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2行终40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丽，女，195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 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5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科，山东双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雅，女，1980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华严一路，现住济南市历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蘧广顺，山东华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婷，山东华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香港西路55号。 法定代表人姜德志，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岩磊，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婷，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张丽因被上诉人高雅诉原审被告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房屋变更登记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的（2019）鲁0213行初46号行政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第三人张丽与滕玉祥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2年5月26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16年1月11日，滕玉祥向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申请确认张丽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市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1日作出（2016）鲁0203民特27号民事判决书，宣告张丽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涉案房屋坐落于青岛市××水路××楼××单元202户，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17年8月1日分别为滕玉祥、张丽颁发了鲁（2017）青岛市不动产权第0068174号不动产权证，滕玉祥、张丽对涉案房屋共同共有。2018年9月16日，滕玉祥死亡。张丽的胞妹张辉、张某向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申请确定张丽的监护人。2019年1月17日，城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214民特268号民事判决书，指定张某为张丽的监护人。2019年3月7日，张丽的监护人张某向被告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不动产继承登记，并提交申请人及代理人的身份证，滕玉祥的死亡证明，滕玉祥父母的死亡证明，张丽父母死亡时间及子女情况证明，青岛市市北区即墨路街道上海路社区居委会出具的张丽、滕玉祥婚姻相关情况证明，滕玉祥的干部履历表，张丽、滕玉祥结婚登记申请书及审查处理结果，（2018）鲁0214民特268号民事判决书（指定张某为张丽的监护人）等相关材料。被告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9年3月7日向张某询问与法定继承登记等相关的情况，张某陈述的情况包括被继承人滕玉祥共有一次结婚经历，与张丽为原配夫妻，无夫妻（家庭）财产约定协议，滕玉祥无非婚生子女、无养子女、无继子女等，滕玉祥生前无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享有继承权的共有一人。张某并在与继承相关的《承诺书》、《接受继承（遗赠）声明书》签字、捺印。2019年3月12日，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网站刊登了张丽的不动产权证书遗失（灭失）声明，声明鲁（2017）青岛市不动产权第0068174号不动产权证作废。2019年3月15日，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网站刊登了青自然资规〔不动产公〕〔2019〕J0017号《继承（受遗赠）不动产登记事项公告》，被告将涉案房屋继承不动产相关事项予以公示，并告知如有异议应在公告刊登之日起15个工作日将异议书面材料及相关证明送达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逾期无人提出异议或异议不成立，将准予登记。2019年4月9日，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张丽颁发了涉案的(2019)青岛市不动产权第0020821号不动产权证，次日张某领取了该证。 原审另查明，2019年6月10日，张丽（法定代理人张某）以高雅（本案原告）为被告，以滕玉祥生前单位青岛市强制隔离戒毒所为第三人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滕玉祥抚恤金212752元、丧葬费2000元全部归属张丽。2019年8月6日，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202民初457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高雅为滕玉祥的女儿，判决存放于青岛市强制隔离戒毒所的滕玉祥名下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补助、特别抚恤金合计224752元，由张丽分得一次性抚恤金、特别抚恤金合计108486元，由高雅分得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补助合计116266元。张丽方不服上述民事判决，提起上诉。2020年1月17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2民终56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从张丽与高雅提交的身份证据看确有矛盾之处，但结合高雅提交的其与高悦、滕玉祥有关身份关系的证据，公安机关的户籍证明，以及滕玉祥生前所在单位对高雅与滕玉祥身份关系的确认、高雅亲自处理滕玉祥殡葬相关事宜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市南区人民法院认定高雅系滕玉祥之女正确，予以维持。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再查明，根据《关于青岛市市级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整合原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原市规划局等部门的相关职责，组建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再保留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市规划局。 原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因买卖、设定抵押权等申请不动产登记的，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共同申请。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由当事人单方申请：…（二）继承、接受遗赠取得不动产权利的；…”，该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应当提交下列材料，并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代理人身份证明材料、授权委托书；（三）相关的不动产权属来源证明材料、登记原因证明文件、不动产权属证书；（四）不动产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材料；（五）与他人利害关系的说明材料；（六）法律、行政法规以及本条例实施细则规定的其他材料。”《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一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申请不动产登记的，应当由其监护人代为申请。监护人代为申请登记的，应当提供监护人与被监护人的身份证或者户口簿、有关监护关系等材料；…”。第十四条规定，“因继承、受遗赠取得不动产，当事人申请登记的，应当提交死亡证明材料、遗嘱或者全部法定继承人关于不动产分配的协议以及与被继承人的亲属关系材料等，也可以提交经公证的材料或者生效的法律文书。”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第三人张丽的不动产继承登记申请及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进行审核后，认定滕玉祥的法定继承人只有张丽一人，认为张丽所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并在法定期限内向张丽颁发了涉案（2019)青岛市不动产权第0020821号不动产权证，此时该颁证行为所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规、规章正确，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但上述不动产权证颁发后，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第三人高雅系滕玉祥的女儿，该事实致使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张丽颁发的(2019)青岛市不动产权第0020821号不动产权证的主要证据不足，因此依法应予撤销该颁证行为。被告提出高雅应通过民事途径确定对滕玉祥相关遗产享有继承权后才有提出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原审认为因涉案房屋产权现登记在第三人张丽名下，根据物权的公示效力，高雅无法直接通过继承滕玉祥遗产的诉讼方式主张相关权利，因此对被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于2019年4月9日为第三人张丽颁发的(2019)青岛市不动产权第0020821号不动产权证；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承担，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人民币50元。 上诉人张丽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其判决自相矛盾。原审法院在该判决书的第九页认定“本案中，青岛市自然资源的规划局对第三人张丽的不动产继承登记申请及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进行审核后，认定滕玉祥的法定继承人只有张丽一人，认为张丽所提交的申请材料交全、符合法定形式，并在法定期限内向张丽颁发了涉案(2019)青岛市不动产权第02021号不动产权证此时该颁证行为所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结合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一审法院提供的17份证据，足以证明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涉案(2019)青岛市不动产权第0020821号不动产权证的办理充分尽到了审慎的合理注意义务，故对该证的办理完全是合理合法的，并且物权的公示及不动产权证具有一定的权威权，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该证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利于社会的稳定性。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二、本案实为请求撤销不动产权证的行政之诉，原审法院以继承为由对涉案证书予以撤销于法无据。被上诉人高雅是否与滕玉祥存在真正的父女关系，至今并无直接有效和令人信服的的科学依据，即便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终562号民事判决书也认为“张丽与高雅提交的身份证据确有矛盾之处”，高雅与滕玉祥是否具有血缘关系，应以权威、科学、客观的鉴定为依据，而不能以高雅提供的只字片言就主观的臆断其为父女关系，更不能以此为由撤销已经公示的涉案权属证书，明显缺乏严谨性。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两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高雅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称原审法院已经认定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当时的颁证行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应撤销审判决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但该判决认定颁证符合法律规定的前提条件是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上诉人隐瞒事实情况，未提供全部申请材料的情况下颁发案涉不动产权证。原审判决第9页中明确认定“上述不动产权证颁布后，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系滕玉祥的女儿，该事实导致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上诉人颁发的(2019)青岛市不动产权第0020821号不动产权证的主要证据不足”。因此，原审判决撤销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上诉人颁发的(2019)青岛市不动产权第0020821号不动产权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本案虽为请求撤销不动产权证的行政之诉，但仍应以事实为依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因继承取得不动产申请登记时，应当提交死亡证明材料、遗嘱或者全部法定继承人关于不动产分配的协议以及与被继承人的亲属关系等材料。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书(2020)鲁02民终562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被上诉人系滕玉祥之女的事实。而上诉人在申请不动产继承登记时，隐瞒事实真相并未提供滕玉样真实亲属关系材料导致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上诉人颁发案涉不动产权证的主要证据不足，应子以撤销。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述称：涉案登记行为材料齐备，程序合法。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申请材料显示滕玉祥与张丽结婚为初婚，并没有被上诉人高雅的任何记载，原审被告已经尽到了审慎合理的审查义务，请求依法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已经质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应当提交下列材料，并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代理人身份证明材料、授权委托书；（三）相关的不动产权属来源证明材料、登记原因证明文件、不动产权属证书；（四）不动产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材料；（五）与他人利害关系的说明材料；（六）法律、行政法规以及本条例实施细则规定的其他材料。”《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四条规定：“因继承、受遗赠取得不动产，当事人申请登记的，应当提交死亡证明材料、遗嘱或者全部法定继承人关于不动产分配的协议以及与被继承人的亲属关系材料等，也可以提交经公证的材料或者生效的法律文书。”本案中，上诉人张丽所提交的不动产继承登记申请及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显示，滕玉祥的法定继承人只有张丽一人，被上诉人据此在法定期限内向张丽颁发了被诉（2019)青岛市不动产权第0020821号不动产权证。但本院颁证之后作出生效的（2020）鲁02民终56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被上诉人高雅系滕玉祥的女儿，该事实导致原审被告向上诉人张丽颁发的(2019)青岛市不动产权第0020821号不动产权证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不足，原审予以撤销并无不当。 至于上诉人所主张应以科学、客观的鉴定为依据确认相关父女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生效的（2020）鲁02民终56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被上诉人高雅系滕玉祥的女儿，原审法院直接将该事实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国宁 审判员  蒋金龙 审判员  林 桦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管筱笛 书记员王崧 书记员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