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3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冉隆玖，男，197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星，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德贵，男，197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重庆渝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冉隆玖因与被上诉人余德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4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冉隆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星、被上诉人余德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冉隆玖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474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冉隆玖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余德贵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借款系有息借款，其中的50万元系转借，利率为月息5分，自有资金利率为月息3分，从余德贵向冉隆玖每月的转款金额可以看出利息支付存在规律。2.冉隆玖与余德贵的谈话记录及2019年11月短信记录也能证明截至2019年10月尚有本金100万元未归还，双方协商冉隆玖放弃利息，由余德贵每月归还2万元的事实。3.一审已查明从2017年7月30日至2019年9月13日，余德贵共向冉隆玖转款137.34万元，如果没有利息，如此超额归还从逻辑上无法解释。 被上诉人余德贵答辩称，1.冉隆玖上诉所称的借款利率分为3%、5%，并称还款时间和金额具有规律可循，系其单方假想，而且其在一、二审的陈述存在矛盾，极有可能系根据交易金额反推的利率标准。2.冉隆玖在一审中并未提交录音证据的最初储存介质，证据的形成时间不明确；两段录音证据的内容仅含有月份的信息，并无年份信息，从内容无法判断谈话的时间。3.录音内容中并不存在关于利率标准的确认，即使录音证据具有真实性与关联性，也只能得出利率约定不明的结论。4.综合二人的交易金额，2017年6月30日至2019年9月13日期间余德贵向冉隆玖转款合计1373400元，而冉隆玖向余德贵合计转款1371100元，二者金额大致相当。5.冉隆玖提起本案诉讼，但其并不持有案涉的两份借条原件，是民间借贷借款清洁的结果形态。冉隆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冉隆玖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余德贵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一审庭审中，冉隆玖变更其诉讼请求为：余德贵立即偿还冉隆玖借款本金98万元），并支付自起诉时至借款本息实际给付完毕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余德贵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冉隆玖与余德贵系朋友关系，双方常有经济往来。 2017年6月30日，余德贵向冉隆玖借款20万元，当日冉隆玖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尾号5261）向余德贵建设银行账户（尾号9180）转账支付借款20万元，2017年8月11日余德贵向冉隆玖借款50万元，当日冉隆玖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尾号5261）向余德贵建设银行账户（尾号9180）转账支付借款50万元；8月11日，余德贵向冉隆玖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冉隆玖现金人民币70万元大写柒拾万元整还款日期2018年12月10日此据，借款人余德贵日期2017.08.11。 2018年3月1日，余德贵向冉隆玖借款10万元，当日冉隆玖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尾号5261）向余德贵建设银行账户（尾号9180）转账支付借款10万元；2018年3月12日余德贵向冉隆玖借款20万元，当日冉隆玖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尾号5261）向余德贵建设银行账户（尾号9180）转账支付借款20万元；3月12日，余德贵向冉隆玖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冉隆玖现金人民币30万元大写叁拾万元整，借款人余德贵日期2018.3.12日。 一审另查明，2017年7月30日至2019年9月13日，余德贵向冉隆玖及其妻子黄倩茜，冉隆菊（冉隆玖的亲属）以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偿还冉隆玖的借款。 2017年7月30日至2019年9月13日，余德贵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尾号9180）向冉隆玖的建设银行账户（尾号5261）转款83.5万元（其中2017年7月30日转款36000元、2018年1月1日转款两笔共计36000元、2018年2月2日转款2万元、2018年2月9日转款25000元、2018年6月10日转款15000元、2018年6月27日转款35000元、2018年7月10日转款34000元、2018年8月11日转款15000元、2018年9月19日转款35000元、2018年9月20日转款19000元、2018年10月10日转款15000元、2018年12月31日转款18000元、2019年2月1日转款10万元、2019年3月13日转款25万元、2019年3月31日转款2万元、2019年5月2日转款1万元、2019年5月10日转款6000元、2019年6月8日转款46000元、2019年6月9日转款1万元、2019年6月30日转款1万元、2019年7月29日转款1万元、2019年8月10日转款5万元、2019年9月13日转款2万元）； 2017年8月30日至2019年2月1日，余德贵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尾号9180）向冉隆玖的工商银行卡账户（尾号2411）转款255400元（其中2017年8月30日转款36000元、2017年9月11日转款25000元、2018年3月11日转款25000元、2018年3月31日转款27000元、2018年5月10日转款25000元、2018年9月10日转款15000元、2018年11月11日转款15000元、2018年11月30日转款36000元、2018年12月10日转款18400元、2019年1月11日转款15000元、2019年2月1日转款18000元）。 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1月13日，余德贵通过其支付宝账户向黄倩茜账户转款20.8万元（其中2017年9月30日转款46000元、2017年10月10日转款25000元、2017年11月2日转款26000元、2017年11月12日转款2万元、2017年11月13日转款5000元、2017年12月1日转款2万元、2017年12月2日转款16000元、2017年12月11日转款1万元、2017年12月12日转款两笔共计15000元、2018年1月12日转款18000元、2018年1月13日转款7000元）。 2018年3月19日余德贵向冉隆菊的银行账户（尾号7303）转款两次共计5万元。 2018年4月12日余德贵通过其亲友杨胜萍的账户向冉隆玖转款25000元。 经统计，2017年7月30日至2019年9月13日，余德贵向冉隆玖转账金额共计137.34万元。 一审查明以上事实，有冉隆玖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冉隆玖、余德贵身份证复印件，2017年8月11日、2018年3月12日借条复印件及建设银行客户交易记录，短信记录照片（2017年7月、8月），工商银行账户（户名冉隆玖、尾号2411）交易明细、建设银行账户（户名冉隆玖、尾号5261）交易明细等证据，余德贵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余德贵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建设银行账户（户名余德贵、尾号9180）交易明细、支付宝账单及冉隆玖与黄倩茜结婚登记资料等证据，以及冉隆玖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在案佐证。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冉隆玖提供的2015年3月28日借条复印件，拟证明冉隆玖与余德贵在本案借款之前双方有借款、还款及支付利息的情况，因该借条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定，且载明的内容与本案各方争议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关于冉隆玖提供的2019年2月18日借条原件两份及交易回执，拟证明2019年2月18日冉隆玖向余德贵转款两笔共计100万元（每笔50万元）并约定变更利率（一笔利息为每月壹万伍仟元、另一笔利息为每月壹万元），为防止诉讼时效经过，重新出具借条，双方在借条上签名捺印，双方本次借条出具之时，案涉借款100万元未清偿，双方在本次借条中对借款利息调减，后余德贵支付利息，余德贵以借条方式对借款100万元事实的再次确认；而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借款未实际发生（冉隆玖转款给余德贵后，应冉隆玖要求，余德贵将该款转给了冉隆玖指定的人）。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因该借条的借贷事实未实际发生，且该借条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关于冉隆玖提供的短信记录照片（2019年11月）、电话通话录音（2019年10月）、通讯记录，拟证明冉隆玖与余德贵因本案借款未还清及双方电话联系、短信沟通的情况，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余德贵认可其曾于2017年6月30日、8月11日、2018年3月1日、3月12日向冉隆玖借款四笔共计100万元，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借款是否偿还、是否约定利息？因冉隆玖、余德贵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双方有电话、短信联系符合常情常理，且上述材料与本案诉争事实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冉隆玖与余德贵对2017年6月30日、8月11日，2018年3月1日、3月12日的借款是否偿还、是否约定利息？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在案证据，一审法院综合分析如下：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的“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冉隆玖提供的2017年8月11日、2018年3月12日的借据复印件表明双方未约定利息，案涉借款视为不支付利息。 其次，冉隆玖称是双方对涉案借款利息有口头约定，且余德贵在借款期间向其支付的款项大部分是支付相应案涉借款的利息，但其陈述的按约收取利息数额与双方的借款数额及交易明细之间不能一一对应，无规律可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在案书证、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统计证明，2017年6月30日余德贵向冉隆玖借款20万元后至2019年9月13日止，冉隆玖多次收到余德贵的转款金额共计达130余万元，且余德贵称其向冉隆玖多次转款主要是偿还双方案涉借款的本金并提供相应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因此，余德贵抗辩案涉借款本金已还清，现冉隆玖无借据原件，符合民间借贷还清借款返还借据原件或者销毁借据原件的交易惯例的意见成立。 综上所述，借条原件是借款的直接证据，冉隆玖依据借条复印件而主张其于2017年6月30日、8月11日、2018年3月1日、3月12日向余德贵出借100万元后，现余德贵仍有借款本金98万元未归还，而余德贵辩称其借款后陆续还清该借款本金，冉隆玖应就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证明责任；但是冉隆玖主要以两张借条复印件证明其主张，对借条原件去向的解释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及常理，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冉隆玖主张余德贵偿还其借款本金98万元并支付自起诉时至借款本息实际给付完毕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冉隆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计收6900元，由冉隆玖负担。 二审中，余德贵提交6张照片，内容系身份证及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冉隆玖与赵利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冉隆玖系职业放贷人。如果人民法院认定本案诉争的借款是有息借贷，则冉隆玖涉嫌职业放贷。经质证，冉隆玖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余德贵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也不具有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余德贵认可冉隆玖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冉隆玖按录音整理的文字内容，也不认可冉隆玖主张的录音时间。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冉隆玖于2017年6月30日、同年8月11日、2018年3月1日、同年3月12日分别借给余德贵的20万元、50万元、10万元、20万元，合计100万元，该100万元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是否尚有98万元本金未予清偿，是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本案已查明，案涉100万元转款，余德贵分别于2017年8月11日、2018年3月12日向冉隆玖出具《借条》，确认上述转款系借款。该两份《借条》分别载明借款金额为70万元、30万元，但均未载明借款利息，冉隆玖起诉时已不持有该两份《借条》的原件。余德贵辩称案涉100万元已陆续清偿完毕，原件已退回，并提交2017年7月30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各类转款137.34万元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冉隆玖不持有诉争借款的《借条》原件，复印件内容中也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从还款情况看也得不出还款系归还利息的规律，遂据此判决驳回冉隆玖的诉讼请求。冉隆玖上诉认为，1.余德贵归还款项具有规律性，从每月归还的款项中大致能看出第一笔借款20万元按月息3分支付利息、余额部分系归还2017年以前的欠款本金余额。2.本案的借款本金为100万元，余德贵主张其归还了137.34万元，已超出本案的借款本金金额，如果没有利息，就属于超额还款，不符合逻辑。3.余德贵已于2019年2月18日出具了两份新的金额分别为50万元、利息分别为3分和2分的《借条》，以两份新《借条》换回了本案合计金额为100万元的旧《借条》原件。4.录音和短信证据均能证明案涉借款存在利息，本案借款尚有本金98万元未予归还。对此本院认为，1.本案已查明，余德贵从2017年6月30日开始陆续向冉隆玖及其家人转款，转款时间间隔分别有15天、1个月、2个月、3个月，金额有36000元，46000元、26000元、2万元、16000元、27000元、35000元、19000元等，金额和时间均不固定，确实无法认定因其还款存在规律性从而得出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的结论。2.余德贵主张其归还的137.34万元，不仅归还了本案诉争的100万元，还包括冉隆玖于2019年3月8日、同年3月14日转给余德贵的37.11万元，而冉隆玖称37.11万元系短期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但冉隆玖并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37.11万元系短期借款，余德贵的还款主张缺乏逻辑。3.余德贵称其于2019年2月18日出具的两份金额分别为50万元、利息分别为3分和2分的《借条》，系给冉隆玖帮忙，款项已转回冉隆玖指定的账户，并非真实借款，也不是对本案100万元借款的确认。冉隆玖认可该两份新《借条》所载明的款项已于出具《借条》的当天转出并转回自己指定的账户上，故该两份新《借条》不能证明与本案借款有关，也不能证明余德贵系以该两份新的《借条》换回了本案诉争的两份《借条》的原件。4.关于通话录音及短信证据，虽然二审中余德贵认可录音和短信的真实性，但因为录音证据不能证明二人谈话发生的时间，录音与短信的内容也未明确本案诉争的100万元借款约定了利息以及利率的标准等内容，故仍然不能证明案涉100万元借款存在明确的利息约定。综上，冉隆玖关于案涉100万元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余德贵已归还的款项系支付借款利息、本案尚有98万元借款本金未清偿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冉隆玖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均由冉隆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寅 审判员 李婧杰 审判员 魏云霞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