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3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洁珊，女，汉族，1968年2月8日出生，住揭阳市榕城区**************。系黄少强的配偶。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芷婷，女，汉族，1993年8月28日出生，住揭阳市榕城区**************。系黄少强的女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程，男，汉族，1995年4月4日出生，住揭阳市榕城区**************。系黄少强的长子。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晗，男，汉族，1996年12月17日出生，住揭阳市榕城区**************。系黄少强的次子。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华、陈晓涛，均系广东榕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锦江，男，汉族，1981年6月12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洁新，系广东圣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洁珊、黄芷婷、黄程、黄晗因与上诉人黄锦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洁珊、黄芷婷、黄程、黄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黄锦江立即赔偿黄洁珊、黄芷婷、黄程、黄晗因本案造成的损失15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19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黄锦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黄少强没有直系亲属需要抚养为由，减少赔偿数额三万元，实属错误，对黄洁珊、黄芷婷、黄程、黄晗极其不公。虽然调解协议书中赔偿项目包括“供养直系亲属抚恤金”，但不能简单以此作为减少赔偿数额的理由。应当着重审查赔偿总额是否超过实际损失以及调解协议书是否有效，才能作出是否减少赔偿数额的处理。本案中，协议书约定的总赔偿数额68万元远远低于黄洁珊、黄芷婷、黄程、黄晗因本案造成的客观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和亲属办理丧事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即调解的时候黄洁珊、黄芷婷、黄程、黄晗已经作出重大让步，该赔偿数额对黄锦江没有任何不公，反而是有利的。而且，该调解协议书系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一审法院对该协议书的效力也予以确认。然而，一审法院确认协议效力后，又以黄少强没有直系亲属需要抚养为由，在没有任何具体计算依据、计算方式、计算标准的情况下，随意减少赔偿数额三万元，实属错误，自相矛盾，应予纠正。二、涉案调解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履行期限，黄锦江未依约履行，应赔偿黄洁珊、黄芷婷、黄程、黄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利息损失，实属错误，应予纠正。黄锦江辩称，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驳回黄洁珊、黄芷婷、黄程、黄晗对黄锦江的诉讼请求。黄锦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驳回黄洁珊、黄芷婷、黄程、黄晗对黄锦江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洁珊、黄芷婷、黄程、黄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自然人黄锦江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一审法院将黄锦江列为被告并判决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撤销。本案死者黄少强承揽施工的范围是搭建仓库(附带货梯改造)，但该项施工是由揭阳市铁骑摩配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配公司)发包的，即发包方是该公司，黄锦江从未单独与黄少强形成任何法律关系。一审中，黄锦江举证的2018年5月28日摩配公司出具的《铁骑摩配贸易有限公司一付款单》摘要栏处已经载明“先付黄少强搭建仓库费用4000元”，在备注栏中明确载明“承包方应安全施工，施工过程中的一切意外事故、伤害由承包方负责”，黄少强在该单收款人签名栏也进行了亲笔签名确认，黄锦江在该单批准人处签名。该付款单已经明确表明是摩配公司与黄少强两者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并非是黄锦江。黄锦江是该公司经营管理者，担任总经理职务，与黄少强商谈搭建仓库及电梯改造，以至其在上述付款单作出的“批准”行为以及于2018年6月11日事故发生当日签署的《调解协议书》均系属代表摩配公司所进行的职务行为，摩配公司也出具了《职务行为确认书》，对其上述职务行为予以确认。因此，本案适格的主体应是摩配公司，而不是自然人黄锦江。因此，黄洁珊、黄芷婷、黄程、黄晗对黄锦江提起诉讼应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没有准确甄别本案发包人到底是谁?没有甄别公司与公司管理人员的不同法律地位，错误将自然人黄锦江列为本案承担民事责任的责任主体，明显系属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二、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劳务合同纠纷”系属明显错误。本案是因黄少强以包工包料形式向摩配公司承揽搭建仓库附带货梯改造)施工过程中引发造成的人身死亡，本案准确的案由应定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中，摩配公司虽未与黄少强签订书面的承揽合同，但正如前面所述，在施工前即2018年5月28日摩配公司出具的《铁骑摩配贸易有限公司一付款单》中摘要栏处已经载明“先付黄少强搭建仓库费用40000元”，在备注栏中明确载明“承包方应安全施工，施工过程中的一切意外事故、伤害由承包方负责”，黄少强在该单收款人签名栏也进行了亲笔签名确认。事实上，也是黄少强自行采购施工材料，雇佣人手，现场组织安排施工。因此，本案是以黄少强交付工作成果即完成仓库铁棚搭建(附带货梯改造)作为获取承揽款项的条件，从上述事实可以确定本案的案由应定为承揽合同纠纷。三、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在于承揽人黄少强明显缺乏安全意识以及风险注意义务，轻信其多年施工水平，违规作业所致，承揽人黄少强应自负其责本案事故发生的真正原因:由于涉案施工已在四层增加搭建仓库原因，应将原货梯的高度(原三层)提升至四层，因而拆除了货梯顶面的日大滑轮(重约几百斤)，重新在四层货梯顶面安装新的大滑轮。在施工过程中，承揽人黄少强明显缺乏足够的安全意识和风险注意义务，未听从黄锦江以及另一施工人员黄少奕的意见、建议搭设铁架，也未按事先计划在吊篮下焊接钢管，施工过程中也未系安全带，轻信其多年自身施工水平，在卸落旧大滑轮时，操作不当，违规作业，导致大滑轮猛砸在施工人员站立的吊篮板面上，继而吊篮猛坠落地，事故因此发生。定作人摩配公司并非现场施工的组织者、管理者，对于事故发生是无法掌控的。2018年5月28日摩配公司出具的《铁骑摩配贸易有限公司一付款单》，备注栏也已明确载明“承包方应安全施工，施工过程中的一切意外事故、伤害由承包方负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承揽人黄少强对事故发生应自负其责。退一步来讲，如果强调黄少强必须有相应的货梯改造施工资质要求，那么根据该条的规定，摩配公司作为定作人也仅在承揽关系中选任有过失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四、事故发生当天(即2018年6月11日)形成的《调解协议书》是在摩配公司经营管理者黄锦江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下所签订的，显失公平，依法应予以撤销。五、事故发生当日，黄少强亲属、村治保主任等二十几人利用现场死、伤者，轮番对摩配公司经营管理者黄锦江进行质问、威胁、吓唬、强迫，在该情况下，黄锦江已处于危困、缺乏判断能力的状态，对其公司作为定作人在事故中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比例以至赔偿数额是缺乏认识的，因而致使该调解赔偿数额显失公平对定作人来极其不公平、不合理。综上，上述调解协议书的签订符合民法总则151条关于显失公平的规定，即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因此，定作人摩配公司已通过黄锦江请求撇销，请求法院依据当事人之间形成承揽法律关系及各自的过错程度进行裁判。试想下，如果黄洁珊、黄芷婷、黄程、黄晗原与黄锦江形成赔偿的金额只有10多万元，黄洁珊、黄芷婷、黄程、黄晗是不是同样可以主张撤销。六、依据摩配公司与当事人形成的承揽合同关系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摩配公司已向黄洁珊、黄芷婷、黄程、黄晗支付的款项53万元已经超过其在本事故中应负的民事责任。事故发生后，摩配公司经营管理者黄锦江以死者为大原则，调解当日即支付20万元，后续四处借钱筹集资金给予再予以给付33万元。黄锦江作为农村出身的家庭长子，20多岁时丧父，母亲长期患有严重精神病，一直以来，经济、家庭负担非常重。因本次事故，其10几年来苦心经营的摩配公司也已处于半停滞状态，经济极为困难，难以为继。而黄洁珊、黄芷婷、黄程、黄晗抱着“我死我有理”态度，无视自身一方违规作业的责任，将事故的全部责任都推卸给定作人，显然是在深深伤害着另一家庭，造成新的痛苦和悲剧。这无论在法律上还是在情理上都是于法无据，于理不通。因此，恳请上级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与法律判决当事人在这一事故各自过错程度以及责任承担比例以至赔偿数额，只有这样才符合人情法理，才更显公平、正义。黄洁珊、黄芷婷、黄程、黄晗辩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支持黄洁珊、黄芷婷、黄程、黄晗的上诉请求，并驳回黄锦江的上诉请求，为黄洁珊、黄芷婷、黄程、黄晗一家主持公道。黄洁珊、黄芷婷、黄程、黄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锦江立即赔偿黄洁珊、黄芷婷、黄程、黄晗因本案造成的损失15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19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黄锦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洁珊、黄芷婷、黄程、黄晗分别是黄少强的妻子、女儿和儿子，黄少强于2018年5月28日从摩配公司领取40000元，用于搭建仓库及电梯改造。2018年6月11日，黄少强带领黄少奕等人在拆除货梯顶面的旧大滑轮时发生意外，造成黄少强死亡、黄少奕伤残的事故。事故发生后，在黄少强所在的东升望龙头社区治调会和事故发生地玉浦社区治调会的调解下，摩配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即本案黄锦江与黄少强的妻子、儿子达成调解协议书，即由黄锦江补偿黄洁珊、黄芷婷、黄程、黄晗丧葬费、一次性死亡补助金、供养直系亲属抚恤金等补助费合共680000元，该款由黄锦江分三期付还，第一期签订协议之日付还200000元；第二期2018年6月13日付还300000元；第三期2018年6月18日前付还180000元。后在履行过程中黄锦江付给了黄少强的家属530000元，尚有150000元没有付还，黄洁珊、黄芷婷、黄程、黄晗于2019年8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另查明，摩配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黄洁梅，黄锦江与黄洁梅为夫妻关系，在该公司任总经理。一审法院认为，黄锦江与黄洁珊、黄芷婷、黄程、黄晗达成的调解协议书系双方意思的真实表示，应予以认定，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黄锦江在付还了大部分赔偿款之后，现提出其不是本案的合适主体，应由摩配公司承担责任，但从本案具体情况看，与黄少强商谈搭建仓库及电梯改造的是黄锦江，在黄少强发生意外事故后，与黄少强家属达成协议的也是黄锦江，付还赔偿款的也是黄锦江，因此黄锦江是适格的主体。至于黄锦江提出被黄少强亲属几十人进行质问、威胁、吓唬、强迫，在此情况下才签下调解协议书，但没有提供相应的依据，一审法院对黄锦江的主张不予采信。但从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书看，赔偿款包括供养直系亲属抚恤金，但经本案查明，黄少强并没有直系亲属需要供养，因此可在赔偿数额中适当予以减少，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减少30000元。黄洁珊、黄芷婷、黄程、黄晗要求黄锦江赔偿损失150000元，应当减少直系亲属需要供养的30000元，可由黄锦江赔偿12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黄锦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洁珊、黄芷婷、黄程、黄晗120000元。二、驳回黄洁珊、黄芷婷、黄程、黄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75元，由黄洁珊、黄芷婷、黄程、黄晗承担600元，黄锦江承担287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时，黄锦江在回答法庭询问“你与铁骑摩配贸易有限公司是何关系？”黄锦江回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我妻子，实际由我在经营”。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二审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本案案由定性的问题。劳务法律关系是劳务关系的当事人依据民事法律规范而形成的关于一方向另一方提供劳务并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黄少强在黄锦江的物流仓库维修货梯，黄锦江在涉案调解协议也承认是雇佣黄少强维修货梯，因此，应认定为黄少强向黄锦江提供劳务并取得劳动报酬。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锦江上诉主张本案案由应定性为承揽合同纠纷而非劳务合同纠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黄锦江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调解协议书是黄锦江与黄少强家属签订的，签订调解协议时，摩配公司并没有加盖公司印章予以确认，同时，黄锦江自己也承认其是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且签订调解协议后，黄锦江也已经履行了大部分赔偿款。因此，一审判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黄锦江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锦江上诉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涉案调解协议书是否存在显失公平，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本案中，涉案调解协议书是在双方当事人所在社区治调会（即玉浦社区治调会、望龙头社区治调会）主持下，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达成的调解协议，且黄锦江也已经履行了大部分赔偿款。现黄锦江上诉主张其是在质问、威胁、吓唬、强迫的情况下签订的，涉案调解协议存在显失公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鉴于黄锦江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黄锦江上诉主张涉案调解协议存在显失公平应予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一审判决黄锦江赔偿黄洁珊、黄芷婷、黄程、黄晗12万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涉案调解协议书是在双方所在社区治调会主持下，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且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合同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黄锦江在支付了53万元赔偿款后，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于2018年6月18日前付还尚欠的150000元，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黄洁珊、黄芷婷、黄程、黄晗上诉请求黄锦江赔偿其因本案造成的损失15万元及该款自2018年6月19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以黄少强没有直系亲属需要供养为由，从而判决减少3万元赔偿款及没有支持利息损失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据此，涉案利息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黄洁珊、黄芷婷、黄程、黄晗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黄锦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二、黄锦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洁珊、黄芷婷、黄程、黄晗150000元及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黄锦江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75元，由黄锦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75元，由黄锦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树城审 判 员 邹秋玲审 判 员 陈爱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孟彬书 记 员 黄佳虹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