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住所地济宁市。法定代表人：李立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广凯，山东德衡（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振柱，山东德衡（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业明，男，195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桂梅，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士金，男，196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家宽，男，198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芬，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博大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法定代表人：吴金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桦，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险济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业明、包士金、刘家宽、济宁博大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3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财险济宁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中财险济宁分公司仅承担39739.49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费由刘业明、包士金、刘家宽、济宁博大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中财险济宁分公司承担赔偿有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一审中，中财险济宁分公司提交了2018年4月23日济宁博大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的投保单。济宁博大物流有限公司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适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的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中财险济宁分公司已经尽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商业险条款内容与投保单并未在同一文件中，中财险济宁分公司就是否向投保人尽到了告知及提示义务，未能提交有效证据”，属认定事实不清。2、长清区交警大队作出的3701131201900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一审法院均认定包士金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包士金的行为符合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1项“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中财险济宁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内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定包士金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不属于条款中约定的“驰离现场”情形，中财险济宁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当予以理赔，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3、经中财险济宁分公司在“国家政务服务平台交通运输部政务服务窗口”道路运政从业人员查询，包士金的从业资格类别为“经营性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与其事故发生时驾驶营业货车的实际情况不相符，其一审提交的从业资格证记录的从业资格类别是“道路货物运输押运员”，和事故发生时驾驶车辆的工作性质不符，因此，包士金“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符合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6项约定的情形，中财险济宁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内不负责赔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刘业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中财险济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刘家宽辩称，第一，商业险条款中约定的驶离现场是明知事故发生而驶离，本案事故发生在深夜，驾驶员未察觉事故发生，正常行驶，不属于条款中约定的情形；第二，一审中包士金已经提交了涉案车辆的行驶证、营运证、驾驶证、从业资格证，证明驾驶员具备上路行驶的条件。中财险济宁分公司在上诉状中自认查询到包士金从业资格为经营性道路运输驾驶员，证明其具有驾驶资格；第三，目前，没有相反证据证明驾驶员不具备中财险济宁分公司要求的特定类别从业资格证，即使驾驶员未取得该资格证，其行为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必要的关联关系，不会导致交通事故发生概率的增加，不会增加保险风险；第四，商业险条款内容与投保单并未在同一文件中，且中财险济宁分公司未将商业条款交付给投保人，未向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第五，投保人声明处没有经办人和负责人签字，且投保单与声明分离，不能说明中财险济宁分公司就上述免责条款的法律内容、法律概念、法律后果做出来通常人能理解的解释，免责条款属于无效条款。济宁博大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包士金未作答辩。刘业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包士金、刘家宽、济宁博大物流有限公司、中财险济宁分公司赔偿刘业明医疗费101021.95元、误工费32949元、护理费62720.49元、营养费7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21512.04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精神赔偿金3000元、鉴定费2900元，合计253103.48元。去除保险公司垫支的1万元、车主支付的7千元，余236103.48元由中财险济宁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剩余部分由实际车主刘家宽及济宁博大物流有限公司承担。2.案件受理费及相关费用由包士金、刘家宽、济宁博大物流有限公司、中财险济宁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7日23时1分左右，包士金驾驶鲁XXXXXX重型厢式货车沿省道104线由北向南行驶至省道104线41公里+600米处时，沿省道104线由东向西横过公路时摔倒的刘业明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包士金驾车驶离现场，事故造成刘业明受伤。济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长清区大队作出3701131201900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包士金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刘业明无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刘业明被送往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抢救，因伤情严重转往肥城市中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刘业明双侧踝关节开放性粉粹骨折、右胫骨骨折等，先后住院42天，共支出医疗费101021.95元。中财险济宁分公司垫支1万元医疗费，刘家宽垫付医疗费7000元。诉讼过程中，刘业明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技术室委托至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所，该鉴定机构作出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02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刘业明右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右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刘业明伤后误工期限为150日，二次手术取内固定物期间误工期限为30日；3.被鉴定人刘业明伤后护理期限为90日，其中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二次手术取内固定物期间护理期限1人护理15日；4.被鉴定人刘业明伤后营养期限为60日，二次手术取内固定物期间营养期限为15日；5.被鉴定人刘业明需后续治疗费11000-13000元人民币。刘业明为此支出鉴定费2900元。另查，包士金驾驶的鲁XXXXXX重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为济宁博大物流有限公司，实际车主刘家宽系，两者系挂靠关系，包士金系刘家宽雇佣司机，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该车在中财险济宁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2018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629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应根据过错大小承担事故责任。长清区交警大队出具的3701131201900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包士金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业明无责任，对该认定结果，一审法院予以确定。鲁XXXXXX重型厢式货车在中财险济宁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含不计免赔，对刘业明的合理损失，应由中财险济宁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进行赔付，不足部分，由车主刘家宽承担赔偿责任，因刘家宽与济宁博大物流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因此应由济宁博大物流有限公司对刘家宽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财险济宁分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刘家宽垫付7000元费用，自其应承担的赔偿中予以抵顶。关于刘业明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其提交的病历、用药明细及医疗费发票，一审法院认定刘业明的医疗费为101021.95元;2.误工费，刘业明无证据证明交通事故造成其误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根据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刘业明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护理，按照上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刘海新护理天数42天，护理费用4550.7元，刘光亮护理天数105天，护理费用11376.75元，刘业明的护理费为15927.4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刘业明住院治疗42天，每天按100元计算，经计算为4200元；5.营养费，根据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刘业明伤后营养期限60日，二次手术取内固定物营养期限15日，每天按50元计算，经计算营养费为3750元；6.交通费1000元，刘业明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刘业明就医确需花费交通费，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酌定认定为800元；7.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刘业明需后续治疗费11000-13000元，一审法院酌定为12000元；8.伤残赔偿金，根据据刘业明的户籍性质可以证实其为农村居民，一审法院认定刘业明的残疾赔偿金按照上年度山东省农村人均纯收入计算，根据鉴定报告鉴定意见，刘业明右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左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刘业明的残疾赔偿金为21512.04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刘业明的伤情评定为两个十级伤残，造成精神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10.鉴定费2900元，李明芳提供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业明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5927.45元、交通费800元、伤残赔偿金21512.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已支付10000元，剩于39739.49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刘业明医疗费91021.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营养费375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刘家宽赔偿刘业明鉴定费2900元，已支付7000元，多付4100元由刘业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四、驳回刘业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29元，由刘家宽、济宁博大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财险济宁分公司是否就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财险济宁分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商业三者险投保单中虽有济宁博大物流有限公司盖章，但没有证据证明中财险济宁分公司是否在投保人投保时就有关免责条款向济宁博大物流有限公司进行了提示说明，因此，商业三者险中的免责条款对济宁博大物流有限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据此，中财险济宁分公司认为包士金“驰离现场”应予免赔以及不具备“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应予免赔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绍山审 判 员 王立强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