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行终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安市吉州区禾埠乡新村村委会第二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王新华，该小组组长。委托代理人邓永国、刘燕子，江西文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安市吉州区禾埠乡新村村委会第三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王水发，该小组组长。委托代理人龚向军，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安市吉州区禾埠乡新村村委会第十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王斯录，该小组组长。委托代理人邓永国、刘燕子，江西文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吉安北大道6号。法定代表人尹冬苟，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周鑫，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胡国敏，江西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庐陵新区市行政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王少玄，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张竞方，吉安市司法局行政复议及应诉科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吉安市吉州区禾埠乡新村村委会第五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龙惠英，该小组组长。委托代理人黄为德，江西共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吉安市吉州区禾埠乡新村村委会第六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王家祥，该小组组长。委托代理人黄为德，江西共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吉安市吉州区禾埠乡新村村委会第七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王家祺，该小组组长。委托代理人黄为德，江西共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吉安市吉州区禾埠乡新村村委会第十一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罗美龙，该小组组长。委托代理人左鸫鸽，吉安市吉州区文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吉安市吉州区禾埠乡新村村委会第十二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王玉军，该小组组长。委托代理人黄为德，江西共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安市吉州区禾埠乡新村村委会第二村民小组、第十村民小组、第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禾埠新村二组、十组、三组）诉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吉州区政府）行政裁决及吉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吉安市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8行初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世纪六十年代初扩队并社时由现禾埠新村二组、三组、十组、十一组带着各自所有的田、塘、山等财产从原禾埠公社长丰大队带入禾埠集丰大队组成第五生产队，讼争山场“车前岭”、“白虎岭”、“羊布岭”、“荡莆岭”也由此时带入。1964年左右集丰大队更名为新村大队。1974年左右，现禾埠新村十组、二组合并成禾埠公社新村大队第十生产队，现禾埠新村三组、十一组合并成禾埠公社新村大队第十一生产队。家庭联产责任制前第十生产队、第十一生产队又分立成为现禾埠新村二组、三组、十组、十一组。1983年林业三定时，讼争山场登记持有人为禾埠公社新村大队第十一生产队。八十年代至九十年代初村委会曾召集各村小组在四座山场植树造林，并言明“谁造谁有”，其中禾埠新村二组、十一组在“虎形山”栽种湿地松，禾埠新村三组在“罗家岭”栽种了湿地松，禾埠新村十组在“车前岭”栽种湿地松。2005年林改时，争议四座山场是由禾埠新村村委会分别以“我村2、3、5、6、7、12组因八三年林权登记遗漏虎形山现没有山林权证……，今需林改确权，请政府对该林地所有权予以批准”、“我村2、3、10、11组因八三年林权登记遗漏虎形山现没有山林权证，今需要改确权，请政府对该林地所有权予以批准”、“我村11组因八三年林权登记遗漏罗家岭山现没有山林权证，今需林改确权，请政府对该林地所有权予以批准”、“我村11组因八三年林权登记遗漏车头岭现没有山林权证，今需林改确权，请政府对该林地所有权予以批准”的形式向禾埠乡人民政府提交《林地所有权确认申请》进行了林改，争议山场的林权登记申请内表主要权利依据栏均为“证明”。林改时，争议山场分别叫“车前岭”，四至：东至山塘田；南至新村屋；西至路；北至山塘田，面积47.4亩。林地所有，林权共有权利说明登记为禾埠新村二组、三组、十组、十一组平均共有。“对门岭”，四至：东山塘田；南至新村十一组田；西至十一组田；北至石板路，面积9.6亩。林地所有，林权共有权利说明登记为禾埠新村二组、三组、十组、十一组平均共有。“罗家岭”，四至：东至通敬老院老路；南至石板路；西至新村四组山；北至罗家岭山脊分水，面积6亩，林地所有，林权共有权利说明登记为禾埠新村二组、三组、十组、十一组平均共有。“虎形山”，四至：东至路；南至新村五组、六组、七组、十二组山，西至南坑田、吊都水塘；北至石板路，面积108.5亩。林地所有，林权共有权利说明登记为禾埠新村二组、三组、十组、十一组平均共有。“虎形山”，四至：东至新村五组、六组、七组、十二组裤裆丘；南至新村田；西至南坑田、吊都塘；北至虎形山，面积21亩。林地所有，林权共有权利说明登记为禾埠新村二组、三组、十组、十一组、五组、六组、七组、十二组平均共有。2018年，因禾埠新新十组村民与邻村村民发生山林纠纷，在吉州区档案馆查找到00205号《山林权证》存根。禾埠新村十一组遂持该山林所有为被申请人向吉州区政府申请对林改颁证进行复核。2019年1月5日，吉州区政府作出吉区府林核处字〔2019〕1号《复核处理决定书》：“车前岭”、“白虎岭”、“羊布岭”、“荡莆岭”等4座山归禾埠新村十一组所有；撤销吉州区林证字（2006）第0508100001号、（2006）第050811000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2019年5月22日，吉州区政府作出〔2019〕1号《处理决定》，认为：禾埠新村十一组林业三定时已经为单独的村小组，取得了山林所有权证；林改期间，禾埠新村二组、三组、十组、五组、六组、七组、十二组取得的吉州区林证字（2006）第0508110001号、（2006）第0508100001号林权证的权属依据不足，属错误发证。决定争议山场归禾埠新村十一组所有；撤销吉州区林证字（2006）第0508110001号、（2006）第0508100001号林权证。禾埠新村二组、三组、十组不服向吉安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吉安市政府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26号《复议决定》，维持了吉州区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禾埠新村二组、三组、十组仍不服，分别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将两案合并审理。诉讼期间，该院依职权向吉州区档案馆调取了完整的《吉安市禾埠公社关于新村大队户口整顿后基本情况统计表》，该表时间显示段为1981年，表内附有禾埠公社新村大队第二生产队、第三生产队、第五生产队、第六生产队、第七生产队、第十生产队、第十一生产队、第十二生产队户口整顿后基本情况统计表，项下为各生产队队员名单，记载的人员名单即对应为现禾埠新村二组、三组、十组、十一组村民。原告禾埠新村二组、三组、十组质证对该统计表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统计表仅是用于人口普查的，不能确定本案案涉山场的权属。案涉山场历来为4个村小组共同经营管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审认为，根据《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县内的山林权属争议，以林业三定时期确定的权属为依据。本案中，第三人禾埠新村十一组提供了1983年00205号《山林权证》主张权属。该证是处理本案案涉山场权属争议的主要依据。原告对该山林所有权证所载四座山场即为本案讼争山场均无异议。原告主张该山林所有。经审查，1981年前禾埠新村二组、三组、十组、十一组就分别以禾埠公社新村大队第二生产队、第三生产队、第十生产队、第十一生产队的名义独立存在，原告的主张与事实不符。00205号《山林权证》证载持有人禾埠公社新村大队第十一生产队应为本案的第三人禾埠新村十一组，山林所有权证证载的山场应归其所有。故吉州区政府将诉争山场裁归其所有并无不当。林改时期，案涉山场以证明为权利依据所颁发的林权证权属依据不足，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属错误颁证，应予以撤销。故，吉州区政府的处理决定和吉安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妥。原告诉请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吉安市吉州区禾埠乡新村村委会第二村民小组、第十村民小组、第三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吉安市吉州区禾埠乡新村村委会第二村民小组、第十村小组负担50元，吉安市吉州区禾埠乡新村村委会第三村民小组负担50元。禾埠新村三组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8行初85号行政判决，依法确认争议山场“车前岭”、“白虎岭”、“羊布岭”、“汤莆岭”由上诉人与禾埠新村十一组共同共有。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认定1981年前禾埠新村2、3、10、11组分别以第2、3、10、11队的名义独立存在的事实错误。上诉人和新村十一组，始终同在第11生产队，直至1984年分开成立村民小组。吉安市吉州区1984年4月之后实施政社分开，建立乡政府，成立村民委员会和村民小组。2、一审认定事实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供的《新村大队第3、11生产队户口整顿后基本情况统计表》虽然是吉州区档案馆提供的资料，但是该统计表没有任何人签名和单位盖章，没有责任人和责任单位，没有人可以对它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3、争议山场属上诉人和第三人共同所有和管理。上诉人和第三人同属一个自然村，争议山场为上诉人和第三人所在村的唯一山场，是祖山。从新村老五队开始，争议山场的权属就归现四个村民小组，从来没有分割过所有权。禾埠新村二、十组不服，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19）赣08行初85号行政判决，撤销吉区府山处字（2019）1号山林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及吉府复字（2019）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责令吉州区人民政府重新对争议山场作出处理决定，确认争议山场属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十一组平均共有。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2005年林改时，对争议山场的林改确权并非由禾埠新村村委会申请确权，实际是分别由十组负责人和十一组负责人向和埠新村委会申请，后由村委会按照各组负责人的申请再向上级主管部门申报并审批确权。“三定时期”争议山场的权属登记表及权证存根登记不具备事实和法律效力，是当时村大队长（当时第十一生产队队长）私自登记，且各村村民均不知情。争议山场历来是由上诉人及第三人十一组、三组平均共有、共同经营和管理。如将争议山场划归十一组单独所有，则导致二组、三组、十组在本村没有任何山地、林地。一审法院依职权的《吉安市禾埠公社关于新村大队户口整顿后基本情况统计表》认定00205号《山林权证》证载持有人禾埠公社新村大队第十一生产队应为本案的第三人禾埠新村十一组错误，该统计表仅用于人口普查，与争议山场划分没有任何关联。2、一审法院法律适用不当。一审法院根据《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作为本案的主要依据错误，适用该法律的前提条件是当事人所提供的林业三定时期的权证必须是合法有效的，同时林业三定时期的权证，并不当然作为裁决的依据，还应本着尊重历史、注重现实、有利于生产生活、促进社会和谐稳定、实事求是、承认现实等法律援助和法律精神作为前提。本案争议山场各方平均共有、共同经营管理已经远超过二十年，根据《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应视为使用者所有。吉州区政府提交书面意见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吉州区政府颁发的林证字（2006）0508100001、050811001号林权证书，未采用有效证据，属于错误发放林权证应当撤销。2006年林改时，第十、十一组林权登记申请表关于“虎形山”、“车头岭”、“对门岭”、“罗家岭”等山场的权利依据为“证明”，而不是林业三定时的山林所有权证，区林改办未采用有效证据作为依据。在第三人能够提供有效证据1983年（吉市）林证字第00205号山林所有权证存根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林资发（2007）33号《国家林业局关于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林权登记发证管理工作的通知》以及吉府办字（2006）232号《吉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做好涉及新颁林权证的山林权属纠纷调处的通知》的规定，答辩人作出了撤证处理决定。2、“车前岭”、“白虎岭”、“羊布岭”、“荡莆岭”等4座山的归属处理决定，答辩人是以证据事实为基础，以法律为依据，依法作出的。本案第三人新村第十一组提交的1983年（吉市）林证字第00205号山林所有权存根显示，该小组享有“车前岭”、“白虎岭”、“羊布岭”、“荡莆岭”等山林所有权，面积235亩。山场位置及范围与林改时颁发的吉州区林证字（2006）0508100001、050811001号林权证所涉“虎形山”、“车头岭”、“对门岭”、“罗家岭”山场位置和范围吻合。人民公社时期，二、三、十、十一组同属新村第五生产队，林业三定前，又划分为4个生产组，即二、三、十、十一组，上世纪九十年代前后，4个小组都分别在本案所涉四座山造林绿化，林木所有权为谁造谁有，但新村十一组提供的山林所有权证是在分队以后取得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及《江西省山林权属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答辩人作出“车前岭”、“白虎岭”、“羊布岭”、“荡莆岭”等4座山归属第三人的处理决定。吉安市政府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答辩人行政复议程序合法，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吉府复字（2019）26号行政复议决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审第三人新村十一组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现新村十一组的前身吉安市禾埠人民公社新村大队第十一生产队在1982年前，1978年始就独立存在，与被答辩人没有交集。且2队、3队、10队、11队随我国农村体制改革自然转换名称为2组、3组、10组、11组。2、1983年政府向十一组前身十一队颁发的吉市林证字第00105号山林所有权证所载山林属十一组所有，被答辩人主张权利缺乏有效证据，不应支持。3、本案所涉林证字（2006）第0508100001、0508110001号林权证缺乏所有权权属来源，属错误发证，应予撤销，且不能作为本案争议山场的确权依据。4、答辩人自林业三定前后至今一直对本案争议山林进行了经营管理，包括植树、采脂、救火等经营管理行为，九十年代因国家号召集体性造林活动的义务植树造林运动不能作为主张行使所有权的取得依据，本案所涉林地所有权从未发生过争议，被答辩人关于20年权利取得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核实，对一审法院移送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江西省山林权属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县内的山林权属纠纷争议，以林业三定时期确定的权属为依据。本案中，原审第三人新村第十一组提交的1983年（吉市）林证字第00205号山林所有权存根显示，该小组享有“车前岭”、“白虎岭”、“羊布岭”、“荡莆岭”等山林所有权，面积235亩。山场位置及范围与2006年林改时颁发给新村二组、三组、十组、五组、六组、七组、十二组的吉州区林证字（2006）0508100001、050811001号林权证所涉“虎形山”、“车头岭”、“对门岭”、“罗家岭”山场位置和范围吻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禾埠公社新村大队第十一生产队与新村十一组是否等同的问题。根据原审法院向吉州区档案馆调取的《吉安市禾埠公社关于新村大队户口整顿后基本情况统计表》显示，1981年时，禾埠公社新村大队就已存在第二、三、五、六、七、十、十一、十二生产队，且人员名单与现禾埠新村二组、三组、十组、十一组村民相对应，说明村民小组的建制在林业三定前就已形成，1981年的生产队与现在的村民小组相互对应的事实，客观存在。故上诉人提出禾埠公社新村大队第十一生产队不是新村十一组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案涉争议山场所有权在1983年就登记归新村第十一生产队所有，也即归转换名称的新村十一组所有。吉州区政府2006年颁发的吉州区林证字（2006）0508100001、050811001号林权证，权属来源依据的是新村村委会的证明，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吉州区政府作出处理决定，认定涉案山场2006年颁发的山林权证权属来源依据不足，应予撤销，争议山场归新村十一组所有，并无不当。吉安市政府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吉安市吉州区禾埠乡新村村委会第二村民小组、第十村民小组负担50元，上诉人吉安市吉州区禾埠乡新村村委会第三村民小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 伟审判员 王丽君审判员 方石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徐依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