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22刑初322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靳佐伟，绰号“小伟”，男，1988年2月4日出生于甘肃省定西市临洮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甘肃省定西市临洮县，曾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8年7月25日被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因本案之寻衅滋事行为，于2018年3月1日被行政拘留五日，后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0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仙游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林建华，福建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令，绰号“乌鸦”，男，1996年8月27日（经骨龄鉴定）出生于四川省泸州市古蔺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泸州市古蔺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0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仙游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福建屯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检察院以仙检一部刑诉[2020]1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靳佐伟、王令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4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尾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靳佐伟及其指定辩护人林建华、被告人王令及其指定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底起，以同案人张元发、黄志华（均已判决）为首的“套路贷”犯罪集团通过纠集被告人靳佐伟、王令以及同案人陈皓、肖志宏（均已判决）、甘茂松（另案处理）等人成立一支非法讨债的队伍，即“飞虎队”。“飞虎队”通过言语威胁、上门滋扰、泼油漆等手段进行暴力讨债。 1.2017年7月份，同案人黄志华经微信朋友圈宣传“放款快、无需抵押”诱使急需用钱的被害人陈某1向其借款2万元（人民币，下同），同案人黄志华到被害人陈某1位于的家中查看后，同意借款2万元，但诱骗被害人陈某1签一张3万元的虚高借条，扣除砍头息、手续费等费用后，实际放款1.2万元。被害人陈某1借款后，无力一直偿还高额利息，同案人黄志华便纠集被告人靳佐伟、王令以及同案人陈皓、肖志宏、黄志强等人上门讨债威胁并喷油漆，其中被告人靳佐伟参加二次，被告人王令参加一次。 2.2017年12月1日，被害人欧某1经他人介绍到同案人张元发处借款，同案人张元发到被害人欧某1位于仙游县的家中进行“家访”后，同意借款5万元，但要求被害人欧某1签一张50万元的虚高借条。放款的时候，同案人张元发要求扣除手续费、头息、保证金及介绍费，实际只放款给被害人欧某13.5万元。过了四天后，被害人欧某1还款4.25万元给同案人张元发，该笔借款结清。2017年12月7日被害人欧某1再次联系同案人张元发要求借款10万，同案人张元发同意借款10万元，但要求被害人欧某1签下5张每张借款金额为20万，共100万元的虚高借条。放款的时候，同案人张元发再次扣掉头息、手续费等费用共2.5万元，实际只向被害人欧某1放款7.5万元。这次借款后，被害人欧某1无力偿还。同案人张元发到被害人欧某1家中讨债，并告知被害人欧某1的母亲欧某3，称被害人欧某1欠莆田贷款公司二十万元，要求欧某3替被害人欧某1还款，未果。之后，同案人张元发纠集被告人靳佐伟、王令以及同案人黄志华、陈皓、肖志宏等人多次到被害人欧某1家中进行砸玻璃、泼油漆、贴大字报、涂鸦、用钢珠打玻璃等行为滋扰被害人欧某1家人的生活。 3.2017年6月25日，被害人欧某2向同案人黄志华借款，同案人黄志华派人到被害人欧某2位于仙游县的家中查看后，同意借款0.5万元给被害人欧某2，但诱骗被害人欧某2签一张2万元的虚高借条。放款的时候，同案人黄志华要求扣除砍头息等费用，实际放款0.375万元。2017年7月5日，被害人欧某2共向同案人黄志华还款6000元后结清。2017年7月26日，被害人欧某2再次向同案人黄志华借款。同样，同案人黄志华诱骗被害人欧某2写了一张2万元的虚高借条，同案人黄志华扣除头息等费用共0.11万元，实际放款0.39万元给被害人欧某2。之后，被害人欧某2无力偿还高额利息。2017年9月始，同案人黄志华便纠集被告人靳佐伟以及同案人陈皓、肖志宏等人多次前往被害人欧某2家中以滋扰家属、喷漆、张贴大字报的方式进行逼债，其中被告人靳佐伟参加二次。 4.2017年7、8月份，同案人张元发在仙游县被害人陈某2家中，诱使被害人陈某2用车辆钥匙抵押向其借款。被害人陈某2后来无法长期支付高额利息，同案人张元发遂纠集他人多次到被害人陈某2家上门讨债滋扰并喷油漆、砸油漆弹，并于2018年春节期间指使“飞虎队”成员即被告人靳佐伟以及同案人黄志华、陈皓、肖志宏等人到被害人陈某2家喷油漆、砸油漆弹、砸窗户，逼迫被害人陈某2偿还虚高债务。期间，陈某2家属报案，枫亭派出所出警抓获正在泼油漆的被告人靳佐伟。被告人靳佐伟因侮辱他人被仙游县枫亭镇派出所行政拘留五日。 5.2016年，同案人张元发出借高息的借款给被害人彭某1，后被害人彭某1因无力偿还高额债务遂到处躲债。同案人张元发带同案人陈皓等人到被害人彭某1家中讨债，因被害人彭某1不在家中，同案人张元发在被害人彭某1家中的旧房子门上、墙体上亲自喷漆、喷写“欠债还钱”之类的字。之后，同案人张元发指使黄志华、陈皓安排飞虎队成员王令等人到被害人彭某1家中一楼厅、外墙壁以及所在村落人流量大的位置，用油漆喷写“彭某1欠债还钱”之类的大字。 6.2013年12月份的一天，被害人郑某1曾作为其朋友林忠秋的担保人向同案人张元发借款，林忠秋无力偿还欠款后，同案人张元发便向被害人郑某1催讨欠款。2017年年底，同案人张元发以诉讼为由，要求郑某1签订一张15万元的借条。2018年2月6日凌晨，同案人张元发叫同案人陈皓指使“飞虎队”成员王令、甘茂松等人到郑某1位于莆田市秀屿区的房屋处用油漆进行喷漆。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向本院移送了相关证据，认为在以同案人张元发为首要分子，同案人黄志华等人为骨干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中，同案人张元发、黄志华为索取非法利息、侵占他人财物，多次有组织地纠集被告人靳佐伟、王令及同案人陈皓、肖志宏等人对被害人及其家属实施言语威胁、上门滋扰、泼油漆等寻衅滋事活动，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中被告人靳佐伟实施6起，被告人王令实施4起，二被告人的行为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靳佐伟、王令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且投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予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靳佐伟有期徒刑十个月至十二个月，判处被告人王令有期徒刑九个月至十一个月。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靳佐伟、王令对指控的事实均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 指定辩护人林建华、**提出被告人靳佐伟、王令有自首、从犯等情节，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7年底起，以同案犯张元发为首、同案犯黄志华等人为骨干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在实施套路贷犯罪过程中通过纠集被告人靳佐伟、王令以及同案犯陈皓和肖志宏、甘茂松（另案处理）等人成立一支非法讨债的队伍即“飞虎队”。该“飞虎队”通过言语威胁、上门滋扰、泼油漆等手段多次进行暴力讨债。 1.2017年7月份，同案人黄志华经微信朋友圈宣传“放款快、无需抵押”诱使急需用钱的被害人陈某1向其借款2万元，同案人黄志华到被害人陈某1位于的家中查看后，同意借款2万元，但诱骗被害人陈某1签一张3万元的虚高借条，扣除砍头息、手续费等费用后，实际放款1.2万元。被害人陈某1借款后，无力一直偿还高额利息，同案人黄志华便纠集被告人靳佐伟、王令以及同案人陈皓、肖志宏、黄志强等人上门讨债威胁并喷油漆，其中被告人靳佐伟参加二次，被告人王令参加一次。 2.2017年12月1日，被害人欧某1经他人介绍到同案人张元发处借款，同案人张元发到被害人欧某1位于仙游县的家中进行“家访”后，同意借款5万元，但要求被害人欧某1签一张50万元的虚高借条。放款的时候，同案人张元发要求扣除手续费、头息、保证金及介绍费，实际只放款给被害人欧某13.5万元。过了四天后，被害人欧某1还款4.25万元给同案人张元发，该笔借款结清。2017年12月7日被害人欧某1再次联系同案人张元发要求借款10万，同案人张元发同意借款10万元，但要求被害人欧某1签下5张每张借款金额为20万，共100万元的虚高借条。放款的时候，同案人张元发再次扣掉头息、手续费等费用共2.5万元，实际只向被害人欧某1放款7.5万元。这次借款后，被害人欧某1无力偿还。同案人张元发到被害人欧某1家中讨债，并告知被害人欧某1的母亲欧某3，称被害人欧某1欠莆田贷款公司二十万元，要求欧某3替被害人欧某1还款，未果。之后，同案人张元发纠集被告人靳佐伟、王令以及同案人黄志华、陈皓、肖志宏等人多次到被害人欧某1家中进行砸玻璃、泼油漆、贴大字报、涂鸦、用钢珠打玻璃等行为滋扰被害人欧某1家人的生活。 3.2017年6月25日，被害人欧某2向同案人黄志华借款，同案人黄志华派人到被害人欧某2位于仙游县的家中查看后，同意借款0.5万元给被害人欧某2，但诱骗被害人欧某2签一张2万元的虚高借条。放款的时候，同案人黄志华要求扣除砍头息等费用，实际放款0.375万元。2017年7月5日，被害人欧某2共向同案人黄志华还款6000元后结清。2017年7月26日，被害人欧某2再次向同案人黄志华借款。同样，同案人黄志华诱骗被害人欧某2写了一张2万元的虚高借条，同案人黄志华扣除头息等费用共0.11万元，实际放款0.39万元给被害人欧某2。之后，被害人欧某2无力偿还高额利息。2017年9月始，同案人黄志华便纠集被告人靳佐伟以及同案人陈皓、肖志宏等人多次前往被害人欧某2家中以滋扰家属、喷漆、张贴大字报的方式进行逼债，其中被告人靳佐伟参加二次。 4.2017年7、8月份，同案人张元发在仙游县被害人陈某2家中，诱使被害人陈某2用车辆钥匙抵押向其借款。被害人陈某2后来无法长期支付高额利息，同案人张元发遂纠集他人多次到被害人陈某2家上门讨债滋扰并喷油漆、砸油漆弹，并于2018年春节期间指使“飞虎队”成员即被告人靳佐伟以及同案人黄志华、陈皓、肖志宏等人到被害人陈某2家喷油漆、砸油漆弹、砸窗户，逼迫被害人陈某2偿还虚高债务。期间，陈某2家属报案，枫亭派出所出警抓获正在泼油漆的被告人靳佐伟。被告人靳佐伟因侮辱他人被仙游县枫亭镇派出所行政拘留五日。 5.2016年，同案人张元发出借高息的借款给被害人彭某1，后被害人彭某1因无力偿还高额债务遂到处躲债。同案人张元发带同案人陈皓等人到被害人彭某1家中讨债，因被害人彭某1不在家中，同案人张元发在被害人彭某1家中的旧房子门上、墙体上亲自喷漆、喷写“欠债还钱”之类的字。之后，同案人张元发指使黄志华、陈皓安排飞虎队成员王令等人到被害人彭某1家中一楼厅、外墙壁以及所在村落人流量大的位置，用油漆喷写“彭某1欠债还钱”之类的大字。 6.2013年12月份的一天，被害人郑某1曾作为其朋友林忠秋的担保人向同案人张元发借款，林忠秋无力偿还欠款后，同案人张元发便向被害人郑某1催讨欠款。2017年年底，同案人张元发以诉讼为由，要求郑某1签订一张15万元的借条。2018年2月6日凌晨，同案人张元发叫同案人陈皓指使“飞虎队”成员王令、甘茂松等人到郑某1位于莆田市秀屿区的房屋处用油漆进行喷漆。 被告人靳佐伟、王令均事先联系仙游县公安局民警后从境外投案途中分别于2019年10月10日、2019年10月15日被抓获到案。 上述事实,被告人靳佐伟、王令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物证现场指认照片、现场照片、喷漆照片，书证受案登记表、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支付宝账号信息、转账记录、乘机记录、住宿记录、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4刑初368号刑事判决书、本院（2019）闽0322刑初847号刑事判决书、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5民初3777号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查获经过、抓获经过、羁押证明、抵押借条、收据、借条、莆田市城市信用社职工登记表、莆田农商银行莆农商行［2016］554号文件、工作说明，证人朱某、郑某2、王某、欧某3、彭某2、林某、朱某、欧某4的证言，被害人郑某1、欧某1、陈某1、陈某2、欧某2的陈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笔录、指认笔录、辨认笔录，同案犯张元发、黄志华、陈皓、肖志宏以及二被告人的庭前供述等证据证实，经庭审质证属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同案人张元发纠集同案人黄志华、被告人靳佐伟、王令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的幌子，恶意垒高借款金额，实施套路贷犯罪，以贴报喷字、滋扰、恐吓等手段寻衅滋事，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社会正常的生活、经济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据此形成以同案人张元发为首要分子，同案人黄志华等人为骨干成员，被告人靳佐伟、王令为一般成员的恶势力集团，应予从严惩处。被告人靳佐伟、王令应按照各自在犯罪集团内参与的犯罪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靳佐伟、王令分别参与犯罪集团实施的寻衅滋事6起、4起，其行为破坏社会公共秩序，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靳佐伟、王令系被纠集者，起次要作用，均认定为从犯。鉴于二被告人在投案途中被抓获到案，应当视为自动投案，且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各自的罪行，属自首，均可予从轻处罚。二指定辩护人认为二被告人有自首、从犯等情节，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理，均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关于对被告人靳佐伟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至十二个月、对被告人王令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至十一个月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被告人靳佐伟因本案被先行羁押的五日，予以折抵刑期。据此，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靳佐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十月十日起至二○二○年九月四日止）。 二、被告人王令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十月十五日起至二○二○年八月十四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蔡雅妮 人民陪审员  黄维敢 人民陪审员  颜志伟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林 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