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步永，男，1976年9月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磊，江苏拓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士荣，江苏拓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永军，男，197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馨，江苏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丁录高，男，197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娟，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步永因与被上诉人徐永军、原审被告丁录高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891民初1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步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徐永军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分包关系，上诉人仅是丁录高介绍到工地干活的务工人员，上诉人充其量仅为工地管理人员，招揽务工人员、造工资表行为均受丁录高委派；其次、受害人孙聪花与上诉人、丁录高、徐永军、江苏京致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致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系调解结案，该调解书并未确定袁步永的雇主责任，亦未确定徐永军的连带责任，丁录高、徐永军、京致公司自愿支付孙聪花款项，不能重新拟定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以及上述人员的连带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江苏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将工程或者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发生事故伤害，劳动者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将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作为用人单位按照规定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徐永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丁录高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永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袁步永返还赔偿款3617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苏建航工程有限公司将涉案大理石干挂工程分包给京致公司，京致公司将人工劳务部分分包给了徐永军。2018年9月4日，孙聪花在工地上工作时，右手大拇指被机器压断，受伤当日，袁步永将其送入淮安市淮阴医院治疗，于2018年9月13日出院。孙聪花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孙聪花机器割伤致右手拇指远节缺失、手功能丧失分值达25分，该损伤构成九级伤残。2、误工、护理期限：损伤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营养期限45日。孙聪花于2018年10月26日诉至法院，起诉要求江苏建航工程有限公司、袁永承担赔偿责任，在该案中，袁步永、孙聪花、徐永军到庭。袁步永陈述，其与孙聪花的丈夫系表兄弟，其与孙聪花是工友关系，一起在检察院工地干活，孙聪花干活的报酬是丁录高发放的，是孙聪花的丈夫与其联系，孙聪花到工地上干活的，没有人在工地上指挥孙聪花做事，孙聪花在工地上负责给角铁打孔，并未雇佣孙聪花，袁步永的报酬也是按天结算的。孙聪花陈述，其报酬确实是丁录高给的，但是是袁步永叫丁录高给的，是袁步永联系其丈夫，让孙聪花及其丈夫一起去干活的。徐永军陈述，其将劳务工程承包下来之后，将焊钢架分包给丁录高，因为丁录高在徐州有个工地，底下人不够，具体怎么做的不清楚。该案因被告主体问题，孙聪花申请撤诉。2019年1月17日，孙聪花再次诉至法院，起诉要求袁步永、丁录高赔偿各项损失198185.68元（医疗费945.68元、残疾赔偿金188800元、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1350元、误工费1690元、护理费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100元），徐永军、京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孙聪花围绕请求提供了证据。该案中，丁录高、徐永军、京致公司到庭参加诉讼，袁步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在该案审理中，丁录高陈述，其与徐永军合作过多次，当时其在徐州工地干活，徐永军与其联系，称开发区检察院的工程由丁录高来做，丁录高就介绍了袁步永到工地上干活，丁录高询问袁步永，手下有没有人，袁步永称有人但没工具，丁录高称其有工具，并可以在技术上进行指导，袁步永手下的人其不认识，工资怎么开的也不知道。该案审理中，孙聪花称其因为台钻的皮带缺少防护盖，导致孙聪花的手被传动带压断。其在工地上主要做台钻和做饭，以前没做过台钻，但是发生事故是第十天，之前在工地上操作过台钻。经过法院调解，到庭各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丁录高、徐永军、江苏京致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前分别向孙聪花支付36000元，共计108000元；二、孙聪花指定收款账户为淮安农村商业银行渔沟支行6230664831028762591；三、如有被告未能按期足额支付，则该被告承担违约金20000元；四、双方无其他争议；五、案件受理费1364元，减半收取682元，各承担170.5元。徐永军于2019年3月10日向指定账户汇款36170.5元。本案审理中，法庭询问袁步永费用如何结算，袁步永陈述，丁录高告知其按照平方结算，30多元/平方，多少平方其不知情。除了孙聪花之外，其还带了其他人到工地上干活。目前钱还没结算，说官司结束了之后再结算。其只认丁录高。丁录高陈述，其只是介绍袁步永，与徐永军、袁步永并不存在分包、发包关系。在事故发生后，袁步永撤场，徐永军与丁录高电话联系，丁录高对剩余工程进行了收尾。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京致公司、徐永军、丁录高、袁步永之间的法律关系，京致公司将大理石干挂工程中的人工劳务分包给徐永军，予以认定。因徐永军与丁录高合作多次，系徐永军与丁录高联系，之后经丁录高与袁步永对接，袁步永才带领工人到涉案工地上干活。徐永军陈述其是将焊钢架工程分包给了丁录高，袁步永也只认丁录高，故应认定徐永军与丁录高存在分包关系。因袁步永陈述，其与丁录高之间的款项是按平方结算，孙聪花也是袁步永带到工地，袁步永手下还有其他工人，故应认定丁录高与袁步永存在转包关系，袁步永与孙聪花存在雇佣关系。孙聪花的各项损失，可以确定如下：医疗费945.68元、残疾赔偿金188800元、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1125元、误工费1681元、护理费11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206421.6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前一案件审理中，到庭京致公司、徐永军、丁录高为发包人、分包人的身份，应当与袁步永承担连带责任，但袁步永也应承担赔偿责任。京致公司、徐永军、丁录高合计赔偿的金额为108000元，占总损失的52.32%，而根据孙聪花与袁步永的雇佣关系，袁步永至少应承担60%的责任，即使京致公司、徐永军、丁录高均向袁步永追偿，其也只需赔偿108000元，有利于袁步永。徐永军的诉讼请求中有170.5元为诉讼费，该费用系法院收取，不在追偿之列，故不予支持，其余36000元，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袁步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永军支付36000元；二、驳回徐永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元，由徐永军负担2元，由袁步永负担350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袁步永是否系案外人孙聪花的雇主的问题。孙聪花陈述袁步永系其雇主，丁录高、徐永军亦认为袁步永为孙聪花的雇主。一审中，法庭询问袁步永费用如何结算，袁步永陈述，丁录高告知其按照平方结算，30多元/平方，多少平方其不知情。袁步永亦在一审中陈述其指派孙聪花在工地上干活，除了孙聪花在其手上做事之外，还有好几个人在其手下一起工作，现袁步永上诉称其并非孙聪花雇主系改变其一审自认的事实，且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不予采信。第二，关于徐永军能否向袁步永追偿以及追偿的比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失，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按照上述规定，徐永军应当对雇员孙聪花的人身损害损失与袁步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该条规定应根据连带责任人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而确定责任大小即责任分担比例，则需结合责任人主观上的过错及客观上对损害造成的原因力等因素进行认定。本案中袁步永系受害人的雇主，是受害人工作的直接组织者、指挥者、监督者和风险的防控者，在某种程度上能更有效地控制和防范危险后果的发生，对雇员的活动应负有直接的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义务。徐永军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人员，对损害后果的发生确实具有一定过错，按照双方过错程度认定民事责任比例符合上述侵权责任法关于以责任大小即主观过错、原因力等确定连带责任内部比例分担的规定。关于徐永军与袁步永在连带责任的内部责任大小应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大小，应遵循雇主责任重于有过错的分包人责任的原则，袁步永明知自己无相应资质，违法承接涉案工程，并未对雇员采取必要的安保措施，未尽到培训、管理义务，应负主要责任。因此，在连带责任内部，袁步永负主要责任，徐永军负次要责任，对于本案徐永军垫付的36000元，酌定袁步永承担70%的主要责任，徐永军承担30%的次要责任，则袁步永应当向徐永军给付252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责任比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891民初16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891民初16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袁步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永军支付252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2元，由徐永军负担106元，由袁步永负担2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徐永军负担210元，袁步永负担4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春花审 判 员 许银朋审 判 员 宋慧林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登书 记 员 张成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