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初22号原告：林振强（LAM，ChunKeung），男，1972年12月2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科，广东品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凯恒，广东品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伍润响（WU，Runxiang），男，1971年9月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绮翠（伍润响的妻子），住广东省中山市。被告：余绮翠（YU，YeeChui），女，1974年1月1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夏，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振强（LAM，ChunKeung）与被告伍润响（WU，Runxiang）、余绮翠（YU，YeeChui）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振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凯恒，被告伍润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绮翠及被告余绮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振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伍润响、余绮翠立即向林振强返还借款20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6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期间，林振强出资约3000万元，约定由伍润响以其名义在中山大涌、广东云浮对外放贷。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案外人江伙石（涉嫌诈骗罪）声称需要资金投资购买土地而向林振强借款，若投资成功双方按比例分成利润，若投资不成功则将以月息8-15分来归还林振强的借款本息。为此，林振强与伍润响约定，委托伍润响作为中间人，代为向江伙石出借款项并收回款项。中山市公安局在办理“江伙石涉嫌诈骗”一案中，发现伍润响涉嫌非法经营等犯罪，遂立案侦查。林振强就伍润响、江伙石诈骗其巨额款项的行为于2015年1月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随后，中山市公安局委托广东天盈司法会计鉴定所对伍润响、江伙石、林振强之间于2012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资金往来进行司法审计鉴定，据审计结果显示：一、在该期间，林振强名下及其所控制他人的银行账户共计31个（以下简称林振强银行账户组），伍润响名下及其所控制他人的银行账户共计20个（以下简称伍润响银行账户组），江伙石名下及其所控制他人的银行账户共计36个（以下简称江伙石银行账户组）；二、在该期间，林振强共向伍润响提供资金488523585.90元，伍润响向林振强归还资金301498263.66元，收支相抵后，林振强向伍润响多支付款项187025322.24元；三、在该期间，伍润响共向江伙石出借资金534720097.50元及收回资金446601700元，收支相抵后，江伙石尚欠伍润响88118397.50元。据林振强自行统计，2012年10月1日至2014年6月15日期间，林振强银行账户组向伍润响银行账户组汇出资金383396431.90元，但伍润响银行账户组仅向林振强银行账户组转回资金215436882元，伍润响拖欠林振强的款项达167959549.90元。为保障林振强的权益，双方协商就伍润响欠林振强的部分款项，伍润响作为借款人、余绮翠作为保证人于2014年6月16日向林振强出具《借据》。《借据》的主要内容如下：伍润响向林振强借到款项8000万元，约定借期自2014年6月16日至2015年6月15日止，借款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于每月30号前付清当月利息，余绮翠对伍润响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借据签订后，即2014年6月16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林振强银行账户组再向伍润响银行账户组汇出资金101509550元，但伍润响银行账户组仅向林振强银行账户组转回资金70227324元，伍润响拖欠林振强的款项达31282226元。结合上述司法审计结果以及林振强自行统计的数据，可知：一、2012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林振强向伍润响多支付的款项为187025322.24元；二、伍润响将林振强提供给江伙石的资金约458523585.90元转给江伙石后，向江伙石收回资金446601700元，即江伙石拖欠林振强的款项约为11921885.90元。与前述款项抵扣后，伍润响拖欠林振强的款项为175103436.34元；三、借据签订后，即2014年6月16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虽然林振强继续通过伍润响向江伙石提供资金，伍润响也有转回款项给林振强，但该期间伍润响拖欠林振强的款项达31282226元。综上，2012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林振强委托伍润响以其名义在中山大涌、广东云浮对外放贷之事实以及委托伍润响作为中间人代为向江伙石出借、收回款项之事实，在伍润响涉嫌犯罪的刑事案件中均已查明，基于前述事实，林振强向伍润响提供了大量资金。直至2014年6月16日，伍润响、余绮翠分别为借款人、保证人向林振强出具借据，实则是通过事后确认的方式将其中的8000万元款项确定为伍润响之借款，余绮翠则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两人自愿承担还款责任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向林振强偿还相应的款项。事实上，伍润响借用林振强的资金或对外放贷或购买多辆豪车或进行各种高档消费，又于2014年7月以2000万元购入中山市凯茵新城别墅一幢登记在余绮翠名下。因江伙石、伍润响的原因，造成林振强至少187025322.24元的损失，检察机关也未以诈骗罪起诉伍润响，林振强只能以民事途径维权，提起本案诉讼。被告伍润响、余绮翠辩称，林振强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一、伍润响与林振强不存在任何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伍润响曾受林振强的委托，为其借款给江伙石并从江伙石处收回借款。除此之外，伍润响与林振强不存在其他关系，更不存在所谓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二、林振强所主张的2000万元借款本金无证据支持。（一）金额为8000万元的借据虽然有伍润响作为借款人、余绮翠作为保证人签字，但该借据反映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2014年接近年中，林振强因由伍润响经手出借给江伙石的巨额款项不能收回，为使伍润响配合其向江伙石追款，遂要求伍润响作为借款人、余绮翠作为保证人在其制作好的三张借据（包含涉案借据在内）上签名。基于与林振强之间的亲属关系，碍于情面，伍润响、余绮翠均签了名。但在借据签署后，伍润响、余绮翠从未收过林振强出借的任何款项，且之后由江伙石向林振强出具了金额为5.5亿元的偿还借款合同书。实际上，该三张借据双方均已确认无效，涉案借据不能证明伍润响、余绮翠有向林振强借款；（二）对林振强提交的《起诉意见书》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起诉意见书不能作为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法院仅判决伍润响构成非法经营罪，由此，公安机关有关伍润响涉嫌诈骗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起诉意见不获法律支持。因此，公安机关关于伍润响与江伙石、伍润响与林振强之间资金往来事实调查所作的结论没有法律效力；（三）对林振强提交的《广东天盈司法会计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公安机关从未将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向伍润响、余绮翠出示及送达，违反法定程序，且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所依据的事实明显错误，应当列入伍润响还款给林振强的款项没有列入：1.伍润响将林振强的资金以自己的名义出借给大涌镇附近500多人使用，所有借款人均出具了借据。2014年年底，在江伙石出现资金链问题后，林振强要求收回所有债权的借据。后伍润响指令经手人叶新伟将全部借据交回给林振强。上述事实有伍润响的供述、叶新伟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江伙石的供述、公安机关扣押清单及伍润响向公安机关提供的合计表证实。上述借据经伍润响与林振强核对，确认债权本金约2500万元。该款项为林振强收回的债权，应计入伍润响支付给林振强的款项，鉴定结论没有列入是错误的；2.根据林振强的指令，伍润响将林振强的资金委托周志红出借给云浮地区近100人使用，合计金额1100多万元。案发后，应中山市公安局的要求，由周志红将上述借据原件全部交给中山市公安局，后由中山市公安局退还给林振强。该部分款项应列入伍润响支付给林振强的款项；3.由伍润响代付款项登记在林振强或伍润响名下的6台汽车的购车款应列入伍润响支付给林振强的款项。另以伍润响名义付款及申领牌照，但由江伙石使用的部分车辆，因江伙石已按购车款对应的金额出具借据给林振强，所以该部分款项应作为伍润响向林振强的还款；4.关于以伍润响名义出借给江伙石的港币现金，鉴定结论仅计算属于林振强自有资金那部分，未计算伍润响自筹资金换成港币出借给江伙石的部分。三、明知伍润响、余绮翠与其无任何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林振强仍先后对他们提起三个民事诉讼案件，主张他们欠其1.2亿元。林振强此举实为虚假诉讼，目的是以其强大的经济实力及社会资源将伍润响、余绮翠陷于绝境，林振强虚假诉讼的行为应受到法律制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伍润响、余绮翠与林振强签订借据后，伍润响与林振强之间是否从委托关系转化为借贷关系的问题。从林振强与伍润响、余绮翠提交的证据以及在庭审中的陈述可知，自2012年10月开始，林振强将自有资金交给伍润响并委托其以自己的名义出借给他人，再由伍润响向借款人收回借款后返还给林振强。至2014年年中，由于伍润响经手出借的款项特别是借给江伙石的巨额款项无法收回，林振强与伍润响、余绮翠经协商后于2014年6月16日签订了借据一份，内容为：“借款人伍润响因资金需要，向出借方林振强借到现金人民币大写捌仟万元正（小写￥80000000.00元）。该借款已全部现金收讫。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14年6月16日起至2015年6月15日止。借款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于每月30号前付清当月利息。如借款人逾期支付利息，则出借人有权随时要求借款人清偿全部款项（包括本金、利息）；如借款人逾期支付利息、逾期还款，则出借人有权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因追偿上述款项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全部由借款人承担。保证人余绮翠对借款人伍润响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伍润响、余绮翠分别在该借据的“借款人”处、“保证人”处签名捺指印。虽然伍润响、余绮翠辩称签订该借据的目的只是为了积极协助林振强追回借款，但该借据内容反映的却是伍润响、余绮翠对相关债务的确认，由于林振强与伍润响之间存在真实的资金往来，当时也确实存在伍润响经手出借的巨额款项无法收回的情形，所以，伍润响、余绮翠自愿与林振强签订上述借据的行为已表明他们自愿将伍润响经手出借给江伙石等人的部分款项转为伍润响向林振强的借款。因此，伍润响与林振强之间已从开始的委托关系转化为借贷关系。至于伍润响、余绮翠辩称江伙石向伍润响出具5.5亿元的偿还借款合同书，伍润响将该偿还借款合同书交给林振强后，双方已确认上述借据无效的问题，因伍润响、余绮翠并未对此提供证据证明，且从林振强持有该借据原件来看，林振强并未确认该借据无效；二、关于伍润响是否尚欠林振强借款本金2000万元的问题。从广东天盈司法会计鉴定所于2017年3月20日出具的《关于自然人林振强、自然人伍润响与自然人江伙石2012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资金往来等财务资料的司法会计鉴定》以及于2017年7月15日出具的《补充说明》来看，2012年10月1日至2014年6月15日即上述借据签订之前，林振强转账给伍润响的款项比伍润响转账给林振强的款项多162137329.9元，2014年6月16日至2014年12月31日即林振强向公安机关举报江伙石诈骗之前，林振强转账给伍润响的款项比伍润响转账给林振强的款项多37104446元，由此可见，林振强主张伍润响尚欠其借款本金2000万元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虽然伍润响对上述司法鉴定报告不予确认，但该司法鉴定报告是公安机关委托鉴定机构所作，程序合法，且该司法鉴定报告是对林振强与伍润响银行账户资金往来情况的真实反映，所以，本院对该司法鉴定报告予以采信。至于伍润响辩称上述司法鉴定报告没有将其还款全部列入的问题，因仅有伍润响的供述和公安机关的扣押决定书，不足以证明伍润响已向林振强还款3600多万元，所以，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另查明，本院就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江伙石犯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7）粤20刑初10号刑事判决，以江伙石犯诈骗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400万元，责令江伙石退赔林振强、伍润响25217177.50元。该刑事判决查明：“2013年起，被告人江伙石在无实体经营、无还款能力的情况下，虚构其需要资金投资新兴新洲大道旁地块、新兴家私城、云浮汽车客运站、金山客运站、云浮国际石材博览中心等项目的事实，邀请被害人林振强、伍润响实地考察上述项目，并谎称可以获得巨额回报，足以支付林振强、伍润响的借款本息，骗得林振强、伍润响通过银行转账不断出借款项共计人民币457245877.50元。被告人江伙石又以其经营上述项目，可以提前分配利润或需要向他人展示经济实力为由，骗得被害人林振强、伍润响为其垫付购车款21813000元，购得8辆汽车，其后将汽车质押给他人套取现金，上述车辆均未能赎回。被告人江伙石将上述骗得款项用于个人挥霍、偿还高额利息及部分本金。至案发，被告人江伙石已归还人民币450251700元，并以一辆购入价为人民币185万元的车辆抵债给被害人伍润响，尚有人民币26957177.50元无法归还。2016年1月21日，被告人江伙石在云浮市云城区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归案后，被告人江伙石委托其亲属江石容将其被扣押的项链、手链、手表、号牌为粤Ｗ×××××的汽车作价人民币174万元退还给林振强。”江伙石不服该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8）粤刑终1415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又查明，林振强曾于2017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伍润响、余绮翠向其偿还借款本息，后于2018年4月27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遂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7）粤20民初73号民事裁定，准许林振强撤诉。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因各方当事人没有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而涉案借贷行为发生在内地，内地与本案纠纷有最密切联系，所以，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伍润响、余绮翠是否应向林振强返还借款20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问题。如前所述，伍润响与林振强之间已从委托关系转化为借贷关系，且伍润响尚欠林振强借款本金2000万元，所以，在伍润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林振强偿还了该款本息的情况下，林振强诉请伍润响返还借款2000万元并按借据的约定支付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余绮翠的责任问题，虽然余绮翠在涉案借据的保证人处签名捺印，但因该借据约定的保证期间为“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的规定，以及涉案借据关于借款期限从2014年6月16日起至2015年6月15日止的约定，余绮翠的保证期间为2015年6月16日至2017年6月16日，所以，在林振强没有举证证明其在上述期间内曾要求余绮翠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余绮翠的保证责任已免除。因此，林振强诉请余绮翠向其返还借款本息，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原告林振强诉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伍润响（WU，Runxiang）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林振强（LAM，ChunKeung）返还借款20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均以本金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且不超过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且不超过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林振强（LAM，ChunKeung）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800元（原告林振强已预交），由被告伍润响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林振强及被告伍润响、余绮翠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杨雪燕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余雪琳周芷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