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8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5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6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女，198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中杰，北京市中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某3，女，201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法定代理人：钟某，张某3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中杰，北京市中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张某2、王某因与被上诉人钟学娇、原审第三人张某3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0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张某2、王某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驳回钟某的诉讼请求;2．两审案件受理费由钟某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坐落于朝阳区×号房屋系朝阳区东坝乡在拆迁×号院内房屋后给予的定向安置房屋。根据《东坝乡城乡一体化住宅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办法》及其政策解读,腾退人负责提供定向安置房屋,被腾退人按照《细则》的规定购买定向安置房。所购房屋产权归被腾退人所有。而“被腾退人”仅指“腾退范围内《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或《农村宅基地建房审批表》及有效土地使用权属证明表明的使用权人”。×号院项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标明的使用权人仅为张某2一人。故案涉房屋所有权应当属于张某2所有。2．虽然钟某系×号院拆迁认定人口,按照规定享有标准安置面积50平米的优惠购房,但该优惠并不必然等同于其享有相应面积权益,尤其是在2015年3月30日,在未征求产权所有人张某2同意的情况下,钟某与张某1达成的《离婚协议》中私自对×号房屋做出分配,原审法院置当时的拆迁政策和定向安置房屋仅归土地使用证上标明的“使用权人”所有于不顾,断然再次认定案涉房屋的相应权益归钟某享有,严重损害了张某2的合法权益。3．纵使钟某享有定向安置房屋安置面积50平米的优惠购房,但案涉房屋的建筑面积为56．33平方米,那么原审法院判令超出50平方米的部分仍由钟某享有相关权益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又是什么。很明显，超出部分自然是对张某2等其他被认定人口合法权益的侵犯。4．鉴于购车款亦是来自于拆迁补偿款,该拆迁补偿款并非仅由张某1和钟某共有,案涉车辆和购车款仅在张某1和钟某之间分配,亦是对张某2、王某合法权益的损害。钟学娇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张某1、张某2、王某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张某3述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张某1、张某2、王某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钟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位于北京市×号房屋的居住使用等相关权益归钟某享有；2、请求判令张某1、张某2、王某向钟某支付拆迁补偿款336758元，包括购房补助费183816元、工程建设配合奖20000元、提前搬家奖2500元、奖励期奖励费15984元、提前搬家补贴39960元、规定期限腾退奖20000元、限期搬家补助费20000元、搬家过渡费2500元、搬家补助费1998元、周转补助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2与王某系夫妻关系，张某1系二人之子。张某1与钟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8年8月6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10年10月28日育有一女张某3。2015年3月30日，张某1与钟某协议登记离婚。双方离婚当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二、子女抚养、抚养费及探望权：女儿张某3由女方抚养，随同女方生活，抚养费由男方全部负责，男方应于每月1-5日前将女儿的抚养费交到女方手中或指定的银行账号。（手写部分：男方每月支付女方抚养费2000元）。在不影响孩子学习、生活的情况下，男方可探望女方抚养的孩子，男方每月可探望女儿一次或带女儿外出游玩，但应提前通知女方，女方应保证男方每月探望的时间不少于一天。（女儿张某3抚养权归男方，但实际随女方生活，抚养费由男方全部负责，男方应于每月l—5日前将女儿的抚养费交到女方手中或指定的银行账号。在不影响孩子学习、生活的情况下，男方可探望女方抚养的孩子，男方每月可探望女儿一次或带女儿外出游玩，但应提前通知女方，女方应保证男方每月探望的时间不少于一天。）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存款：双方名下现有银行存款，分配方式为各自名下的存款保持不变，归个人所有。（2）房屋：北京市朝阳区×号拆迁时所得房产分配如下：男女双方将位于×房屋登记至女儿张某3名下，归张某3个人所有，男女双方一直确认女方在有生之年享有该房屋的永久居住权”。离婚协议书中涉及对汽车分割的部分未写明汽车的牌号，且对于汽车的归属存在两种不同的表述。张某2系原北京市朝阳区×号宅基地的使用权人。2010年3月26日，张某2作为被腾退人（乙方）与腾退人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腾退安置办公室（甲方）签订《住宅房屋腾退补偿协议（定向安置）》（以下简称腾退协议）一份，约定乙方被腾退房屋地址为×号，认定房屋建筑面积319．68平方米，乙方现有在册户籍2户，户籍人口3人，认定户口2户，认定人口4人，分别是：户主张某2、之妻王某、户主张某1、之妻钟某。甲方应支付乙方腾退补偿款总计2510000元，其中包括：被腾退房屋评估总价1895532元（其中包括购房补助费735264元）、工程建设配合奖80000元、提前搬家奖10000元、奖励期奖励费63936元、提前搬家补贴159840元、规定期限腾退奖80000元、限期搬家补助费80000元、搬家过渡费10000元、搬家补助费7992元、其他补助费2700元、周转补助费120000元。腾退补偿款均由张某2领取。腾退过程中，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腾退安置办公室和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七棵树村村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号张某2之儿媳钟某怀孕，于9月底分娩，建议在本次拆迁腾退中增加50平米购房指标。总安置面积250平方米。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张某3享有50平方米安置指标。腾退后共购买定向安置房屋四套，情况如下：以张某2名义购买的位于×号房屋（建筑面积56．33平方米，房屋价款为253485元，以下简称×号房屋）、以张某2名义购买的位于×号房屋（建筑面积56．33平方米，房屋价款为253485元，以下简称×号房屋）、以王某名义购买的位于×号房屋（建筑面积106．67平方米，房屋价款为480015元，以下简称×号房屋）、以张某1名义购买的位于×号房屋（建筑面积80．55平方米，房屋价款为346365元，以下简称×号房屋）。上述四套安置房屋的购房款均从×号的腾退补偿款中扣除。四套房屋的现坐落均为北京市朝阳区，楼号、门牌号没有变化。上述安置房屋于2013年11月8日交房。诉讼中，双方均认从拆迁至上述安置房屋交付使用，期间各方一起租房居住。从2014年4月开始，各方都居住在×号房屋内，后钟某、张某1、张某3搬到×号房屋居住，×号和×号房屋一开始空置，从2018年开始对外出租，租金由张某2和王某收取。钟某与张某1离婚后，钟某和张某3在×号房屋内居住，双方从2018年3月开始发生矛盾，钟某和张某3从该房屋内搬出，张某1于2018年5月将给该房屋安装新的防盗门后，该房屋一直处于空置状态。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上述4套安置房屋交付使用之后，未在各安置人之间进行过分割。张某2和王某认为当时以张某1的名义购买×号房屋是为了张某3上学方便。2010年8月24日，张某1购买牌号为×××的雪佛兰轿车一辆，登记在张某1名下。诉讼中，双方均认可该车辆的购车款系从拆迁款中支付。张某2和王某称当时出钱买车是为了家人出行方便，买车的钱是钟某和张某1向其所借的款项，张某1也认可购车款是其和钟某向父母所借。钟某对此不认可。诉讼中，双方均认可该车辆目前的市场价值为10万元。关于该车的分割问题，原告称该车辆目前停放在天津市武清区河西务镇孝力村的一个农家院内，但车牌被张某1撬走，如果张某1同意支付钟某折价补偿款，钟某同意将该车还给张某1。张某1、张某2、王某认可该车辆的车牌在其手中。张某2和王某提交张某1和钟某2014年2月25日向王某出具的“借条”一张，称钟某因其父母家盖房向王某借款10万元。钟某称该10万元是张某1说自己要在798艺术区投资开门店，其认可在借条上签字，但钱是否实际打到张某1的账上其不清楚。经查，《东坝乡城乡一体化住宅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办法实施细则》规定，腾退中户口的认定以户口簿为标准认定，一个户口簿为一户；产权人的配偶户口未迁入的，由本人想村委会提供相关证明材料，核实后可计入现有实际人口；选择定向安置的，享受下列奖励及补助费：被腾退房屋补偿费=（基准地价*K+基准房价+购房补助费）*认定房屋面积+房屋重置成新价+各项奖励及补助费；购房补助费为2300元/平方米，在腾退奖励期限内签订腾退协议并按规定时间交房搬家的，每户奖励重点工程配合奖40000元，每户给予提前搬家奖励费5000元，奖励期奖励费按照认定正式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00元奖励，按照认定人口每人给予20000元规定期限腾退奖，每户给予限期搬家补助费40000元，每户一次性给予搬家过渡费5000元，按照认定正式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5元的标准给予搬家补助费；选择定向安置自行周转的，按认定人口每人每月补助800元，补助费按30个月计算，一次性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按照×号拆迁时所适用的安置办法实施细则的有关规定，腾退后的定向安置房系对腾退协议中约定的认定人口的一种安置方法。根据有关安置办法实施细则及双方当事人的确认，本案当事人每人均享有50平方米的安置房安置指标，只有具备该安置指标才能取得相应面积的安置住房。钟某作为×号被腾退时的认定人口之一，享有相应的安置房安置指标，其在安置时并未表示放弃其享有的安置指标，且三被告在实际购买安置房屋时确实使用了钟某的购房指标，故应当认定钟某对于有关安置房屋享有一定的权益。综合考虑本案安置房屋的数量与被安置人数的比例、钟某与张某1已经离婚的实际情况、钟某在被拆迁房屋的居住情况、被拆迁房屋的建造情况、被告实际使用钟某安置指标的平米数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钟某可以依据其享有的购买安置房的安置指标购买诉争安置房屋，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诉争1802号房屋相关权益由其享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该房屋的购房款均系张某2直接从拆迁款中支付，故钟某应将相应的购房款支付给张某2。关于钟某主张的腾退补偿款问题，根据×号拆迁时所适用的安置办法实施细则的有关规定，钟某享有其中的以户口和认定人口为计算单位的腾退奖励和补助费。因为钟某和张某1在拆迁中被认定为一户，故其中以户为单位计算的奖励费，包括工程建设配合奖、提前搬家奖、限期搬家补助费、搬家过渡费等属于钟某和张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现二人已经离婚，故钟某享有其中一半的份额。规定期限腾退奖系以认定人口为单位计算，钟某应享有该项奖励费。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安置房屋2013年11月交付之前，钟某与三被告及张某3一起租房居住，故钟某再主张周转补助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购房补助费系对被腾退房屋的补偿，根据查明的事实，钟某未参与西坝村108号院内房屋的建造，其主张该项补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某2领取腾退补偿款后未向其他人员分割，其应向钟某支付钟某应享有的腾退奖励费。关于牌号为×××的雪佛兰轿车，根据查明的事实，应当认定为张某1与钟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现双方对该车辆的价值和分割问题能够达成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某1、张某2、王某均主张该车辆的购车款属于张某1和钟某向张某2和王某所借，但钟某对此不予认可，双方对此产生争议。一审法院认为该问题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之间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同理，关于张某2和王某所主张的10万元借款，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之间如有争议，也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的居住使用等相关权益归钟某享有；二、钟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某2购房款二十五万三千四百八十五元；三、张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钟某腾退奖励费六万五千元；四、牌号为×××的雪佛兰轿车归张某1所有，钟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某1返还该车辆；五、张某1在钟某向其返还牌号为×××的雪佛兰轿车的当天支付钟某车辆折价款五万元；六、驳回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张某1、张某2、王某提交住宅房屋腾退安置工作指南，用以证明房产产权被腾退人所有，本案中被腾退人是指张某2，拆迁所得的房产产权张某2个人所有。钟学娇、张某3发表质证意见为这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时已经当庭出示，是人手一册的证据。且该证据不全面，不符合证据的要求，只是截取的部分内容，亦不认可证明目的。对于该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亦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钟学娇对于×号房屋是否享有居住使用等相关权益，张某2是否应当给付钟某相应腾退奖励费以及涉案轿车的处理。关于×号房屋，张某2等上诉主张×号院项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标明的使用权人仅为张某2一人，故案涉房屋所有权应当属于张某2所有。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按照×号拆迁时所适用的安置办法实施细则的有关规定，腾退后的定向安置房系对腾退协议中约定的认定人口的一种安置方法。根据有关安置办法实施细则及双方当事人的确认，本案当事人每人均享有50平方米的安置房安置指标，只有具备该安置指标才能取得相应面积的安置住房。钟某作为×号被腾退时的认定人口之一，享有相应的安置房安置指标，且在实际购买安置房屋时亦实际使用了钟某的购房指标，故应当认定钟某对于有关安置房屋享有一定的权益。综合考虑本案安置房屋的数量与被安置人数的比例、钟某与张某1已经离婚的实际情况、钟某在被拆迁房屋的居住情况、被拆迁房屋的建造情况、实际使用钟某安置指标的平米数等因素，钟某可以依据其享有的购买安置房的安置指标购买诉争安置房屋，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诉争×号房屋相关权益由其享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该房屋的购房款均系张某2直接从拆迁款中支付，故钟某应将相应的购房款支付给张某2。张某2关于因×号院项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人为张某2，故×号房屋相关权益亦应由其所有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腾退奖励费，根据×号拆迁时所适用的安置办法实施细则的有关规定，钟某享有其中的以户口和认定人口为计算单位的腾退奖励和补助费。因为钟某和张某1在拆迁中被认定为一户，故其中以户为单位计算的奖励费，包括工程建设配合奖、提前搬家奖、限期搬家补助费、搬家过渡费等属于钟某和张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现二人已经离婚，故钟某享有其中一半的份额。规定期限腾退奖系以认定人口为单位计算，钟某应享有该项奖励费。张某2领取腾退补偿款后未向其他人员分割，其应向钟某支付钟某应享有的腾退奖励费，一审法院认定张某2应给付钟某腾退奖励费六万五千元并无不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牌号为×××的雪佛兰轿车，其为张某1与钟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现双方对该车辆的价值和分割问题能够达成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判决认定该轿车归张某1所有，钟某向张某1返还该车辆，同时张某1支付钟某车辆折价款五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某1、张某2、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51元，由张某1、张某2、王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唐大利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