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波，男，196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忠克，天津市蓟州区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在发，男，196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生，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邢波因与被上诉人郭在发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10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邢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忠克，被上诉人郭在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在发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在发承担。事实和理由：郭在发与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政府（以下简称东高村镇政府）签订腾退补偿协议时邢波不在现场，对协议内容不知情，也不清楚拆迁补偿协议的性质和具体流转条件。根据拆迁腾退补偿协议第一条内容，原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已经终止，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到期后邢波未主张优先承包权，此时郭在发已经与东高村镇政府签订了拆迁腾退补偿协议，并且已经提起行政诉讼，双方根本无法协商到期续包的问题。因此邢波的优先承包权并未丧失。郭在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邢波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第一，邢波在郭在发签约的现场，一审郭在发提交的相关视频录像中可以证明，邢波明知且同意郭在发签订拆迁腾退协议，邢波仅是关心自己栽种的树木是否获得补偿的问题。一审查明的事实准确无误。第二，对于拆迁腾退补偿协议的性质，一审法院与泃河段河道治理项目部及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北张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张岱村委会）调查得出，泃河段河道治理项目用地性质为民事流转，而不是行政征收，而且发放拆迁腾退款的主体是政府。在郭在发依然向村委会缴纳土地承包费的情况下，与邢波无关，郭在发只要保证邢波按照合同约定使用土地到2019年3月31日止，邢波就应当将土地腾退给郭在发，以便让郭在发完成土地流转工作。按照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在承包期内郭在发保证邢波使用土地进行种植，承包期满后，邢波将种植物移除，才是合同的本意。在承包期间发生的相关情况，只要不影响邢波在承包期内使用土地即可。绿植不予补偿的问题与郭在发无关。第三，邢波在一审开庭时未提起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不属于二审法院审查的范围。邢波从2018年3月知道了平谷区对绿植不予补偿的政策，一直到2019年合同到期终止都没有主张过在同等条件下的优先承包权问题。郭在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邢波向郭在发给付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承包金34500元；2．邢波立即将其栽种的树木移除，恢复地貌。庭审中郭在发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郭在发与邢波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于2018年4月10日解除；2．邢波向郭在发支付自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的土地占用费37335.62元；3．邢波立即将其栽种的树木移除，恢复地貌。此后，郭在发又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涉案合同于2019年3月31日终止；2．邢波向郭在发支付最后一年的承包费37335.62元；3．邢波将其栽种的树木清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在发为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北张岱村村民，2000年8月18日，其与北张岱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北张岱村委会将集体土地17亩发包给郭在发种植粮食作物，承包期自2000年8月18日至2030年8月18日。因分给郭在发的承包地在边上，修铁路时堆积石子，无法耕种，北张岱村委会没测量，直接按照17亩地收承包费。2014年4月1日，郭在发与邢波签订涉案合同，约定郭在发将其自己从北张岱村委会承包的土地23亩发包给邢波，承包金每亩1500元，承包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第一年交纳两年承包款，第三年以后每年上交一次。交纳承包款时间为每年合同执行日起10日内。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事宜。同时备注了3项内容：1．合同到期邢波必须恢复地貌；2．合同到期后邢波有优先承包权，如郭在发不承包，邢波30日之内恢复地貌；3.30日内邢波栽树受阻，邢波恢复地貌，郭在发退款，合同解除。另，虽涉案合同土地亩数与郭在发和村里签订承包合同土地亩数有较大出入，但实际范围一致，北张岱村委会对郭在发转包土地面积为23亩亦认可。2018年5月18日，东高村镇政府发出腾退公告，称北京市平谷区泃河段“三四期”河道治理项目涉及该镇北张岱村、南张岱村、张岱辛撞村和南宅村部分地上物腾退工作，签约奖励期到2018年5月20日18时止，凡是奖励期内未签约的腾退人，将不再享受提前签约奖及控制四抢奖。2018年5月20日，郭在发与东高村镇政府签订拆迁腾退补偿协议，对此邢波知情，也清楚流转条件，但邢波未主张优先承包权，其关注重点在于争取东高村镇政府对其栽种树木进行补偿。因东高村政府不同意对其树木进行补偿，邢波提起了行政诉讼，目前该案尚在审理中。经一审法院与泃河段河道治理项目部及北张岱村委会调查，其称泃河段河道治理项目用地性质为民事流转而非行政征收。目前郭在发和北张岱村委会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并未解除，北张岱村委会仍收取了郭在发2018年、2019年的土地承包费用。另查，现涉案土地上的地上物均系邢波栽种，2018年，邢波向郭在发交纳合同期内最后一年即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承包费时，郭在发称先不收，目前其仍未收取该费用。2019年3月31日涉案合同期满后，邢波亦未向郭在发主张优先承包权，也未清除地上物，交还土地。庭审中，邢波表示其不同意像东高村镇政府一样标准给郭在发流转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清晰，没必要等待行政案件审判结果再行处理。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涉案合同是否提前解除。合同解除存在协商解除和法定解除两种情形。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未曾协商一致解除，故判断涉案合同是否提前解除，需要考察是否具备法定解除情形且解除权人行使了法定解除权。首先邢波不同意解除涉案合同，并主动交纳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承包费，是郭在发称先不收该费用，且郭在发未催要过，邢波亦无其他违约情形，故不存在因邢波违约而郭在发享有法定解除权一事。其次，涉案土地并不涉及行政征收，郭在发亦未与北张岱村委会解除土地承包合同，郭在发与东高村镇政府签订的拆迁腾退补偿协议系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不能对抗合法成立在先的合同，涉案合同实际上亦已履行至合同期满，故不存在因情势变更导致涉案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在未协商一致情况下，郭在发亦无权解除。综上，涉案合同并未提前解除，合同期满自然终止。邢波有义务继续给付其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使用涉案土地的承包费，费用标准郭在发计算有误，应为34500元。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二是邢波是否因享有优先承包权而可以拒不清除其在涉案土地上栽种的树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享有优先承包权与行使优先承包权不同，享有优先承包权而不在合理期限内行使，优先承包权丧失，如行使其应与发包人签订新的承包合同。具体到本案，邢波明知郭在发欲将涉案土地流转给东高村镇政府，亦清楚流转条件，但在郭在发与东高村镇政府签订拆迁腾退补偿协议时，其并未提出优先承包权。2019年3月31日承包合同到期至今已逾半年，其亦未提出过优先承包权，其也表示不可能像东高村镇政府一样标准给郭在发流转费用，故邢波的优先承包权因其不在合理期限内行使而丧失，其在涉案合同期满后继续占用涉案土地已经没有了法律依据。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判决：一、确认郭在发与邢波之间于2014年4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于2019年3月31日终止；二、邢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郭在发给付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承包费34500元；三、邢波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其栽种在承包郭在发土地上的树木清除；四、驳回郭在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郭在发提供证据证明邢波了解郭在发与东高村镇政府签订拆迁腾退补偿协议情况，清楚流转条件。邢波否认该事实，但不能就其反驳主张充分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郭在发与东高村镇政府签订拆迁腾退补偿协议约定自协议签字之日起，郭在发与土地发包人原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终止，但根据一审法院调查结果，泃河段河道治理项目部称泃河段河道治理项目用地性质为民事流转而非行政征收。北张岱村委会确认郭在发和村委会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并未解除，北张岱村委会仍收取了郭在发2018年、2019年的土地承包费用。根据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原《土地承包合同》并未终止。而郭在发与邢波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并未发生法定解除的情形，双方之间亦未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土地承包合同系期满自然终止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邢波未主张优先承包权，该权利因未在合理期限内行使而丧失。一审法院确认邢波继续占用涉案土地无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邢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2元，由邢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沈 放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思齐法官助理  向 玗法官助理  黄晓宇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