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3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天昊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石岐区****************卡商铺（之一）。法定代表人：植雪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辉，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明辉，男，198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欣，广东刘志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狮岭，广东刘志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天昊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明辉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天昊公司无须支付黎明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8424.5元。事实和理由:黎明辉确认了天昊公司所提交的两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据的真实性，其中根据“销售员工严海莲的微信截图”证据显示，黎明辉清楚地向案外人严海莲表达了“已辞工”的事实，“已辞工”系“已经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接着表达了“珊姐他们也知”，另外根据“计调员工曾嘉敏的微信截图”证据显示，黎明辉向案外人曾嘉敏表达了“做完7月份就不做”的意思表示，该组证据也反映了在2019年7月初黎明辉已经不出席天昊公司的会议，两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据充分证明了黎明辉不止向天昊公司的一名员工清楚表达了“已辞工”的事实，结合黎明辉在2019年7月份已经不再出席会议的行为，足以证明了在天昊公司发出公告之前，黎明辉就已经解除了与天昊公司的劳动关系。虽然两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据的内容并非黎明辉直接向天昊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但是能证明黎明辉确认了“已辞工”亦即黎明辉已经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黎明辉辩称，黎明辉并非自愿离职，是天昊公司违法解除与黎明辉的劳动关系。黎明辉在工作上遇到困难，难免会产生消极想法，与其他人抱怨。是否因严海莲（当时非天昊公司员工）、曾嘉敏将黎明辉的抱怨告知天昊公司，使天昊公司在未提前告知黎明辉的情况下即在朋友圈发布辞退公告，黎明辉也无从得知。但严海莲、曾嘉敏既非天昊公司的人事主管，也非天昊公司的总经理、法定代表人，黎明辉与严海莲、曾嘉敏的聊天并不产生任何法律后果，更不能因此就与天昊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天昊公司作为一家正规公司，员工离职应直接向人事、总经理或法定代表人提出辞职，天昊公司应提交黎明辉是自愿辞职的证据。天昊公司就黎明辉自愿离职一事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天昊公司应向黎明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天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天昊公司与黎明辉已解除劳动关系；2.判决天昊公司无须向黎明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8424.5元。一审诉讼中，天昊公司自愿放弃第1项诉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明辉于2017年7月15日入职天昊公司，任销售经理及导游。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黎明辉日常上班无需进行考勤。黎明辉在天昊公司最后上班至2019年7月29日。当日，天昊公司通过该公司总经理张炳豪的微信朋友圈发布“公告”，内容为“兹有黎明辉先生、杨××女士，分别于2019年7月31日、2019年6月30日与我公司广东天昊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解除全部旅游业务合作关系，此后该二位人士所从事的任何旅游业务均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不承担责任，……特此公告”，公告加盖了天昊公司的印章，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26日。天昊公司提交“销售员工严海莲的微信截图”、“计调员工曾嘉敏的微信截图”，主张黎明辉于2019年6月底已口头向其方总经理张炳豪提出辞职，后在其方工作至2019年7月24日离职，但未提交黎明辉辞职书或离职交接手续的相关资料。黎明辉称其于2019年6月底向张炳豪提出在中山市三角镇开设分公司的建议，但未提出辞职。经核查，“销售员工严海莲的微信截图”显示：1.名称为“不念过往，不畏将来”的微信用户向微信号“lisheng302117”的微信用户提问：“干嘛要离开天昊？”后者称“自己同朋友合伙开”、“我不适合天昊的团队”。2.“不念过往，不畏将来”问：“你已经决定出来了？”后者称“对，已辞工”，对话日期为“7月6日”。“计调员工曾嘉敏的微信截图”显示微信号“lisheng302117”的微信用户向名称为“婉华妹妹＠木木”的微信用户发送“我做完这个月不做了”的信息，日期显示为“2019年7月10日上午10:47”。2019年9月2日，黎明辉（申请人）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天昊公司（被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8424.5元（7684.9元/月×2.5个月×2倍）。该会于同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2019年12月23日，该会出具中劳人仲案字[2019]5401号仲裁裁决：“被申请人须于本裁决生效后即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8424.5元。”天昊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2020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仲裁中，黎明辉确认“lisheng302117”是其使用的微信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天昊公司自愿放弃第1项诉求，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因天昊公司未对黎明辉进行考勤，且未提交黎明辉在该公司最后上班的证据，一审法院采信黎明辉的主张，认定黎明辉在天昊公司最后工作至2019年7月29日。双方的争议焦点有：一、黎明辉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问题；二、天昊公司是否违法解雇黎明辉。关于焦点一。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如实编制工资支付台账。工资支付台账应当至少保存二年。”之规定，天昊公司有义务提交黎明辉离职12个月的完整工资支付台账，但该公司只是提交部分工资支付凭证，致使一审法院无法查实黎明辉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情况，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黎明辉的主张，从而认定黎明辉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7684.9元/月。关于焦点二。天昊公司提交“销售员工严海莲的微信截图”、“计调员工曾嘉敏的微信截图”仅为黎明辉与案外人的聊天记录，不足以证实天昊公司关于系黎明辉提出辞职的事实主张，且天昊公司并没有提交黎明辉向该公司提出辞职、该公司予以批准的有关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劳动关系的解除并非黎明辉向天昊公司辞职而引起的。鉴于天昊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通过该公司总经理张炳豪微信朋友圈发布“公告”的形式、以“解除旅游业务合作关系”为由解除与黎明辉劳动关系为不争的事实，但天昊公司未就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进行有效举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此，一审法院认定天昊公司违法解雇黎明辉。该公司依法应向黎明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8424.5元（7684.9元/月×2.5个月×2倍）。基于上述认定，天昊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天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黎明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8424.5元；二、驳回天昊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天昊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黎明辉确认真实性的天昊公司提交的两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虽证明早在2019年7月初，黎明辉就向他人表达过其已从天昊公司“辞工”、“做完这个月不做了”等意思，但此记录并不能证明黎明辉已向天昊公司明确提出了辞职；若如天昊公司所述黎明辉于2019年6月底已口头向公司提出辞职，至2019年7月24日间都在与公司办理交接手续。那么作为具有管理职责的用人单位天昊公司本应尽到相应的管理职责，针对黎明辉的辞职申请办理相关的离职审批手续等，但天昊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对黎明辉履行了上述管理职责。故在黎明辉不确认天昊公司所述事实的情况下，使得黎明辉是否主动向天昊公司提出辞职的事实存疑。其次，黎明辉虽主张天昊公司违法解除了与其的劳动关系，但2019年7月29日天昊公司总经理张炳豪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26日的“公告”（内容为：兹有黎明辉，于2019年7月31日解除与天昊公司全部旅游业务合作关系，此后黎明辉所从事的任何旅游业务均与天昊公司无关，天昊公司不承担责任）只是载明黎明辉自2019年7月31日解除与天昊公司全部旅游业务合作关系，自此双方再无关系。并没有天昊公司主动解除与黎明辉劳动合同的内容。在黎明辉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天昊公司解除了与其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仅凭该“公告”并不能证明是天昊公司主动解除了与黎明辉的劳动关系。综上，在天昊公司、黎明辉均对各自所主张的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无法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可视为由天昊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劳动关系。天昊公司应向黎明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9212.25元（7684.9元/月×2.5个月）。一审判决认定天昊公司违法解除与黎明辉的劳动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天昊公司的上诉请求虽不能成立，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亦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492号民事判决；二、广东天昊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黎明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9212.25元；三、驳回广东天昊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广东天昊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莉审判员 梁艳凤审判员 卢俊辉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李秀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