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藏02民终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漆少文，男，196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日喀则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英秀（漆少文配偶），女，196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日喀则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桑珠孜区城南街道曲夏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日喀则市桑珠孜区。   法定代表人：卓玛次仁，居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天，山东齐鲁（日喀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索朗加布，男，1968年5月17日出生，藏族，务农，住日喀则市。   原审被告：索朗旺堆，男，1979年8月8日出生，藏族，务农，住日喀则市。   原审被告：普布扎西，男，1968年8月10日出生，藏族，务农，住日喀则市。   原审被告：扎西，男，1969年10月9日出生，藏族，务农，住日喀则市。   上诉人漆少文、唐英秀因与被上诉人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桑珠孜区城南街道曲夏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曲夏社区），原审被告索朗加布、索朗旺堆、普布扎西、扎西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桑珠孜区人民法院（2019）藏0202民初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漆少文、唐英秀，被上诉人曲夏社区主任卓玛次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天，原审被告索朗加布、索朗旺堆、普布扎西、扎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漆少文、唐英秀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曲夏社区在漆少文与村民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上加盖公章视为同意村民将土地租赁给漆少文使用。2012年8月28日，漆少文与索朗加布等4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可以将案涉土地用于经营，同时曲夏社区在该份合同上加盖了公章，说明曲夏社区认可租赁行为并同意在土地上建设临时板房用于经营。2.曲夏社区在租赁期间进行了有效管理。曲夏社区在漆少文租赁案涉土地期间，不仅收取了垃圾清理费，而且还通水通电，有的租赁户甚至还办理了相关经营证照，这些足以说明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对于建设临时板房的行为是认可的。3.案涉土地虽名义上是农用地，但实际上是沙土地，根本无法进行农业生产。漆少文在租赁涉案土地前，该土地到处是坑坑洼洼，庄家根本无法在上面生长，甚至连杂草都难以生长，老百姓不能赖以为生。在一审法庭审理时，所有的涉案村民都一致向法庭陈述，这些土地贫瘠， 农作物几乎没有产量，为了改变现状，在曲夏社区的默许下，将土地租赁给漆少文等以谋求好点的收益来改善生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建设临时板房没有取得曲夏社区备案、未经任何机关批准及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等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   曲夏社区在庭审中答辩称，1.上诉请求中要求改判一审判决的请求不明确，视为没有。2.要求发回重审的请求不予认可。事实与理由，曲夏社区加盖的公章并不能证明违反国家法规行为，使用土地必须经过管理部门批准才可以，漆少文没有办理相应的手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索朗加布、索朗旺堆、普布扎西、扎西庭审中述称：最好是我们之间签订的合同认定有效。另外该地块的水渠由于周边的建设所掩埋无法进行灌溉，加之种地没有租地的收入高，如果可行的话予以延长合同期限，实在不行的话以合同期限届满为止。因为案涉土地不能耕种，请求法院认定合同有效。   曲夏社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涉案土地并恢复原状；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8日，索朗加布等4人与漆少文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将6.785亩地出租给漆少文，其中扎西为0.57亩、索朗旺堆为2.23亩、普布扎西为2.54亩、索朗加布为1.075亩、居委会水沟0.37亩。租期暂定为2013年8月28日至2021年8月28日止，租金每亩为1500元。另查明，索朗加布等4人将长期无法灌溉的各自承包的位于曲夏社区部分农用地，以及临近承包地0.37亩的居委会水沟，共计6.785亩在未经村民委员会备案情况下私自将上述土地对外有偿出租给漆少文用于经营旧货市场，索朗加布等4人取得租金后，按照各自租赁土地的面积分配租金，也未向居委会上交过租金。同时查明，漆少文及唐英秀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本案争议焦点：索朗加布等4人与漆少文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有无效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索朗加布等4人作为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虽然按照法律规定有权将承包的土地经营权对外流转，但也得依法向发包方曲夏社区备案。在本案中，一是索朗加布等4人将承包地租给漆少文，并未向曲夏社区备案，也未经任何机关批准属程序不合法；二是本案诉争土地为农用地，索朗加布等4人将土地租给漆少文用于经营旧货市场已改变土地使用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应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据此，索朗加布等4人与漆少文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因改变土地的使用性质而无效。另外，漆少文认为，本案曲夏社区应当是第三人而非原告，对主体提出异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曲夏社区作为涉案争议土地的所有者即发包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四条第（二）（三）项规定：“发包方有权监督承包方依照承包合同约定的用途合理利用和保护土地；制止承包方损害承包地和农业资源的行为。”因此，曲夏社区作为诉争土地的发包方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同时，本案中，曲夏社区起诉唐英秀，在庭审中，经查明漆少文与唐英秀系夫妻关系。但在与索朗加布等4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并未有唐英秀的签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曲夏社区起诉漆少文即可。综上所述，曲夏社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二）（三）项、第十八条第（一）项 、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索朗加布等4人与被告漆少文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无效；二、被告索朗加布等4人与被告漆少文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合同所涉土地恢复原状。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桑珠孜区违法违规占地13号（卫星照片图）、人工筛选图斑13号-土地利用现状图，2018年国家土地督察中发现案涉土地为违法用地。2019年7月12日桑珠孜区自然资源局下发的《关于违法用地的说明》，认定案涉土地以及相关土地为未履行建设用地报批手续的情况下私自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同时存在出租集体土地用于非农建设。   另查明，2012年8月28日，索朗旺堆、普布扎西、扎西、普琼与漆少文签订了一份土地租赁合同，并加盖了曲夏社区居委会的印章。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索朗加布、索朗旺堆、普布扎西、扎西与漆少文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将索朗加布等4人承包经营的土地及居委会水沟共6.785亩土地出租给漆少文，漆少文承租后将该地用于旧货回收站，索朗加布等4人在签合同时也明知承租方租地用于建旧货回收站，故双方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目的是农用土地流转出租后用于非农业建设，其改变了农业用地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二）项“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用性质”的规定，违反了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就合同效力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曲夏社区在一审中所主张的索朗加布等4人与漆少文返还土地并恢复原状的诉请，因曲夏社区无法提供其与索朗加布等4人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已到期的相关证据，故其无权提出返还土地的诉求。一审法院对返还土地的诉请虽未作出处理，但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对于曲夏社区所提出的恢复原状的诉请，导致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是改变了用地性质，应当恢复原状，而恢复原状必然会产生现值（所要拆迁物尚存的实际价值）及拆迁损失，该损失不仅要由索朗加布等4人及漆少文承担，曲夏社区作为集体土地的所有者，应对其承包给农户农业用地是否违反《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进行监督管理，而案涉土地改变用地性质多年，曲夏社区自身未能及时监督管理到位应承担主要责任。索朗加布等4人作为涉案土地承包方，承租地流转不得改变农业用途理应知晓。漆少文、唐英秀在租赁涉案土地时未对该宗地的用地性质进行审查，导致承租后涉案土地上进行建设并经营行为改变了其农用地的性质。因此，索朗加布等4人与漆少文应对导致合同无效承担次要责任。故对因恢复原状而产生的现值及拆迁损失，应由曲夏社区承担40%的责任，索朗加布等4人与漆少文各承担30%的责任。一审法院将恢复原状的责任仅分配给农户和承租户有所不当，本院予以变更。   综上，漆少文、唐英秀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有所不当，应予部分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桑珠孜区人民法院（2019）藏0202民初3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桑珠孜区人民法院（2019）藏0202民初3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桑珠孜区城南街道曲夏社区居民委员会、索朗加布、索朗旺堆、普布扎西、扎西与漆少文、唐英秀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合同所涉土地恢复原状。   三、驳回漆少文、唐英秀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桑珠孜区城南街道曲夏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格桑次仁  审  判  员   旺  加  审  判  员   拉巴次仁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 官 助 理   次仁德吉  书  记  员   达娃央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