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9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文炳，男，197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月，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子益，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娴，男，196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凡，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常林，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邱文炳与上诉人陈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2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文炳上诉请求：部分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陈娴向邱文炳支付资金占用利息98833.33元（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2月14日期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本案上诉费用由陈娴承担。事实和理由：“西联智慧配送中心”项目自始不存在，陈娴仍然借此与邱文炳磋商订立合同，故意隐瞒了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提供虚假情况。《投资协议》已经明确说明资源整合的责任在陈娴，“西联智慧配送中心”项目无法落地，《投资协议》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均系陈娴之过错，其应当承担自款项支付之日起按照年息6%的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 陈娴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邱文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邱文炳承担。上诉理由及答辩如下：1.《投资协议》对投资项目背景做了详尽的描述，签约各方对项目有着全面的认识，反映了双方签订合同的本意所在，即发挥各自的资源优势共同促成项目落地，“西联智慧配送中心”项目未建成是真实的，但投资该项目的机会也是真实的。2.“投资款”到位并非全部资金缴足，否则有违正常的商业逻辑，《投资协议》所附的生效条件在首次投资款汇入陈娴时便已触发，协议已经生效。3.邱文炳对整个投资项目的前因后果熟知，其是重要参与者，与陈娴利用各自的资源参与其中。4.案涉项目虽经双方尽力促成，但至今未获得当地政府批准一直无法落地，理应结束投资活动，根据双方协议“甲乙双方各自承担各自的投资风险”的约定，扣除双方支出费用后，由陈娴返还剩余投资款后，终止《投资协议》即可。5.陈娴未提交相关票据是因为公司未成立，相关费用票据不规范，且有相当数额的费用支出没有票据所致。 邱文炳辩称，协议生效与否都应当返还邱文炳的投资款。邱文炳投资的是运营公司6%的股权，运营公司至今未成立，陈娴在一审的时候已经明确表示不可能再成立，所以，无论协议生效与否，合同目的都不能实现，且事实不能履行，陈娴收取了邱文炳购买股权的100万元投资款，应予以返还。陈娴提供的关于项目真实存在、各方积极促成项目落地的证据恰好证明邱文炳有合理的证据信赖陈娴能够成立运营公司，且邱文炳积极促成运营公司的成立。邱文炳不存在过错，陈娴应当自收款之日起向邱文炳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邱文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娴向邱文炳返还投资款1000000元；2.判令陈娴向邱文炳赔偿损失，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的标准，自2018年2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65666.67元；3.判令陈娴立即向邱文炳返还邱文炳代为垫付的“西联设计费”5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的标准，自2018年3月10日起主张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3,125元；以上三项诉讼请求暂共计1118791.6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2日，邱文炳（甲方）与陈娴（乙方）签订《投资协议》载明：……当成都市金牛区政府同意“西联智慧配送中心”项目立项落地后，四川弘远新兴产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远公司）、成都西联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联公司）和乙方三方作为股东将在项目所在地成立一家项目运营公司经营该项目。该运营公司经营到约定的时间后，弘远公司、西联公司将按协议条件退出运营公司的股权结构。……甲方投资600万元，其中包括甲方原支付给成都绿天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天公司）的200万元工程业务款转为本协议的投资款。当甲乙双方签订本投资协议后，甲方将剩余的400万元投资款支付到乙方陈娴的个人银行卡上；……甲方投资款足额到位后，乙方必须保证甲方在乙方的利益基础上获得运营公司6%的股权。该股权的权利和义务在运营公司成立时就按6%的比例享有，当弘远公司、西联公司退出运营公司的股权结构时，甲方的股权正式进入运营公司，并在工商部门备案。……甲乙双方有义务动用各自的资源尽全力促成“西联智慧配送中心”项目（暂定名）落地，如果双方各自履行了本协议的义务，且尽了最大努力都不能促成该项目落地，则甲乙双方各自承担各自的投资风险，互不承担赔偿责任。……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签字（盖手印）且甲方投资款到位后生效（甲方投资款不到位本协议作废）。 2018年2月14日，邱文炳向陈娴支付了1000000元。 一审庭审中，邱文炳主张：《投资协议》没有约定邱文炳代付80000元。邱文炳认为是对陈娴的私人借款。这笔款项是发生在签订《投资协议》之前，所以是单纯的借款关系，而非投资款项。 一审庭审中，邱文炳陈述：陈娴并没有和弘远、西联两家公司签过任何协议，也不清楚其是否真的向金牛区政府申请过该项目。但邱文炳明确知道在《投资协议》签订以后，我们推荐的投资人如川发展、金控等公司实地了解项目后，告知邱文炳这个项目根本不存在，这也是邱文炳支付了1000000元投资款，剩余投资款未再支付的原因。因为邱文炳了解该项目不真实，公司也根本不可能设立。 一审庭审中，陈娴陈述：《投资协议》约定的项目运营公司没有成立。因为当时三方约定的项目运营公司成立的前提是该项目要获得金牛区政府的批准，由于该项目未能获得批准，因此该公司未能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投资协议》，约定共同投资“西联智慧配送中心”项目，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西联智慧配送中心”项目存在，且根据双方的陈述，该项目无法继续履行，故邱文炳未继续投资并根据《投资协议》关于“甲方投资款到位后生效（甲方投资款不到位本协议作废）”的约定主张《投资协议》未生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由于陈娴未证明其提出的共同投资产生了费用的主张，故对邱文炳提出的陈娴退还其投资款100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且陈娴应自邱文炳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的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向邱文炳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对邱文炳提出的陈娴退还其代为垫付的“西联设计费”5000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因邱文炳主张系单纯的借款关系，而非投资款项，故邱文炳的上述诉请与本案《投资协议》无关，本案不予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邱文炳退还投资款1000000元，并向邱文炳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9年3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二、驳回邱文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330元，由陈娴承担7933元，由邱文炳承担397元。 二审中，陈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助“绿天仓储基地”项目落地合作协议》，包括甲方成都绿天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天公司）陈娴、乙方谢华生、保证方邱文炳三方签字，该协议第一点中对甲方的权利义务有明确约定，拟证明邱文炳知道有这样一个可能的项目存在，且尚未落地。2.《保密协议》，是基于案涉项目的保密协议，拟证明绿天公司和陈娴在与相关部门协商、接洽，以促进这个项目落地的事实。3.四川省银行业协会会议纪要（川银协级（2017）41号），从会议纪要的内容来看，它是同意将西联公司所在的地块整改成案涉项目，案涉项目真实存在。4.《绿色有机商品及农产品交易中心招商合作协议》，该协议能证明邱文炳绕开了陈娴，另行组织其他人去开发的案涉项目，再次表明了邱文炳是完全知道这个项目的。5.金牛区人民政府网投资专栏新闻、“西联智慧配送中心”项目规划设计、金牛区人民法院网的《金牛法院召开成都西炼钢铁破产清算案第二次工作联络会》、成都市政府信息公开网的金牛区现代都市工业行动计划（2018-2020年）、问政四川网的金牛区政务服务管理和网络力争办公室答复、成都市金牛区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委会的《关于召开北区起步圆升级工作座谈会的通知》、成都市规划管理局（招拍挂）规划条件通知书、《研究金牛区西联钢铁物流港项目用地规划相关事宜的会议纪要》，拟证明：陈娴与邱文炳投资项目时，政府就西联公司重整规划的目的、背景已经具备，二人在此基础上签订了投资协议，在该地上投资项目，该事实是真实的，不是一审法院认定没有该项目存在的事实；陈娴与邱文炳为了促使该项目的落实，已经作出了实际行动；关于投资项目的落地，与一般的投资项目落地的方式不同，根据当时的规定，二人是无法单独使投资工程落地，而是与平台公司进行合作开发。 邱文炳质证认为，证据1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这份证据是案外人绿天公司与案外人谢华生所签的协议，与案涉项目不具有关联性，因为当时谢华生和绿天公司并不认识，邱文炳仅是促进双方签约，并不是任何一方的保证人。证据2不是二审新证据，协议的主体也不是陈娴和邱文炳，真实性无法确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陈娴的证明目的。证据3不是二审新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4不是案涉的“西联智慧配送中心”项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陈娴的证明目的，且从前3份证据可以看出，是陈娴甩开绿天公司想单干。证据5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这些证据均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本案争议的是邱文炳投资入股陈娴与弘远公司、西联公司三方作为股东成立的项目运营公司的股权，而陈娴所出示的证据与该项目运营公司无关。 邱文炳向本院提交一份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408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案涉协议中涉及的200万元工程款问题已通过另案解决，与本案无关，绿天公司与西联公司签订的保密协议与本案之间的投资不具有关联性，陈娴意图用绿天公司混淆视听。陈娴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邱文炳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于邱文炳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纠纷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陈娴提交的证据：证据1虽具有真实性，但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均系案外人之间签订，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纳；证据3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纳；证据4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5中的金牛区人民政府网投资专栏新闻、金牛区人民法院网的《金牛法院召开成都西炼钢铁破产清算案第二次工作联络会》、成都市政府信息公开网的金牛区现代都市工业行动计划（2018-2020年）、问政四川网的金牛区政务服务管理和网络理政办公室答复、成都市金牛区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委会的《关于召开北区起步圆升级工作座谈会的通知》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成都市规划管理局（招拍挂）规划条件通知书、《研究金牛区西联钢铁物流港项目用地规划相关事宜的会议纪要》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西联智慧配送中心”项目规划设计真实性无法确认，也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8年2月12日，邱文炳（甲方）与陈娴（乙方）签订《投资协议》载明：鉴于：1.陈娴拥有众多食材食品商家等客户资源，同时拥有一套完整的现代化运营方案和管理团队。陈娴决定从事食材食品运营与配送产业，拟建设大型的食材食品物流配送基地。2.……现通过陈娴努力，西联公司愿意用自己全部资产与陈娴合作投资‘西联智慧配送中心’项目（暂定名），条件已谈妥。3.弘远公司……具有强大国资背景，现通过陈娴的努力，弘远公司愿意与西联公司和陈娴合作共同投资经营‘西联智慧配送中心’项目，合作条件已谈妥。 本院认为，双方在《投资协议》中约定，在双方各自履行了本协议的义务，且尽了最大努力都不能促成项目落地，双方各自承担投资风险，互不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项目真实存在，且即使存在项目计划，但根据双方投资协议约定，经过陈娴努力，西联公司愿意用全部资产与陈娴合作投资经营案涉项目，条件已经谈妥；经过陈娴努力，具有强大国资背景的弘远公司愿意与西联公司、陈娴共同投资经营案涉项目，条件已经谈妥。这些均是陈娴在签订合同之前就已经具备的条件，转化成了合同中陈娴已经完成的义务，也是邱文炳决定投资所信赖的前提条件，但是陈娴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上述义务的主张属实。其次，陈娴主张，其已经为推进案涉项目获得政府批复、设立运营公司尽了最大努力、花费了资金，但陈娴对于就案涉项目向政府部门报送审批的证据，如何使用邱文炳投资款的证据，为设立运营公司进行筹备工作的证据均未进行举证。综上，本案中，陈娴未能举证证明其无需向邱文炳承担赔偿责任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本案中，陈娴自认《投资协议》约定的案涉项目已经无法继续履行，邱文炳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判决陈娴退还邱文炳投资款并无不当。因双方投资协议并未约定陈娴应当退还邱文炳投资款的时间，亦未对利息计算标准进行约定，邱文炳可以随时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以邱文炳起诉的次日起算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邱文炳认为应按年息6%的标准自2018年2月14日起算的主张不成立。 综上所述，邱文炳、陈娴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71元，由陈娴负担13800元；邱文炳负担22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嫘 审 判 员  傅科文 审 判 员  聂彪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盛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