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任华,曾用名成拥华，女，197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燕，湖南法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微梓，女，197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上诉人成任华因与被上诉人张微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1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任华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湘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1民初11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事实上，上诉人是通过证人邓某（上诉人前夫，2017年离婚）才认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当时是龙行天下酒业公司会员，有销售白酒的任务，被上诉人向邓某求助，请求帮助销售白酒，并承诺给予一定的费用。邓某看被上诉人处境艰难，答应帮助销售，被上诉人就将一些白酒搬至上诉人家中。因上诉人当时与邓某是夫妻，代邓某签收白酒及支付酒款时有发生。但上诉人确实未销售过白酒给他人。2013年1月23日的结算单也是基于邓某的委托才由上诉人签字。不久，被上诉人就将结算单上的白酒搬走。因此,上诉人认为自己与被上诉人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认定“认为被告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其主张，对证人邓某、曹某予以证言，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是错误的。首先，证人邓某与上诉人是夫妻，2017年因感情破裂在湘乡市人民法院经调解离婚，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在本案中，邓某应当列为被告，不应当是证人，且据上诉人反映，与被上诉人有代销行为的实际上是邓某，上诉人在送货单和结算单上的签名均系受邓某的委托，其证言不可采信。其次，证人曹某予在法庭上的陈述是“在电话里面听原告讲过被告人你她的酒款，但具体金额我不清楚”，完全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2013年1月23日至2018年1月4日之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过催款事宜。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应当得到支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上述理由，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张微梓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微梓与被告成任华原系朋友关系。原告是龙行天下酒业有限公司的会员。2011年11月28日至2012年6月9日期间，被告成任华陆续在原告处购买了“神州龙”和“龙行天下”两种品牌的白酒。2011年11月28日的1103945号送货单载明：“货号396名称及规格龙行天下数量6瓶单价173合计金额1038元”。2011年11月30日的1103956号送货单载明：“货号839名称及规格神州龙数量12瓶单价78；货号631名称及规格龙行天下数量12瓶单价158合计金额2826元”。2012年1月15日的1103965号送货单载明：“货号396数量12瓶单价173；货号631数量12瓶单价158；货号617数量18瓶单价369；货号009数量12瓶单价199；货号358数量6瓶单价72；合计金额13434元”。2012年1月15日的1103966号送货单载明：“货号839名称及规格神州龙数量12瓶单价78；货号372名称及规格龙行天下数量24瓶单价312；合计金额8424元”。2012年3月28日的1103979号送货单载明：“货号396名称及规格龙行天下5件数量30瓶单价173；货号631名称及规格3件数量18瓶单价158；货号839名称及规格5件数量30瓶单价78；合计金额10374元”。2012年4月10日的1103981号送货单载明：“货号396名称及规格龙行天下数量42瓶单价173；货号631数量30瓶单价158；货号839数量30瓶单价78；合计金额14346元”。2012年4月25日的1103982号送货单载明：“货号631名称及规格龙行天下数量18瓶单价158元，合计金额2844元”。2012年6月9日的1103985号送货单载明：“货号396名称及规格龙行天下数量30瓶单价173元，合计金额5190元”。上述8张送货单上被告均签了名。2012年7月21日，被告成任华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湖南龙行天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汇款2500元，并在中国工商银行打印出个人业务凭证，原告张微梓于2012年9月17日在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上背书：“收咏华酒款伍仟五百元整”（经核实，此处所载“咏华”为被告成任华），于18日在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上背书：“收酒款贰仟元整。”2013年1月23日，原、被告对被告从原告处取走的酒进行了盘点核对，原告手书：“盘后余，396#21件5瓶、839#14件、631#15件、358#8件、009#2件、372#1件4瓶、617#3件、372#、396#、631#、358#各一瓶”被告在其后载明：“成拥华、2013年元月23号已核对。”根据盘后余酒情况，以及送货单上约定的单价，上述盘后余酒的价格为59756元（货号396的酒品总价为（21*6+5+1）*173=22836；货号839的酒品总价为14*6*78=6552；货号358的酒品总价为（8*6+1）*72=3528；货号009的酒品总价为2*6*199=2388；货号372的酒品总价为（4*6+1）*312=3432；货号617的酒品总价为3*6*369=6642；货号631的酒品总价为（15*6+1）*158=14378；上述酒品价格合计59756元）。2013年至2018年间，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货款，但被告拒不支付酒款，亦未返还余酒。原告遂向本院起诉。另查明，原告张微梓曾于2018年1月4日以同一案由向本院起诉被告成任华，后又于2018年1月29日申请撤回对被告成任华的起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8）湘0381民初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其撤诉。又查明，成任华于2017年10月11日向本院起诉被告邓某离婚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湘0381民初211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原告成任华与被告邓某自愿离婚。二、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湘乡市燕兴华城7栋2单元805的房屋一套原、被告自愿赠予婚生小孩邓紫桢所有，待房贷还清后原、被告即协助婚生小孩邓紫桢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湘Ｃ7Ｎ267的现代小轿车一辆中原告应得的部分归被告邓某所有，小孩求学阶段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三、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中除房贷外的其余债务被告自愿承担偿还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表明不要邓某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被告从原告处提酒，并向原告支付酒款的行为可以证明原、被告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对被告认为原、被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被告双方在2013年1月23日盘点结算时虽仅对货品的数量进行结算并未对货品价款进行结算，但根据送货单上标注的货品单价可计算出原、被告2013年1月23日结算的货品价款为59756元。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5975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被告对货品数量进行核对结算后，原告已将核对后的货品全部搬走，因被告未提交证据佐证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经本院审查,原告于2013年至2018年间多次去被告单位及家中找被告协商,应视为原告对本案权利的主张，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认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因其与前夫邓某已对夫妻共同债务进行过约定，应当由其前夫邓某承担债务清偿的责任，经本院审查，原告对被告与其前夫离婚时的约定并不知情，被告与其前夫在民事调解书的约定仅能约束离婚双方当事人，对第三人即本案原告没有约束力，被告可另行起诉向邓某追偿。对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成任华支付原告张微梓货款59756元；二、驳回原告张微梓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5.9元，减半收取777.95元，由原告张微梓负担。二审中，成任华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2018）湘0381民初68号案的法庭庭审笔录，拟证明被上诉人在第一次起诉时没有证据证明向上诉人催讨货款的诉讼时效已过的事实。证据二、2013年元月份之后上诉人自己的记账单被被上诉人添加部分内容，拟证明被上诉人拿走该记账单时，已经将所有的货提走。张微梓质证认为：证据一开庭笔录是真实的，正好证明了被上诉人一直在主张权利；证据二复印件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原件一致，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当时被上诉人没有提酒，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证据一（2018）湘0381民初68号案的法庭庭审笔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其予以采信；证据二系2013年1月23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取走的酒进行盘点核对后出具的盘点核对表的复印件，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其原件，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其予以采信。二审中，张微梓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湘乡市监察委员会湘乡监建字（2019）3号监察建议书》和《湘乡市监察委员会湘乡监决字（2019）15号〈关于给予成任华警告处理的决定〉》，拟证明被上诉人一直在向成任华主张权利，追讨酒款。证据二、成任华的龙行天下期权证（个人），拟证明成任华本人一直在龙行天下酒的买卖。成任华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上诉人手里从未接到过该证据。本院认为，证据《湘乡市监察委员会湘乡监决字（2019）15号〈关于给予成任华警告处理的决定〉》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其予以采信;证据《湘乡市监察委员会湘乡监建字（2019）3号监察建议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不予采信；证据成任华的龙行天下期权证（个人），因成任华对其三性均有异议且没有其发行人龙行天下股份有限公司的认证，对其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第一，张微梓在其起诉成任华的（2018）湘0381民初68号案开庭时在法庭释明因其没有提交有关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证据而已过诉讼时效后，当庭申请撤回对成任华的起诉；第二，成任华在（2018）湘0381民初68号案的法庭庭审笔录中陈述2017年夏天张微梓向其催过货款。除此以外，一审认定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根据一审采信的2011年11月28日至2012年6月9日有成任华签名的8张送货单、2012年9月张微梓与成任华之间的收付款证据及二审采信的《湘乡市监察委员会湘乡监决字（2019）15号〈关于给予成任华警告处理的决定〉》和成任华在（2018）湘0381民初68号案的法庭庭审笔录中对2017年夏天张微梓向其催过货款的陈述等证据，可以认定张微梓与成任华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一审认定张微梓与成任华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这并无不当；成任华称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二，邓某、曹某予一审出庭作证的证言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对其予以采信，这并无不当。根据邓某和曹某予的证言、成任华在（2018）湘0381民初68号案的法庭庭审笔录中对2017年夏天张微梓向其催过货款的陈述等证据，可以认定张微梓一直在向成任华催讨货款。因此，一审认定张微梓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这并无不当；成任华称张微梓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处理本案，这并无不当；成任华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成任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5.9元，由上诉人成任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亚勤审判员  李 焱审判员  陈新民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肖元普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