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养善，男，1969年1月28日出生，回族，住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燕，上海浩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希荣，男，197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歆涵，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瑞安市莘塍街道下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瑞安市莘塍街道镇府路。法定代表人：张志焕，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云峰，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养善因与被上诉人彭希荣及原审第三人瑞安市莘塍街道下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下村经济合作社）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3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养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丁养善支付彭希荣25万元，并驳回彭希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2016年，丁养善要求彭希荣代付当年租金25万元，但没有要求彭希荣支付另外的10万元，一审法院将彭希荣自行支付给下村经济合作社的10万元认定为代付的租金，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彭希荣自行支付给下村经济合作社的10万元不属于代付租金，不应由丁养善返还。1、丁养善未请求或授权彭希荣支付。2、下村经济合作社未明确该10万元是彭希荣代替丁养善支付的2016年租金，仅确认收到35万元。3、将该10万元认定为彭希荣代丁养善支付的租金，与丁养善和下村经济合作社之间的交易习惯不相符。（1）下村经济合作社所称的与丁养善口头约定2015年、2016年两年租金合计60万元，仅系下村经济合作社单方面的主张。（2）从本案现有证据以及丁养善与下村经济合作社的交易可以推断出2016年的租金为25万元。丁养善与下村经济合作社约定从2008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1日年租金为192390元，由于房屋是丁养善2008年出资40多万元进行装修才可使用，到期后，双方无法就装修部分达成一致意见，遂在没有签订合同的情况下由丁养善继续使用两年，租金适当调高。丁养善遂于2015年支付当年的租金24万元，对2016年的租金没有支付。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2016年的租金应认定为25万元。三、下村经济合作社所称的与丁养善口头约定2015年、2016年两年租金合计60万元，是其与彭希荣串通，为达到避开丁养善直接将房屋租给彭希荣的目的而使用的手段。按照丁养善与下村经济合作社7年的合同及交易习惯，双方对于租金均是按年支付，并不存在两年一付的情况。2015年的租金24万元，丁养善在2015年已经支付，如果当年租金为30万，下村经济合作社应该在2016年2月份租期到期时先要求丁养善补足当年度的租金再决定下一年度是否续租的问题。四、彭希荣支付给下村经济合作社的10万元不排除是其预付2017年度租金或者保证金的可能。五、一审法院判决丁养善赔偿彭希荣利息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彭希荣代付25万元之后，因下村经济合作社不解决丁养善对涉案房屋的装修残值问题，才导致丁养善没有及时归还。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从2016年9月15日起计算利息损失，不符合事实。彭希荣辩称，一、诉争10万元是代付的租金，证据充分。1、彭希荣代付10万元之前已经多次对丁养善欠下村经济合作社款项的金额和性质进行确认。彭希荣按照双方的协商结果向下村经济合作社代付25万元租金后，发现丁养善并没有按照其承诺付清剩余的10万元，故一再督促其解决该10万元的问题，但其始终没有解决，在此情况下，彭希荣才又向下村经济合作社额外交了10万元。该10万元并不是彭希荣主动支付，而是无奈之举。根据相关事实，下村经济合作社所称的约定两年租金60万元具有可信度。微信聊天记录中，丁养善提过村里要上涨租金到30多万元，并认可其欠村里租金金额是35万元。结合下村经济合作社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及陈述，丁养善已经支付该两年度的租金24万元余元，两者相加差不多是60万元。丁养善与彭希荣约定的2016年租金是38.8万元，丁养善以30万元的价格向下村经济合作社租赁厂房，再以38.8万元的价格转租给彭希荣，完全符合情理。丁养善主张2016年租金是25万元，不属实，其称彭希荣与下村经济合作社串通，毫无依据，请求维持原判。下村经济合作社述称，一、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丁养善提出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于两年租金是否是60万元的事实，应当根据证据而不应该以交易习惯来推断。丁养善所称的之前每年支付19多万元租金，不是交易习惯，而是其与下村经济合作社之间2008年合同的约定。丁养善在2016年支付租金24万元，不代表约定的租金就是24万元。租赁合同到期后，丁养善与下村经济合作社口头约定两年租金是60万元，但其一直拖欠租金。本案有相关证据证实两年租金是60万元，丁养善与彭希荣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丁养善明确承认欠村里35多万元的租金，加上之前支付的24万元，正好印证两年租金60万元的事实。下村经济合作社提供的2016年1月份账册也可以反映该事实。请求维持原判。彭希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丁养善立即偿还彭希荣代为支付的租金35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6年9月18日至2016年11月15日期间，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50000元为基数，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31日，丁养善向下村经济合作社承租涉案房屋所处土地，约定租金192390元/年；租期7年，自2008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1日。2013年2月28日，丁养善将涉案房屋转租给彭希荣，租赁协议一年一签，租赁期间均为当年2月28日起至次年2月27日止。2016年度，彭希荣在签订当年厂房租赁合同的前一日向丁养善个人账户支付当年租金38.8万元。此后，因丁养善与下村经济合作社之间的问题，未及时向下村经济合作社支付租金，下村经济合作社催讨租金并向房屋使用人彭希荣设立的瑞安市捷登鞋业有限公司施加压力，要求搬离厂房。彭希荣由张棉海经手与丁养善沟通协调，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丁养善明确要求彭希荣先代交25万元（2016年8月20日），并明确村里要35万元，其只有10万元，承诺可以算利息给彭希荣（2016年9月6日），并向彭希荣提供下村经济合作社的账户（2016年9月12日）。彭希荣于2016年9月18日向下村经济合作社转账25万元。此后，因丁养善未解决剩余10万元的租金问题且未支付该10万元，彭希荣于2016年11月16日向下村经济合作社转账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丁养善与下村经济合作社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事实清楚，彭希荣系涉案房屋次承租人的事实亦清楚。至于彭希荣签订合同的对方是丁养善还是丁养善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不妨碍本案的判定。以上合同的形成均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因承租人拖欠租金，出租人请求解除合同时，次承租人请求代承租人支付欠付的租金和违约金以抗辩出租人合同解除权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但转租合同无效的除外。次承租人代为支付的租金和违约金超出其应付的租金数额，可以折抵租金或者向承租人追偿。丁养善因迟延支付租金，致使下村经济合作社向彭希荣提出交涉，要求其搬离涉案厂房。彭希荣不想因为丁养善的迟延支付租金行为，影响其作为次承租人的租赁权益，亦不想因解除合同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向下村经济合作社垫付当年租金35万元，其中25万元系丁养善主动要求彭希荣为其代付，另10万元丁养善告知彭希荣会自行解决但迟迟未能解决，综上，彭希荣向下村经济合作社垫付35万元租金即符合情理又符合法律规定。彭希荣已付清其应付租金，垫付的35万元租金均可向丁养善追偿。至于利息损失，彭希荣为丁养善垫付的25万元系丁养善主动要求且承诺可以支付利息，彭希荣主张计算利息损失，合理合法。剩余10万元，丁养善并未请求或授权彭希荣代付，虽彭希荣的代付行为合理合法，但请求自代偿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不合理，调整为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另，鉴于彭希荣主张的利息损失时间跨度大，计算标准不统一，参照彭希荣起诉期间即2019年10月21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0%（1年期）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丁养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彭希荣35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6年9月18日至2019年11月5日期间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50000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4.20%计算）。二、驳回彭希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230元，减半收取361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615元，由彭希荣负担100元，丁养善负担8515元。本院二审期间，丁养善提交了证据1、2008年—2015年租金付款记录。证明其与下村经济合作社之间的交易习惯为先付租金后使用，每年租金每年付清。证据2、2015年收据。证明下村经济合作社明确2015年3月2日—2016年3月17日的租金为241055元的事实。彭希荣认为，其不是经手人，也不是丁养善与下村经济合作社之间租赁关系的当事人，故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丁养善的待证事实。证据2收据中“摘要”部分注明“暂收”，说明24万元不是完整的租金金额。下村经济合作社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丁养善的待证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收据上注明“暂收”、“暂开”，不能推导出当年的租金是241055元。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因承租人拖欠租金，出租人请求解除合同时，次承租人请求代承租人支付欠付的租金和违约金以抗辩出租人合同解除权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但转租合同无效的除外。次承租人代为支付的租金和违约金超出其应付的租金数额，可以折抵租金或者向承租人追偿。丁养善在拖欠租金的情况下，与彭希荣一方微信聊天中明确承认其需向下村村合作社支付35万元，要求彭希荣代为垫付25万元，剩余10万元由其自行解决。但在彭希荣垫付25万元后，丁养善一直未向下村经济合作社支付剩余的10万元。在出租人要求彭希荣先行代付该10万元，否则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彭希荣代付该10万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彭希荣对于该10万元追偿请求，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至于丁养善与下村村合作社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有无多付租金、装修残值是否需要结算等纠纷，不能对抗彭希荣依法享有的追偿权。综上，丁养善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丁养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萌审 判 员  杨宗波审 判 员  蔡蓓蓓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陈黛锦代书记员  胡珏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