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7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清，男，196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现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章祥，男，197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章庆，女，197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家政服务人员，户籍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现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崔武君，宣城市宣州区孙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世清因与被上诉人柯章祥、柯章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6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世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柯章祥、柯章庆给付李世清3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诉请的是设备款不是货款，其设备款总共13万余元，两被上诉人购买时仅给付6万余元，余欠7万元设备款由两被上诉人向其出具了欠条。欠条出具后，两被上诉人给付4万元，时间太长其记不清楚了，现两被上诉人提供4万元收条，其对此予以认可，故两上诉人还欠3万元设备款。一审认定的39000元货款与设备款无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柯章祥、柯章庆辩称，两被上诉人根本就不欠李世清设备款。首先，李世清一审诉请的是7万元欠款，欠款时间是2012年3月16日。虽然事过8年之久，柯章祥、柯章庆幸好还保留有李世清于2013年1月26日亲笔所写的还款4万元的收条凭证，否则无从辩驳。其次，一审庭审中，李世清在回答法庭询问时明确回答与两被上诉人之间除塑料厂转让费之外并无其他债权债务纠纷，足以说明两被上诉人欠李世清的仅为塑料厂转让费而已，不欠其他方面的欠款。而李世清诉称杜园园的货款与两被上诉人相关，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再次，从塑料厂转让费结算数据上看，塑料厂转让费是13万余元，当时(2012年3月16日)就已付6万余元，余欠7万元(由两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双方均认可上述事实。2013年1月26日两被上诉人还款4万元，李世清出具收条，李世清予以认可。在两被上诉人还款4万元给李世清的同日，即2013年1月26日，两被上诉人将欠李世清工资款9000元与塑料厂转让费余款3万元，合并出具3.9万元欠条给李世清。李世清于2015年1月4日就柯章祥、柯章庆废旧塑料货物欠款向宣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该案已调解结案。柯章祥、柯章庆已于2015年12月31日归还该欠款3.9万元，不再欠李世清款项。第四，李世清称两被上诉人收到杜园园4万元货物未给付货款，是导致两被上诉人出具3.9万元欠条的原因，没有证据表明两者之间存在关联性。第五，李世清一审中诉称，“我欠杜园园的货款4万元，我打了欠条给杜园园，我把货交给了两被告，他们把货卖了，卖货的钱打到了两被告账户上”。但无证据表明李世清曾将杜园园的货物交给两被上诉人。最后，从李世清两次起诉柯章祥、柯章庆的诉状和杜园园的诉讼材料上看，李世清与柯章祥、柯章庆所发生的是废旧塑料货物货款。李世清与杜园园所发生的是‘塑料颗粒’货款，两者并无关联。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世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柯章祥、柯章庆共同给付其欠款7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到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柯章祥、柯章庆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世清原经营宣州区正兴塑料分解厂。2012年3月份，李世清将该厂整体生产设备及原料等以价格13.03万元转让给柯章祥、柯章庆继续经营。柯章祥、柯章庆在给付李世清大部分转让款后,就余欠李世清7万元转让款向李世清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到李世清柒万元整(￥70000.00元),欠款人:柯章庆、柯章祥,2012年3月16日”。2013年1月26日，柯章祥、柯章庆支付李世清7万元中的4万元，李世清出具了内容为：“柯章庆、柯章祥欠李世清柒万元整已付肆万元整。李世清2013年元月26日”的条据给柯章庆，该条据下方手写注有“原件收回，柯章庆2016年2月12日”。同日即2013年1月26日，柯章祥、柯章庆向李世清另行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李世清叁万玖千元整(￥39000元),柯章庆、柯章祥,2013年元月26日。”该条据下方手写注有“孙埠镇三里村高滩村民组”。2015年1月4日，李世清以2013年1月初向柯章祥、柯章庆供应废旧塑料货物价值人民币4万元，柯章祥、柯章庆没现金支付便给李世清出具3.9万元欠条，口头约定半个月给付而没有支付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2015年3月4日民商事审判笔录中载明了柯章祥、柯章庆的答辩意见内容为：“李世清诉请39000元不是事实；李世清要求偿还利息柯章祥、柯章庆不同意。就本案李世清提出的向被告提供废旧货物40000元不是事实。以前柯章庆是李世清厂里的工人，感情很好，后来李世清的厂经营不善，故柯章祥、柯章庆购买了该厂，大概十几万块钱，并要求李世清担任厂长，柯章祥、柯章庆在经营期间，已经归还了一部分钱给李世清。本案涉诉的39000元，被告明确记得归还了9000元，但是没有及时更改欠条，剩余30000元已经陆陆续续也已经归还了李世清。约定半个月给钱也不是事实。总体来讲，柯章祥、柯章庆不欠李世清款项。”，“审：被告出具欠条是欠的什么钱？被代：加工塑料机器的配件钱。审：被告何时购买李世清的厂？被告：2012年3月份。审：被告请李世清在他们的厂分管什么？被代：经营厂长，分管原材料的收购和产品销售。柯章祥、柯章庆是有会计记账的。”该笔录中也载有李世清陈述的内容，即为“原：本来废旧塑料厂确实是我的，后来我厂发生了工伤事故，没有钱支付，就把厂卖给了柯章祥、柯章庆，我就给柯章祥、柯章庆打工，我在外面收原料，大概收了40000元的原料，没有钱支付就出具了欠条给别人，我把货物给了柯章祥、柯章庆，柯章祥、柯章庆出具了欠条给我。由于其他人找我要钱，我就来起诉柯章祥、柯章庆。审：废旧塑料厂卖了多少钱？李世清：废旧塑料厂卖了十三万五，柯章祥、柯章庆还欠我七万元。审：柯章祥、柯章庆在经营过程中有无还你钱？李世清：并没有还我钱。审：柯章祥、柯章庆的厂现在有无经营？被代：没有经营了”。李世清诉柯章祥、柯章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被告柯章祥、柯章庆欠原告李世清39000元，于2015年3月31日前归还10000元，于同年8月31日前归还10000元，于2015年12月31日前归还19000元；二、若被告柯章祥、柯章庆不按约定期限还款，原告李世清有权就剩余的欠款一并申请执行；三、原告李世清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为此，一审法院制作了（2015）宣民一初字第00215号民事调解书并送达给了李世清、柯章祥和柯章庆。 另查明，李世清在本案庭审中所述的因拖欠杜园园货款被起诉至法院，而杜园园诉李世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2014年4月9日制作的（2014）宣民一初字第00648号民事判决书在杜园园诉称部分载明：“杜园园诉称：原告从事塑料颗粒加工销售业务。被告于2012年底在原告处购买塑料颗粒，仅给付部分货款，余欠40000元未给付，经原告催要，被告于2013年4月17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约定于同年年底前还清。到期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上述欠款，被告以各种理由拖欠，至今未能还款”。该判决书的查明事实部分载明：“杜园园系从事个体塑料颗粒加工业务。2012年底，李世清以自己名义在杜园园处购买塑料颗粒，当时李世清给付50000元货款，余欠40000元未给付。2013年4月17日，杜园园向其催要后，李世清出具了欠条一份，并书面承诺于同年年底前还清。逾期李世清未还款。2014年2月17日，杜园园向本院提起诉讼”，该份判决书判决主文为：“被告李世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杜园园所欠货款4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依法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柯章祥、柯章庆2013年1月26日出具欠条欠李世清3.9万元，是否已支付？柯章祥、柯章庆辩称2013年1月26日出具欠条欠李世清的3.9万元货款已支付，并对该反驳的事实提举了（2015）宣民一初字第00215号民事调解书予以证明。对此，李世清则认为该调解书确认支付的3.9万元欠款是支付其供应给柯章祥、柯章庆货物而拖欠杜园园的4万元货款，柯章祥、柯章庆欠7万元货物中的3.9万元并没有支付。 （2015）宣民一初字第0021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柯章祥、柯章庆已支付李世清的3.9万元，究竟是具体支付李世清的哪笔货款？从已查明的本案事实作如下阐释：一、从两笔欠款金额上看，李世清出具欠条欠杜园园剩余4万元货款，在杜园园起诉李世清的案中判决李世清给付杜园园所欠货款4万元及利息，而李世清在本院（2015）宣民一初字第00215号案件中仅起诉柯章祥、柯章庆要求其支付3.9万元货款，尽管李世清在本案庭审中陈述解释为“我欠杜园园的货款40000元，我打了欠条给杜园园，我把货交给了柯章祥、柯章庆，他们把货卖了，卖货的钱打到了柯章祥、柯章庆账户上，因为杜园园去法院起诉了我，我就去法院起诉了柯章祥、柯章庆，为什么用39000元抵40000元，是因为我在路上掉了几包货。”但柯章祥、柯章庆在本院（2015）宣民一初字第00215号案件的庭审笔录法官询问回答中明确认为该3.9万元系购买李世清塑料厂的机械等货款，即“审：被告出具欠条是欠的什么钱？被代：加工塑料机器的配件钱。审：被告何时购买李世清的厂？被告：2012年3月份”，但李世清对其称的“我在路上掉了几包货”，故而李世清对柯章祥、柯章庆主张的其出具了3.9万元欠条，既不能对此作出详细合理的解释，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柯章祥、柯章庆应出具4万元欠条而只是出具了3.9万元欠条的原因。二、从两笔欠款时间上看，本案李世清欠杜园园剩余货款4万元未付，经杜园园催要后，于2013年4月17日才向杜园园出具欠条，并书面承诺于同年年底前还清。而本案柯章祥、柯章庆出具给李世清的3.9万元欠条是2013年1月26日，欠条形成时间早于本案李世清出具给杜园园剩余货款4万元欠条的时间即2013年4月17日，且与柯章祥、柯章庆支付李世清货款4万元的时间2013年1月26日相吻合，并能就0.9万元的事实作出了属于应付李世清在其工厂做事的工资款的合理解释。本案李世清认为柯章祥、柯章庆在本院（2015）宣民一初字第00215号案件中支付的3.9万元系偿还其支付给杜园园的4万元货款，理由不符合基本思维逻辑，也违反了社会一般人的生活常识。综上两点阐释意见，柯章祥、柯章庆举证反驳主张已支付原欠李世清7万元中的3.9万元，符合客观事实，理由成立，予以采信。至于柯章祥、柯章庆是否应偿付李世清代柯章祥、柯章庆垫付杜园园的4万元货款，李世清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李世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775元，由李世清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证据的认定同一审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李世清一审时陈述“我在被告处打工，打了一年，从2012年3月16日至2013年元月16日，工资是2500元一个月，工资一直没有发，因为他没钱发”。 本院认为,2012年3月份李世清将宣州区正兴塑料分解厂整体生产设备及原料等以13万余元的价格转让给柯章祥、柯章庆经营，柯章祥、柯章庆就余欠7万元转让款向李世清出具欠条一份。李世清持该7万元欠条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柯章祥、柯章庆给付欠条所涉的转让款及利息不能成立，理由剖析如下：首先，经查实，柯章祥、柯章庆已于2013年1月26日归还4万元并由李世清出具收条，余欠3万元。李世清于一审自认其自2012年3月16日至2013年元月16日为柯章祥、柯章庆打工，柯章祥、柯章庆欠付其工资。故柯章祥、柯章庆于2013年1月16日出具欠条上的3.9万元应为余欠的3万元转让款和欠付李世清的工资款。其次，李世清于2015年1月4日持该3.9欠条向法院起诉并经法院调解，柯章祥、柯章庆已还清该款，现其又持7万元欠条诉请柯章祥、柯章庆给付塑料厂转让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再次，李世清称3.9万元欠条并非转让款而是拖欠杜园园的货款由柯章祥、柯章庆向其出具的货款欠条。经查实，李世清向杜园园出具4万元欠条的时间为2013年4月17日，而柯章祥、柯章庆向李世清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3年1月26日，李世清系柯章祥、柯章庆雇佣，柯章祥、柯章庆在未见李世清向杜园园出具欠条前向李世清出具与杜园园货款有关的欠条欠缺合理性。李世清于2015年1月4日向法院起诉要求柯章祥、柯章庆归还欠款3.9万元。如按其所述，柯章祥、柯章庆除欠其3.9万元外还欠其塑料厂转让款，其却未同时起诉，而在时隔四年之久后提起本案诉讼，亦与常理不符。故对李世清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李世清二审申请杜园园出庭作证超过法定期限，依法不予准许。 综上，李世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李世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月银 审判员  周宏韬 审判员  李 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陈曦 书记员熊彩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