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浑源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晋0225刑初20号公诉机关浑源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郝某，男，197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大同市开发区工会职工，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大同市，现住怀仁市。因涉嫌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9年9月27日主动投案并被灵丘县公安局刑事拘留，10月2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浑源县看守所。辩护人岳某，山西盈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崔某，山西盈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龚某1，男，1962年8月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重庆市云阳县，现住重庆市云阳县。因涉嫌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9年7月18日到云阳县公安局双土派出所投案并被临时羁押于重庆市云阳县看守所，7月24日被灵丘县公安局刑事拘留，8月3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浑源县看守所。辩护人林某，重庆洲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某1，男，196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大同市灵丘县。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9年4月16日被灵丘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因涉嫌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9年8月30日经灵丘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11月2日主动投案并被灵丘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浑源县看守所。辩护人刘某1，山西华瑞律师事务所律师。根据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的决定，浑源县人民检察院以浑检刑刑诉（2020）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郝某、龚某1、张某1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20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浑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美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郝某及其辩护人岳某、崔某，被告人龚某1及其辩护人林某、被告人张某1及其辩护人刘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浑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5月份以来，被告人郝某、龚某1、张某1在××县金矿点非法进行采矿。郝某为该矿点矿长，龚某1负责采矿，张某1为该矿点负责人。在该矿点安全生产设施或者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情况下，郝某、龚某1、张某1违反安全管理规定，安排工人下矿洞内进行生产作业，导致2017年9月19日该矿洞内发生爆炸事故，事故造成被害人吴某1、陈某1、张某2当场死亡。针对指控，公诉人当庭出示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物证照片、辨认笔录及其他书证等证据并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郝某、龚某1、张某1明知该矿的安全生产设施或者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却进行生产、作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致三人死亡，应当以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郝某在庭审中供述和辩解，金矿开始是赵某、王某1、张某1和我的，最后他们三人的股权都转让给我了，我没有出钱。矿上的生产我承包给了龚某1，他负责安全生产、工人工资和机械设备，我负责拉矿石，矿石拉到张某1厂子里加工去了，我和他合作。开采是否用炸药我不清楚。平时驻矿的矿方代表都有我、李某1、刘崇，工资由我负担。事发时我不在现场，听龚某1的人说死了三个人，一起参与赔偿的有我朋友赵某，还有龚某1的亲属，钱是我跟赵某借的。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郝某不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一、事故造成人员死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指控发生“爆炸”事故的证据不足，须进行司法鉴定，不能仅凭现场遗留的少许雷管、炸药推断，不能排除是之前采掘矿洞所遗留的。2、本案未发现被害人尸体，不能证明其死亡的事实。3、公诉机关提交“人体DNA检验报告”及“亲权关系司法鉴定”不能证明被害人死亡。工人在作业过程中因受伤留下的血痕、掉落的毛发、吐出的唾液、遗留的汗液等被提取在检材中，完全可能检验到DNA，检材不能排除是活体遗留的。4、死亡赔偿协议不能直接证明被害人死亡。当时的背景是即将召开十九大，来自各方的压力，所以就进行了死亡赔偿，同时不能排除假死亡诈骗的合理怀疑。5、取证程序存在严重违法情形。侦查机关没有依法履行告知义务，严重剥夺了被告人申请补充鉴定或者重新鉴定的权利，所以本案两份DNA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罪证据使用；提取物证和炸药称量不符合刑事取证规定，没有犯罪嫌疑人在场，未制作笔录，同时见证人也未附身份证信息，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6、根据《公安机关刑事案件现场勘验检查规则》第7条：“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人员，应当具备现场勘验的专业知识和专业技能，具有现场勘验资格。”本案没有附勘验人员的资质证书，也未附见证人身份证信息，故《现场勘验笔录》存在严重瑕疵，侦查机关没有补强该证据，不能作为刑事定案依据。二、被告人郝某不是本起事故的责任人。1、龚某1在侦查和起诉阶段供述其是与张某1承包的涉案矿点开采工程，当庭翻供为老板是郝某，和全案证据冲突，明显是虚假供述。2、诸多证人证实涉案矿点的实际所有权人及负责人为张某1。3、死亡家属的赔偿款，并非来源于郝某。通过被告人郝某的供述、证人证言及银行转账记录，证实处理死亡赔偿款都是来自于他人转账，郝某没有打借条和提供担保，如此大额的借贷完全不符合常理，进一步证实郝某不是涉案矿点的控制人及负责人。4、《林地合作经营转让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不发生转让的法律效果。合同虽约定转让金65万元，但从合同整体理解应为郝某的合作入股资金，并非林地转让资金，而且没有支付。5、郝某仅负责矿石外运工作，不参与生产及安全责任问题，故对安全事故不应承担责任。5、龚某1此前供述其承包矿方的开采工程，梅某和孙某的证言证实龚某1提供了大型机器设备，佐证了其系工程承包而非劳务分包。综上，被告人郝某不应承担该事故的刑事责任。关于量刑，因被告人郝某自愿认罪认罚，可能会被判决有罪。因其事后积极赔偿死者家属并取得谅解，且有自首、过失犯罪、初犯等从轻、减轻及免予刑事处罚的量刑情节，其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较轻，犯罪情节轻微，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被告人龚某1在庭审中辩解，开始张某1在矿上投资，之后股权转没转让我不清楚，他介绍我去矿点开采，开采协议是我和郝某签订的，有张某1参与，郝某是矿长，负责全面工作，支付价款以矿石的吨数算，设备设施大部分是他们的，开采的方式是爆破方式，炸药由郝某提供。事故是塌方造成的，和爆破应该没有关系。当天发生事故时候炸药已经装好了，死者都是老炮工，进洞一般是三个人，但听说当天进去两个，有一个去了县城，事故发生时我不在现场。事故发生后，我老婆去了（参与协商），但赔偿款是郝某出的。出事前我给张某1打了好几年工，有经济往来。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龚某1在共同犯罪中地位较低，责任较小，属于从犯。1、机械、燃油及爆炸材料均由郝某提供，被告人龚某1与被告人郝某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不应对安全事故承担责任。即使被告人龚某1属于采矿承包，其责任限于采矿作业，不承担安全责任。2、爆炸物品的来源及存储责任。被告人龚某1供述爆炸物品由被告人郝某所提供，郝某予以否认，本案侦查中对容易查清的爆炸物品来源没有提供确实的证据。被告人龚某1按常理应该没有办法获得审批，即使是认定被告人龚某1提供爆炸物品，存储必须是建设符合要求的仓库或者专用设施，这属于基础建设范围，其责任也在业主不在承包人。3、被告人龚某1虽然作业面管理层也有一定责任，其责任远小于管理层的责任。二、关于自首情节。被告人龚某1在侦查期间供述稳定，与指控事实一致。其当庭提出的两点异议，一是关于张某1是否是老板，因为此前不知道被告人张某1将股份转移给被告人郝某，现在知道了，那么张某1就可能不是老板，与公诉机关举示的转让协议一致；二是关于死亡人数由原来的三人变成可能只有两人。本案虽然按照三人进行了赔偿，但现场只有与两人相符合的DNA人体组织，另一人无客观证据证明已经死亡，在法律意义上不能认定为死亡，只能认定为下落不明。龚某1口供改成死亡两人也并非没有理由。被告人龚某1最先投案，因为其如实供述才使得该案得以查清，从而成立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三、关于其他量刑情节。已和受害人家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并取得了谅解，其系初犯，对社会危害性较小。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龚某1适用缓刑。被告人张某1在庭审中辩解，我不是榆林沟金矿的负责人，没有参与过矿上的事情。我们三个股东2016年以50万元买了林权证，赵某一股，我一股，郝某和王某1一股，2017年4月以55-60万元转让给郝某。郝某雇佣的龚某1，李某1去金矿不是我介绍的。龚某1在我砖厂打过工，我欠他的工资，事故发生后，他妻子找我要过砖厂的工资。我听说事故导致两人死亡，还有说三个人的。我没有派马某和被害人家属调解过，赵某让我帮过忙，我告诉他们去找我儿子或者我女儿，具体给赵某指定的账户汇过多少钱我没有问过。我知道自己有罪，不应该把矿山卖给他们。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某1不构成重大劳动安全责任事故罪。一、案发时张某1已经不是金矿的负责人、投资人。受让方郝某和出让方张某1、赵某、王某1均认可转让榆林沟矿点所属林地的事实，办案机关没有对赵某、王某1立案侦查，说明认可赵某、王某1已经不是金矿老板，张某1与他们同时退股，因此也不是金矿的老板，对张某1追究刑事责任显失公正。二、张某1没有安排工人生产作业，没有为金矿提供爆炸物，金矿爆炸物来源事实不清。三、公诉机关依据间接证据指控张某1构成重大劳动安全责任事故罪，依法不成立。公诉机关提及从龚某1、李某2证言中，张某1与龚某1协商承包金矿、事故发生后派人到现场、委托马某转账赔偿，证明张某1就是老板属于间接证据，依法不能成立。赔偿不能证明责任，更何况不是张某1直接赔偿被害人家属，假使赔偿，赵某、王某1均出钱，他们也没有因为赔偿而被追责。四、涉案死亡人数事实不清。依法对量刑情节存疑的，应当做出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本案应当认定死亡两人。综上，本案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张某1是金矿负责人，指控张某1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恳请法庭判决张某1无罪。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份以来，被告人郝某、龚某1、张某1在灵丘县上寨榆林沟金矿点非法进行采矿，被告人郝某全面负责，龚某1负责采矿生产，张某1参与管理并具体负责对矿石加工处理。2017年9月19日，该矿洞内发生爆炸事故，造成被害人陈某1、张某2死亡。另，事故发生后，三被告人对被害人陈某1、张某2及吴某1的家属进行了赔偿并取得谅解。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龚某1在侦查期间的供述，上寨镇榆林沟金矿点没有采矿手续，老板有张某1、赵某、王某1三个人，他们是投资人，郝某是矿长，好像也有一点股份，山上大小事都是他安排。刘崇、李某1是张某1安排的人，刘崇平时开挖掘机、管理矿石开采质量。小红是王某1安排的人，就是跑腿一类的活，估计是替王某1监工。我是带工队负责开采的，工队有八九个人，负责放炮、装渣，有向某2、梅某、冉忠贵、张某2、吴某1、姓陈的，还有四个开三轮车拉渣、拉矿的灵丘人。我去以前，他们好像从2016年12月份就开始开采该矿点了，2017年5月份左右，张某1让我找几个工人帮他干，当时是在张某1位于六合地的砖厂办公室里协商的，股东张某1、赵某、王某1以及郝某都在，但签协议时，是郝某作为代表签的。开始张某1说是让我打井，价格是2300元／米，结果我去了一看是开矿，张某1就说打白洞就按2300元／米的算，出了铁矿就按50元／吨的算，结果我打了100多米，看到矿脉后发现是金矿，又跟张某1协商成出矿按100元／吨计算。我跟张某1、赵某、王某1约定，爆炸物品由他们提供，我的工人每使用一箱炸药，从我的工程款扣除400元或500元，每使用一枚导爆管扣除10元。该矿点出了有2000吨左右矿石，他们三个股东安排车拉到张某1位于六合地的金海湾选厂加工了，听说每吨矿石能加工1.5克左右的黄金，每吨除去成本也就是20多元的利润。我有当时的过磅单，这些过磅单我通知我妻子收起来了。事故发生前十多天，张某1说给该矿点拉了些炸药上去，具体拉了多少我不清楚。该矿点的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管理规定，洞采要求的六大系统，该矿点就有通风、防水、电力这三大系统，其他都没有，也没有安全生产许可证。在生产作业的过程中，上寨镇政府、国土所、林业局的人都去检查过，大约2017年6、7月份，有一辆挖掘机好像被上寨镇国土所扣到上寨镇政府院内十多天，后来刘崇又开回去继续在矿点干活。我2017年5月开采金矿，8月份左右发生了安全事故，当时我在吕梁，工人向某2打电话告诉的，我让他赶快组织人抢救，他说在矿洞里面找不见人，我就又给矿山老板张某1打电话，他说知道了。我随后又让妻子李某2和王某2、全某去找张某1，张某1安排他矿上的代表刘崇、李某1、张小波，还有赵某一方的代表郝建强、王某1一方的代表小红等人上山查看，也没有找到尸体。我第二天晚上赶回，发现洞口已经封上了，一条巷道上方已经全部塌下去了。死亡的三个人分别是吴某1、张某2、还有个姓陈的，他们三个人是一个班的，都是我找的，都是熟练工，只是没有经过相关部门培训，没有使用爆炸物品的资质。事后我也让向某2查过人，当时矿上的工人看到了他们三人进洞了，洞塌了以后，这三个人没出来，其他人都在。协商处理后事时，我这边开始是我老婆李某2和全某去的，张某1那边是唐县一个姓马的朋友出的面，赵某那边是郝某出的面，王某1那边我不清楚。好像是每家赔了180万元，具体都是郝某处理的，我不知道赔偿费是谁出的。2、被告人郝某的供述，榆林沟金矿点的林地是我的，我只有一个林权证，矿点在林权证范围内，林权证是我花40万元左右跟张某1、赵某、王某1三人手里购买的，钱给了赵某，我是该矿点的老板，没有其他股东。买下林权证后差不多两个多月，我就开始采矿了，龚某1负责开采，工人都是他雇佣的，我以每吨100元的价格收购矿石。开采过程中没有使用爆炸物品，使用的是气钻，至于现场勘查出雷管和炸药，龚某1应该清楚。龚某1开采出大约1000吨左右的矿石，我都拉到张某1位于六合地的选厂内加工了，“三毛眼”（李某1）帮我雇大车拉运的，“三毛眼”是张某1介绍的，我不在的时候就是他负责。开采了两个月时间就出事故了，造成两个重庆人死亡，听工人说是矿洞内塌方砸死的，怎么导致的塌方我不清楚。当天我在怀仁县家里面，龚某1打电话说发生了死人事故，下午6点左右，我回到矿点上山后发现北边塌方一个大洞口，山上的工人说砸住两个工人，我安排工人找了一下没找到。与死者家属在河北省保定谈了大约7-10天左右，当时代表矿方的是我、龚某1的妻子和小舅子、赵某、还有一个保定人，我们谈了好几天没有谈妥，死者家属跑回灵丘说要去县政府，我们又给追了回来劝到广灵县达成协议，两个死者的家属都赔了168万元，钱都是我跟赵某借的。至于郭某、马海叶、马某为什么给我的银行卡上转了大额的钱，应该是赵某给我借的，郭某是赵某的情妇，马海叶是王某1的妻子。我不认识马某、张某3。赵某，五十多岁，怀仁人，现在是个光头，经营一家万良农场。3、被告人张某1在侦查期间的供述，2016年赵某、王某1来灵丘找我想合伙开采赵北的煤矿，我说县里早就不让开了，不过上寨榆林沟有个金矿，于是我们三人就合伙从张某4手中以50万元买下了榆林沟金矿点的林权证。买下来后我们也觉得弄不成，于是2017年4月我们又以65万元卖给了郝某，他就在榆林沟金矿点的旧矿洞内开始采金矿了，我和赵某、王某1不参与，之前该金矿点没人开采。郝某曾提到找个工队，我因为以前跟一个四川工头龚某1挺熟悉，就介绍给了郝某，他们在我六合地选厂办公室签订了开采合同。郝某说开出矿石，去我的六合地选厂加工，期间总共拉下来2000多吨矿石，我每吨挣100元加工费，一共加工了700吨左右。2017年9月19日，该金矿点出了事故，我听说郝某赔了死者家属一些钱，钱都是郝某和龚某1出的，赵某还打电话找我借钱，我让他去问我儿子、女儿，具体他借到多少钱，我不清楚。龚某1的老婆曾打电话找我借钱处理事情，我也没借给她。4、证人张某4证言及其手机通话记录，灵丘县上寨榆林沟村后面的矿点在我原先的林权证范围内，2016年4月、5月间我把林权证以50万元卖给了张某1，他付了我20万元，到现在剩下的钱也没给。我办林权证时，这里就有旧洞口，没有人开采。这个矿点是四川人龚某1在承包开采，好像是金矿，一个叫郝某的在管事，张某1的司机李某1开皮卡车运些货物。9月21日下午五六点，张某1让我和张占中去矿点看看有没有发生过死人事故。9月22日上午8点多，张占中和我开车上去，路上碰到王寨村的书记范某、主任刘向其也开车跟我们上山了。我和张占中从洞口往里走40-50米左右，分成左、中、右三个巷道，我们把这三个巷道全转了一遍没发现情况，下午我们找张某1汇报情况。9月25日早上8点多，上寨镇的副镇长孟某通知我去该矿点收拾垃圾，快12点时又打电话说露天洞口的地方没排查，我又和张权返回去，当时孟某和镇长刘某2在，他们让我下去看看洞底西边是不是有东西。洞深大约10几米，我顺着绳爬到洞底，扭头向西看那个可疑点，觉得好像有蛆在蠕动，我就赶紧向上面招手，大声说“有东西，赶紧往上拉我”。上来后他们问我像不像人的尸体，我说我没往前走，也没敢动那些东西。回家后我打电话告诉了张某1儿子张某5，他说反正事情已经经过公家处理了。后张某1问我谁下的洞，我说就我一个人，他说到时不要说就好了。5、证人赵某证言，2016年我与张某1、王某1、郝某在××县承包过荒山，有个林权证，2017年4月份将林地全部转让给了郝某。共同经营荒山时，我们没有开采过矿点，应该是郝某找人开采的，我听说是个姓龚的工头帮着开采的。发生事故大概是2017年国庆前，事故发生五六天后，郝某打电话说矿山出事了，死了两个人，让我帮忙筹钱处理事情。之后我和郭某一起去了保定，郝某让我给他筹借175万元钱，我通过郭某的卡将钱转给了他。6、证人王某1证言，我在上寨镇王寨村与赵某、张某1一起经营过荒山，准备种树，协议是我、赵某、张某1、郝某四个人签的。郝某没有出钱，说是平时让他管理。签协议没多久，我听说树不好种，正好有了别的工程，我就跟张某1提出退股，他一直推脱，过了几个月郝某说他接手，我和张某1、赵某就全部退了出来。发生事故后，赵某打电话让我陪他去保定，我去保定才知道郝某开的金矿点洞塌方了，当时也没说伤亡几人，只说是正在调查，我只待了一天就回来了。过了几天赵某又打电话让我筹点钱，我说没钱，赵某就提起我欠他200万元的事情，我多方筹借凑齐了90万元，让妻子马海叶将钱转到郝某的银行卡上。7、证人张某6证言，上寨榆林沟附近的金矿点，好像是一个四川口音叫龚某1的人跟我四叔张某1承包的，但什么时候开采的我不清楚。听人们说矿山上出事了，具体我也不清楚。8、证人梅某证言，我是2013年来的灵丘，在巍山给龚某1干活。2017年5月到了东河南蒜玉门村金矿，这个金矿点也是“四捣蛋”的，工头是龚某1。龚某1在上寨镇榆林沟还有一个金矿点，已经不干了，机器都搬下来了，搬到孙某柴油机维修点，蒜玉门的机器也放在这里，具体出了什么事不知道。2017年9月22日晚上联系不上龚某1了，9月23日我听说上寨出事了，好像死人了，矿上还有个叫“毛老三”（张某2）的炮工，一直跟龚某1干活。9、证人向某2证言，2017年9月初，我去上寨镇榆林沟金矿点干了有20多天的活，矿上就出了事情，当时我主要是负责抽水、看空压机、发电机，有时候也喊工人上班。平时是一个姓郝的矿长负责管理，工队是龚某1管理，龚某1基本上每天都去安排工作，听工人说该矿点的老板叫“四捣蛋”。出事故的那天中午，我记得好像是龚某1把我叫醒，说是洞里塌方有人没出来，至于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塌方我不清楚，我记得好像龚某1说是有两个人没出来。矿上有六个炮工，平时工作分两班，姓吴的、姓陈的、“毛老三”一班，姓冉的、姓马的，还有个叫不上名字的一班。出事后，姓吴的、姓陈的、“毛老三”以及另外一个叫不上名字的炮工，我没见到。在开采的过程中，我没有见到使用爆炸物品。这个矿点没有安全设施，没有安全防护制度。10、证人李某2（龚某1妻子）证言及微信截图，龚某12017年上半年在上寨承包了“四老板”的金矿，洞里面每打一米进度1000多元钱。“四老板”叫“四捣蛋”，灵丘人，在六合地有个厂子。矿点上的工人是我老公找的，出事后我老公一直没有回来，我就以给工人要工资的名义跟“四老板”要钱。手机微信上的那张工资表是我老公做的，工资表上有吴某1、陈某1、向东方三人，他们应该就在金矿上干活，我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另外该矿点有个姓郝的矿长，平时由他管理。11、证人李某1（绰号三毛眼）证言，张某1是我表舅，2017年我在上寨镇榆林沟矿点做了大约3个月就出事了，出事时我不在山上，怎么发生的事故，死了多少人我不清楚。该矿点是龚某1负责开采，郝某负责管理，听山上的人说大老板是大同的。我在该矿上买点生活用品、柴油、蔬菜一类的东西，只是给下面矿部买，工人的由工队买。郝某跟张某1说矿上需要个人采购日常用品、柴油一类的，张某1就让我去了。该矿点有2000吨左右矿石拉到了张某1的选厂内，位于六合地的金海砖厂内。12、证人刘某3证言，2016年10月份左右，我在榆林金矿点做饭，一直干到发生事故那天。该矿点平时都是郝某负责管理，还有个叫“三毛眼”（李某1）的人也管事，有时候厨房的食材不够就是他给买的，工人都有谁我不知道。平时吃饭的人有郝某、“三毛眼”、张小波、还有个叫老戴的。有一次有个他们叫“赵总”的人来过一次，是个光头。郝某平时在矿上管事，我开工资就是找他。13、证人杨某（别名杨老四）证言，当时“三毛眼”让我帮忙找一个做饭的，正好我的选厂停产了，我就把原先在我那里打工的刘某3介绍去了，“三毛眼”好像是负责该矿点生活方面的事情。我跟“三毛眼”聊天时，他说榆林沟金矿点的老板是“四捣蛋”，另外好像还有其他人的股份。不过我在矿上见过一个光头，看上去也好像是老板，听口音是大同那边的，有60岁左右。14、证人孙某证言，2017年7月，龚某1的东河南蒜玉门矿点租用了我一台发电机、两台空压机。2017年9月8日，龚某1在上寨还租用我一台发电机，一台空压机。9月20日，他的工人将机械拉了回来，也没给钱，我打电话打不通。15、证人马某证言，我跟张某1在灵丘合伙经营过饲料厂，通过张某1认识了郝某。2017年9月份，郝某在灵丘县上寨榆林沟金矿点发生了事故，当时他给我打过电话说正跟死者家属协商处理，他怕在灵丘容易闹事，想在保定处理，让我帮忙联系地方，我就帮他们在保定联系了一家宾馆，我还帮他跟家属协商了几天。我听郝某说该矿点死了两个人，其中一家姓陈。当时是郝某、龚某1的妻子、全某、赵某、三宝、还有个重庆人，我们跟死者家属协商的。当时谈了好几天，因为死者家属要的非常多，在保定呆了五天左右，我先回去了，后来听说在保定协商处理了一家，赔了160多万元，另外一家返回广灵处理，赔了160多万元。我听说事故是矿难导致的，是爆炸还是什么原因。我的银行卡给郝某转了165万元，都是别人转到我的账户上，我再转给郝某的。其中张某1的儿子张某3，女儿张某7给我卡上转了有100万元。当时郝某问我是不是有人给我卡上转钱了。16、证人郭某证言，我和赵某是朋友关系。2017年9月份，赵某说郝某在灵丘出了点事跟他借钱，说通过我借给郝某到时好要一些。当时赵某给我卡上转了89万元，后来又陆续有人往我卡上转了74万元，我总共转给郝某175万元。赵某还让我开车拉他去了一趟保定，在保定一家旅馆我看到郝某跟一些外人处理事情，呆了三天左右，赵某又让我把他拉到广灵，又见到了郝某，赵某才让我把175万元转给了郝某。17、证人王某2的证言，龚某1是我表哥。2017年9月19日，榆林沟金矿点发生事故的当晚，我记不清是龚某1还是他老婆李某2，让我帮助处理善后事宜。该矿点应该是死了三个人，因为一共通知了三家家属，分别是重庆的吴某1，还有吴某1一个姓陈的亲戚，另外一个我只知道叫“毛老三”，我们把死者家属都安排到河北保定协商处理。我们这边有我、谭匠（全某）、一个姓郝的好像是老板，其他人记不得了。对方是三方，最后好像是每家赔了100多万元，我不参与协商。该金矿点的老板是谁我也不清楚，出事后李某2带着我和全某去找“四老板”要过工钱，“四老板”在××道边有个砖厂。18、证人范某（上寨镇王寨村的党支部书记）证言，榆林沟金矿点从2016年夏天开始开采的，我发现私挖滥采后，还给上寨镇政府写过一份书面报告，镇政府还去检查过，该矿点就停了一段时间。该矿点的老板是谁我不清楚，我只认识一个叫“三毛眼”的灵丘人，好像是给“四捣蛋”管事的。2017年国庆前，我听到一声特别响的动静，听村里人说榆林沟金矿点好像是发生爆炸了。第二天上午，我跟村主任刘向齐去查看，当时石帆村的张某4和另外两个我不认识的人在，我们在洞口附近看了一下就返回了。该矿点怎么发生的事故，伤了多少人，开采了多少吨矿石，是否使用过爆炸物品，我不清楚。在该矿点方向传出过放炮的声音，不过那个方向还有王家寨铁矿。19、证人刘某2、孟某（灵丘县上寨镇镇长、副镇长）证言，证明2017年9月19日，王寨村主任刘向其通知上寨镇榆林沟矿点发生事故，其不知道该矿点何时开采、是否有合法手续以及伤亡情况。20、证人全某（龚某1远亲)证言，榆林沟金矿点死了三个炮工，分别是向东方、陈某1、吴某2，平时都跟着龚某1在榆林沟干活。2017年9月22日早上六点，龚某1的妻子李某2让我跟着会计老王（王柏松）去保定，说是山上出了塌方事故，去保定和家属见面。“老郝”给了我1万元钱叫我负责接待家属，他带的保定人老马和家属谈判，下午4点老马给我打电话说谈好了。我听向东方的弟弟向建国说赔了他们160万元。9月24日晚上7点多，死者吴某2和陈某1重庆的两家家属来了，每家给了120万元。老马说为了处理这件事情，替矿主借了几十万元。21、证人陈某2（陈某1之子）证言，我父亲在山西灵丘一个榆林沟的地方打工，听说老板是灵丘人，外号“四捣蛋”，包工的叫龚某1。事故发生后，有个姓王的人联系我们说因为矿洞塌方父亲死亡了，让去河北保定协商处理后事。他们赔偿了我们160万元，赔偿协议对方拿走了。当时跟我们协商的有姓马的河北人，应该是个股东，有一个灵丘人，还有一个姓王的重庆人应该是矿山的会计，还有一个叫谭匠。最后还有一个过来写协议的人，据说是“四捣蛋”的哥哥。当时协商的时候，听对方说因为矿山里面存放的炸药爆炸死了三个，有我父亲、我舅舅吴某1、还有一个姓向的，听吴远波说这些炸药就是他和我父亲陈某1、舅舅吴某1，以及那个姓向的人一起放在矿洞内的，吴远波回来后没几天，矿山就发生了事故。22、证人吴某3证言，我丈夫陈某1是2017年农历7月29日（公历9月19日）死亡的，我听儿子说是进矿洞干活爆炸导致的。说是死了三个人，有我老公陈某1、我弟弟吴某1，还有一个好像是奉节人，每个死者都赔了160万元。23、证人龚某2证言，我丈夫吴某1是2017年阴历7月29日（公历9月19日）死亡的，是一个姓王的人打电话告诉我的，说是矿洞内发生爆炸导致的。这个姓王的人还通知我们去保定协商处理后事，最后到了广灵才协商好，赔了我们160万元钱。这次事故，吴某1姐夫陈某1也死了。24、证人向建国证言，我哥哥向东方（又名张某2）是2017年阴历7月29日，在灵丘县上寨的一个矿洞内因为爆炸死亡的，矿方赔偿了我们160万元。和我们协商的是全某、姓马的保定人，他俩说是因为爆炸死亡的。我哥哥的工头是龚某1，他们的大老板我只知道姓郝。25、证人路陈秀证言，2017年9月19日，我老公张某2在灵丘县一矿洞内因为塌方死亡，后来矿方的人联系我们去保定协商处理后事，加上工资25万元一共赔偿了185万元。工头姓龚，老板不清楚。另外，张某2以前叫向东方，绰号“毛老三”。26、证人张某5（张某1之子）证言，2017年9月25日，张某4给我打电话找我父亲，也没说什么事情，从那时起我就没见过我父亲。听说好像是上寨出事了，有个重庆人打电话要钱处理事情，我父亲就出去筹钱了。27、证人张某3（张某1之子）、张某7（张某1之女）证言，证明其父亲张某1别名“四捣蛋”，公安人员查询马某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发现2017年9月29日、9月28日其二人分别通过农行卡给马某转账45万元和55万元，其均表示记不清了，不认识马某。28、林权证及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证明灵林证字(2010)第002236号林权证载明林地使用权人为张某4，颁证日期为2012年9月11日。林地位于××县，小地名为水沟，面积分别为582.61亩、417.70亩、720.04亩、905.03亩，共计2625.38亩。林地使用期为70年。29、林地合作经营合同及转让合同，证明2016年11月5日，张某1（甲方）与赵某（乙方）、郝某、王某1（丙方）签定林地合作经营合同，甲方被告人张某1为改善承包林地的生态条件，弥补经费不足，将从张某4处转让取得灵丘县上寨镇王寨村水沟已栽种部分经济植物的林地与乙、丙方合作，山林权证号为灵林证字(2010)第002236号。乙方与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分别支付甲方166666.66元作为甲方前期投入的补偿，签订本合同后即分别取得该林地1/3的股份，以后三方均按照该股份比例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2017年4月15日，甲方张某1、赵某、王某1与乙方郝某签订林地合作经营转让合同，乙方于30日内支付甲方转让金人民币65万元。乙方依法享有该承包林地的使用权、生产经营自主权、管理权、产品的处置权和收益权。30、灵丘县自然资源局关于灵丘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证字[2018]000001号、调证字[2019]900008号）的调查情况及情况说明，证明上寨镇榆林沟金矿点位于上寨镇王寨村，该区域为原山西省灵丘县古山沟铁矿普查项目范围之内，该项目勘查单位为中国冶金地质总局第三地质勘查院，调查面积12.46平方公里，有效期限2011年9月2日至2013年12月31日，该项目在探矿期间进行了探槽、探硐等探矿活动，因为储量小品位低无开采利用价值，所以没有继续办理探矿证延续，探矿证到期，探矿行为终止。因该区域之前有过铁矿普查项目，2016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灵丘县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对该区域(王寨村范围)不定期进行多次巡查，经核实2016年1月至2017年12月在巡查中没有发现过违法采矿行为，也未接到该区域有违法采矿行为的举报。2017年9月26日，县政府组织非煤矿山专家组进入事发现场勘验后认为上寨镇榆林沟村北后沟(原铁矿普查项目范围内)废弃井巷中目视范围内未见有近期采掘迹象。另外井巷已废弃多年，洞内积水现已满且外溢，其开采情况和开采数量以及造成资源破坏价值数额难以鉴定。31、灵丘县应急管理局关于2016-2017年12月期间对上寨镇榆林沟金矿点的日常监管及查处情况的说明，证明对矿山企业的监管是建立在矿山企业依法取得采矿许可证后，依法对矿山企业按规定进行监管，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企业不属该局监管。“上寨镇榆林沟金矿点”无采矿许可证，不属监管对象，故无法提供2016-2017年12月期间的日常监管及查处情况。3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7年11月14日，灵丘县公安局接举报称上寨镇村里的金矿发生安全事故，于同年12月28日立案侦查。33、现场勘验笔录、平面示意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等书证及山西晋龙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山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大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2017年12月6日，灵丘县公安局民警对灵丘县上寨镇榆林沟矿点进行了现场勘查。现场矿洞内主巷道南北长约195m，在距洞口约30m处发现炸药（现场提取疑似炸药4管），巷道内有两次分叉处，第一处分叉处位于距洞口约80m处，向东西两个方向分开，西方向一分叉约70m，距分叉口约20m有一处矿渣，矿渣约有20m，在矿渣顶部有一露天洞口，东方向一分叉约15m，在该分叉洞内有一向北方向的叉口。主巷道内第二处分叉口距第一处分叉约100m，该分叉为向东方向，分叉巷道内最里端为矿渣，距叉口长约20m，在矿渣位置处发现雷管。清理矿渣过程中发现的机器碎块。现场提取疑似炸药4管重779.2克、疑似雷管11发，经鉴定4管炸药为乳化炸药，雷管11发均能被引爆。提取可疑物（可疑人体组织）10份并拍照，其中2017年12月21日洞内整体提取1份，编号为1号；12月23日洞内整体提取4份，编号为2-1号～2-4号；洞外整体提取2份，编号为3-1号（似一截骨头)、3-2号；12月24日至26日洞内分别整体提取各1份，编号为4号、5号、6号。提取向枭雄[张某2（向东方）女儿]、吴某3（陈某1妻子、吴某1姐姐）、陈红（陈某1女儿）的血样进行DNA检验，向枭雄、陈红的一个等位基因分别可从3-1号、2-1号检材的相应基因型中寻找到来源，3-1号所属个体是向枭雄的生物学父亲，亲权指数为9.97×104。2-1号所属的个体、吴某3是陈红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5.89×104。1号、2-2号、2-3号、3-2号、4号、5号、6号检材未获得常染色体STR多态性检验结果。34、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2017年9月29日，路陈秀[死者张某2(向东方)的妻子]收到被告人郝某汇款185万元；陈桂洲（死者陈某1之子）收到被告人郝某汇款162万元；龚某2（死者吴某1的妻子）收到郝某汇款163万元。2017年9月26日，郭某收到赵某汇款89万元，9月29日，郭某收到魏晶晶四次汇款共计74万元并向郝某汇款175万元，郭某的卡上先前有13万元存款。9月28日、9月29日，张某7、张某3名下的银行卡分别向马某转账55万元和45万元。9月27日，马海叶向马某转账115万元。9月29日，马某向郝某三次共转账165万元，马海叶向郝某汇款90万元。被告人郝某共收到马某、郭某、马海叶三人转账520万元，后郝某给陈某1、张某2、吴某1家属转账共计510万元。35、死亡赔偿协议书、谅解书，载明2017年9月29日，被告人龚某1委托全某与吴某1的妻子龚某2、长子吴亚晖，与陈某1的儿子陈桂洲、女儿陈某2达成死亡赔偿协议，分别一次性赔偿160万元，郝某与龚某1取得谅解。达成死亡赔偿协议。公诉人经电话核实，张某2家属对被告人予以谅解。36、辨认笔录，证明张某6辨认出龚某1。张某5辨认出李某1（“三毛眼”），张某4辨认出李某1，全某辨认出“老郝”（郝某）、龚某1，龚某1辨认出张某1、郝某、向某2，郝某辨认出赵某、王某1，马某辨认出郝某、赵某，李某2辨认出张某1（在上寨镇榆林沟矿点开矿）。37、灵丘县上寨镇王寨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原灵丘县上寨镇王寨村村主任刘向其，于2019年4月14日因病死亡。38、户籍等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龚某1、郝某、张某1，陈某1等被害人及及亲属的基本情况。39、抓获经过、临时羁押证明，证明2019年7月18日，被告人龚某1接重庆市云阳县公安局双土派出所电话后，主动到该派出所接受讯问，并被临时羁押于重庆市云阳县看守所；2019年9月27日、11月2日，被告人郝某、张某1先后主动到灵丘县公安局投案。分析以上证据，第一、关于灵丘县上寨镇榆林沟金矿点的开采是否合法问题。经查，被告人郝某供述该金矿点只有一个林权证，被告人龚某1、张某1的供述及相关书证等证据印证了该事实。综上，被告人等人系违法开采，该矿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第二、关于事故发生的原因。被告人郝某的辩护人提出，指控发生“爆炸”事故的证据不足，不能仅凭现场遗留的少许雷管、炸药推断，而且也不能排除是之前采掘矿洞所遗留的。被告人龚某1在庭审中辩解事故应由塌方造成，而非爆炸。经查，灵丘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该矿所在范围原为山西省××县铁矿普查项目范围，曾于2011年9月2日至2013年12月31日进行过探槽、探洞等探矿活动。证人张某4证言、林权证及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证明张某4于2012年9月11日取得林地使用权，上寨镇榆林沟金矿点在其林权证四至范围内，之前有旧洞口但没有人开采，开采在卖给被告人张某1林权证之后；被告人供述及证人证言，证明该矿在被告人开采过程中于2017年9月19日发生事故；同时被告人龚某1供述证明其采用爆破方式开采，当天发生事故时候炸药已经装好，死者都是老炮工；被害人亲属证言间接证明被害人死于该矿爆炸事故；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明在勘验中发现并提取到炸药、雷管，炸药外包装鲜亮。以上证据，关于上寨镇榆林沟金矿点于2017年9月19日发生爆炸事故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辩护人及被告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关于事故造成的后果。公诉机关指控事故造成被害人吴某1、陈某1、张某2（向东方）三人当场死亡。被告人郝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未发现尸体，不能证明被害人死亡，而且工人作业过程中留下的血痕、毛发、唾液、汗液等完全可能检验到DNA，鉴定报告不能证明被害人死亡，同时不能排除假死亡诈骗的合理怀疑，同时鉴定文书因侦查机关没有依法履行告知义务，剥夺了被告人提出补充或者重新鉴定的权利，不能作为定罪证据使用。被告人张某1的辩护人提出死亡人数是三人还是二人的事实不清，存疑的应当做出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本案应当认定死亡二人。经查，鉴定报告证明通过对事故现场提取的10份可疑人体组织进行DNA检验，分别检出陈某1、张某2的DNA，同时提取物均为疑似人体组织，其中检出张某2（向东方）的DNA的检材为一截骨头，故均非辩护人提及的微量检材；同时三被告人在庭审中均表示对相关鉴定意见无异议，不申请重新鉴定，且鉴定过程不存在鉴定内容有明显遗漏、程序违法等情形，故鉴定报告客观真实，通过鉴定报告能够认定事故造成陈某1、张某2二人死亡的事实，对辩护人提出的不能认定有人员死亡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证明吴某1死亡的事实，无证明其当时进洞作业及死亡的直接证据，只有对其亲属进行赔偿等间接证据，故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不能确定吴某1在本次事故中死亡，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根据《公安机关刑事案件现场勘验检查规则》第7条规定，本案没有附勘验人员的资质证书和见证人身份证信息，故勘验笔录存在严重瑕疵，侦查机关没有补强该证据，不能作为刑事定案依据；物证提取和称量炸药证明没有犯罪嫌疑人在场，未制作笔录，见证人也未附身份证信息，不能作为刑事定案证据使用；经查，公安机关于2017年12月6日进行现场勘验时，三被告人均未到案，制作笔录无从谈起；同时辩护人提出的依据已废止，而且公安机关于庭后对勘验、检查人员的资格和见证人身份信息进行了补强，故该勘验检查笔录符合刑事证据的标准，本院予以采信。第四、关于被告人郝某、龚某1、张某1与该矿的关系。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的犯罪主体为对矿山安全生产设施或者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负有直接责任的矿山生产经营单位负责人、管理人员、实际控制人、投资人，以及其他对安全生产设施或者安全生产条件负有管理、维护职责的人员。被告人郝某、龚某1及其辩护人均提出安全问题应由对方或他人负责。经查，被告人供述及证人证言印证了被告人郝某、龚某1分别负责该矿的管理和生产，并参与了对死者家属赔偿协商，故其二人均符合该罪的主体要件。关于被告人张某1与该矿的关系。被告人郝某的辩护人提出，诸多证人均证实涉案矿点的实际所有权人及负责人为张某1，合同约定的是林地合作经营事项，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证明被告人郝某没有支付转让资金，故不发生转让的法律效果。被告人张某1及其辩护人均提出，案发时其已经不是该矿的负责人、投资人，该矿点所属林地已转让给郝某。经查，被告人龚某1、张某1、郝某供述，证明被告人张某1通过流转获得了该林地的使用权，明知该林地用于非法采矿，又将该林地流转给郝某，且被告人供述与证人证言印证了在龚某1与郝某开采期间，张某1为郝某安排人员以及加工开采出来的矿石，并在事故发生后向他人转账了部分赔偿款。据此，被告人张某1亦参与了该矿的生产与管理，亦符合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的犯罪主体要件。综上，林权证是对林地的使用权证，其流转对在林地范围内违法采矿并不具有法律效力，证据间印证了三被告人均参与了该矿点的非法生产与管理，并在生产期间发生了人员死亡事故，故其行为均与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应分别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为，被告人郝某、龚某1、张某1违反矿山管理法规，组织他人非法盗采矿石，发生二人死亡的重大事故，其行为已构成重大劳动安全责任事故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部分事实存在，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1无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郝某到案后及在庭审中的供述，否认被告人张某1参与非法采矿的主要事实，被告人龚某1亦就该方面事实及事故发生原因予以翻供，被告人张某1则否认其参与非法采矿的主要事实，故三被告人均不成立自首，辩护人分别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龚某1在共同犯罪中责任较小，属于从犯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系过失犯罪，非共同故意犯罪，故不成立从犯；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事后积极赔偿死者家属并取得谅解，对被告人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将综合案情予以考虑。综合被告人犯罪事实、悔罪表现、各自责任大小及其行为的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六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郝某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7日起至2020年12月26日止）。二、被告人龚某1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2020年10月17日止）。三、被告人张某1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日起至2020年8月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孟建光审 判 员 秦海静人民陪审员 彭秀叶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 记 员 王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