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113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长安铃木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鱼洞街道。法定代表人：刘正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郁，重庆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郝延鹏，男，198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修雪静，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上诉人重庆长安铃木汽车有限公司（简称长安铃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延鹏、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微梦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45658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安铃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郁、被上诉人郝延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修雪静到庭参加询问。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公司未到庭参加询问，并向本院提交了不参加本案二审庭审的申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安铃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郝延鹏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郝延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郝延鹏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涉案作品为漫画作品，其原始载体应为创作底稿，只有创作底稿的出示者才能证明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郝延鹏在一审庭审中并未提交涉案作品的最初创作底稿，也未说明涉案作品的创作思路，仅凭提交的网页截图及电子底图不足以证明其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二、长安铃木公司使用涉案作品并未给郝延鹏带来任何名誉损失，郝延鹏无权要求赔礼道歉，一审判决长安铃木公司刊登致歉声明有误。三、涉案作品系北京京传广告有限公司（原北京传是国际传播广告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京传公司）负责涉案微博营销事宜时使用，即使侵权，侵权主体也应是京传公司，而非长安铃木公司，为查清本案侵权事实及侵权责任主体，申请追加京传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郝延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长安铃木公司的上诉请求。微梦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准确，同意一审判决。郝延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安铃木公司、微梦公司停止侵权，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消除影响；2、判令长安铃木公司赔偿郝延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45000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微博账号“长安铃木-爱车管家”注册使用主体为长安铃木公司。涉案微博内容已经删除，郝延鹏一审当庭表示撤回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请内容。郝延鹏主张其系涉案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并就此提交了涉案作品网络发表的网页打印件及电子底图。其中，关于涉案作品在网络发表的网页打印件显示：2010年10月28日，新漫网发布一幅标题为“万能胶擒贼法”的漫画，标注“作者：郝延鹏”。一审法院当庭组织登陆互联网电脑对上述网页内容进行勘验，显示网页所载内容与打印件基本一致。电子底图显示：图片格式为JPG、图片大小652.7KB、图片尺寸3484×2362、拍摄时间2010年5月21日，一审法院亦当庭组织进行了电子底图勘验。2016年12月22日，经郝延鹏申请，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对郝延鹏使用公证处已连接至互联网的电脑浏览网站内容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据此作出的（2016）许天证民字第4569号公证书记载：在新浪微博（www.weibo.com）搜索栏中输入“长安铃木-爱车管家V”进入相应微博进行浏览，认证信息显示“重庆长安铃木汽车有限公司”，粉丝量为624934。该微博账号于2013年12月26日发布的微博“#爱车·关怀#……街灯下”中使用了一幅涉案图片作为配图，经比对该微博配图与郝延鹏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基本一致，该微博转发7、评论2、点赞1。郝延鹏主张，长安铃木公司未经授权使用涉案作品时未进行署名，侵犯了其署名权，要求长安铃木公司赔礼道歉。郝延鹏称长安铃木公司未经授权使用涉案作品，要求长安铃木公司赔偿损失40000元及维权合理支出5000元，维权合理支出为律师费5000元，未提交律师费票据。以上事实，有郝延鹏提交的电子文件、公证书、公证费发票、网页打印件以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新漫网载有涉案作品并署名郝延鹏，郝延鹏亦提交了涉案作品的电子底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郝延鹏为涉案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对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郝延鹏提交的公证书显示，长安铃木公司在未经许可、未予署名的情况下，在其名为“长安铃木-爱车管家”的官方微博账号运营过程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作为微博配图，不属于法定合理使用范畴，该行为侵犯了郝延鹏享有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长安铃木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侵权责任。郝延鹏要求长安铃木公司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停止侵权一项，鉴于郝延鹏当庭撤回该项诉请内容，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对于刊登致歉声明的位置及期间，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侵权行为实施的范围及造成的影响酌情予以确认，不再全部支持郝延鹏提出的诉讼请求。长安铃木公司还应赔偿郝延鹏经济损失。由于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郝延鹏损失或者长安铃木公司获利情况，一审法院结合长安铃木公司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使用性质、涉案作品的影响力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郝延鹏主张的赔偿数过高，一审法院不再全额支持。至于郝延鹏为维权支出的律师费，其虽未提交律师费发票，但有律师出庭，故一审法院综合案件难易程度对代理人工作量的要求、代理人批量代理案件的情况，对律师费予以酌情确定。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涉案微博并非处于新浪微博的显要位置，在收到通知之前，微梦公司未注意到涉案微博并无过错，郝延鹏亦未向微梦公司发出过通知函。微梦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经查找涉案微博已经删除，已履行适当注意义务，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就郝延鹏对微梦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微梦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裁判。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长安铃木公司在涉案侵权新浪微博账号首页置顶位置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就侵犯署名权一事向郝延鹏致歉（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根据郝延鹏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主要内容，其费用由长安铃木公司承担）；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长安铃木公司赔偿郝延鹏经济损失2000元及维权合理支出费用800元；三、驳回郝延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谈话中，长安铃木公司作出当庭赔礼道歉的意思表示，郝延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表示不同意，称当庭口头赔礼道歉与涉案侵权情节不符，且署名权是人身权，在郝延鹏本人未出庭的情况下，其无权代郝延鹏接受当庭赔礼道歉。另有，经查阅一审卷宗，其中没有长安铃木公司申请追加京传公司为第三人的相关记载。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涉及如下焦点问题：一、郝延鹏是否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说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涉案作品在中国新闻漫画网发表时已经载明作者为郝延鹏，郝延鹏亦提交了涉案作品的电子底图，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郝延鹏系涉案作品的作者、著作权人。长安铃木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足以证明的相反证据，故对其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长安铃木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涉案微博账号于2013年12月26日发布的微博“#爱车·关怀#……街灯下”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作为微博配图，未经许可亦未标注作者，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已然超出了合理使用的范围，侵犯了郝延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长安铃木公司虽主张该使用行为的实施主体是与其签订《2013年长安铃木“爱车管家”服务品牌微博活动项目代理合同》，负责当时涉案微博营销事宜的京传公司（原北京传是国际传播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但长安铃木公司是涉案微博的备案认证主体，故郝延鹏作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有权要求长安铃木公司就上述侵权行为承担相应侵权责任，长安铃木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以依据前述合同向京传公司主张权利。长安铃木公司在本案一审阶段并未申请追加京传公司为第三人，且本案亦无追加京传公司为第三人之必要，故对长安铃木公司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礼道歉方式及侵权损害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署名权属于人身权，长安铃木公司应向郝延鹏承担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长安铃木公司所持郝延鹏无权要求赔礼道歉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根据涉案侵权行为实施的范围、造成的影响，酌情确定长安铃木公司在涉案微博账号首页置顶位置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致歉声明的方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长安铃木公司在二审谈话中提出的当庭赔礼道歉的主张，是一审判决后新提出的主张，郝延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亦明确表示不同意，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诉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使用性质、涉案作品的影响力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支出的合理性、必要性原则及律师出庭等诉讼相关情况，酌情确定合理开支800元，符合案件客观实际，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综上，长安铃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重庆长安铃木汽车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瑾审 判 员  崔宇航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宋雅颖书 记 员  李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