拿出购买钻戒的付款凭证或者转账记录，以证明宋吉升自己所述的给石洁买的好几万块钱的钻戒已经付过款这一事实。如果证明不了，那此笔款项就是宋吉升转给石洁购买钻戒的钱。因为从2017年初认识到2018年10月份分手以来，双方全部账目往来就是43000元，其中宋吉升承认给石洁买了好几万块钱的钻戒，如果宋吉升证明不了钻戒已经付过款，那这笔2018年2月10日的转款30000元就是石洁所述的2018年1月31日的钻戒钱，是宋吉升答应给石洁买的礼物，是赠与行为，并非宋吉升所说是石洁装修房子所借，纯属子虚乌有，属于虚假诉讼。一审判决只是注重了证据的表象，而没有从整个案件事实发生的时间顺序，以及两人是基于恋爱同居关系的角度综合考虑，只是简单的认定只要有转账凭证，就认定为是借贷法律关系。2、一审判决在只有转账记录，没有借款合同的情况下认定石洁与宋吉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可两人是恋爱关系，但在石洁不认可43000元转账为借贷款项的情况下，没有借款合同，也没有达成借款合意，就肆意认定该款项为借贷关系，有失公允，两人是恋爱同居关系，恋爱中的两人分分合合，拌嘴吵架是常事，不能认为收到款项时两人不在同一个地方就认定为借贷关系，更何况2018年2月10日和2018年4月16日这两笔转款时两人是在一起的，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如果恋人在一起就是赠与，不在一起就是借贷，问题是不在一起了肯定是关系闹僵了，为什么宋吉升还要给石洁转款呢?一审判决思维逻辑混乱，认定事实错误。3、43000元转账记录认定为借贷法律关系是错误的。两人从2017年初认识，到2018年8月份分手所有的转账记录共计43000元，在石洁提交的2018年5月8日电话录音证据中，宋吉升承认花了几万块钱给石洁买戒指，宋吉升能否拿出证据证明几万块钱都花哪去了？以什么方式给石洁的，以现金方式吗？两人之间所有的日常生活开销都是转账，唯独买钻戒三万多块钱用现金？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妄下定论，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民间借贷关系属于借款合同关系，合同需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形成合意，而宋吉升需要承担举证责任证明上述合意的形成及借款关系的成立，否则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本案中宋吉升仅提供付款凭证，而未提供借据等证据证明，且石洁抗辩并提供电话录音证据证明双方不存在借款合意，而是双方基于恋爱同居关系，2018年2月10日转款给石洁的30000元是宋吉升赠与给石洁买钻戒的款，这在2018年5月8日电话录音中也能体现这一点，并非借贷关系，宋吉升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也不符合最高法院民一庭发布的《双方存有其他法律关系，仅凭付款凭证不能认定民间借贷》的指导性案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宋吉升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石洁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间的借款或其他债务，石洁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石洁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宋吉升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石洁已经提交2018年5月8日的电话录音，证明宋吉升主张的43000元中，其中2018年2月10日的转款为宋吉升转给石洁的钻戒款，依据法律规定，此时的证明责任应有宋吉升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借贷关系属于借款合同关系，需要借贷双方达成合意，宋吉升不能提供借据等其他证据佐证，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而是宋吉升的单方主张，其长期通过网络勾引单身女性，在石洁知道实情后关系闹僵，为了挽回自己的损失，达到财色双收的目的，而采取卑鄙的手段进行恶意虚假诉讼，严重违背公序良俗原则，这一点在石洁提交的电话录音证据中，宋吉升也反复承认，把女人当作一种工具，可见其内心阴暗的一面，其手段极其卑劣，先用借钱或买礼物讨好女人，到手后玩弄一段时间，再一脚踹开，保留平时的转款证据，不在一起后再通过诉讼的方式，把之前的赠与女方的钱财通过法院之手要回来，而一审法院只简单的认定转款事实，与最高法院指导性案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背道而驰，罔顾司法，其做法不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举证责任属于程序性问题，本案中应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宋吉升主张借贷关系，理应由其举证证明借贷关系成立，证明不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石洁已经证明43000元转款中，其中30000元是钻戒款，其余13000元为两人在秦皇岛共同生活的日常开支，一审法院也认定两人之间是恋爱关系，从2017年9月23日至2018年8月，接近一年的时间一直生活在秦皇岛，虽有几次吵架石洁回济南，但时间都不长，多数都是两人一起生活在秦皇岛，接近一年的时间，13000元是两个人的生活费，就目前的物价，没有石洁的补贴日常生活开销是根本不够的，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乱用举证责任，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判决结果有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宋吉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吉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43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43000元为基数，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主张权利而支出的律师费4500元；3.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之间存在如下款项支付情况：原告于2018年2月10日通过支付宝方式向被告转账30000元；于2018年4月16日通过支付宝方式向被告转账3000元；于2018年5月31日，通过微信方式向被告转账1000元；于2018年6月1日，通过微信方式向被告转账3000元；于2018年6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6000元，共计43000元。被告表示已收到上述款项，且双方除该款项外，无其他经济往来。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被告提交通话录音两份，表示上述录音发生于其与原告之间，（1）2018年4月26日的通话录音有以下内容：“……石：你好意思的吗？已经发生过一次这种事了，你现在还这个样，再发生一次？宋：我要真的想找，我就找个年龄相仿的，找个有可能的……”；（2）2018年5月8日的通话录音有以下内容：“……石：因为主要是我答应来了上秦皇岛了，咱两个就是夫妻，我是以这种身份来的，你也这么说的……宋：我说一点都没有错，然后现在还是说，法律咱们一天不登记，它就不是夫妻了。石：要和你这样讲的话，我一开始就不该跟你去……”，被告欲通过上述录音证明其与原告以夫妻名义同居，且被告发现原告与异性多次暧昧出轨行为，双方感情破裂，多次打仗后并把买的首饰都摘下来还给原告后离开；2.被告与微信备注名为“秦皇岛邻居”案外人微信聊天记录，有以下内容“……石：老哥，你还在秦皇岛吗？案外人：妹子，我在秦皇岛了。石：以前我和我老公咱们住的地方叫什么小区……”，被告欲通过上述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其与原告在秦皇岛以夫妻名义同居共同生活；3.原告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微信及支付宝账单截图，显示被告分别于2017年12月10日元支付河北普泰通讯有限公司支出2232.28元；于2018年1月25日、26日支付秦皇岛路特汽车服务有限……分别50元、20元；于2018年1月31日支付秦皇岛海港区明沅福饰32500元；于2018年2月5日支付秦皇岛茂业控股商城分公……1280元……。被告欲通过上述账单证实其与原告在秦皇岛共同生活，前述款项均系共同生活支出；被告同时认可原告向其支付涉案款项期间，原告在秦皇岛，被告在济南。原告表示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但不申请对录音中男性声音是否为其本人进行司法鉴定；对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聊天内容中“老公”等指向不明确，不能确定聊天主体；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不能证实被告欲证实的内容。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关于被告提交的录音证据，原告本人已在庭审时听取，虽否认其真实性，但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录音系发生于原被告之间，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体现聊天对方身份信息，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账单虽系真实，但与涉案款项之间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一审法院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曾系恋爱关系。被告虽不认可其收到的原告所付款项为借款，但一方面被告认可收到款项时与原告分别处于济南、秦皇岛；另一方面被告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收到的原告支付的款项性质为赠与或用于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被告之间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向被告支付的43000元是否为借款。在一般情况下，恋爱中的男女双方不可能如商业往来般做到单单有据、笔笔入账，根据前述认定事实，涉案款项发生于2018年2月至6月期间，该期间原、被告分处两地，且被告认可双方之间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并提交了其本人为生活消费而支出的账单，能够认定原告支出的款项系借款。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43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利息性质应为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其主张的计算基数、起止日期、计算标准，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宋吉升主张被告石洁赔偿经济损失（律师代理费），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就该损失的承担达成一致，故原告提出的该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石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宋吉升借款43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43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宋吉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元，减半收取计490元，原告宋吉升负担50元，被告石洁负担44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石洁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2018.5.8石洁与宋吉升电话录音一份，欲证明宋吉升承认在秦皇岛给石洁购买了好几万元的首饰。2.2017.9.23石洁与宋吉升电话录音一份，欲证明宋吉升通过电话让石洁过几天去秦皇岛时捎带上两人的生活用品，同时证明两人是同居关系，因为电话中宋吉升明确提到“咱们床上用的东西”。3.石洁与宋吉升在秦皇岛拍摄视频一份，欲证明两人在秦皇岛傍晚一起出来逛街，并拍摄特斯拉轿车视频，通过轿车车牌号也能证实两人一起生活在秦皇岛。4.石洁拍摄的秦皇岛出租屋内的视频一份，通过视频观察出租屋内摆设及石洁的宠物狗不难看出，石洁把屋内打理得干净整洁，为两人长期居住的房间。5.石洁与宋吉升在秦皇岛生活视频一份，欲证明石洁带着自己的宠物狗，长期跟宋吉升生活在秦皇岛。6.石洁支付宝转账记录一组，欲证明2018.1.3118：24通过支付宝转账32500元给秦皇岛海港区明沅服饰品经销部购买首饰，宋吉升于2019.2.10通过支付宝转账30000元给石洁，兑现宋吉升给石洁买首饰的承诺。7.2018.10.2石洁与宋吉升电话录音一份，欲证明宋吉升给石洁转款43000元，扣除30000元首饰款剩余的13000元中，其中10000元为宋吉升打给石洁做美缝用。8.2018.4.26石洁与宋吉升电话录音一份，电话录音中宋吉升说：“我就是把她作为一个工具”，“她”是指单身离异女性，欲证明宋吉升思想不正，经常玩弄单身离异女性。9.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203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明宋吉升经常以先给钱，获得单身女性好感，同居在一起生活一段时间，提出不合适，再通过法院诉讼的方式将之前的转款要回，挽回自己的财产损失，骗钱骗色，违背公序良俗。对证据1-9，宋吉升质证称，上述证据与本案借款没有关系，不予认可。经审查，石洁与宋吉升曾系恋爱关系，上述录音发生于两人之间，反映了两人日常生活及沟通联系情况，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民事判决书属于依法公开的裁判文书，真实性应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以上事实由石洁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宋吉升向石洁支付的43000元是否为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宋吉升主张其与石洁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款项已经实际交付，提交了转账凭证等证据加以证明，宋吉升就其诉讼主张，完成了初步的举证义务。石洁认可收到相关款项之事实，但辩称涉案款项系宋吉升基于双方之间的恋爱关系对石洁的赠与，石洁就其上述主张，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宋吉升也并未明确表示该款项系对于石洁的赠与。综合双方的陈述，双方认识时间尚短，认识后尚无足够的交流互动和情感基础，将本案诉争款项认定为赠与性质不符合大多数人的正常思维和日常生活经验，而认定为借贷性质更具合理性。一审法院认定诉争款项43000元为借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石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元，由上诉人石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