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美玲，女，1958年8月1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蓓，青海岿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传利，男，1974年11月8日生，汉族，住青海省格尔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成安，青海盐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令新，男，1966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格尔木鑫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格尔木市建设西路8号玲珑湾花园第11幢2单元247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01310892606A。 法定代表人：李令新，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郭美玲因与被上诉人郭传利、李令新、格尔木鑫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9）青2801民初1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美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蓓、被上诉人郭传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成安、被上诉人格尔木鑫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令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美玲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青280l民初1721号民事判决书；将该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发回重审案件。被上诉人郭传利在起诉时，要求被上诉人李令新及鑫赢丁贸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李科承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后，李科承意外身故，被上诉人郭传利追加李科承的母亲即上诉人郭美玲为被告，诉求郭美玲在继承李科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案件审理过程中，李令新未到庭参加诉讼。格尔木法院作出（2017）青280l民初683号民事判决，判决李令新归还借款，郭美玲在继承李科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上诉人郭美玲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在二审中，被上诉人李令新认可向郭传利借款的事实，对于其向郭传利出具的借条及利息欠条均予以认可，同时认可款项交付是通过李辉账户转交。在庭审中李令新表示愿意归还借款，只是暂时经济困难，请求时间上予以宽限。也就是说，郭传利与李令新形成借贷关系，只是款项交付的是由郭传利先将款项专转入李辉账户，李辉在将款项转付给李令新。郭传利起诉基础法律关系为郭传利为出借人，李令新及鑫赢公司为借款人，李科承为担保人。李科承去世后，追加郭美玲为被告，在继承李科承遗产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由于涉及郭美玲是否继承了李科承遗产查清，二审将案件发回重审。在本次庭审过程中，李令新却推翻其在原二审庭审中的陈述，改口称其是向李辉借款，而非向郭传利借款，之所以向郭传利出具借条，是被迫所出具。而一审仅凭李令新的陈述及郭传利向李辉转款即推定李辉与郭传利形成借贷关系，李辉向李令新转款推定为李辉与李令新形成借贷关系，擅自改变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在认定李辉与郭传利形成借贷关系的前提下，判决李辉的继承人即李辉妻子郭美玲在继承李辉遗产范围内返还郭传利借款，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郭传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郭传利把钱转给李辉名下，李辉转给李令新；李科承签订了担保责任，他的权利义务应该有继承人郭美玲，郭美玲应该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 被上诉人李令新及格尔木鑫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在2015年10月1日给郭传利出具的28.5万元借条，实际上这笔借款没有发生，郭传利没有给李令新汇过款和给过现金，也没有给格尔木鑫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汇过款或给付现金，因此这张借条和利息欠条都是无效的，给李辉还款的证据也有银行流水凭证证明。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郭传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李令新、鑫赢工贸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85,000元；2.被告李令新、鑫赢工贸共同偿还原告借款利息161,500元，共计446,500元；3.被告郭美玲在继承财产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9日原告郭传利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五河县城西支行给李辉账号汇款30万元；原告自述李辉还款1.5万元。李令新认可2015年1月31日向李辉借款29万元，后已还清本息。李令新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20141014-20151014记载：20150131李辉转入29万元；20150212转账给李黎2.7万元；20150515转账给李辉20万元；20150707转账给李辉2万元；20160315转账给李延支付宝5,000元；20160501转账给李科承支付宝3,000元。李辉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格尔木市分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20141231-20151231记载：20150131转出给李令新29万元；20150515李令新转入20万元；20150707李令新转入2万元。李延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20150501-20160531记载：20160315支付宝进账5,000元。李科承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20150501-20160631记载：20160501支付宝进账3,000元。 2015年10月1日，被告李令新给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郭传利现金28.5万元整，大写贰拾捌万伍仟元整。”该借条的内容上加盖有被告鑫赢工贸的公章。李科承在该借条上的担保人处签名，落款日期为2017年5月2日。2016年2月1日，被告李令新给原告出具一张欠条，内容为：“今欠郭传利2015年10月1日-2016年2月1日利息8500×4=34,000元（叁万肆仟元整）”。 2018年1月31日，被告郭美玲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原告提交的被告李令新给原告出具的借条上的“李科承”的签名是否为李科承本人所写；是否为同一人所写；“李科承”和“2017年5月2日”的书写时间进行司法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后，2018年3月23日青海昆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8007号终止鉴定告知书，该告知书载明：“李科承”和“2017年5月2日”的书写时间无法鉴定。2018年4月11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青昆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送检的盖有“格尔木鑫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印章”的“借条”，其落款：“担保人李科承”的借条原件上“李科承”的签名笔迹是李科承本人所写。另查，李辉与被告郭美玲系夫妻关系；李科承系李辉和郭美玲之子；2015年10月24日李辉因病死亡；2016年7月6日，李丹丹、李延、李敬、李芳、李科承于郭美玲达成《协议书》，约定李辉生前财产、债权李丹丹等五子女自愿放弃继承，由郭美玲一人继承，夫妻共同债务由郭美玲一人偿还。 2017年6月23日李科承因交通事故死亡，李科承生前未婚、无子女，被告郭美玲系李科承唯一的法定继承人；李延为李辉与郭美玲的女儿。再查，2015年8月13日李辉因与格尔木盐桥钾镁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机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向西宁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6年2月15日西宁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宁仲裁字第00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格尔木盐桥钾镁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李辉租赁费206,653元及律师费6,000元。2016年5月20日，格尔木盐桥钾镁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蒋建新、李科承三方达成《还款协议》，约定工程款222,429元分批次于2016年年底前结清。2016年8月24日，该案执行结案。2016年7月29日郭美玲、李科承、李丹丹、李延、李敬、李芳与赵章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经本院审理后，2016年9月14日作出（2016）青2801民初106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认：赵章文支付郭美玲、李科承、李丹丹、李延、李敬、李芳租赁费149,467元。2017年5月8日，执行款151,609元审批到李科承的建行卡号，2017年5月9日李科承、郭美玲出具收条，证实已经全额收到上述执行款，案款全部清偿。2017年10月20日郭美玲与青海省金源电力有限公司、李中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申请撤诉，2017年11月1日郭美玲收到青海省金源电力有限公司支付的租赁费3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本案原告给李辉转账30万元，李辉于该款到款后给李令新转账29万元的事实，有银行明细予以证实，亦与原告诉状所述借款事实发生的开始过程相互对应，故原告与李辉形成借贷关系，李辉与李令新形成借贷关系，李辉将原告的30万元中的29万元转借给了被告李令新。借款发生后，李令新向李辉银行卡转账付款22万元，向李科承支付宝转账3,000元，向李延支付宝转账5,000元，上述22.8万元有李令新的银行卡明细、李辉的银行卡明细、李科承和李延的支付宝账单详情及银行卡流水相互印证，可证实被告李令新在2016年5月1日前向李辉及子女共还款22.8万元的事实。关于李令新向李黎还款2万元的明细记录，因李令新无证据证实该笔款项是李辉指定账户，即无法证实该笔款项与本案李令新的债权人李辉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故对此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李令新辩称给李科承还款5万元，因无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纳。李令新向李辉借款时，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故剩余借款6.2万元作为李辉的债权应由郭美玲享有。因被告郭美玲在本案中没有诉求，故对该部分借款本案不予处理。李辉向原告借款30万元，原告自述已还款1.5万元，剩余28.5万元郭美玲应在李辉的已继承遗产范围内予以承担。经查，格尔木盐桥钾镁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蒋建新、李科承三方于2016年5月20日对（2016）宁仲裁字第003号仲裁裁决书中的仲裁款项达成《还款协议》，约定工程款222,429元分批次于2016年年底前结清；2016年8月24日，该案执行结案。因（2016）青2801民初1068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款151,609元于2017年5月8日审批到李科承的建行卡号，李科承、郭美玲于2017年5月9日出具收条，证实已经全额收到上述执行款，案款全部清偿。2017年11月1日郭美玲收到青海省金源电力有限公司支付的租赁费39,000元。上述因李辉的债权所产生的收益377,938元，郭美玲基于李辉遗产继承人的身份已经取得，足以清偿李辉欠付原告的债务。因原告与李辉亦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故原告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李令新在原审二审时称还利息8.5万元因无证据证实，该院不予确认。因本案法律实体上是两个民间借贷关系，被告李令新2015年10月1日给原告出具28.5万元的借条时，并未实际向原告借款28.5万元，该借条中的债务无实际的资金流动，主法律行为不成立，故李科承担保行为的从法律行为也不成立，同时李令新2016年2月1日为该借条中的“借款”出具的关于利息的《欠条》的法律行为亦不成立，该院均不予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郭美玲在继承李辉遗产377,938元范围内返还原告郭传利借款285,000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郭传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99.5元，由被告郭美玲负担4,594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原告郭传利负担2,605.5元（已交纳）。原审公告费900元，由被告李令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一个借贷关系还是两个借贷关系的问题。从本案事实出发，2015年1月29日被上诉人郭传利给李辉账号汇款30万元，2015年1月31日李辉将29万元转入被上诉人李令新账户转入，以上事实与郭传利一审起诉状内容、李令新于2015年10月1日和2016年2月1日给被上诉人郭传利出具的《借条》及欠条内容能够互相印证，故本案实际上是一个借贷关系，出借人为被上诉人郭传利，借款人为被上诉人李令新。被上诉人李令新与李辉、李科承在本案中无借贷关系，一审此节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被上诉人李令新是否已向被上诉人郭传利还清借款的问题。经查，李令新与李辉系生意伙伴及朋友关系，李令新于2015年5月15日及2015年7月7日分别转账给李辉20万元、2万元，以上两笔款项均未载明转账目的为偿还借款，且时间均发生在李令新给郭传利出具《借条》之前，被上诉人李令新亦未提交其已偿还借款的其他证据，故本院认定被上诉人李令新未向被上诉人郭传利偿还借款，结合其出具的《借条》，能够确认借款数额为285000元。被上诉人李令新称出具借条是为了方便郭传利与李辉家人做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知出具借条的民事法律后果，该辩解意见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 2015年10月1日的《借条》处加盖有被上诉人格尔木鑫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公章，该公司应与被上诉人李令新共同偿还上述借款。 关于上诉人郭美玲是否应偿还借款及应还款范围问题。本案中，李辉于2015年10月24日因病死亡，李科承于2017年5月2日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名，本案借贷关系的担保人为李科承。李科承生前同李丹丹、李延、李敬、李芳、郭美玲达成《协议书》约定李辉生前财产、债权李丹丹等五子女自愿放弃继承，由郭美玲一人继承，夫妻共同债务由郭美玲一人偿还，2016年7月6日至其2017年6月23日死亡前汇入其卡内的执行款等应归郭美玲所有，2017年11月1日郭美玲收到的租赁费39,000元应属于其继承李科承的遗产。故本院确认郭美玲在继承李科承遗产39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郭美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9）青280l民初172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被告郭美玲在继承李辉遗产377,938元范围内返还原告郭传利借款28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维持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9）青280l民初172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郭传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李令新与格尔木鑫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偿还被上诉人郭传利借款28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四、上诉人郭美玲在继承李科承遗产39000元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7199.5元，由被上诉人郭传利负担3530元，由被上诉人李令新及格尔木鑫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6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99.5元，由被上诉人郭传利负担3530元，由被上诉人李令新及格尔木鑫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69.5元；一审公告费900元，由被上诉人李令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毅 审 判 员  杨俊秀 审 判 员  陈治冈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刘永龙 书 记 员  李德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