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雅客（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五里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093。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寅斌，广东铭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纪瑜，广东铭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金祥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工业区9A5A6、9B6片区（A幢、C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72W。法定代表人：郑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建军，该司员工。原审被告：张瑞光，男，汉族，1971年5月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39。上诉人雅客（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金祥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祥公司）、原审被告张瑞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8）粤0511民初1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雅客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8）粤0511民初1685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金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双方不存在未结款项。本批货物纠纷发生之后，雅客公司还继续向金祥公司购买了100多万元的货物，并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货到后足额支付了货款。如果雅客公司真的拖欠金祥公司的货款，金祥公司还继续供货，这并不符合常理。二、本案的诉求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适用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虽然双方没有确定履行期限，也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平时交易往来都是货到后不久付款，根据该规定及证据资料已经足以确认双方的交易惯例并确定付款期限。金祥公司早已经自认为自己的权利收到侵害，最关键的证据是2014年3月份，雅客公司已经明确告知金祥公司货物纠纷问题及配合报警处理。可见，金祥公司至少在2014年初就已经知道自己的权利可能受到侵害，至一审起诉时，显然超过了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缺乏证据。本案中，金祥公司提交的货单都是复制件（复写纸），缺乏原件核对，货单签收人的身份也没有明确，且金祥公司否认张达的收款与本案有关，一审法院仍以张达的收款流水汇入差额计算的范围，故一审判决的差额计算方式有错误。二审庭审中，雅客公司补充以下事实和理由：关于一审中当事人所争议的发货单是2013年9月25日还是2013年9月27日的问题，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这两个日期的发货单对比其他发货单，9月25日的发货单明显不同。这张发货单是复印件，而其他发货单是复写纸。因此，一审判决所查明的金祥公司向雅客公司供货的货值总额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金祥公司二审答辩称：一、雅客公司拖欠金祥公司货款103500元事实确凿。不仅有雅客公司在一审法庭的自认，更有一审详实的证据证明。1.一审时，雅客公司当庭确认有未结货款103500元，只是《发货单》的时间与金祥公司主张的不一样。同时，雅客公司辩解《发货单》上应有两人签字才被认可的情况，根本就不存在。雅客公司对欠货款103500元（《发货单》编号为0000026859是2013年9月27日发货）以“收货验收单只有1个人“王金江”签字，应有2人签字方可结算”的理由是不成立的。因为雅客公司全部的货运单基本没有2个人签字的情况存在。一审证据中，在2013年8月至2015年9月期间，金祥公司根据雅客公司的订单，共发货19笔，而配套的《发货单》、《托运验收单》及物流公司承运单，就有16笔是“王金江”一人签署，如此高频率的《发货单》确认，雅客公司不能解释“王金江”签署的《发货单》不成立的理由。金祥公司以上完整证据链，能证明雅客公司欠货款103500元是事实。2.雅客公司在一审时确认：因该货款纠纷，曾经向雅客公司所在地派出所报案。金祥公司在2020年3月11日特意去该罗山派出所查询，但被告知没有任何雅客公司货物丢失或类似案件的立案事实。雅客公司在案发地（也是雅客公司所在地）的罗山派出所作为报案主体报案，理由要么是被盗，要么是机截留货物。如此重大金额，无论哪个事实存在，都是符合刑事立案标准的，但雅客公司在罗山派出所的报案没有任何立案资料。如果雅客公司以自己应该依法保管10年的账册还没到4年就无理由不见了，是自认财务管理不严谨，还可以说得过去的情况下，那么，在各方都已经历过的报案事实面前，罗山派出所没有雅客公司2013-2015年期间货款被盗的任何立案资料，能客观地证明根本就没有被盗的事实，也根本没有货物被承运人侵占的事实发生。由此，结论只能是一个，即雅客公司已收到了案涉103500元的货物，而故意要贼喊捉贼的说没收到。二、本案没过诉讼时效。金祥公司发送雅客公示最后一批货是2015年9月18日，最后一次结算货款时间是2015年12月23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金祥公司于2018年8月6日向法庭起诉主张权利，属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本案被告张瑞光在被告雅客公司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情况下，主张诉讼时效已过，是不成立的。三、本案原本事实清楚，但雅客公司故意混淆事实真相，在完整证据链前，刻意隐瞒事实真相，意图非法占有金祥公司案涉货款103500元拒不归还，有可能已涉嫌构成刑事犯罪。金祥公司保留进一步依法追究雅客公司非法占有巨额货款拒不归还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雅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瑞光二审的陈述与其在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金祥公司于2018年8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雅客公司清偿拖欠金祥公司货款103500元；2.判令张瑞光对该货款103500元承担补充连带返还责任；3.判令雅客公司支付欠款的利息（自2015年12月24日起止实际结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由雅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祥公司、雅客公司长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雅客公司向金祥公司订货后，金祥公司将货物送至雅客公司指定地点，由雅客公司确认收货后将货款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付还金祥公司。2013年5月27日至2013年7月31日期间，金祥公司向雅客公司发送货值为1107260元的货物，雅客公司于2013年5月28日至2013年7月10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金祥公司还款630000元。2013年8月5日至2015年9月18日期间，金祥公司向雅客公司发送货值为1614528元的货物，雅客公司于2013年8月15日至2015年12月22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金祥公司还款1988288元。另查明，金祥公司提供的《发货单》中载有名称、单位、数量、单价、金额及收货单位，这些《发货单》验收人落款处大部分载有“王金某”“向某某”“施某某”等字样签名，具体字样无法辨认。雅客公司提供的历年来向金祥公司支付货款的付款凭证及交易记录可与金祥公司提供的《发货单》上货款金额进行对应。经统计，双方自2013年5月28日至2015年12月22日交易货款共计2721788元，雅客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金祥公司还款2618288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雅客公司主张金祥公司起诉已超诉讼时效，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本案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当事人就案涉货款并无给付期限的约定，属应当约定而没有约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雅客公司最后一次还款之日为2015年12月22日，根据前述法律规定，金祥公司主张本案货款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雅客公司上述主张，依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货款问题。本案中，金祥公司向雅客公司提供货物，雅客公司应向金祥公司支付货款，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雅客公司主张未收到2013年9月25日《发货单》货值为103500元的货物，金祥公司主张双方争议的为2013年9月27日《发货单》货值为103500元的货物。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3年9月25日《发货单》上签收人为“施某某”，2013年9月27日《发货单》上签收人为“王金某”，上述两位签收人均在2013年5月28日至2015年12月22日《发货单》上多次进行签名，雅客公司也依据金祥公司《发货单》上货值向金祥公司付还货款，应认定雅客公司对本案《发货单》上货物收货予以认可，结合双方交易习惯、送货单记载其他内容，及雅客公司付款情况，金祥公司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基本证据链，雅客公司对《发货单》上签收人员不予确认，其作为买卖合同的一方，完全有能力举证相关的交易单价，但对于雅客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是依据哪些送货单予以支付并未举证证明，故雅客公司上述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雅客公司未支付货款余款103500元（2721788元-2618288元），已构成违约，金祥公司有权要求雅客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金祥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5年12月24日起算至结清之日止，予以支持，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本案逾期利息计算方式调整为以货款103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关于张瑞光是否应承担补充连带责任的问题。金祥公司主张雅客公司应对本案货款103500元承担补充连带责任。根据本案庭审情况及相关证据，金祥公司无法证明张瑞光为本案承运人，本案涉案货物雅客公司也全部签收，本案与张瑞光不存在关联关系，故对金祥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一百零九条、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雅客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还金祥公司货款10350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103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金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雅客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0元由雅客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雅客公司与金祥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事实是清楚明确的。二审庭审中，雅客公司与金祥公司对双方交易过程中没有发生争议的货物，均确认相关货款已清结完毕。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是2013年9月份金祥公司发至雅客公司的一批价值103500元的货物。雅客公司是否应当付还该批货物的货款103500元，关键在于该批货物是否运抵雅客公司并由其工作人员签收。如果该批货物已经运抵雅客公司厂区并由其工作人员签收，无论该批货物是基于什么原因丢失，都不影响雅客公司依法应承担的还款责任。雅客公司和金祥公司都是具有一定规模和经济实力，经营管理较为规范的企业。从双方自2013年5月28日至2015年12月22日期间已经清结完毕的交易金额2618288元可以看出，双方在对账结算时对交易过程中产生的交易原始凭证是基本没有争议的。如果双方当事人都能够提供各自留存的交易原始凭证进行核查，本案相关事实将更为明确。但是，在金祥公司向法院提供了历年来的《发货单》、相对应的《托运验收单》以及金祥公司支付运费、雅客公司付还货款的相关凭证，且凭证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的情况下，雅客公司却未能提供双方交易的任何原始凭证，故依法应当对金祥公司提供的上述《发货单》等证据材料的证明力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从金祥公司提供的《发货单》可以看出，大部分《发货单》由“王金某”、“向某某”、“施某某”等人签收，雅客公司在本案中否认上述人员为其工作人员，显然是不成立的。因此，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货物到底是2013年9月25日《发货单》发送的货物，还是2013年9月27日《发货单》发送的货物，因《发货单》上均有雅客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2013年9月25日《发货单》上签收人为“施某某”，而2013年9月27日《发货单》上签收人为“王金某”，故无论是哪一批货物存在争议，均应认定该批货物已被雅客公司签收。从金祥公司提供的《托运验收单》可以看出，金祥公司托运货物的运费注明“回单结”，即承运人将货物运抵雅客公司并由其工作人员签收后，将相应的《发货单》带回交还金祥公司结算运费。而金祥公司托运的货物一般隔天就能运抵雅客公司，结合金祥公司已经支付该批货物相对应的运费，以及双方当事人直至几个月后才对该批货物的结算发生争议的基本事实，足以认定该批争议的货物实际上已经运抵雅客公司，且雅客公司签收的《送货单》也已经由承运人带回交还金祥公司。此外，雅客公司向其当地派出所报案的基本事实，也可印证该批争议货物未能找到的情况发生于雅客公司厂区。因此，综合金祥公司在本案提供的证据，结合一、二审庭审调查的事实，足以认定案涉价值103500元的该批货物已经实际交付给雅客公司，故雅客公司依法应当向金祥公司付还该批货物的货款103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雅客公司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上诉至二审才提出，故依法不予支持。并且，双方当事人虽然对案涉货物存在争议，但是双方的交易关系一直持续，雅客公司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5年12月22日。因此，金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也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雅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上诉人雅客（中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焕丹审 判 员 林 立审 判 员 江炯坤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杨 立书 记 员 姚晓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