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8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辉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长临河镇长临村幸福家园15幢602-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N141D0D（1-1）。 法定代表人：王仁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传清，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传龙，安徽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有鹏，男，196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永，男，197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宏，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阳光电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习友路16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2097421（1-5）。 法定代表人：曹仁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少松，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睿哲，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合肥辉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远环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有鹏、刘国永、原审被告阳光电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电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4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辉远环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有鹏、刘国永的诉讼请求，并由李有鹏、刘国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辉远环保公司在一审中依法就李有鹏、刘国永的诉请提起反诉，在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缴纳反诉费用通知后，因资金困难，辉远环保公司在法定期限内书面申请缓交反诉费，但一审法院未就缓交申请作出书面决定，也未另行通知缴费期限，而直接裁定按撤回反诉处理，直接导致辉远环保公司的反诉请求未能得到审理，案件事实无法查明。二、本案李有鹏、刘国永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案涉工程由李有鹏、刘国永四人合伙分包，辉远环保公司在李有鹏、刘国永第一次提起诉讼时就提出明确抗辩，一审法院也以主体不适格而裁定驳回其起诉。本次李有鹏、刘国永二次起诉时仍未将四名合伙分包人列为共同原告，且在庭审中李有鹏、刘国永也明确陈述案涉工程由其四人共同分包。因此，李有鹏、刘国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项目一直因李有鹏、刘国永等分包人未按约定施工且拒不承担整改义务，而导致无法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根本不具备决算条件，况且双方间并未办理合法有效的决算手续，李有鹏、刘国永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2.辉远环保公司已累计支付多达3,600,000元，且代付了农民工工资等费用,已付款项超出李有鹏、刘国永的诉请金额，不应再承担任何给付责任。3.由于李有鹏、刘国永拒不履行整改义务，为顺利完成涉案工程，辉远环保公司自行按阳光电源公司要求对案涉项目进行了整改、施工，实际产生仅800,000元的费用，即便需向李有鹏、刘国永支付工程款，也应依法将所产生的整改施工费予以扣除。 李有鹏、刘国永辩称：一、一审诉讼程序不存在违法情形。辉远环保公司在案涉纠纷两次一审中均当庭提出反诉，第一次庭审后就没有缴纳反诉费。2019年7月16日庭审中，辉远环保公司又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要求辉远环保公司明确反诉请求，并立即缴纳反诉费用，否则不予受理，辉远环保公司答应庭后立即缴纳。但辉远环保公司庭后未缴纳反诉费用，一审法院再次向其发出催缴通知书，其不仅没有按期缴纳，反而提出缓交申请，但其无证据证明具备司法救助的情形，一审法院按辉远环保公司撤回反诉处理审理程序正当。二、李有鹏与刘国永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是李有鹏与辉远环保公司的股东周传清签订的合同及项目结算，而支付给周传清的材料费是由从刘国永的账户汇出，李有鹏与刘国永完全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三、李有鹏、刘国永的诉讼请求数额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一审判决支持正确。李有鹏、刘国永在2017年4月份进场施工，5月底完工，随即阳光电源公司将案涉项目交由业主投入使用，6月1日并网发电。2017年周传清代表辉远环保公司与李有鹏进行项目决算，该公司盖章确认。李有鹏、刘国永与辉远环保公司之间的工程分包合同已实际履行，合同项下的工程完工并交付业主使用近三年，项目经过决算工程款数额确定，一审查明案件基本事实后认定准确，判决适当。四、辉远环保公司的反诉请求扣除相应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辉远环保公司的反诉因未缴纳反诉费用，一审已裁定按辉远环保公司自动撤回反诉处理。其次，辉远环保公司提出所谓扣减整改费用无依据。辉远环保公司称通知李有鹏、刘国永整改，但李有鹏、刘国永没有接到整改通知，阳光电源公司也没有找过李有鹏、刘国永。再次，案涉工程已使用近三年，没有证据表明在使用中发生的部件毁损系当初质量问题造成。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阳光电源公司辩称，阳光电源公司与辉远环保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但其公司与李有鹏、刘国永无任何合同法律关系，且阳光电源公司已超额支付辉远环保公司的工程款。 李有鹏、刘国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辉远环保公司给付李有鹏、刘国永工程款2,200,824.61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经济损失（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从2017年8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止）；2.判令阳光电源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辉远环保公司、阳光电源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0日，阳光电源公司与辉远环保公司签订《埇桥区11.4MW扶贫电站项目安装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约定，阳光电源公司将其承建宿州市埇桥区11.4MW扶贫电站项目其中4.14MW村集体光伏发电电气土建和安装工程分包给辉远环保公司承建。辉远环保公司又将其承建工程（包括案外工程）分包给李有鹏、刘国永施工。双方签订了《埇桥区11.4MW扶贫电站项目安装施工分包合同》一份。2017年8月9日，辉远环保公司与李有鹏就已建工程（包含山东曹县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2,132,980.36元。结算后，辉远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相继向刘国永支付工人工资600,000元，同年2月14日支付100,000元。案涉工程完工后，因李有鹏、刘国永未能完成其已建工程相关的整改工作，故致剩余涉案工程款1,432,980.36元尚未支付。案涉工程现已投入使用至今。2019年4月24日，李有鹏、刘国永向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辉远环保公司给付工程款2,200,824.61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经济损失（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从2017年8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止）；2.判令阳光电源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辉远环保公司、阳光电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另查明，本案诉讼期间，辉远环保公司向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解除辉远环保公司与李有鹏、刘国永之间签订的《扶贫电站项目安装施工分包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2.请求依法判决辉远环保公司不予支付剩余工程款；3.请求判令由李有鹏、刘国永承担本案本诉及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但辉远环保公司未在法庭指定期限内交纳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李有鹏、刘国永系自然人，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辉远环保公司与李有鹏所签订的《埇桥区11.4MW扶贫电站项目安装施工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基于涉案工程已经实际投入使用，且经双方结算，辉远环保公司应付李有鹏、刘国永案涉工程款2,132,980.36元，扣除结算后已付刘国永工程款700,000元，辉远环保公司下欠李有鹏、刘国永案涉工程款1,432,980.36元尚未支付。李有鹏、刘国永依照双方约定及决算单所确定的工程价款要求辉远环保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的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阳光电源公司系案涉工程发包人，鉴于阳光电源公司与辉远环保公司未就案涉工程进行竣工结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阳光电源公司应当在其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阳光电源公司辩称其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及不应再支付任何工程款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辉远环保公司未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交纳反诉费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按自动撤回反诉处理。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辉远环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李有鹏、刘国永支付尚欠工程款1,432,980.36元；二、阳光电源公司在欠付辉远环保公司涉案工程款1,432,980.36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有鹏、刘国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407元，减半收取12,204元，由李有鹏、刘国永负担3,356元，辉远环保公司负担8,84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辉远环保公司提交四组书证：证据1缓交诉讼费申请书及邮寄底单，证明辉远环保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的缓交诉讼费申请；证据2案涉项目整改前现场照片一组，证明李有鹏、刘国永承接项目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项目质量存在严重问题，无法通过阳光电源公司的验收；证据3宿州光伏扶贫项目整改维修劳务合同、项目整改后的现场照片，证明本案一审后，李有鹏、刘国永仍然拒绝对项目进行整改，为了使项目能顺利通过阳光电源公司验收，辉远环保公司对项目进行了整改，共计支出597,600元；证据4项目损害组件的扣款明细，证明李有鹏、刘国永施工后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阳光电源公司对此进行了扣款。李有鹏、刘国永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不能达到辉远环保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在辉远环保公司当庭提出反诉时已要求其公司缴纳反诉费，其庭后没有缴纳，其提出缓交也不符合司法救助条件，一审审理程序合法；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涉案工程在2017年6月中旬即交付业主使用，而辉远环保公司提出整改发生在2019年下旬，项目整改是否发生不明，且不能证明整改是由于李有鹏、刘国永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造成；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照片不能反映就是李有鹏、刘国永使用的具体项目内容，发生费用没有支付凭据，且辉远环保公司并未通知李有鹏、刘国永整改；证据4的三性均有异议，辉远环保公司与阳光电源公司之间存在多处工程，损害组件是否与本案有关无证据证明。阳光电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无异议；证据2、3属实，阳光电源公司多次找辉远环保公司进行整改事实存在，但具体劳务合同不是阳光电源公司签订，不发表意见；证据4扣款明细没有阳光电源公司盖章确认，不发表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1仅证明辉远环保公司向一审法院邮寄缓交反诉费用申请，但辉远环保公司没有按时缴纳反诉费事实存在，其也没有提交其具备缓交条件的证据，且递交缓交申请较晚，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2、3、4不能达到，辉远环保公司欲证明的李有鹏、刘国永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二人接到整改通知未予整改，相应整改费用应予扣减的证明目的，且辉远环保公司也未提交支付整改费用票据，而阳光电源公司也对扣减表的真实性未予确认，本院对该三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裁定按辉远环保公司撤回反诉处理，审理程序是否适当；2、李有鹏、刘国永是否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3、辉远环保公司要求扣减相应的整改费用，不予支付李有鹏、刘国永工程款的主张能否成立。 （一）关于争议焦点1 李有鹏、刘国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辉远环保公司支付工程款，辉远环保公司提出反诉，一审法院让其庭后缴纳反诉费用，但辉远环保公司庭后未缴纳。2019年11月25日一审法院再次向辉远环保公司发出交纳诉讼费用通知，要求接到通知书后次日起7日内缴纳，期间仍未缴纳，按撤回反诉处理。辉远环保公司接到通知书没有按期缴纳，却在2019年12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缓交诉讼费申请，但未提交其公司具备缓交诉讼费条件的证据，一审未予准许，并制作裁定按照辉远环保公司自动撤回反诉处理，审理程序正当。辉远环保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主张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争议焦点2 辉远环保公司从阳光电源公司处承包涉案工程后，由其公司的周传清与李有鹏签订分包合同，并加盖辉远环保公司的印章。之后李有鹏与合伙人刘国永一起将涉案工程施工完毕，期间，刘国永也通过个人账户向周传清支付部分款项，李有鹏、刘国永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辉远环保公司上诉提出李有鹏承建涉案工程是与刘国永及其他二人一起合伙承建，提起本案诉讼的应当是四名合伙人，不能直接将款项判给李有鹏、刘国永两名合伙人的主张。因辉远环保公司未能提供另两名合伙人基本信息，且除李有鹏、刘国永外也没有其他人向辉远环保公司主张过涉案工程款，而辉远环保公司拖欠涉案工程工程款的事实存在，李有鹏作为合同签订人，其与刘国永一起向辉远环保公司索要工程款合法有据，应获支持。至于李有鹏与合伙人之间就涉案工程合伙清算事宜的处理，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也不是辉远环保公司拒付工程款的理由。本院对辉远环保公司的该节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三）关于争议焦点3 李有鹏、刘国永施工的案涉工程已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虽然目前没有证据证明经竣工验收合格，但涉案工程已经业主使用的事实存在。现案涉工程交付使用多年，但辉远环保公司在与李有鹏进行决算后迟迟不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其公司提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通知李有鹏、刘国永予以整改，其二人不予整改，致使涉案工程无法通过阳光电源公司的验收，其被迫又与他人签订协议予以整改修理，支付大量整改费用，并且代付李有鹏、刘国永部分农民工工资，上诉提出其公司不应再支付李有鹏、刘国永工程款的主张。因辉远环保公司不能提交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已通知李有鹏、刘国永整改，李有鹏、刘国永不予整改的证据，也没有提交由他人整改支付整改费的票据，辉远环保公司提出因李有鹏、刘国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影响验收依据不足。既然涉案工程投入使用，辉远环保公司也与李有鹏、刘国永经过结算，在辉远环保公司不能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公司支付给李有鹏、刘国永的款项超过结算数额情况下，其公司就负有向李有鹏、刘国永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义务。一审根据双方提交证据，确认辉远环保公司尚欠李有鹏、刘国永工程款1,432,980.36元允当，本院予以维持。辉远环保公司的该节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辉远环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7元，由上诉人合肥辉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顺 审判员  许劲松 审判员  刘 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赵如如 书记员刘相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