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6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教工路88号7-9楼。 负责人苏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玲玲、谢春兰，浙江临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如雷，男，195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楼升，杭州市富阳区公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沈林勇，男，197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如雷、原审被告沈林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8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石清荣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兰、原审被告沈林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如雷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2017年10月6日12时58分许，沈林勇驾驶浙Ａ×××××号小型面包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杭州市富阳区新登镇新兴西路客运西站路段变道时，与郭林根驾驶的由西向东行驶的迎星牌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张如雷（迎星牌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后座乘员）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沈林勇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同方向划有2条以上机动车道的路段上变更车道时疏忽大意，未及时发现对方车辆，以致影响其他车辆通行，造成交通事故，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郭林根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依法不予登记的轻便摩托车违反规定载人上道路行驶，在事故发生前的交叉路口不按所需行进方向驶入导向车道，违反道路交通信号灯通行，途经事故路段，不按规定车道通行，造成交通事故，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如雷不承担事故责任。因赔偿事宜，张如雷诉至该院，请求：判令沈林勇、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赔偿损失276070.40元；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赔偿限额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 二、事故发生时，沈林勇驾驶的浙Ａ×××××号小型面包车登记所有人为沈林勇，在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处投保有赔偿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另在该公司处投保赔偿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和相应的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三、事故发生后，张如雷先后到杭州市富阳区第二人民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武警浙江总队杭州医院进行治疗，共计住院95天。后张如雷之妻金美华委托温州康宁司法鉴定所对张如雷目前有无智力精神障碍、伤残等级及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5月9日出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医学诊断：被鉴定人张如雷目前为脑外伤所致轻度智能减退（损害）；2、法律关系评定：该病与交通事故所致脑外伤有直接的因果关系；3、伤残等级评定：被鉴定人张如雷目前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鉴定标准九级伤残。金美华还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对张如雷的人身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并对误工、护理及营养期限进行评定。该中心于2018年6月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如雷系交通事故造成颅脑外伤；多发大脑挫裂伤；弥漫性轴索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叶血肿，枕骨骨折等。行对症保守治疗后，目前遗留脑软化灶形成的后遗症，伴有头痛、头晕的神经功能症状。该损伤鉴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如雷系交通事故造成脑外伤；多发大脑挫裂伤；弥漫性轴索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叶血肿，枕骨骨折等，治疗后遗留脑软化灶形成。评定误工期180日，护理期120日（其中2017年10月27日至2018年1月9日需2人护理），营养期95日。 审理中，经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申请，该院依法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张如雷的精神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营养期限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29日出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精神医学评定：被鉴定人张如雷符合“器质性精神障碍”的诊断。2、责任能力评定（或法律关系）：与颅脑外伤系直接因果关系。3、伤残程度评定：被鉴定人张如雷2017年10月6日因车祸导致“器质性精神障碍”，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2016版之规定，被鉴定人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该鉴定中心又于2019年11月2日出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如雷于2017年10月6日因道路交通事故损伤后所需的误工期限以180日左右为宜（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限以120日左右为宜（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限以90日左右为宜。 四、事故发生后，沈林勇至今已支付张如雷赔偿款17100元；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已支付张如雷赔偿款96664.60元。 五、另查明，张如雷与其妻金美华育有一女张洁（出生于1978年12月22日）。张洁系智力三级残疾，每月享有政府救助金1000余元。审理中，经张如雷申请，该院依法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洁的劳动能力以及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23日出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精神医学评定：被鉴定人张洁符合“精神发育迟滞（轻度），脑膜炎后遗症”的诊断。2、劳动能力评定：被鉴定人张洁构成劳动能力六级伤残。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2日出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洁属于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 张如雷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所产生各项费用损失为：1、医疗费，张如雷自行交付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用以理赔的医疗费发票计款160215.64元，审理中提供的医疗费发票计款5953.17元。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辩称需扣除医疗费总额12%的非医保部分费用不予理赔，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经核算，认定张如雷的合理医疗费为166168.8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如雷住院95天，故该项损失为4750元（95天×50元/天）。3、营养费，张如雷主张营养期90日。结合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对此予以认定，故该项损失为2700元（90天×30元/天）。4、护理费，张如雷主张护理期120日。结合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对此予以认定。故该项损失为21840元（120天×182元/天）。5、误工费，张如雷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属于60周岁以上仍在工作的退休人员。《老年人权益保护法》明确规定，60周岁以上的公民属于老年人，对于该类人群不以劳动报酬为生活来源，也不负有劳动的义务。但随着经济发展、生活改善，人的劳动能力和健康状况得以有效改善，对于60周岁以上仍在工作的人因交通事故减少劳动报酬的，致害人应当予以误工费的赔偿，具体可结合张如雷的身体状况、年龄、从事的具体工作及不能提供完税证明等因素酌定。酌情认定张如雷的误工费损失为14400元（180天×80元/天）。6、残疾赔偿金，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辩称张如雷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该院认为，张如雷户籍在杭州市江干区华家池，属于非农户口，且在本起事故发生前一直与其妻金美华共同经营杭州市江干区节节高食品店，视其主要收入来源地和主要消费地均在城镇。故张如雷主张按业已公布的2018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作为计算标准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结合张如雷的年龄、伤残等级等因素，认定张如雷的残疾赔偿金为183394.20元（55574元/年×15年×22%）。被扶养人生活费（纳入残疾赔偿金），根据张洁客观上有赖于张如雷与金美华共同扶养的事实、张如雷伤残程度及其他抚扶养人人数，以及张洁构成劳动能力六级伤残，属于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并考虑到张洁每月享有政府救助金1000余元等因素，酌情认定被扶养人张洁的生活费为39960.69元（34598元/年×15年×22%÷2×70%）。7、交通费，张如雷主张交通费损失2000元。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辩称该主张过高。该院结合张如雷受伤后治疗的实际情况及一般治疗规律，酌情认可8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本次事故造成张如雷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给张如雷精神上造成伤害，结合张如雷的年龄、伤残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等，该院对于张如雷主张的11000元予以认定。综上，该院认定张如雷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所产生的物质性损失为434013.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合计为445013.7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沈林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郭林根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如雷对其自身损害不负事故责任。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再按过错比例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鉴于事故车辆浙Ａ×××××号小型面包车已在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应先在交强险内赔付张如雷如下损失：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张如雷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张如雷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110000元；合计120000元。沈林勇已支付张如雷赔偿款17100元，应视为替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可另行向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理赔。加上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至今已支付张如雷赔偿款96664.60元，因此，本案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内尚需支付张如雷赔偿款6235.40元（120000元-17100元-96664.60元）。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车辆等因素，张如雷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325013.70元（445013.70元-120000元），由沈林勇承担70%计227509.59元。鉴于沈林勇驾驶的车辆在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处投保赔偿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相应的不计免赔险，故沈林勇应承担部分由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直接予以赔付。综上所述，对张如雷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多诉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如雷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6235.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如雷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227509.5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张如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41元（张如雷预交7718元），减半收取2720.50元，由张如雷承担317.50元，由沈林勇承担2403元。 宣判后，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定误工费错误。事发时张如雷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其提供的其配偶的营业执照以证明其夫妻二人共同经营副食品店，但是没有任何其他证据证明共同经营的事实，一审判定误工费依据不足。二、一审确定的1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案涉事故中沈林勇负主责，张如雷构成一个九级和一个十级伤残，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应当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确定。一审按照事故全部责任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不合理。三、一审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张如雷的女儿张洁患有精神疾病，经鉴定其女儿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但其女儿每月领取救助金1000元，不属于无经济收入来源和全部丧失劳动能力的人员，不满足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给付条件。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承担误工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调整为7700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张如雷书面答辩称：关于误工费，被上诉人在事发时虽已超法定退休年龄，但是一直和妻子一起共同经营副食品店，属于有工作，有收入来源的情形。关于张洁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张洁构成精神残疾六级，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客观上依赖父母的共同扶养，被上诉人因案涉事故造成残疾，在经济上家中了负担，一审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合理的。原审根据被上诉人的伤残情形确定1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沈林勇答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无异议。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交通事故造成张如雷严重受伤，经治疗遗有两处残疾，客观上会对其劳动能力和精神状态造成影响。虽然张如雷在事发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根据其提交的登记在其妻子名下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其关于夫妻共同经营副食品店的陈述具有相当合理性，原审法院酌情支持部分误工费，应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张洁系残疾人，且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政府发放的1000元救助金不足以维持其基本的生活开支，客观上依赖于父母的扶养，原审根据张如雷的残疾状况以及张洁的实际需要，酌情支持部分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根据张如雷的伤残情况，结合沈林勇的侵权过错程度、赔偿能力和当地经济社会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判定1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明显失当之处。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基本妥当，本院予以维持。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