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0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博维远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机投镇中央花园二期16-2幢1层B号。 法定代表人：于孝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靖雯，四川泰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长春，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红霞，女，199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童，北京东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静，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簇桥支行，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铁佛段289号。 负责人：马洪，成都簇桥片区组主管。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涛，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博维远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维远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红霞、原审被告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簇桥支行（天府银行簇桥支行）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7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博维远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叶红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博维远通公司有权占有案涉车辆。叶红霞在一审过程中自认其于2018年9月、11月两次逾期还款的事实，博维远通公司为叶红霞承担担保责任向天府银行簇桥支行代偿2818元，且叶红霞并未向博维远通公司承担偿还代偿款及支付违约金、律师费的违约责任。按照《成都博维远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第八条第九款的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的规定，博维远通公司系有权占有案涉车辆。二、一审判决博维远通公司支付叶红霞车辆占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叶红霞对其主张的车辆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不仅未提供其租车及租金损失的证据加以证明，更是于法无据，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叶红霞承担不利的后果。2.博维远通公司多次通过电话、微信、函件等方式催告叶红霞处理案涉车辆事宜，但叶红霞故意拖延处理，故叶红霞无权向博维远通公司主张车辆占用费。3.博维远通公司在领取一审判决书期间系××强制防控期间，属于不可抗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也应当免除博维远通公司的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不应该是返还原物纠纷，博维远通公司有权占有案涉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案由应该是占有保护纠纷。 被上诉人叶红霞辩称，一、博维远通公司对案涉车辆系无权占有。首先，《协议书》第八条第九款对叶红霞逾期还款的情况下博维远通公司有权暂扣案涉车辆并在叶红霞不履行义务时有权处置车辆的约定，实质为反担保条款，因双方反担保的设立既未通过登记设立抵押权，亦不构成留置权之情形，而是通过约定的方式设立“暂扣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的规定，博维远通公司无权占有案涉车辆。其次，叶红霞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博维远通公司实施的暂扣行为系强制行为，此种强制行为仅系国家行政机关或司法机关才能行使。我国法律也明确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采取不合法的私力救济行为。即使叶红霞违约，博维远通公司也不应当私自采取措施扣留车辆，强行改变物的占有关系。最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博维远通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相关条款免除了博维远通公司依照法律程序主张权利的责任，直接赋予了博维远通公司占有车辆及直接处置车辆的权利，使叶红霞对案涉车辆所有权的行使产生了妨碍，排除了叶红霞对双方债权债务的抗辩权利。因此，《协议书》中关于博维远通公司有权暂扣案涉车辆的相关条款应属无效，博维远通公司也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的法律基础，故其占有案涉车辆为无权占有。二、博维远通公司应当就其侵权行为承担对叶红霞造成的损失。首先，博维远通公司的侵权行为导致叶红霞在2018年11月23日至2020年3月2日期间无法对其所有的车辆正常使用，一审中叶红霞也提交了与案涉车辆同档次的车辆租金价格以供参考，博维远通公司应当对叶红霞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在案涉车辆被博维远通公司扣留后，叶红霞就与博维远通公司、催收公司、天府银行簇桥支行联系，后天府银行簇桥支行并未要求叶红霞提前还款，而叶红霞与博维远通公司就案涉车辆返还无法达成一致，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而案涉律师函也系在这之后产生的。叶红霞一直积极通过合法途径维护自己的权利，博维远通公司主张叶红霞拖延处理案涉车辆事宜无事实依据。最后，博维远通公司实施扣留案涉车辆的行为远早于疫情发生，且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博维远通公司并未主动归还车辆，故无论疫情发生与否，都不影响博维远通公司归还案涉车辆，故博维远通公司以此为由要求免责无法律依据。三、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案由应当根据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进行确定，本案叶红霞的起诉请求系要求博维远通公司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故，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正确。 原审被告天府银行簇桥支行述称，博维远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涉及天府银行簇桥支行，故请法院依法判决。 叶红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维远通公司、天府银行簇桥支行返还叶红霞所有的汽车（车辆型号：众泰牌ＪＮＪ6460Ｑ1ＡＴＫ，车牌号为：川Ｒ×××××）；2.判令博维远通公司、天府银行簇桥支行向叶红霞支付车辆占用费53200元（占用期间从2018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债权实现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止，共计190天，该款车租金为280元／天，占用费为190×280＝53200元）；3.判令博维远通公司、天府银行簇桥支行向叶红霞支付律师费12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博维远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叶红霞车牌号为川Ｒ×××××众泰牌小型轿车；二、博维远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叶红霞支付车辆占用费，车辆占用费的计算方式为：自2018年11月24日起，按照150元／天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车辆返还之日止，如未按判决确定的车辆返还之日返还车辆，则该费用计算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三、驳回叶红霞对博维远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叶红霞对天府银行簇桥支行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叶红霞负担1000元，博维远通公司负担1150元。 二审审理中，博维远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2020年3月3日叶红霞签署的《收条》，拟证明博维远通公司已经于2020年3月3日将案涉车辆归还给叶红霞。经本院组织质证，叶红霞质证认为，认可该证据，叶红霞已于2020年3月3日收到案涉车辆。天府银行簇桥支行质证认为，认可该证据。 叶红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一审法院出具的《先行调解告知书》，拟证明叶红霞已于2019年2月底通过网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本案的起诉状，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5日向叶红霞出具《先行调解告知书》。经本院组织质证，博维远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案件性质为返还原物纠纷的合法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不应属于二审新证据。天府银行簇桥支行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经本院审查后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采纳。 本院二审另查明，博维远通公司已于2020年3月3日向叶红霞返还了案涉车辆。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博维远通公司的上诉理由、叶红霞的答辩意见及天府银行簇桥支行的陈述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的案由是否正确；2.博维远通公司是否该向叶红霞支付车辆占用费。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一审认定的案由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案件案由应依据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来予以确定。本案中，叶红霞在起诉状中明确其诉讼请求为：博维远通公司返还其所有的案涉车辆，并支付其相应的车辆占用费、律师费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故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博维远通公司是否该向叶红霞支付车辆占用费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虽然博维远通公司主张其系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占有案涉车辆，但是叶红霞系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叶红霞对案涉车辆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即使叶红霞存在违约行为，博维远通公司在其向天府银行簇桥支行承担了相应的保证责任后，其对叶红霞享有的也是基于合同关系形成的一般债权，该权利并不能对抗和排除叶红霞对案涉车辆所享有的物权。且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博维远通公司本可以通过合法途径向叶红霞主张其债权，但是其并未通过法律程序向叶红霞主张其债权，而是一直控制占有案涉车辆至2020年3月3日，其占有行为已不具有合理性及合法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该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之规定，叶红霞主张博维远通公司应向其返还案涉车辆并赔偿损失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案涉车辆被博维远通公司扣留之后，叶红霞就积极地与博维远通公司协商处理案涉车辆事宜，其与天府银行簇桥支行的贷款合同也还在继续履行，其在确定与博维远通公司无法就车辆返还达成一致意见后，并未继续拖延处理而是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由此可见，叶红霞一直在积极地通过合法途径来维护其自身权利。故，博维远通公司主张叶红霞故意拖延处理案涉车辆事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博维远通公司扣留案涉车辆的行为远早于新型冠状肺炎疫情发生之时，在双方协商及一审诉讼过程中博维远通公司依然未主动归还案涉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之规定，博维远通公司主张因本案存在不可抗力原因应当免除其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因博维远通公司的扣车行为导致叶红霞在案涉车辆被扣留期间无法使用案涉车辆，对叶红霞的生活、出行造成不便。故，叶红霞主张博维远通公司支付其车辆占用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尽管叶红霞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租车产生的费用，但叶红霞在案涉车辆被扣期间租车使用也符合常理。故，一审参照当地租车市场价格并结合本案实际酌定由博维远通公司按照150元/天的标准支付叶红霞车辆占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成都博维远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0元，由成都博维远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成都博维远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4300元，剩余部分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文 审 判 员  崔俊安 审 判 员  滕 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何琼琳 书 记 员  卢冠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