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三邦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横溪镇横云南路248号。法定代表人：邓家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骏，南京市江宁区上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石岛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石岛龙云路500号。法定代表人：崔玉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隋进花，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明,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京德邦金属装备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善桥工业集中区德邦路8号。法定代表人：邓家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骏，南京市江宁区上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南京三邦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石岛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岛重工公司）、原审被告南京德邦金属装备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1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邦公司上诉请求：1.二审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依法裁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令解除三邦公司与石岛重工公司签订的两份《工业品合同》，系认定事实错误。1.三邦公司与石岛重工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9日、14日签订《工业品合同》两份，均对于合同价款、结算方式、交货期、违约责任等作了具体约定。该两份合同形式为采购合同，但是实质为加工承揽合同。三邦公司均需要根据石岛重工公司的技术要求进行产品生产，所生产的产品为定制产品。2.截至石岛重工公司起诉之前，三邦公司已经将石岛重工公司所有的定购产品均生产完成并部分发货，其余存放仓库。石岛重工公司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要求三邦公司恢复供货后，恰遇三邦公司面临政策性征收拆迁，工厂搬家秩序凌乱，三邦公司员工也从来未表示过采购的产品未生产完成，只是摆放混乱而已，即时交货存在困难。关于恢复供货的问题，三邦公司与石岛重工公司一直在沟通协商。3.尽管从形式上看，三邦公司未实际交付产品，达到了《工业品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但三邦公司违约的实际原因是石岛重工公司项目出现问题，提出暂停供货，之后又恢复供货，客观造成三邦公司交货困难，并非主观迟延交货。4.据三邦公司了解，石岛重工公司采购产品所供应的中科合成油项目已停止，石岛重工公司已获得相应赔偿，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三邦公司客观上不能提供该项内容的证据，申请人民法院调取也未获得准许，同时一审庭审中也未就该事实进行调查。二、一审判令三邦公司向石岛重工公司承担违约金7.25万元，认定事实错误。违约金一般应当以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如石岛重工公司在中科合成油股份有限公司已经获得了相应的赔偿，再让三邦公司承担解除合同及支付违约金的双重惩罚是不合适的。石岛重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德邦公司述称，一审对德邦公司的裁判正确，二审应维持一审对德邦公司的判决。石岛重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石岛重工公司与三邦公司签订的两份板材采购合同；2.三邦公司、德邦公司共同退还石岛重工公司材料款115.530138万元，并共同支付违约金7.25万元，总计122.780138万元；3.三邦公司出具已履行交货板材价值22.2481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退还发票税费差额0.7606万元（合同约定三邦公司出具17%增值税发票，现国税调整为13%的增值税发票，计算方式：222481.00÷1.17×4%=7606元）；4、本案诉讼费由三邦公司、德邦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9日，三邦公司与石岛重工公司签订《工业品合同》，合同编号SDZG-CG-201704096，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中科合成油，金额1099003.60元（此金额含17%增值税，含运费），交货时间和数量为：合同签订后40-50日内全部货物（复合板）交货至需方指定地点，严格按照工期，每晚交货一天罚款合同总额的3‰，不超过合同总额的5%；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合同生效板材到货后供方立即安排生产，预付20%合同额作为预付款，复合板完工后供方应备齐所有出厂合格证书、资料以及17%增值税发票连同产品及时发货，提货时付合同总额的75%提货款，货到需方现场检验合格后进行入库，质保5%，质保期限为货到后6个月内无任何质量问题时质保全部付清；合同解除的条件：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要求的，因供方自身原因拖延交货期10天以上的，需方有权解除合同。2017年5月14日，三邦公司与石岛重工公司签订《工业品合同》，合同编号SDZG-CG-201704102，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中科合成油，金额351293.76元（此金额含17%增值税，含运费），交货时间和数量为：合同签订后50日内全部货物（复合板）交货至需方指定地点，严格按照工期，每晚交货一天罚款合同总额的3%，不超过合同总额的5%；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合同生效板材到货后供方立即安排生产，预付20%合同额作为预付款，复合板完工后供方应备齐所有出厂合格证书、资料以及17%增值税发票连同产品及时发货，提货时付合同总额的75%提货款，货到需方现场检验合格后进行入库，质保5%，质保期限为货到后6个月内无任何质量问题时质保全部付清；合同解除的条件：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要求的，因供方自身原因拖延交货期10天以上的，需方有权解除合同。两份合同总金额为145.029736万元。2018年4月3日，三邦公司向石岛重工公司发送《往来账项询证函》，载明截止2017年12月31日，石岛重工公司已向三邦公司支付货款137.778238万元，石岛重工公司也给予了确认。2018年12月28日、2019年1月15日，石岛重工公司先后两次向三邦公司发送《催货函》邮件，邮件中写明双方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9日、2017年5月14日签订的两个合同共计32张板，石岛重工公司于2017年7月份已按合同约定付清货款，但三邦公司至今未将货物发全（共收到4张板），三邦公司务必于2018年1月22日前将余下货物发全，不发货请退回货款，若拒不履行合同将提起诉讼。2019年3月12日，石岛重工公司通过邮件向三邦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函》，内容为：李经理您好！关于2017年贵我公司先后签订了SDZG-CG-201704102/102两个合同，贵公司在收到律师函以后仍未做出答复，并未按合同约定将余下的28张板发往我公司，我公司决定解除合同并委托法律中心将解除合同正式函件邮寄给贵公司。《解除合同通知函》内容载明：“南京三邦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威海石岛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委托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向贵公司发出编号为（2019）鲁弘律民函字第012号的律师函。就贵公司合同违约事宜，我公司要求“于2019年2月28日将剩余板材发至我公司，贵公司若暂无上述合同类别的钢板，我公司将同意贵司将未发的28张板材的货款122.781636万元退还，并出具已发板材对应价格的发票。如贵公司置之不理，继续违约，我公司有权与其解除合同，追究贵司违约赔偿责任。”上述函件内容，贵公司至今未给予我公司任何答复，也未给我公司发货，再次有违诚信。基于上述原因，我公司正式通知与贵公司解除于2017年5月9日与2017年5月14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SDZG-CG-201704096与SDZG-CG-201704102两份板材采购合同。依照合同法及国家相关法律法规，我公司提出与贵公司解除合同的同时，要求贵公司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贵公司在接到函件的三日内将上述合同余款共计122.781636万元以及违约金7.3万元，合计130.081636万元退还我公司账号。另向我公司出具22.2481万元增值税发票。特此函告。威海石岛重工有限公司2019年3月12日”。2019年3月20日，三邦公司向石岛重工公司发送了《回复解除合同通知函》。内容载明：“威海石岛重工有限公司：我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收到贵司的解除合同通知函后经过公司领导研究沟通，我司的意见如下：我司与贵司于2017年5月签订的两份板材采购合同后因贵司单方面原因致使合同未能按期履行，我司在此过程中已为贵司的合同采购并已制作了成品，贵司突然提出解除合同退回款项我司不予认同，为此我司建议我司将已为贵司合同所生产好的成品先发于贵司，剩下双方再于协商处理，请贵司予以斟酌为感!”。另查，南京德邦金属装备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系南京三邦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三邦公司已向石岛重工公司交付的板材金额为22.2481万元，剩余板材至今未交付，且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石岛重工公司与三邦公司签订的两份《工业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石岛重工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137.778238万元，三邦公司截止目前仅交付22.2481万元货物（4张板材），且未按照合同约定开具增值税发票，尚欠付价值115.530138万元的货物，经石岛重工公司多次催告仍不予发货，故三邦公司属于违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况，应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余款及支付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故石岛重工公司主张解除两份工业品合同、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石岛重工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符合合同第三条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退还税费差额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德邦公司系三邦公司的股东，但双方系独立公司法人，且德邦公司未参与整个合同履行过程，故应由三邦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判决：一、解除原告威海石岛重工有限公司与被告南京三邦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SDZG-CG-201704096与SDZG-CG-201704102两份《工业品合同》；二、被告南京三邦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威海石岛重工有限公司货款115.530138万元，并支付违约金7.25万元（合同总额145.029736万元×5%），总计122.780138万元；三、被告南京三邦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威海石岛重工有限公司开具已付货款22.2481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退还发票税费差额7606元（22.2481万元÷1.17×4%）；四、驳回原告威海石岛重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59元，由被告南京三邦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涉案《工业品合同》约定，三邦公司作为供方向需方石岛重工公司供应所需规格的板材，约定的产品虽为特定物，但不影响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的法律性质。合同履行期间，虽然石岛重工公司提出暂停供货后又恢复供货，但实际供货时间晚于合同约定时间，并未给三邦公司生产及交货造成障碍，三邦公司辩称因此交货困难，理由不成立。三邦公司称期间因工厂搬迁，产品摆放混乱，未能及时交货，系其内部管理问题，不构成其逾期交货的抗辩事由。三邦公司未及时履行交货义务，且经石岛重工公司多次催告后，仍未发货，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石岛重工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三邦公司违约，石岛重工公司有权依据合同主张违约金。石岛重工公司作为经营性企业，因三邦公司违约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石岛重工公司是否因履行其他合同从相对方获得损失赔偿，不影响其在本案中向三邦公司主张违约金，一审判决三邦公司承担违约金7.25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三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18元，由上诉人南京三邦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肖芸芸书记员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