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77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新市中路395号9-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1555807674。 法定代表人：林镇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传琦，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水芳，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谢闽宝，男，196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永福，福建闽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祚江，福建闽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邹春惠，男，197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一审被告：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秀山路245号1号楼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854396352L。 负责人：林世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传琦，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闽宝、邹春惠、一审被告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一建福州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3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传琦并作为一审被告一建福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谢闽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永福、傅祚江，被上诉人邹春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403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谢闽宝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谢闽宝、邹春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谢闽宝借款没有事实依据。1.从谢闽宝提供的转账凭证来看，无法证明谢闽宝有借款给邹春惠。谢闽宝称在2011年7月30日形成借款60万元的合意，于2011年8月1日收到贷款后就转账给黄兰弟，通过黄兰弟的账户转账给邹春銮，但是转账凭证中40万元明确载明是黄兰弟还款40万元给邹春銮。黄兰弟也在银行流水上加以注明是还款，这40万元只能证明黄兰弟与邹春銮之间的借贷关系，而且是还款给邹春銮，并不是借款，该款与谢闽宝无关。谢闽宝转账给邹春銮账户的20万元也与一建公司无关，只能证明谢闽宝与邹春銮之间的资金往来。2.邹春惠也在庭审中表示对于该笔60万元的借款如何到账完全不清楚。邹春惠没有经手，只负责签字，对借款细节不了解、不知情。3.谢闽宝主张借条是在2011年7月30日签的，并陈述在2011年8月份通过转账借款60万元给邹春惠之后，邹春惠又偿还谢闽宝7万元，那在签订借条当日2011年7月30日又是如何确定之后转款金额和还款金额。很显然，谢闽宝所提供的证据与正常做法相矛盾。因此，该笔借款没有支付依据，而是谢闽宝拼凑转账单而形成。4.庭审中，邹春惠已明确表示借条上的龙江云山墅工程的项目部公章并非其本人加盖，并陈述谢闽宝是可以盖到项目部公章。按照一建公司与谢闽宝签订的《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龙江云山墅工程项目部的公章是由谢闽宝管理，谢闽宝作为项目负责人，可自由使用。因此，该公章是谢闽宝自己加盖的，其盖章行为不是一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建公司与谢闽宝签订的《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真实有效。1.2011年2月，双方签订的《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中，明确了龙江云山墅工程由谢闽宝承包经营。一审法院对于该协议书是否有效，并没有作出认定。一建公司认为，该协议书有效，谢闽宝必须履行其承诺的义务。至于谢闽宝与邹春惠之间的协议，只能约束谢闽宝和邹春惠，与一建公司无关。2.谢闽宝出具给一建公司的承诺书明确载明，只要是关于龙江云山墅工程项目的任何纠纷、责任、费用均由谢闽宝本人承担，与一建公司无关。因此，该笔款项无论是何种债务均应由谢闽宝承担，与一建公司无关。三、龙江云山墅工程项目是谢闽宝投资项目，其向外借款，也与一建公司无关。该工程已由一建公司承包给谢闽宝，谢闽宝作为项目承包人对该项目的各项资金进行使用、调配。邹春惠也在庭审中表示该项目是由包括谢闽宝在内的几个项目负责人进行投资，待工程款结算完之后，各负责人按各自的投资比例进行利益分配。如果谢闽宝有将款项转入龙江云山墅工程项目，也属于投资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予以纠正。 谢闽宝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谢闽宝与一建公司形成借贷关系，谢闽宝出借给一建公司53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非一建公司所称没有事实依据。首先，谢闽宝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条清楚载明了一建公司的分支机构即一建福州公司项目部及邹春惠向谢闽宝借款53万元的基础事实内容。而且一建公司、邹春惠、一建福州公司均对该份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其次，谢闽宝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谢闽宝已经履行借条项下借款的出借义务。谢闽宝为履行出借义务，向一建公司龙江云山墅项目部财务人员邹春銮转账20万元，又向银行贷款35万元，委托黄兰弟转账40万元给邹春銮，已完成出借义务。至于一建公司称黄兰弟转账40万元有备注“还款”两字，应是银行要求备注的用途，并无法改变该款项系接受谢闽宝指令转账给邹春銮的基本事实。关于这一点，黄兰弟在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中，已经明确这一事实。再次，根据一建公司、邹春惠及一建福州公司的陈述，项目部的公章是真实的，其在借条上盖章的行为合法有效，系单位真实意思表示。至于一建公司如何规范印章管理是企业内部管理的问题，不能因为邹春惠聘请谢闽宝担任公司现场管理人员，有权申请公章的加盖即否定其法律效力。一建公司称邹春惠已明确表示借条上的龙江云山墅工程项目部公章并非其本人加盖，该陈述与事实不符。庭审中，邹春惠只是陈述项目部印章是谁盖的记不清楚了。根据谢闽宝提交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借款用于案外人福建龙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江公司）发包的龙江云山墅一、二期商品房工程项目使用，进一步印证借款事实的发生。二、《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对挂名承包的谢闽宝不具有法律约束力。2011年2月18日，谢闽宝与一建公司签订《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2011年3月10日，谢闽宝又向一建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关于龙江云山墅工程项目纠纷、责任、费用与一建公司无关。这是谢闽宝作为挂名承包人必须履行的手续、程序。邹春惠系龙江云山墅项目的实际承包人，谢闽宝系挂名承包人的基本事实已经（2017）闽0103刑初45号生效刑事判决所确认。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邹春惠个人承包的具体项目是龙江云山墅项目、平川首府工程等，这些项目虽然签订承包协议的不是邹春惠，但均系邹春惠叫他人挂名，实际承包人均为邹春惠。而且根据（2015）榕民初字第1970号民事判决等证据反映的事实，充分表明能够向案外人福建龙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直接主张龙江云山墅工程款权利的主体一定只有一建公司和邹春惠本人。谢闽宝因为生效判决文书已确认其作为挂名承包人已无权主张任何权利。三、谢闽宝出借的53万元不属于投资款。首先，邹春惠已经向法庭明确，借款事实真实存在，只是当初谢闽宝等人有提出一起参与共同投资，并且其承诺如项目出现亏损邹春惠自己承担，盈利大家按投资比例分配，但没有签订合伙协议。按照邹春惠陈述，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合伙投资主体、合伙投资比例、权利义务范围等，无法印证邹春惠的陈述，无法直接确定讼争的借款转换成投资款的事实，更无法从法律上保障谢闽宝的根本利益。其次，即便按照邹春惠的陈述，可能存在当初有过谢闽宝等人与邹春惠共同投资的意思表示，但由于没有合伙或者合伙协议，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多方当事人实际履行了口头约定的合伙协议。根据现行法律法规对个人合伙的有关规定，不能认定讼争借款存在合伙的事实，更不能认定属于投资款的性质。再次，虽然谢闽宝是挂名承包人、现场管理人员，而且还是一建公司的在职职员，但身兼数职的身份并不影响龙江云山墅工程项目为了建设资金的需要，向自己的职员借款用于支付工程建设需要的人、材、机等费用的基本事实，不能因为谢闽宝的身份特殊而直接推定项目部没有向谢闽宝借款。龙江云山墅项目虽挂名在谢闽宝名下，但实际承包人是时任一建福州公司的经理邹春惠，由邹春惠负责资金调配、使用，具体人员安排、调度。邹春惠安排其哥哥邹春銮负责项目财务，谢闽宝只是案涉项目部一名管理人员，这些事实可以从一建公司提供的《云山墅项目谢闽宝班组付款明细》得到印证。在近2亿元的付款明细中，谢闽宝只报销了4000多元的差旅费和资料费。真如一建公司所述谢闽宝系内部承包人、实际施工人，为何其提供的近亿元的工程款没有汇入谢闽宝账户？由此可见，谢闽宝对该工程不享有任何工程权益，仅属挂名承包人。邹春惠也已经向法庭明确，借款事实真实存在，借款已用于龙江云山墅项目，附着于项目工程成果中。现龙江云山墅项目实际权益归一建公司，应由一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邹春惠在答辩期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庭审中口头辩称，其与谢闽宝的欠款实际是投资到案涉项目，与一建公司无关。其与谢闽宝说过，如果亏损，由其兜底。其认为一审判决一建公司还款没有道理。 一建福州公司述称，其意见与一建公司相同。 谢闽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一建公司、一建福州公司、邹春惠偿还借款本金53万元；2.判令一建公司、一建福州公司、邹春惠支付借款利息101.23万元（利息以借款本金53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1年7月30日起计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至，暂计至2019年7月15日）。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1.一建公司的前身为福建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一建福州公司的前身为福建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福州分公司，是一建公司的分支机构。一建直属分公司属于福建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的分支机构。邹春惠于2004年开始担任一建直属分公司经理，2012年起，该直属分公司与一建福州公司合并成一建福州公司。2011年11月23日至2015年9月20日期间，邹春惠担任一建福州公司经理。 2.2010年1月和2011年1月，龙江公司将其投资开发建设的龙江•云山墅一期、二期工程发包给福建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一建公司前身）承建施工，福建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随后成立龙江•云山墅项目部，邹春銮是该项目部财务人员。 3.2011年5月5日，邹春惠向谢闽宝出具《关于龙江云山墅一期二期工程情况说明书》一份，载明“本人委托谢闽宝于2011年1月与福建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签署《公司内部经营承包协议（龙江云山墅一期二期工程）》，并委托谢闽宝负责该工程的现场施工管理工作（含公司内部付款通知单收款人签字），现出具本证明材料，证明该工程债权债务与谢闽宝无关，特此说明。”邹春惠在说明人处签名并注明公民身份号码，龙江•云山墅项目部在说明人处盖章予以确认。 4.2011年2月18日，一建直属分公司与谢闽宝签订《工程项目经营承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龙江•云山墅项目由谢闽宝经营承包，履约保证金或履约保函及其他保证金由谢闽宝负责筹措，由此合同产生的一切纠纷、责任、费用均由谢闽宝承担。合同签订后，龙江•云山墅项目部印章交由该项目部项目经理管理。一建直属分公司在甲方代表处盖章，邹春惠在甲方代表人处签名，谢闽宝在乙方代表处签名。 5.2011年5月22日、5月23日，谢闽宝分别转账给邹春銮15万元、5万元。2011年8月26日、8月30日，黄兰弟分别转账给邹春銮20万元、20万元。2011年7月30日，邹春惠向谢闽宝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谢闽宝转入龙江云山墅项目现金伍拾叁万元整（小写：530000元，月息按2%计）。”邹春惠在收款人处签名，并加盖了龙江•云山墅项目部印章。 6.2017年12月14日，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103刑初45号刑事判决，一建福州公司经理林世平证实，如果工程项目是由公司自己施工建设的，和公司签订《承包协议》的工程项目承包人就只是名义上的工程项目承包人，项目资金是由一建福州公司负责筹措，工程项目的损益也是由公司承担。如果承包工程项目的是个人，按照《承包协议》约定，工程项目的履约保证金以及工程建设过程中的所需款项都要由工程项目承包人承担，工程结算后的盈亏在扣除相关费用后都属于工程项目承包人。公司只是委派人员对工程项目的施工进度、质量及施工技术、安全生产等进行指导、检查和监督管理，负责和建设单位办理收取工程款和财务结算的有关手续，并按照一建公司相关规章制度以及签订的《承包协议》向工程项目承包人拨款。邹春惠个人承包的具体项目是龙江•云山墅项目、平川首府工程、莆田市秀屿区安置区工程等，这些项目虽然签订《承包协议》的不是邹春惠，但是都是邹春惠叫他人挂名，实际承包人均为邹春惠。 7.2015年10月12日，一建公司以龙江公司拖欠其龙江•云山墅项目工程款为由，将其诉至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龙江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谢闽宝提交的《借条》有邹春惠的签名及龙江云山墅项目部的盖章，邹春惠也认可该《借条》的三性，可以证实三方达成了借款合意。《借条》出具时，邹春銮是龙江云山墅项目部财务人员，负责该项目账款的收支、管理和使用；邹春惠是一建公司直属分公司经理，主持该分公司全部工作，其认可收到借款53万元，综合谢闽宝提供的《借条》、邹春銮、邹春惠的身份及当事人陈述，谢闽宝有关其本人转给邹春銮的款项20万元、委托黄兰弟转给邹春銮的款项40万元属于履行本案出借义务，扣除已偿还的7万元，实际借款53万元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予确认。一建公司、一建福州公司虽对《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及是否履行出借义务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不予采纳。邹春惠在《借条》收款人处签名，龙江•云山墅项目部在收款人处盖章，邹春惠、龙江•云山墅项目部应为共同借款人，负有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龙江•云山墅项目部是一建公司设立的内设机构，其不具有法人资格，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一建公司承担。《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谢闽宝可随时主张还款。因此，谢闽宝要求邹春惠、一建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3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谢闽宝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自2011年7月30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借条》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案涉款项以《借条》形式确认，并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符合民间借贷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一建公司、一建福州公司主张案涉款项为投资款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邹春惠出具并由龙江•云山墅项目部盖章确认的《关于龙江云山墅一期二期工程情况说明书》明确载明邹春惠委托谢闽宝与一建公司签署《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并负责该工程的现场施工管理，该工程债权债务与谢闽宝无关，（2017）闽0103刑初45号刑事判决中林世平也证实，龙江•云山墅项目实际由邹春惠个人承包，与一建公司签订《承包协议》的人仅是挂名人，结合一建公司以其名义向龙江公司主张龙江•云山墅项目工程款的事实，邹春惠是龙江•云山墅项目实际承包人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予确认。一建公司、一建福州公司认为谢闽宝与其签订《工程项目经营承包协议》，谢闽宝是龙江•云山墅项目承包人，本案借款不属实的辩解，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邹春惠、一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谢闽宝借款本金53万元；二、邹春惠、一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谢闽宝自2011年7月30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谢闽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81元，由邹春惠、一建公司承担。 二审中，一建公司除认为对邹春惠向谢闽宝出具的《关于龙江云山墅一期二期工程情况说明书》的情况不清楚，以及一审遗漏记载了黄兰弟转账两笔各20万元系还款的事实，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谢闽宝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邹春惠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借条上项目部的印章是谢闽宝自行加盖的。一建福州公司的意见与一建公司相同。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一建公司、谢闽宝、邹春惠、一建福州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谢闽宝是否有实际出借53万元；2.一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一、关于谢闽宝是否有实际出借资金53万元的问题 本院认为，谢闽宝在本案中提供了《借条》，《借条》载明出借资金53万元，邹春惠作为一建福州公司的经理在《借条》上签名，邹春惠在一审中对于谢闽宝的起诉不持异议，认为借款53万元属实，加盖项目部印章是因为该笔借款用于龙江云山墅项目建设。谢闽宝为了证明款项实际出借还提供了转账凭证等，转账凭证涉及的案外人黄兰弟、邹春銮（邹春惠亲属、龙江云山墅项目部财务人员）也对款项已实际支付出具了书面意见，对转账凭证中关于“还款”的记载作了合理解释。邹春惠在二审中辩称本案涉及谢闽宝的款项系投资款，应由其承担责任，一审中由于系在监狱其没有看到起诉状，在当时的环境下作的陈述不准确，应以二审中的陈述为准。一审法院送达给邹春惠关于起诉状副本、证据材料等的送达回证显示邹春惠收到前述材料的时间为2019年8月29日，邹春惠本人在该送达回证上签名。本案一审开庭时间为2019年12月5日，地点在建阳监狱，邹春惠在庭审时陈述还有三个月即将刑满释放（根据刑事判决书显示其刑期从2016年1月19日起至2020年3月7日止，刑事判决书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4日），可见一审法院在建阳监狱开庭审理时，其已在建阳监狱服刑将近二年时间，其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和证据等已经三个多月，其经历过刑事审判程序，而本案系民事审判程序，因此，邹春惠二审辩称其未收到一审民事起诉状副本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提出一审在监狱开庭造成其陈述不准确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足以认定谢闽宝已实际出借资金53万元。 二、关于一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关于《借条》上加盖“福建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闽侯龙江•云山墅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的问题。邹春惠在一审开庭时陈述加盖项目部印章是因为该笔借款用于龙江云山墅项目建设，对于项目部印章是谁盖的记不清了，其在二审中才提出该印章系谢闽宝自行加盖的。邹春惠在二审中的陈述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不一，如前所述，其主张系因在监狱开庭导致其陈述不清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应以其在一审中的陈述为准。邹春惠一审时对于谢闽宝的起诉没有异议，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该项目部印章系由谢闽宝自行加盖的，因此，该项目部加盖印章的行为应视为该项目部的真实意思表示。谢闽宝虽与一建福州公司签订《工程项目经营承包协议》，以及向一建公司出具《承诺书》，但根据一建福州公司现任负责人林世平在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3刑初45号刑事案件中陈述龙江云山墅项目虽然签订承包协议的不是邹春惠，但都是邹春惠叫他人挂名，实际承包人为邹春惠，邹春惠在本案中也承认其系案涉项目的承包人，并向谢闽宝出具《关于龙江云山墅一期二期工程情况说明书》，表明其委托谢闽宝签署《公司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该工程债权债务与谢闽宝无关，因此，一建公司不能以该《工程项目经营承包协议》和《承诺书》的约定为由主张龙江云山墅项目的债权债务应由谢闽宝自行承担。综上，福建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闽侯龙江•云山墅工程项目经理部系由一建公司设立的，一建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邹春惠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谢闽宝出借的资金也已投入案涉工程，一建公司应当与邹春惠共同向谢闽宝承担还款责任。至于邹春惠主张谢闽宝也是案涉项目承包人之一，谢闽宝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是合伙投资款，除了邹春惠的陈述之外，没有其他证据证实，邹春惠也承认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本案谢闽宝持《借条》提起本案诉讼，因此，邹春惠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81元，由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修晓贞 审判员  吴朝生 审判员  吴振泉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玉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