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旭日砝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胶州市洋河镇董城村。法定代表人：李单旭，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堃，胶州迅达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镇平县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测试中心，住所地河南省镇平县校场路南段。法定代表人：姜开春，任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锴，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谧，河南涅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旭日砝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旭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镇平县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测试中心（以下简称镇平质监检测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24民初3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青岛旭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的发生是因为镇平质监检测中心未按国家标准保管，造成损坏。一审法院用2019年河南省计量科学院的抽检结果确认2014年交付的砝码质量不合格，完全不顾五年中，镇平质监检测中心对砝码保管、使用存在的问题。河南省计量科学院和南阳三方油气装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作为镇平质监检测中心单方鉴定的鉴定机关，不清楚这两个单位是否有资质，鉴定过程也存在问题，鉴定机关未按双方合同明确约定质量标准依据厂标进行鉴定。双方合同2014年签订，直至2016年镇平质监检测中心才来说明曾和上诉人联系，此时早已过了诉讼时效。镇平质监检测中心辩称，鉴定机关鉴定依据的正是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说明书所附的标准，即JJG99-2006，该标准正是合同约定的标准。被上诉人砝码存放干燥状况良好，并非露天存放。上诉人所称单方鉴定问题，一审时上诉人表示对鉴定结果有异议，但法院询问其是否申请重新鉴定，其又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上诉人拒绝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交付砝码时双方未出具验收报告，上诉人未提交经过国家鉴定合格证书，上诉人不能证明其产品为合格产品。砝码经维修仍不能满足使用条件，说明该砝码属于焊接，上诉人明知该产品会因氧化而增重，也就是说上诉人明知其提供的砝码不符合约定，符合合同法第158条规定的例外情形。镇平质监检测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青岛旭日公司退还货款195800元，拉走所供M1等级砝码44个；2、要求青岛旭日公司赔偿镇平质检中心经济损失9931元。3、诉讼费、鉴定费由青岛旭日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4日，镇平质监检测中心与青岛旭日公司签订了镇平县政府采购货物类购销合同，合同主要内容约定如下：甲方：镇平县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测试中心乙方：青岛旭日砝码有限公司1、本合同的采购金额为壹拾玖万伍仟捌佰元（大写）（195800.00单价4450元／吨元）人民币，该价格为镇平县交货含税价。2、乙方提供的设备必须是符合国家有关标准，未经使用的全新标准。乙方提供设备的质量保证期为自交货验收合格之日起至满壹年时间止。在保证期内因设备本身的质量问题发生故障，乙方应负责免费修理、更换零部件或者退换，在质保期内，乙方应对设备出现的质量及安全问题负责处理解决。乙方设备壹年内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免费更换；乙方提供年免费维护，如在使用过程中发生质量问题，乙方在接到甲方通知后72个小时内应到达甲方现场；因设备的质量问题发生争议，由国家和市政府指定的技术单位进行质量鉴定，该鉴定结论是终局的，甲乙双方应当接受。3、乙方应在设备发运前对其进行满足于运输距离、防潮、防震、防使用锈和防破损装卸要求的包装，以保证货物安全运输到达甲方指定地点。使用说明书、质量检验证明书、随配附件和工具以及清单一并附于设备内。乙方负责设备安全送到甲方指定交货地点，不另收取任何费用。4、甲方对乙方所交设备依照国家有关技术标准进行现场验收；须安装的，由乙方现场安装调试，性能达到技术要求的，给与签收，验收不合格的不予签收。甲方应在货到指定地点后及时验收，并作出验收结果报告，验收时乙方必须在现场。5、交货期：所有设备自签订合同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交货。交货方式：以设备运到甲方指定地点，需安装的，现场安装调试验收。交货地点：甲方单位。8、乙方在质保期内如不按要求提供质量及服务，甲方可向镇平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投诉，县交易中心将视情节轻重扣减或没收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不足以赔偿损失，按实际损失赔偿。合同签订后，镇平质监检测中心支付青岛旭日公司货款共计195800元，青岛旭日公司于2014年6月6日给镇平质监检测中心出具了发票两张。2014年7月初青岛旭日公司将砝码共计44个送至镇平质监检测中心处。镇平质监检测中心在使用过程中于2015年3月发现砝码存在缺陷并与青岛旭日公司沟通，2016年下半年，镇平质监检测中心联系内乡县昊运物流公司将部分砝码送到青岛旭日公司处返修，青岛旭日公司对返修砝码进行维修后再次交付给镇平质监检测中心。2018年11月12日镇平质监检测中心向青岛市质量技术监督局邮寄了关于购买M1等级砝码质量问题的投诉书，投诉青岛旭日公司为镇平质监检测中心提供的M1等级砝码44个出现严重计量偏差。2018年11月23日镇平质监检测中心向青岛旭日公司邮寄购买M1标准砝码产品质量问题函，反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镇平质监检测中心还通过12365质监热线投诉。2019年1月11日，镇平质监检测中心申请对案涉砝码进行证据保全，2019年1月14日，河南省镇平县公证处出具了（2019）豫宛镇证内民字第174号公证书。镇平质监检测中心支出公证费500元。2019年1月15日，经镇平质监检测中心申请，河南省计量科学研究院对镇平质监检测中心提交的砝码进行检测，并出具了质字20190102-0005号检定结果通知书，检定结果为不合格。镇平质监检测中心支付鉴定费2625元，同时支出砝码运输费2300元。2019年1月21日，南阳三方油气装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编号NYSF-MT（BG）-2019-001检测报告，对镇平质监检测中心的标准砝码检测结果为产品存在缺陷，镇平质监检测中心支付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镇平质监检测中心购买青岛旭日公司生产的砝码，双方签订了《镇平县政府采购货物类购销合同（合同号：镇交采［2014］XJHT-038）》，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青岛旭日公司供应的砝码质量是否合格。镇平质监检测中心委托河南省计量科学研究院对其购买青岛旭日公司的砝码进行检测，检定结果为不合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当事人在标的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并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有权解除合同。本案青岛旭日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时，交付不合格砝码的行为，构成法律规定的其他违约行为，致使镇平质监检测中心无法通过砝码开展检验测试工作，导致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庭审中，镇平质监检测中心主张解除双方订立的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青岛旭日公司辩称因产品质量产生纠纷，其诉讼时效为一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一审法院认为，青岛旭日公司将砝码交付镇平质监检测中心时，双方并未出具验收报告。镇平质监检测中心在使用砝码的过程中于2015年3月发现砝码存在缺陷并与青岛旭日公司沟通，2016年5月份镇平质监检测中心联系内乡县昊运物流公司运送部分砝码到青岛旭日公司处进行返修，青岛旭日公司对砝码进行维修后再次交付给镇平质监检测中心。青岛旭日公司辩称认为砝码在交付时其质量是合格的，只是因镇平质监检测中心的不当使用才致使砝码经鉴定不合格，镇平质监检测中心应自行承担相应的后果。青岛旭日公司的辩称与鉴定报告的结论相比较，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认定青岛旭日公司交付的砝码其固有质量是不符合要求。青岛旭日公司作为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情形，故本案镇平质监检测中心因砝码质量不合格，无法实现合同的目的而请求返还已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镇平质监检测中心的诉讼理由正当，一审法院对镇平质监检测中心所诉请的主张依法应予以支持。镇平质监检测中心主张青岛旭日公司承担因解决纠纷支出的相关费用，镇平质监检测中心支出的鉴定费用5625元、公证费500元、运输费2300元，系镇平质监检测中心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镇平质监检测中心主张退回所购青岛旭日公司的砝码，鉴于镇平质监检测中心、青岛旭日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交货地点为镇平县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测试中心，运费由青岛旭日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确认退货地点为镇平县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测试中心院内，费用由青岛旭日公司自行负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镇平县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测试中心与青岛旭日砝码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4日签订的镇平县政府采购货物类购销合同；二、青岛旭日砝码有限公司返还镇平县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测试中心货款195800元，并赔付损失2800元；镇平县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测试中心退还青岛旭日砝码有限公司生产的砝码44个（退货地点为镇平县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测试中心院内，费用由青岛旭日砝码有限公司自行负担）；限镇平质监检测中心、青岛旭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镇平质监检测中心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86元，鉴定费5625元，共计10011元，由青岛旭日砝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两组证据。证据1、河南省计量科学研究院《质字20140602-147号检定证书》照片打印件，拟证明在上诉人交付砝码后，被上诉人已经于2014年6月27日依据国家计量法实施细则强制规定将砝码提交河南省计量科学研究院。该砝码在2014年已经检定合格。被上诉人是县级区域执法机构，应当执行了全面法律规定后投入使用，所以对于砝码合格这一事实可以推定。证据2、查询检定证书照片4张，及上诉人代理人所在法律服务所出具介绍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为查明检定书的事实已经去河南省计量科学研究院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对证据1，检定书真实性无异议在，证明方向有异议。检定证书不显示该产品是否是合格产品。砝码质量不恒定。上诉人证明目的不成立。对证据2，对案件事实没有证明意义。被上诉人提交证明一份，拟证明砝码不是露天存放，是存放在镇平国家粮食储备库的机械棚内。上诉人质证：真实性因涉及案外人并且无经办人联系方式，不符合法律形式，真实性无法核对。若该证明所说情况是真的，也只能说明被上诉人对砝码保管不善。砝码作为精密测量仪器，必须密封保存于干燥空间内，而不是放在棚子里面。结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公证书，里面有砝码照片明显有雨水的痕迹，说明砝码不恒定原因在于被上诉人保管问题。对于双方质证情况，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在评理部分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焦点一，案涉砝码质量是否合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镇平质监检测中心提交了河南省计量科学研究院和南阳三方油气装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检验报告以证明青岛旭日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合格。青岛旭日公司辩称系单方鉴定，不清楚这两个单位是否有鉴定资质，但其又不申请重新鉴定，应视为举证不能。青岛旭日公司又称公证书照片显示镇平质监检测中心对砝码保管不善，但其亦未举证证明案涉砝码储存场地与砝码质量不断变化导致无法使用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焦点二，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出卖人以买受人已经支付价款、确认欠款数额、使用标的物等为由，主张买受人放弃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镇平质监检测中心举证证明青岛旭日公司所提供产品为不合格产品，青岛旭日公司又对涉案产品进行修复，应视为青岛旭日公司作为出卖人明知产品质量不合格，镇平质监检测中心作为买受人主张产品质量不合格，不受质量保证期和产品质量异议两年时间的限制，且，镇平质监检测中心又多次向有关部门进行投诉，因此，青岛旭日公司关于产品质量和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青岛旭日砝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6元，由青岛旭日砝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郭晓普审判员 李 舸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远书记员王昭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