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3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汉斌，男，197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勉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景，陕西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男，生于1973年7月13日，汉族，住陕西省勉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梅，女，生于1976年2月1日，汉族，住陕西省勉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红波，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敏军，男，生于1973年11月6日，汉族，住陕西省勉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上诉人袁汉斌因与被上诉人李梅、李强，原审第三人张敏军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5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汉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勉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5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改判李强、李梅再返还袁汉斌30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李强、李梅承担。事实和理由：1、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定金协议》是立约定金，被上诉人不签订买卖合同，就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担保法司法解释》第115条明确规定收受定金一方拒绝订立合同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2、一审法院认定该案《定金协议》为从合同，而主合同的买卖合同无效故从合同定金合同就无效，与法不符。本案《定金协议》是为了保证订立买卖合同而签订的，属于立约定金，买卖合同自始未签订，何来主合同无效之说。3、诉讼费分担不合理，一审双倍返还定金60万元受理费9800元，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也应该返还30万元定金以及10余万元的利息，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诉讼费至少大于一半，即4900元，却只判令其承担2300元，明显不合理。李强、李梅答辩称：1、定金协议是担保合同，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因其主合同无效，本案的定金协议无效。2、本案的主合同就是定金协议中第二条约定的涉案砖厂的《买卖合同》，该砖厂属于李强和第三人张敏军共同所有，李强、李梅没征得共有人张敏军同意擅自处分，该买卖合同自然是无效合同。3、本案一审中李强、李梅已经将定金30万元退还袁汉斌，袁汉斌并未变更诉讼请求，仍然起诉60万元标的，且一审未支持其请求，一审诉讼费分担公平合理。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张敏军述称，1、该案与其没有关系，是李强、李梅自己的事情。2、李强、李梅签订定金协议的事情其并不知道，事后也不同意出卖涉案砖厂的资产。3、袁汉斌一直也知道涉案砖厂属于李强和其共同所有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袁汉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李强、李梅共同连带双倍返还定金人民币60万元。2、判令李强、李梅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26日，勉县发展计划局勉计划发[2008]204号文件，同意对于勉县鼎力建材有限公司“关于新建年产4000万块页岩砖申请报告及附件”进行备案。2008年8月29日，勉县鼎力建材有限公司向勉县城乡规划局提交《勉县鼎力建材有限公司关于兴办页岩砖厂占地的申请》。2008年10月1日，张敏军代表勉县鼎力建材有限公司与勉县XX镇XX村委会签订《租赁土地合同书》，XX村XX组XX沟湾十七亩四分六厘的土地用于兴建页岩砖厂生产线，该协议至今均由张敏军实际履行。2009年4月3日，勉县环境保护局依据勉计划发[2008]204号文件，同意对于勉县鼎力建材有限公司元坪页岩砖厂在勉县XX镇XX村XX线一条，总投资460万元。2008年12月9日，李强与张敏军签订《合伙企业合伙协议》，明确李强、张敏军为勉县鼎力建材有限公司“及岩砖厂”的实际合伙人，其中张敏军出资人民币100万元。李强、张敏军向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委托书，聘请李培智（李强之父）为勉县鼎力建材有限公司元坪页岩砖厂的公司法人代表。2016年3月10日，公司法人变更为李梅。因勉县鼎力建材有限公司元坪页岩砖厂未申请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预先核准登记，后改名称为“勉县元坪鼎力页岩砖厂”（以下简称页岩砖厂）。后经李强同意，页岩砖厂经营权归属张敏军，并由张敏军经营至今。基于上述事实，张敏军为页岩砖厂的实际投资人，页岩砖厂的资产为李强与张敏军共同共有。页岩砖厂自2008年投产至今，均由第三人张敏军实际承包经营，并向李强交承包费。2018年3月19日，袁汉斌与李强、李梅签订了一份定金协议。该协议约定：一、个人独资企业勉县元坪鼎力页岩砖厂属李强个人出资开办，登记在李梅名下；二、经协商，李强、李梅自愿以160万元的价格将该企业所有资产转让给袁汉斌；三、由于李强、李梅需要协调处理内部事务，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袁汉斌给李强、李梅支付30万元定金，李强、李梅负责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两个月之内协调处理完内部事务，并签订买卖协议，逾期视为李强、李梅不能履行本协议；四、土地租赁、道路使用、邻里关系、证照的变更等均由李强、李梅负责处理，租赁土地的租赁人变更袁汉斌及李强、李梅双方共同配合与当地村组签订协议；五、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等内容。该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后，袁汉斌之妻李霞即于2018年3月20日，向李梅提供的个人账户内汇款30万元。李强、李梅因其和第三人张敏军就页岩砖厂转让相关事宜未形成一致意见，致使李强、李梅未能在约定的期间内与袁汉斌签订砖厂买卖协议。事后，李强发短信、打电话、托人与袁汉斌沟通，表示愿退回袁汉斌所交定金，但袁汉斌不同意退还定金。2019年8月11日，李强、李梅将30万元定金退还给了袁汉斌。另查明：袁汉斌与李强、李梅及第三人张敏军早年为朋友关系，且袁汉斌在电话中称“前年就给你们商量过”、“我估计人家要呢”（张敏军要卖）、“当时给你签协议，就是让你阻止这件事，让他（张敏军）同意卖给我”。确定袁汉斌对页岩砖厂系李强与第三人张敏军的共同合伙财产是明知的。一审法院认为，所谓定金，是指合同当事人为了确保合同的履行，依据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双方的约定，由当事人一方在合同订立时，或订立后，履行前，按合同标的额的一定比例，预先给付对方当事人的金钱。即定金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与主合同即买卖合同具有从属性质，定金合同的有效以主合同的有效为前提。双方当事人之间订立定金协议的目的是签订买卖合同，故该定金实质为订约金。涉案勉县元坪鼎力页岩砖厂系因勉县鼎力建材有限公司元坪页岩砖厂未申请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预先核准登记更名所得，页岩砖厂的实际出资人为李强与张敏军，该页岩砖厂系该二人共同共有，该二人聘请李培智为法定代表人，后变更为李梅。袁汉斌与李强、李梅就“勉县元坪鼎力页岩砖厂”所有资产转让事宜签订《定金协议》，未征得该页岩砖厂共有人张敏军同意，该协议签订后亦未得到其追认，损害了合伙人张敏军利益，且通过庭审及李强、李梅提交的电话录音、电话录音记录，可得知袁汉斌对于涉案页岩砖厂系李强与张敏军合伙开办的事实是明知的，却还与李强单方签订《定金协议》，致使主合同因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作为从合同的《定金协议》亦无效，不能适用定金罚则，收受的定金应予返还，且李强已于2019年8月11日退还袁汉斌定金30万元。故，对于袁汉斌要求李强、李梅共同连带双倍返还定金人民币6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伙企业资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不经其他合伙人同意，任何一位合伙人不得将合伙财产移为他用。李强、李梅擅自处分合伙财产，存在过错，应当自2018年3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0日止，按月息2%赔偿袁汉斌30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综上，判决如下：一、李强、李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2018年3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0日止，按月息2%赔偿袁汉斌30000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袁汉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袁汉斌负担7500元，李强、李梅负担2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定金协议是否成立。第一、本案定金协议为立约定金，其目的是签订买卖合同，而买卖合同并未签订，便无以主合同决定从合同效力之说，故该立约定金协议的效力只论自身，那么就看本案定金协议自身是否满足合同的效力要件。第二、立约定金协议的主体并非要求与所定之约签订主体一致。定金协议审查收受定金之主体即可，至于收受定金一方当事人应自行负责是否具有所定事项的履行能力，因为该所定事项的履行能力也只决定所定之约能否签订成立的效力，与定金协议本身并无关系。本案中，定金协议中还约定了“两个月之内协调处理完内部事务，并签订买卖协议”，这也约定了作为收受定金一方的李强、李梅应自行履行在两个月内取得能签订买卖协议资格之“内部事务”的义务。而李强、李梅并未取得签订该定约买卖协议之资格，亦无法签订买卖协议，应当适用定约定金中的定金罚则，双倍返还定金。第三、原审第三人张敏军不符合民事诉讼中第三人的主体资格。本案中，定金协议的目的虽然是签订页岩砖厂资产的买卖合同，但是该定金协议的签订主体是袁汉斌和李强、李梅，而且页岩砖厂资产买卖协议自始也未签订，张敏军并不享有本案诉讼利益，本案判决结果也不影响张敏军的利益，故张敏军不符合本案第三人的资格，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袁汉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勉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5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强、李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袁汉斌3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李强、李梅负担9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强、李梅负担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仵瑞梅审 判 员 刘新星审 判 员 李 涛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雅泽书 记 员 王 梦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