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世莉，女，198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竹阳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辉兵，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典，男，193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莹莹，达州市达川区南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体秀，女，196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莹莹，达州市达川区南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涛，男，199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莹莹，达州市达川区南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庆忠，男，197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竹阳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鹰，四川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雪黎，女，197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竹阳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鹰，四川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竹县昌速汽车销售中心，住所：大竹县竹阳街道云台社区八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24662775243L负责人：蒋雪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鹰，四川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世莉因与被上诉人李明典、唐体秀、李学涛、戴庆忠、蒋雪黎、大竹县昌速汽车销售中心（以下简称昌速汽车销售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8）川1703民初3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世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明典、唐体秀、李学涛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戴庆忠驾驶的川A13902（临）号轻型仓栅式货车与李炳驾驶的川SL3431号摩托车发生接触碰撞的事实，证据不足。2.一审认定李炳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依据不足。3.一审认定李炳的死亡系交通事故直接导致，且系完全原因，明显错误；李炳患有肝癌、肿瘤、胆囊结石等疾病，死亡系原发性肝癌破裂出血等导致死亡，与自身疾病有直接关系，应结合其自身疾病合理确定参与度。4.一审认定上诉人在支付完全额购车款后就取得车辆实际控制权错误。5.一审对钟世莉、戴庆忠、昌速汽车销售中心之间的法律关系未阐述清楚。戴庆忠与蒋雪黎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昌速汽车销售中心，为此，戴庆忠驾驶车辆上户，是履行职务关系，车辆上户是昌速汽车销售中心的合同约定义务。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错误，本案是戴庆忠驾驶，即便侵权事实成立，其侵权人也是戴庆忠，若戴庆忠是职务行为，则应由昌速汽车销售中心承担侵权责任。2.被上诉人李明典等已在达州浩承煤业有限公司获得赔偿，本案不能重复赔偿；即使赔偿，丧葬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重复赔偿。3.一审认定上诉人与本案死者李炳承担同等责任错误，上诉人是正常行驶，李炳是从公路左侧岔道驶出，且尾部相撞，故李炳应承担全部责任。三、一审判决超出起诉范围；一审中，李明典等是要求戴庆忠承担侵权责任，钟世莉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钟世莉承担责任不当。四、一审程序违法。1.上诉人要求鉴定李炳的死亡与自身疾病的参与度，一审未予回复，程序违法；2.本案案情复杂，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不当。李明典、唐体秀、李学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297546.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12月11日，李炳驾驶川SL3431号摩托车从达川区百节镇龙辉洗煤厂左转沿G210线往达川区百节镇街道行驶。当日10时43分许，当车行驶至龙辉洗煤厂门口路段左转弯时，同时被告戴庆忠驾驶川A13902（临）号轻型仓栅式货车从大竹县向达州市经开区方向行驶。两车会车后，李炳摔倒受伤，经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现场无监控视频，无目击证人。交警部门委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对两车车体痕迹（是否接触）进行鉴定，结论为摩托车右后转向信号灯护架与货车货箱左后柱接触碰撞，有条件形成两车现有痕迹。后交警部门于2017年12月29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该交通事故的成因无法查清”。2.事发前，李炳在达州浩承煤业有限公司务工，其自身患有肝癌、肿瘤、胆囊结石等疾病。事发当天，其受公司指派骑摩托车将工人赵继平送往龙辉洗煤厂工作，在返途中发生交通事故。3.被告戴庆忠所驾驶的川A13902（临）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系被告钟世莉及其丈夫林金治于事发前一天在被告昌速中心以五万余元（含交强险和购置税）全款购买的，事发当天，该车正前往达州车管所上户，故途经事故地段。4.事发时，川A13902（临）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已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未投保商业险。事发后，该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赔偿11万元。5.事发后，经死者家属与达州浩承煤业有限公司协商达成赔偿协议，由公司一次性赔偿死者家属工伤保险待遇30万元，该款现已支付完毕。6.李炳死亡后，为查明死亡原因，交警部门委托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李炳为车祸致腹腔脏器破裂、失血性休克及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双方当事人对两车是否发生接触碰撞争议较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缺乏证明两车是否发生碰撞的直接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向交警部门调取了其办理该案的所有证据材料。通过梳理，可以查清以下事实：事发时，川A13902（临）号轻型仓栅式货车上除驾驶员戴庆忠外，还有被告钟世莉丈夫林金治。戴庆忠驾驶该货车时，林金治在车上闭目养神。货车在经过一个弯道时，林金治睁眼发现一辆摩托车从道路左边的岔路口驶出，后又闭目养神，未见到摩托车倒地的瞬间。不一会儿便听戴庆忠自言自语“摩托车摔倒了，不是我们挂到他的吧？应该没有挂到”，后未停车继续前行。车辆上户后，林金治发现车身左侧尾部后栏板中间的部位有痕迹，为此还专门问过戴庆忠该痕迹是否系与该摩托车挂擦而产生，戴庆忠予以否认，但林金治在买车时未发现该痕迹。两天后，林金治将车开到昌速中心洗车。同时，据路人陈凤建和现场急救医生李曙光陈述，事发后，二人听李炳陈述其被一辆新的白色长安货车撞倒受伤。被告戴庆忠、蒋雪黎和昌速中心为证明两车未发生接触，提供了中国科学院成都分院分析测试中心《分析测试报告》作为证据，该报告是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结论所依据材料的组成部分，且该分析测试报告所测试的样品系该货车左侧银色漆片与摩托车头盔附着银色漆膜，不能否定摩托车右后转向信号灯护架与货车货箱左后柱接触碰撞成立的鉴定结论。故该《分析测试报告》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综上，综合林金治、戴庆忠、陈凤建和李曙光等人的陈述，再结合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可以确认：事发时，戴庆忠驾驶的川A13902（临）号轻型仓栅式货车与李炳驾驶的川SL3431号摩托车发生接触碰撞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李炳因驾驶摩托车与被告戴庆忠所驾驶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双方在驾驶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均存在过错，综合交警部门的调查材料分析，确定李炳与戴庆忠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被告辩称李炳死亡与其自身疾病有关，要求对此次交通事故损伤的参与度进行认定，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不予采纳。李炳因交通事故死亡，其现有第一顺位继承人即本案三原告有权向侵权人主张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钟世莉及其丈夫林金治于事发前一天已全款支付购车款，车辆虽未办理过户登记，但钟世莉及其丈夫林金治已取得车辆运行控制权。第二天，车辆办理上户登记虽由被告戴庆忠驾驶，但钟世莉的丈夫林金治也全程跟车前往，该车运行控制权仍归属钟世莉，戴庆忠驾驶车辆的运行利益亦归属钟世莉，故相关责任应由钟世莉承担。故原告在本案中向被告戴庆忠、蒋雪黎和昌速中心主张侵权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三原告主张的损失，确认为：1、死亡赔偿金，本案中，死者李炳户籍地在农村，但其常年在达州浩承煤业有限公司务工，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李炳死亡时未满60周岁，计赔年限为20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结合四川省2017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727元标准，李炳的死亡赔偿金为30727元/年×20年=614540元。2.丧葬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结合四川省2017年度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月平均工资4889元标准，李炳的丧葬费本院确认为4889元/月×6月=29334元。3、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根据《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三原告主张误工损失720元相对合理，予以支持。4、交通费，根据《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三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考虑三原告为处理李炳丧葬事宜实际产生了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交通费。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解释》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结合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确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本案中，原告李明典现年82岁，需要被扶养，其计赔年限为5年，其共有扶养义务人6人（含李炳），原告主张按四川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1397元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李明典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确认为11397元/年×5年÷6人=9498元。综上，李炳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确定为死亡赔偿金614540元、丧葬费29334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72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498元，共计704592元。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已支付给原告），不足部分594592元（704592元-110000元），由被告钟世莉承担297296元（594592元×50%），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钟世莉辩称三原告已在达州浩承煤业有限公司获得工伤赔偿，足以填补李炳死亡的损失，不予采纳。根据《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贯彻的实施意见》(川府发〔2003〕42号)第十条规定，“职工上下班途中受到交通机动车事故伤害，或者履行工作职责和完成工作任务过程中遭受意外伤害，按《条例》规定认定为工伤和视同工伤的，如第三方责任赔偿的相关待遇已经达到工伤保险相关待遇标准的，用人单位或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再支付相关待遇;如第三方责任赔偿低于工伤保险相关待遇，或因其他原因使工伤职工未获得赔偿的，用人单位或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按照规定补足工伤保险相关待遇”。在第三人侵权与工伤竞合的情况下，侵权赔偿不足部分，由工伤保险填补。不能得出工伤保险不足部分由侵权赔偿填补的结论。即受害人在获得工伤赔偿的情况下，不能免除侵权人的侵权责任。故本案中，三原告虽通过与达州浩承煤业有限公司协商获得了工伤赔偿，但不能免除侵权人钟仕莉的侵权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被告钟仕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明典、唐体秀、李学涛因李炳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各项费用297296元。案件受理费2882元（已减半），由被告钟仕莉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12月11日，李明典、唐体秀、李学涛的亲属李炳驾驶摩托车与戴庆忠驾驶的川A13902（临）号轻型仓栅式货车会车后，李炳摔倒受伤死亡，该两车是否接触碰撞的事实，有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对两车车体痕迹（是否接触）的鉴定结论，即摩托车右后转向信号灯护架与货车货箱左后柱接触碰撞，有条件形成两车现有痕迹；以及林金治、戴庆忠、路人陈凤建和现场急救医生李曙光等人的陈述，和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李炳为车祸致死亡等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和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发时，戴庆忠驾驶的川A13902（临）号轻型仓栅式货车与李炳驾驶的川SL3431号摩托车发生接触碰撞成立”予以确认。钟仕莉上诉认为两车没有发生碰撞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戴庆忠所驾驶的川A13902（临）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系钟世莉及其丈夫林金治于事发前一天在被上诉人昌速汽车销售中心全款购买，购买当天，昌速汽车销售中心未将车辆交付给钟仕莉，钟仕莉未实际控制车辆；次日，该车由昌速汽车销售中心负责人蒋雪黎的丈夫戴庆忠驾驶该车与钟仕莉的丈夫林金治一同前往车管所上户，属昌速汽车销售中心履行车辆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故本案川A13902（临）号轻型仓栅式货车至上户并交付之前，车辆所有权未发生转移，昌速汽车销售中心应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相应责任。一审认定“车辆虽未办理过户登记，但钟世莉及其丈夫林金治已取得车辆运行控制权，戴庆忠驾驶车辆的运行利益亦归属钟世莉，相关责任应由钟世莉承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钟仕莉上诉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虽然前述已认定钟仕莉不承担责任，但对钟仕莉上诉涉及的其他争议应一并确认如下：李炳驾驶摩托车与戴庆忠所驾驶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一审认定“双方在驾驶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均存在过错，确定李炳与戴庆忠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恰当，本院予以支持。李炳虽有自身疾病，但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一审未采纳对此次交通事故损伤的参与度进行鉴定并无不当。李炳户籍地虽在农村，但其常年在达州浩承煤业有限公司务工，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正确。李炳的亲属虽在达州浩承煤业有限公司获得相应的工伤赔偿，但不应免除侵权责任中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各项赔偿费用正确，本院予以认定。综上，钟仕莉上诉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8）川1703民初365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大竹县昌速汽车销售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明典、唐体秀、李学涛因李炳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各项费用29729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自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算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63元，由被上诉人大竹县昌速汽车销售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邦鑫审判员  张爱东审判员  刘全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冉香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