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7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冬，男，198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鸡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怀宾，鸡泽县椒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问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陵园路669号康桥国际写字楼A区21层A02号。 法定代表人：姜剑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勇，河北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博，男，196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鸡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英，河北睿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冬与上诉人邯郸市问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问鼎地产公司）、原审第三人李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鸡泽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1民初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冬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怀宾、上诉人邯郸市问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勇、原审第三人李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冬上诉请求：1、请求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9)冀0431民初976号判决书的第三项，改判为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自2017年4月13日按照年利率6%以640万元为基数暂计算至2019年9月13日的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928000元及按照该标准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损失；2、上诉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的合同款640万元后，未按照约定将每亩90万元的土地转让金支付给邯郸市昆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邯郸市昆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解除了合同，邯郸市昆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自行开发完毕，陆续交付业主，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直接的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依据该规定，上诉人的直接经济损失为利息的损失，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要求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显然是错误的。 问鼎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邯郸市鸡泽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1民初97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终止案件的审理，并将该案移交给邯郸市邯山区公安局。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15日问鼎公司和邯郸市昆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公司）签订了《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约定将昆仑公司开发的鸡泽县昆仑凤凰城二期195亩地交由问鼎公司继续开发。为顺利推进项目，2015年8月18日问鼎公司又和昆仑公司的工作人员、鸡泽人李冬、李博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三方共同出资、开发建设上述项目。后李冬伙同其姐姐李平私自销售房产，直至最终将项目完全据为已有。上诉人单位的股东杨秀永报案到邯郸市邯山区公安局，2017年7月5日邯山区公安局正式以李冬涉嫌合同诈骗罪立案。由于案情复杂，该案至今仍在侦查中。 今年10月中旬被上诉人以2015年8月18日签订的三方合作协议为依据起诉的鸡泽县法院，要求上诉人返还所谓投资款。在邯山区公安局已经以三方协议为依据，认为被上诉人涉嫌合同诈骗罪正式立案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的起诉明显是想把本案转化为民事案件，想推翻合同诈骗罪的定性。鉴于此，邯山区公安局2019年10月15日专门出具证明，证实杨秀永报案称，“2015年8月18日问鼎公司与原籍鸡泽县的李冬、邯郸市的李博签订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出资以问鼎公司的名义开发邯郸市昆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凤凰城地产项目，之后在项目运营过程中问鼎公司涉嫌被合同诈骗。”由此可见。被上诉人起诉依据的三方协议正是其涉嫌合同诈骗犯罪的直接证据，公安机关已经立案，如果法院作为民事案件审理，做出的判决无论被上诉人是否胜诉都会把案件定性为民事纠纷。上诉人将公安局的证明、公安局2017年7月5日的《立案告知书》《终止案件审理申请书》一并交给了鸡泽法院，要求终止案件的审理。法院直至开庭前没有回复，10月28日开庭时上诉人当庭提出，法院必须就是否终止做出答复。鸡泽法院办案人提出，你不听听对方的答辩，怎么知道该不该终止。上诉人提出是否终止应该到公安机关核实而不是听取对方的意见，如果开庭审理就代表我们认可该案民事纠纷的性质，因此我们没有参加庭审。鸡泽法院在11月4日邮递来(2019)冀0431民初97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我公司要求终止案件审理的申请。11月6日，邯山区公安局干警侯明洋、徐建专程到鸡泽法院，说明公安局已经以合同诈骗罪立案的情况。11月9日，鸡泽法院以上诉人缺席为由，直接作出判决。 先刑事后民事，是一项基本的民事审判原则。如果上诉人没有提出公安机关刑事立案，法院可以不去主动了解，尚且有请可原。在上诉人提出终止申请，提交公安机关立案证明后，法院本应到公安机关核实立案的真伪，以决定是否终止审理，这时鸡泽法院仍然没有去核实。之后公安机关亲自到法院说明情况，鸡泽法院仍然作出判决就让人无法理解了。判决书以上诉人终止审理的申请缺乏有效证据支持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申请，但是判决并未引用终止应符合的法律条文有哪些。此外，法院应在开庭审理前答复上诉人的终止申请，法院却是在开庭后才做出驳回终止审理申请的裁定。既然作出裁定的时间晚于开庭时间，法院理应重新确定开庭日期，重新开庭。法院的种种作法都是在有意违反法定程序，这样作出的判决自然不能成立。为此上诉人特将此事上诉至贵法院，敬请贵法院核实相关情况，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李博答辩称，李冬所诉内容属实。因为昆仑地产公司与问鼎公司的解约行为，导致三方协议不能履行。李冬要求解除合同我没有意见，我的投资款至今没有退回，我将来也会通过法律途径寻求解决方式。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李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于2015年8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640万元出资款及占用期间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以64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18日计算至全部返还之日；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5日，被告问鼎地产公司与昆仑地产公司签订一份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因被告问鼎地产公司资金不足，于2015年8月18日与李冬、李博签订一份合作协议，协议主要约定“三方合作开发位于鸡泽县昆仑凤凰城项目二期工程。由问鼎地产公司出资1100万元占项目总股权的55%，李冬出资640万元占项目总股权的32%，李博出资400万元占项目总股权的13%；财务制度由三方协商一致后确定；二期工程的其他事项，由三方协商后以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等方式作出决定，否则责任方应认定为违约；协议签订后，问鼎地产公司未经李冬、李博许可，问鼎地产公司不得就上述地块转让、改造、合作、租赁等与任何第三方签订合同，更不得设置第三方权益；如问鼎地产公司违反本协议的有关规定，李冬、李博有权终止本协议，并要求问鼎地产公司赔偿相应损失”。协议签订后，李冬分别于2015年8月20日和8月31日分两笔将500万元，转至问鼎地产公司股东王世杰的账户内，于2015年12月7日将50万元转至问鼎地产公司股东杨秀永账户内，2015年12月15日问鼎地产公司给原告出具了收到550万元的收据；2016年2月3日和2月18日李冬分两笔将剩余的90万元转至被告问鼎地产公司账户内，截止2016年2月18日李冬已按约定将出资款640万元出资到位，履行了合作出资的义务。问鼎地产公司收到出资款后，因问鼎地产公司存在未将每亩90万元的土地转让金支付给昆仑地产公司等其他违约行为，2017年4月13日昆仑地产公司作出书面通知，与问鼎地产公司解除合作协议，由此导致问鼎地产公司与李冬、李博签订的合作协议不能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后李冬要求问鼎地产公司返还投资款，问鼎地产公司推脱不予支付。故，李冬诉至本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问鼎地产公司申请终止诉讼，在本案开庭审理前，问鼎地产公司委托代理人刘跃勇律师表示，如本案不终止诉讼，不参加庭审。本院依法作出（2019）冀0431民初976号民事裁定书，因其终止申请缺乏有效证据予以支持，且不符合终止审理的法律规定，本院裁定驳回了问鼎地产公司的终止审理申请。 原审法院认为，李冬、问鼎地产公司、李博于2015年8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书上加盖了问鼎地产公司的印章，有问鼎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和李冬及李博签字，其形式亦符合同要件的要求，三方签订的协议不存在无效和效力待定的情形。协议签订后李冬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而协议约定的合作项目一直未能实施。2017年4月13日昆仑地产公司作出书面通知，与问鼎地产公司解除合作协议，致使问鼎地产公司、李冬、李博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问鼎地产公司应当将李冬的出资款予以退还，进而解除三方的合作协议。问鼎地产公司拒不退还李冬的出资款侵犯了李冬的合法权益，本院对李冬请求问鼎地产公司返还出资款640万元和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李冬请求问鼎地产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6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问鼎地产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程序合法。判决如下：一、解除李冬与邯郸市问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博于2015年8月18日签订的协议；二、邯郸市问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冬人民币640万元；三、驳回李冬要求邯郸市问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2017年4月13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640万元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冬提交的证据如下：邯郸市仲裁委员会的仲裁决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问鼎公司称该案涉及刑事犯罪，但在2018年1月10日邯山区刑警大队出具的证明，证明2017年7月5日立案侦查的涉案对象为邯郸市昆仑房地产公司，与上诉人李冬没有任何关系。问鼎地产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1、决定书是否真实，需要去仲裁委核实，2、即使决定书是真实的，这里引用的公安局的证明出具于2018年1月10日，当时的情况与后续发展完全不同，邯山区公安局在2019年10月15日，向鸡泽县法院出具书面证明，证明问鼎公司控告李冬三方协议履行中的诈骗行为，并于2019年11月6日，专程派办案干警到鸡泽法院说明刑事立案的情况，邯山区公安局在中院审理期间，再次于2020年4月7日，向中院送达了情况说明，并携带相关案卷，来说明事实，公安机关证明的内容与所谓仲裁决定显示的内容完全不一致，所以请求法院调取公安卷宗。上诉人问鼎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如下：1、立案告知书。2、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证据1、2证明目的：问鼎地产已经以涉案的协议为依据控告李冬诈骗，公安机关已经正式立案。进一步证实公安机关认为法院正在审理的民事案件与公安机关正在侦破的刑事案件标的相同，公安机关请求法院中止审理。3、调取证据的申请，终止案件审理的申请，证明目的：我们通过调取公安卷宗，能证实我方上述主张。 李冬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一审开庭前就对这两份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这次不再发表意见了。对证据3：调取相关卷宗和终止案件申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经与邯山区公安局经侦大队联系，调取了问鼎公司控告李冬的报案材料，与一审提交的证据一致。由于案情复杂，该案至今仍在侦查中。 本院认为，李冬、问鼎地产公司、李博于2015年8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书上加盖了问鼎地产公司的印章，有问鼎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和李冬及李博签字，其形式亦符合同要件的要求，三方签订的协议不存在无效和效力待定的情形。协议签订后李冬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而协议约定的合作项目一直未能实施。2017年4月13日昆仑地产公司作出书面通知，与问鼎地产公司解除合作协议，致使问鼎地产公司、李冬、李博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问鼎地产公司应当将李冬的出资款予以退还，进而解除三方的合作协议。问鼎地产公司拒不退还李冬的出资款侵犯了李冬的合法权益，李冬请求问鼎地产公司返还出资款640万元和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李冬请求问鼎地产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6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问鼎地产公司的股东杨秀永报案到邯郸市邯山区公安局，杨秀永报案称，“2015年8月18日问鼎公司与原籍鸡泽县的李冬、邯郸市的李博签订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出资以问鼎公司的名义开发邯郸市昆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凤凰城地产项目，之后在项目运营过程中问鼎公司涉嫌被合同诈骗”。经查，问鼎地产公司报案材料称“李冬利用其参加项目管理运营的职权，私自将5000万元的售房款转入个人银行卡，并将其中大部资金用于自己个人的营利活动，其非法占有的目的事实清楚，已涉嫌职务侵占罪或侵占罪及挪用资金罪”。由此可见，问鼎公司控告李冬侵占售房款资金，与本案李冬解除合同返还投资款性质不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问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李冬负担13080元，邯郸市问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6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洪文 审 判 员 梁兴元 审 判 员 张 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赵 鹏 书 记 员 王 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