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3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郫都区景顺石材经营部，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犀浦镇大田村1组61号。 经营者：叶尚庆，男，198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梅，四川金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金涛，四川金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岩，男，196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龙，四川德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解放路二段95号。 法定代表人：杨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琴，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森林，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郫都区景顺石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景顺经营部）、上诉人赵岩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2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景顺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景顺经营部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西公司、赵岩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合同相对方为景顺经营部与华西公司，该合同盖有两公司公章，赵岩是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案涉《承诺书》不是景顺经营部的真实意思表示，华西公司中标并承建案涉项目，景顺经营部完成相应送货义务后，华西公司管理人员与景顺经营部进行了结算并转账支付了453,000元的部分货款，且华西公司也就景顺经营部开具的发票进行了税务抵扣；2.华西公司与赵岩之间不成立委托关系，一审判决对华西公司提出委托关系的主张未经证明则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由有相应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作为签订主体，华西公司委托无专业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赵岩为受托人，不符合法律规定；3.华西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受益人与案涉工程承建者，应向景顺经营部支付货款，赵岩为案涉工程内部承包人，与华西公司为挂靠关系，主观存在过错，因此挂靠人赵岩与被挂靠人华西公司应当对景顺经营部的货款支付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华西公司辩称，《承诺书》系景顺经营部与赵岩真实意思表示，赵岩为该《大理石石材门套采购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其权利义务已由赵岩继承，华西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赵岩辩称，1.赵岩系华西公司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已经由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赵岩签订相关文件系其履职行为；2.赵岩作为华西公司授权代表在购销合同上签字，其产生的权利义务后果应当由华西公司承担。 赵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上诉费用由景顺经营部和华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赵岩要求向华西公司调取《中国华西企业股份公司内部结算支票》、《中国华西企业股份公司资金使用计划表》等资料，华西公司拒绝提供，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一审法院未予回复，一审开庭时赵岩以复印件形式举证，在景顺经营部认可、华西公司未发表任何意见的情况下作出不予采信的认定，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违背；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华西公司作为承包人，按施工合同约定收取工程款，与景顺经营部签订购销合同后付款也均由华西公司各职能部门审核确认，未经赵岩授权，故应当由华西公司承担货款支付责任。 被上诉人华西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赵岩作为实际施工人，并没有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已将《资金使用计划表》《结算支票》等资料交由华西公司代为保管，华西公司对此不负举证责任，对于赵岩提交的《律师调查令申请书》华西公司也依法答辩说明，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才应当调查收集，而非依据当事人申请调查。一审中因上述证据为复印件未进行答辩。2.赵岩、景顺经营部给华西公司开具的《承诺书》可以明确华西公司与赵岩之间系委托关系，华西公司仅仅是提供管理工作，实际施工人为赵岩，据此赵岩主张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 景顺经营部辩称，对于赵岩上诉理由第一条，景顺经营部不清楚该情况，对其余上诉理由予以认可。 景顺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华西公司、赵岩向其支付货款705,694.3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7年1月26日起以705,694.3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相关诉讼费由华西公司、赵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0日，华西公司与成都招商龙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招商·依云上城一期施工总承包工程合同》，该合同约定金额为337,753,055.58元；该合同还就工程承包范围、工期、质量标准等事项作了明确具体的约定。 2014年6月26日，华西公司就上述总承包工程与赵岩签订了《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约定由赵岩组建项目部负责工程施工，赵岩以建筑工程结算造价为基数上交2.3%的管理费。 2016年4月10日，景顺经营部与华西公司签订《大理石石材门套采购合同》，该合同载明，甲方为华西公司，乙方为景顺经营部。本合同项下的工程名称为招商依云.上城一期工程项目，合同约定金额为1,015,959.36元，备注中写明以实际结算工程量为准。该合同七条第二款约定“合同签订后，安装完毕验收合格支付至已安装金额的60%，移交业主方，办理竣工结算后两个月内支付至结算总额的95%，待工程竣工验收后，质保期（两年）支付5%尾款金额”。该合同还就数量、单价、交货时间、交货地点、运输方式、费用、付款方式及期限、违约责任、开户银行等事项均作了明确的约定。落款处均有华西公司与景顺经营部的盖章，赵岩及叶尚庆签名。 同日，景顺经营部及赵岩共同向华西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景顺经营部于2016年4月10日与华西公司签订的大理石石材门套采购合同中所有的条款均由景顺经营部与赵岩协商一致，贵公司并未参与合同谈判。此合同仅用于财务转账使用，不作为债权债务依据，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与后果均由景顺经营部与赵岩承担，与贵公司无关，我公司承诺不会向贵公司催收工程款，附件为《大理石石材门套采购合同》。景顺经营部及叶尚庆在承诺人处签名盖章，赵岩也在承诺人处签名。 2018年2月9日，预算负责人黄志颖、执行经理代志平、项目经理赵岩均在《工程施工结算单（汇总表）》及《工程施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结算金额合计为1,014,187.62元。 《招商.依云上城门套背条加固石材费用清单》上由代志平签字并注明“工作内容属实，具体工程量请预算审核”。 2016年9月22日，华西公司通过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行向景顺经营部支付285,000.00元。 2016年9月6日，景顺经营部向华西公司开具四份增值税机打发票，每份金额均为100,000.00元。 2016年10月11日，景顺经营部向华西公司开具七份增值税机打发票，金额分别是：102,600.00元、102,600.00元、102,600.00元、102,600.00元、102,600.00元、100,000.00元、102,959.36元。 2019年10月30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民终14790号民事判决，查明“招商.依云上城一期”工程项目于2016年8月12日竣工。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景顺经营部更名前为“郫县景顺石材经营部”。 以上事实有《招商.依云上城一期施工总承包工程合同》、《大理石石材门套采购合同》、《工程施工结算单（汇总表）》、《工程施工结算单》、《招商.依云上城门套背条加固石材费用清单》、增值税发票、银行支付凭据、（2019）川01民终14790号民事判决书、《招商.依云上城一期施工总承包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经审查，《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第八建筑工程公司项目资金计划表》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大理石石材门套采购合同》虽由华西公司与景顺经营部签订，但从《承诺书》内容可以看出，上述合同的相对方实际应该为赵岩。该《承诺书》是景顺经营部与赵岩共同出具的，可以证明景顺经营部知道赵岩与华西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故该合同直接约束赵岩与景顺经营部。虽然华西公司向景顺经营部通过银行转账453,000元，景顺经营部也向华西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但这与《承诺书》中载明的作为财务转账所用并不矛盾，也恰恰证明了华西公司按照《承诺书》的内容履行了相应的义务。赵岩并无其他客观证据证明《承诺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景顺经营部主张赵岩支付货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因为案涉工程竣工时间是在2016年8月12日，双方办理工程施工结算单在2018年2月9日，在此之前，景顺经营部并无证据证明向赵岩主张过货款的支付事宜，故一审法院酌情从2018年2月10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赵岩向景顺经营部（实际经营者叶尚庆）支付货款705,694.3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未付货款为基数，从2018年2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景顺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50元，减半收取5975元，由赵岩承担。 二审中，华西公司提交了赵岩于2017年11月21日签订的《关于工程结算审定金额的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赵岩以华西公司名义承建的案涉项目进入结算，赵岩确认结算金额，并确认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由赵岩承担，与华西公司无关，该承诺书拟证明赵岩是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并应当承担案涉买卖合同的货款支付责任。经质证，赵岩和景顺经营部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份《承诺书》系赵岩与华西公司之间就货款结算以及法律责任负担产生的约定，在没有证据证明景顺经营部在签订案涉买卖合同时知晓该份承诺书内容的情况下，该《承诺书》内容不能约束景顺、经营部，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买卖合同所涉欠款的支付主体是华西公司还是赵岩。 根据一、二审中查明的事实，华西公司承包案涉项目后，与赵岩签订了《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约定由赵岩组织项目部负责施工。案涉《大理石石材门套采购合同》虽然是华西公司与景顺经营部签订，但上述合同签订的同日景顺经营部和赵岩又共同向华西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大理石石材门套采购合同》不作为债权债务依据，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均与华西公司无关。从案涉《承诺书》的内容看，景顺经营部知晓华西公司系受赵岩委托与其签订案涉《大理石石材门套采购合同》，上述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故案涉《大理石石材门套采购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应为景顺经营部与赵岩，直接约束景顺经营部和赵岩，而非华西公司。景顺经营部主张其向案涉项目交付货物、华西公司向其支付部分货款以及华西公司抵扣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证明买卖合同相对方为华西公司，但上述事实恰能证明赵岩、景顺经营部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的《大理石石材门套采购合同》用于华西公司财务转账的用途。在赵岩和景顺经营部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承诺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或未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及欠款支付主体是赵岩。 综上所述，景顺经营部、赵岩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00元，由赵岩负担11,950元，郫都区景顺石材经营部负担11,9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飞 审 判 员 唐欣欣 审 判 员 杨中良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