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1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零陵区朝阳办事处柳子街社区7组，住所地零陵区朝阳办事处柳子街社区7组。主要责任人：吕建军，柳子街社区7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生，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女，199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男，201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法定代理人：吕某，系原告唐某母亲。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选，永州市零陵区（特别授权）。上诉人永州市零陵区朝阳办事处柳子街社区7组（简称柳子街七组）因与被上诉人吕某、唐某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柳子街七组的责任人吕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生，被上诉人吕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子街七组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53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解决征收土地过程中征收款如何分配问题，上诉人组内成员曾分别于2016年11月22日及2019年12月26日讨论并决定了分配原则。第一次会议的讨论结果为：外嫁女一律不参加本组土地征收款的分配。第二次会议则在第一次会议的基础上进一步确认：未婚先育的属于事实婚姻，不参加本组分配。根据上述两次村民集体讨论的结果，被上诉人吕某属于外嫁女，因而不得享受分配本组集体土地征收款的权利。被上诉人唐某系吕某未婚先孕之子，更不能享受分配本组集体土地征收款的权利。民法总则第十条规定，处理民事纠纷，可以适用习惯。上诉人集体讨论的土地征收款分配方案符合集体极大多数组员的利益，属于乡规民约，应当视为民法总则规定的习惯。同时，自2015年以来，上诉人的集体土地征收款也一直按照上述分配原则分配。因此，被上诉人吕某、唐某不能享受参与上诉人集体土地征收款分配的权利。吕某、唐某辩称，1、被上诉人属上诉人七组的合法村民，并具有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完全具备依法享受本村集体经济利益分配的权利。2、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妇女与男子享有平等的权利。承包中应当保护妇女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侵害妇女应当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属于本村土生土长的村民，从小到大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本村，固然合法享有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土地权益。4、被上诉人至今未婚，不属外嫁女之列。上诉人视法律而不顾，以非婚生子误定外嫁，其于法于理均不相符。更何况以乡规民约也剥夺了外嫁女的合法权益，当今，全国各地类似于外嫁女户口依然保留在农村的案例，均获得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土地补偿利益的合法支持。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精准、上诉人制定的“乡规民约”且与现行法律相违背，应视为无效之约。吕某、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柳子街七组分别向原告吕某、唐某分配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款各80000元，共计160000元；二、判令被告柳子街七组给付原告吕某、唐某因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11000元；三、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柳子街七组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原告吕某于1991年4月26日出生，户籍地为永州市零陵区，属于被告组里的组员。2018年7月28日，原告吕某未婚先孕生育原告唐某。原告唐某出生后随其母亲吕某将户籍落在了永州市零陵区，并一直跟随其母亲吕某在被告处居住生活。2018年之前，原告吕某以被告组员的身份正常参与了被告组里的分配，但在2018年期间由于原告吕某未婚先孕生育了原告唐某，被告便以原告吕某与组外人员存在事实婚姻为由开始拒绝原告吕某参与组里的分配。另查明：一、针对外嫁女是否享受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权利的问题，被告组里曾分别于2016年11月22日及2019年12月26日通过召集大部分组员召开会议决定：1.外嫁女一律不参加本组土地征收款的分配；2.未婚先育的属于事实婚姻不参加本组分配；二、2018年被告组里向组员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的标准为80000元／人；三、原告吕某、唐某为本次诉讼总共支付了11000元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因结婚男方到女方住所落户的，男方和子女享有与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本案中，原告吕某虽然于2018年期间未婚先孕并生育原告唐某，但其在被告组里有自己的承包土地，并一直居住于被告组的辖区范围内，依法享受了组里的权利并履行了相应的村民义务，故原告吕某应当认定为被告组里的成员。原告唐某虽然系原告吕某与组外人员未婚先孕所生，但其户口依然落在了被告处，并一直跟随原告吕某生活，因此也属于被告组里的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之规定，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即，在民事纠纷中适用习惯的前提是该习惯与现行法律法规不相抵触。虽然被告组里的“乡规民约”规定外嫁女一律不参加本组土地征收款的分配，并将原告吕某等同于外嫁女对待，但该规定明显与现行法律法规相违背，侵害了原告吕某、唐某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因此该“乡规民约”与法律法规相抵触的部分当然无效。综上所述，原告吕某、唐某应当具有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相应权利。集体土地的征收补偿款属于被告集体成员集体所有，原告吕某、唐某作为该集体组织的成员，依法享有参与分配征地补偿款的权利。被告在分配征地补偿款时，没有分配给原告吕某、唐某，侵害了其二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对于原告吕某、唐某要求被告向其二人分配80000元／人，共计160000元征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吕某、唐某请求被告承担其二人为本次诉讼支付的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由于原告吕某、唐某未能证明其二人与被告在律师费的承担上有过事先约定，因此该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永州市零陵区朝阳办事处柳子街社区七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吕某、唐某分配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款各80000元，共计160000元；二、驳回原告吕某、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20元，减半收取1860元，由原告吕某、唐某负担120元，被告永州市零陵区朝阳办事处柳子街社区七组负担17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土地补偿费的受益主体不仅只是承包地被征收的农户，更不是作为集体土地经营管理者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而是该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所有具有成员资格的人。对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当以当事人是否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为常住户口为基本判断依据。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为常住户口的人，应当认定为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本案中，被上诉人吕某具有柳子街七组的户籍，享有柳子街七组的承包经营权，完全具有柳子街七组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上诉人柳子街七组仅因被上诉人吕某未婚先育，即剥夺吕某及其儿子唐某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并以此为由不分配给其土地补偿费有悖于法律的规定。柳子街七组上诉提出，组里的决定是乡规民约，应当作为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的依据。但是，该决定与法律规定相抵触，也不符合公序良俗，不能作为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依据。综上所述，柳子街七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永州市零陵区朝阳办事处柳子街社区7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伟文审判员  李 飞审判员  杨世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红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