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323民初882号原告：优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88Ｒ，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中街16号5层6单元501室。法定代表人：仇伟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程，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欣洲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Ａ50，住所地淄博市周村区南郊工业园东首（兴鲁大道吴家村段路东）。法定代表人：张西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宇，山东长城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优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扬公司）与被告山东欣洲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洲旅游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程、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优扬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即立即停止在其开发经营的“千禧农谷”内陈列、展览“小羊肖恩”系列【国作登字-2016-F-00246945号】美术作品形象的雕塑，销毁涉案侵权展品并删除网络上关于涉案形象的侵权信息；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20万元；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删除网络上关于涉案形象的侵权信息”的诉求。事实和理由：英国阿德曼公司系为“小羊肖恩”系列卡通形象的著作权人，其授权原告于2016年2月7日至2021年2月6日享有“小羊肖恩”“小小羊提米”“SHAUNTHESHEEP”“TIMMYTIME”文字和卡通形象(含名称、标记、设计、标识、肖像、视觉表现和衍生形象等)的著作权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代理商资格和独占使用许可资格。2016年8月17日，原告针对《小羊肖恩和小小羊提米系列》(共22幅)美术作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进行著作权登记，取得著作权登记证书。并于2017年9月授权漓江出版社出版了《羊羊特工队》《比萨和“巨人”》《比泽尔的秘密》《不受欢迎的新帽子》《坏心眼的猫咪》《快乐的牧羊人》《每只事实与理由：羊都不一样》《难闻的农场主》《帅气的“公羊”》《肖恩在梦游》等小羊肖恩处世智慧动画故事书。图书封面均印有“英国阿德曼动画有限公司著”，封底均印有“著者英国阿德曼动画有限公司”等信息。在优酷、腾讯等国内各大视频网站搜索“小羊肖恩”，该系列视频均有上亿次播放。通过原告对“小羊肖恩”“小小羊提米”“SHAUNTHESHEEP”“TIMMYTIME”文字和卡通形象的视觉及衍生形象的推广及经营，使得该系列美术作品在全国范围内享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市场经济价值。被告开发并经营的“千禧农谷”是四季恒温大型室内旅游项目，项目总占地200亩，总建筑面积8.1万平方米，总投资3亿元。其拥有九大主题板块，除主题园区外，还规划了沿街配套商业区，全年接待游客预计120-150万人次。经原告查证发现，被告在未经原告授权许可且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擅自在其运营的“千禧农谷”景区内陈列、展览了“小羊肖恩”(英文名：Shaunthesheep)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的雕塑并通过“携程网”及其官网大肆宣传、传播了含有“小羊肖恩”(英文名：Shaunthesheep)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的图片。此外，被告还向社会公众提供网络订票服务，吸引了大量游客前往。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在中国大陆地区享有的中国大陆地区独家著作权，获得了非法收益，并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据此，原告根据国家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利益。被告欣洲旅游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所谓的答辩人“侵权”造型，其模型面部表情、形体动作、形态并非与被答辩人的著作权所标明的特征完全一致，不具有实质上的相似性，因此不应当认定为侵犯对方著作权。二、答辩人于2016年3月23日与北京夏岩园林文化艺术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造园工程设计合同》，由北京夏岩公司对园区景观进行设计，在合同第八条第8.1.6中约定“甲方应保护乙方的设计版权，未经乙方同意，甲方对乙方交付的设计文件不得复制、重复使用及未经许可不得向第三方转让。”即：北京夏岩公司承诺对设计拥有版权（著作权），答辩人所支付的设计费当中，自然也包含了北京夏岩公司的设计版权使用费，所以不应当由答辩人承担所谓“侵权”责任。施工方也并非原告，而是吉林省龙田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根据图纸施工。园区营业时间是2018年9月22日，营业时间很短。三、答辩人并非设计专业单位，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对专业机构的设计是否侵犯第三人权利没有能力、也不可能追根究底的予以审查，在此之前，答辩人也不知道什么有什么所谓的“小羊肖恩”、“小小羊提米”之类的著作权卡通图画，答辩人不存在任何主观过错。四、答辩人园区所谓“侵权”的模型数量很少，总共就六、七只羊，并集中在相邻的三个地方，占整个园区设计内容不到1%，在整个园区的设计中，可以忽略。五、被答辩人并无损失，答辩人也并未因此获利，就那么不起眼的几只羊，换作其他造型如“猴、兔”之类，其对整个园区的整体效果并无任何影响，所以不存在所谓侵权获利情形。六、开庭前，网络上如“携程网”等网站上的相关宣传内容已经删除，没有造成什么影响。七、被答辩人并未在起诉前通知过答辩人所谓的“侵权”，而是采取诉讼突袭的方式提起诉讼，通过检索，发现被答辩人有针对同一诉讼案由而提起的大量诉讼案件，法律保护正当的维护行为，但不应当鼓励把原本正常的维权行为演变为一门生意、一个赚钱的行业来发展，否则在法律上偏离了立法的目的，也违背了不管是法律上还是商业上的公序良谷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及其价值取向。综上，请法庭依法驳回对方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17日，原告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46945，载明原告经AardmanAnimationsLtd(英国)授权，取得了美术作品《小羊肖恩和小小羊提米系列》（共22幅）在中国大陆（不包括香港、澳门及台湾地区）的促销、非永久性活动（商场活动/室内室外活动）；形象扮演（不包括小羊肖恩品牌主题公园和家庭娱乐中心）；售票式舞台剧权利；“艺术羊”雕像展；主题景点（如咖啡厅、书店、餐厅、面包店等主题场所）的权利，授权期限自2016年2月9日起至2021年2月8日止。登记证书后附有美术作品形象中的“小羊肖恩”的形象特点为：头部和四肢为黑，身体和头发为白色，羊毛呈卷状，四肢较为细长，该头部呈椭圆状，眼睛较大，呈突起，鼻孔为两个圆形，耳朵较长，呈半椭圆形；小狗“比泽尔”的形象特点为：该形象为一条狗的拟人形象，身体较为细长，头上戴有一顶圆帽，耳朵呈长条状，两个眼睛较小，脸部呈不规则形状，有较大的圆形鼻子，脖子上带有颜色的项圈，左手戴有一块手表，四肢较为修长；小羊“雪莉”的形象特点为：雪莉是一种羊的形象，四肢较短较细，身体比较圆润、丰满，头部为椭圆状，头部和四肢为黑色，身体为白色的卷毛，头部两侧有两只长条状的耳朵，眼睛为圆形白色，中间有黑色的瞳孔。阿德曼动画有限公司（AARDMANANIMATIONSLIMITED）于2016年11月28日向原告出具授权书，授予原告包括“小羊肖恩”等文字和卡通形象（含名称、标记、设计、标识、肖像、视觉表现和衍生形象等）的商标专用权和著作权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代理商资格和独占使用许可资格，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以追究侵权者的所有民事责任，收取侵权者支付的赔偿金、合理的维权费用等任何费用。授权期限为2016年2月7日至2021年2月6日。2019年7月4日，原告到山东省淄博市鲁中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当日公证处两名工作人员、摄像人金宗永(男，一九七三年五月十七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随申请人优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伟强于二○一九年七月四日十时四十一分到达位于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正阳路与309国道交叉口向东1公里路南的“千禧农谷乐园”正门。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谢伟强到“票务中心”散客5窗口排队购买了4张“【成】优惠通票”(票号分别为P00165287、P00165288、P00165289、P00165290)及4条“千禧农谷1.5米以上成人”黄色标识带(日期为2019年7月4日)。上述4人各取一张票并将黄色标识带戴手腕处经检票口检票进入“千禧农谷乐园”内。谢伟强找到“儿童乐园”入口，发现在“儿童乐园”入口的墙上及入口右侧的屋顶上坐立着或卧着4个动物雕塑，进入“儿童乐园”内，在其正对着门口的凸起草地上或坐或立着4种动物雕塑。录像人金宗永对整个现场查看过程进行了现场秘密拍摄，公证人员现场拍摄照片若干。随后上述人员一起离开。上述保全过程至二○一九年七月四日十时五十八分结束。摄像人金宗永随后制作光盘三张。回到本公证处后，本公证员及本公证员助理范向东将4张“【成】优惠通票”及4条“千禧农谷1.5米以上成人”黄色标识带装入本处信封内贴封条后交给谢伟强带走。2019年7月9日，山东省淄博市鲁中公证处出具(2019)鲁淄博鲁中证民字第4428号公证书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公证。在上述公证书所附的照片显示，在儿童乐园门口的顶端有一只羊和一只狗的雕塑，在门口的侧面有两只羊的雕塑，在儿童乐园的大厅中有三只羊、一只狗以及其他动物的雕塑。其中门口顶端的、门口侧面的以及大厅三只羊中坐在另一只羊上的那只羊，形象特点与美术作品“小羊肖恩”的形象特点一致；在门口顶端的和大厅中狗的形象特点与美术作品“比泽尔”的形象特点一致；在大厅中的三只羊中的单独站立的一只与美术作品“雪莉”的形象特点一致。另查明，“千禧农谷乐园”系被告所有并经营管理的旅游项目园地。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公证书、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英国阿德曼动画有限公司系涉案“小羊肖恩”系列卡通形象的著作权人，鉴于中国与英国同为《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伯尔尼公约》的成员国，故该公司对其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受中国著作权法的保护。本案原告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卡通形象，通过独特的表现手法对小羊及小狗形象进行表达，具有艺术价值并可复制，属于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美术作品范畴。原告经该公司授权获得“小羊肖恩”系列卡通形象著作权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占使用许可资格及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的权利，原告有权在授权期限内就涉案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管理的旅游园区中使用了与“国作登字-2016-F-00246945”美术作品中“小羊肖恩”、“比泽尔”、“雪莉”形象的大型雕塑，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故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销毁涉案侵权展品，因销毁展品不是承担侵权责任的法定方式，本案被告使用了被控侵权雕塑，不继续在园区内使用被控侵权产品就是停止侵权的方式，因此原告主张销毁展品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被控侵权的动物雕塑与原告美术作品的形象不具有实质性相似的抗辩，无事实依据；被告主张施工方、设计方均非被告，被告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因本案被控侵权的雕塑的所有者为被告，被告所有的展品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设计、施工合同关系与本案侵权责任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对被告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主张侵权数量较少，被答辩人无损失，以及未在诉前通知被告的抗辩，均不是其免责的事由，本院均不予采信。关于赔偿数额，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及被告侵权的违法所得数额，综合考虑被告的侵权方式、范围、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规模、原告美术作品的知名度、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本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50000元。原告自愿放弃部分诉讼请求系原告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欣洲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优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国作登字-2016-F-00246945”号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被告山东欣洲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优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50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50元，由原告承担1000元，被告承担11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玮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张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