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建平，男，197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坚，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彦兮，男，198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强，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伊厦成都国际商贸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聚霞路1号。 法定代表人：寿建鸿，董事长。 原审被告：伊厦成都国际商贸城股份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聚霞路1号。 负责人：林建强。 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斌，北京环球（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邵建平因与被上诉人陈彦兮、原审被告伊厦成都国际商贸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厦公司”）、伊厦成都国际商贸城股份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以下简称“伊厦一分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5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建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陈彦兮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在未支持陈彦兮赔偿损失请求情况下单独判令邵建平赔偿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已经由陈彦兮与郑常勇协商解除，上诉人已根据郑常勇的要求将押金及剩余租金退还给陈彦兮，案涉租赁合同双方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此外，本案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是郑常勇与陈彦兮，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陈彦兮律师费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 陈彦兮辩称，陈彦兮未与郑常勇进行沟通，而是直接与邵建平进行了沟通协商；邵建平在签订《租房合同》时承诺不实，违背与伊厦公司的租约，私自以所有人的身份与第三人签订租约，导致陈彦兮承租房屋不能使用，其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案涉《租房合同》已概括转让至陈彦兮，相应的权利义务已由陈彦兮与邵建平享有和履行，不存在违反合同相对性及诉讼主体错误的情况。 伊厦公司与伊厦一分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 陈彦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陈彦兮与邵建平签订的《租赁合同》；二、依法判令邵建平赔偿陈彦兮各项损失共计111097.59元，伊厦一分公司、伊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判令邵建平、伊厦一分公司、伊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5日，邵建平（出租方）与万维刚（承租方）签订《租房合同》，主要约定：1.邵建平向万维刚出租位于的1/2商业铺面一间，面积54.5平方米，水电齐全，万维刚用于经营小吃；2.本合同租赁期限为1年，即从2018年5月12日起至2019年5月11日止，该房屋第一年年租金为75000元，一次性支付；3.第三条：邵建平承诺为该商铺唯一合法所有人，邵建平具有履行本合同的充分、完整的权利，没有任何阻碍、限制本合同履行的不利因素，这些不利因素包括但不限于商铺具有其他共同人（或隐名所有权人）、在商铺上设立抵押、质押等他项权利、与其他第三人签订租赁合同等。若邵建平承诺不实，万维刚可以随时解除或终止本合同，并要求邵建平赔偿全部经济损失包括装修损失、利润损失以及相关的律师费等；4.租赁期间，万维刚有权将该房屋转租给第三人；5.万维刚如需续租下一年，须提前一个月告知，在同等条件下万维刚具有优先承租权，若万维刚不再续租，邵建平无条件收回房屋；6.押金2000元，租期满后，不租后押金退还。 2018年10月20日，万维刚（转让人）、郑常勇（接收人）与邵建平（证明人）在上述《租赁合同》后备注下列内容，即本合同万维刚转让给郑常勇，从2018年10月22号至2019年5月11号，本合同由郑常勇完成，与万维刚无关。 2018年11月5日，郑常勇（转让人）、陈彦兮（接收人）与邵建平（证明人）又在上述《租赁合同》后备注下列内容，即本合同由郑常勇转让给陈彦兮，从2018年11月5号至2019年5月11号，本合同由陈彦兮完成，与郑常勇无关。当日，郑常勇向陈彦兮出具《收据》，载明“今郑常勇向陈彦兮转让成都国际商贸城一区13号门1-1-16号（1-1-13号的1/2），面积54.5平方米，包含店铺内所有设施及设备，转让金额总计：35500元，此铺面半年房租租金37500元，押金2000元，合计75000元，由陈彦兮一次性支付郑常勇”。后郑常勇将案涉商铺交付陈彦兮使用。 一审庭审中，陈彦兮与邵建平共同确认案涉租赁商铺为1-16号商铺的一半。 2019年2月28日，伊厦一分公司向陈彦兮发出《停止经营餐饮告知书》，载明“商位使用人：按照市区环境整治的相关要求，结合一区市场外围的实际情况。我司决定对外围商铺经营业态进行治理，要求你商位在2019年2月28日前停止经营餐饮。请你严格按照签订的《成都国际商贸城商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成都国际商贸城商位租赁协议》业态规范经营。否则，公司将按照与你所签的协议执行并进行断电处理，直至收回商位。”。 2019年4月4日，陈彦兮自案涉商铺搬离，并将除装修以外物品（所有设备、剩余食材等）带离。邵建平向陈彦兮退还案涉商铺37天的房租7708元、押金2000元，合计9708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8月1日，伊厦公司（出租方）与邵建平（承租方）就位于成都国际商贸城商铺签订《成都国际商贸城配套用房租赁合同》，主要约定：1.租赁标的套内建筑面积103平方米；2.本合同项下租赁标的仅限邵建平用于水吧的经营，不得改作它用，若邵建平确需改变用途的，须经伊厦公司书面同意；3.租赁期为三年，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21年9月30日止，租赁期限届满时，本合同自行终止；4.租金标准：租金以套内建筑面积为计费面积，双方确认租金标准起价为每月200元每平方米，之后的年租金标准按照每年10%的比例逐年递增；5.租金支付方式：租金按年支付，邵建平应于签订本合同时支付第一个租赁年度的租金，其余租金应在每个租赁年度开始30日前，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伊厦公司一次性付清；6.未经伊厦公司书面许可，邵建平不得以任何形式擅自变更租赁标的的使用权人；7.邵建平擅自改变租赁标的的用途的，应按当年租金总额的20%向伊厦公司支付违约金，伊厦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成都国际商贸城三产配套服务用房签约审核表》载明“装修期为2018年5月10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合同期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21年9月30日止”。 一审法院再查明，2019年3月12日陈彦兮为向邵建平主张债权，与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并向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伊厦公司（出租方）与邵建平（承租方）签订《成都国际商贸城配套用房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后邵建平与万维刚签订《租房合同》，将案涉商铺转租给万维刚。邵建平、万维刚、郑常勇、陈彦兮通过在合同后备注的方式，将万维刚在上述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陈彦兮，故万维刚在《租房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应由陈彦兮行使和承担。《成都国际商贸城配套用房租赁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租赁标的仅限邵建平用于水吧的经营，不得改作它用，若邵建平确需改变用途的，须经伊厦公司书面同意”，而邵建平将案涉商铺转租给万维刚，并在《租房合同》中约定经营用途为小吃。根据已查明事实，陈彦兮接收商铺后，实际的经营范围也系小吃，而非《成都国际商贸城配套用房租赁合同》约定的仅限于水吧经营。而后伊厦一分公司因案涉商铺的经营业态与合同约定不符，向陈彦兮发出《停止经营餐饮告知书》，以致陈彦兮租赁案涉商铺经营小吃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邵建平并未就其与陈彦兮建立租房关系时，已向陈彦兮披露其自伊厦公司租赁该商铺的用途仅限水吧向法庭举证，故对于陈彦兮主张依据《租房合同》第三条请求判令解除《租房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陈彦兮于2019年4月4日从案涉商铺搬离，邵建平于当日将剩余租金及押金退还陈彦兮，故一审法院判令陈彦兮与邵建平之间的《租房合同》自2019年4月4日解除。 对于陈彦兮主张邵建平赔偿各项损失111097.5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次评述如下： 一、陈彦兮于2019年3月11日至5月11日期间支付的剩余租金及押金4792元。因一审法院判令双方之间《租房合同》自2019年4月4日解除，邵建平应当将陈彦兮支付的自2019年4月5日起至2019年5月11日止37天的租金及押金退还给陈彦兮。根据已查明事实，陈彦兮已于2019年4月4日将上述款项退还给陈彦兮，故对陈彦兮主张的该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陈彦兮支付的店铺转让费11833.33元（35500元÷6×2）。因陈彦兮支付转让费的对象为郑常勇，且该转让费与案涉租赁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陈彦兮主张的该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陈彦兮主张的装修损失3467.44元（10402.32元÷6×2）。对于陈彦兮主张的动力电安装费3500元，陈彦兮向法庭提交了成都雅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以及微信转账截图，因微信转账截图所显示的收款主体与收款收据的出具主体不一致，且转账金额与收款收据显示金额不一致，故对陈彦兮主张的电动力安装费35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陈彦兮主张的其他装修损失，虽然陈彦兮向法庭提交了收据、淘宝订单截图及转账凭证等证据，但陈彦兮未就将上述装修添附于案涉商铺向法庭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四、陈彦兮主张的预期营业损失（2个月）50385.58元。陈彦兮为证明其营业收入向法庭提交了其制作的营业额截图。因上述证据系陈彦兮单方制作或提供，邵建平不予认可。陈彦兮向法庭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平均利润情况，故对陈彦兮主张的该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五、陈彦兮主张的店铺设备、配件损失7387.96元（22163.9元÷6×2）。虽然陈彦兮向法庭提交了销售单、收据、转账凭证、淘宝订购单等证据，但陈彦兮并未就其将上述设备、配件用于案涉商铺向法庭举证，且庭审中陈彦兮陈述其离场时已将除装修以外的物品搬离，故对陈彦兮主张的该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六、陈彦兮主张的广告设计、制作、安装费6037.5元（22163.9元÷6×2）。对于陈彦兮主张的广告设计包年费12000元，陈彦兮向法庭提交了其与成都知作艺术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告设计包年服务合同》、收据，但未就其实际支付该笔款项向法庭提交转账凭证或发票，并不足以证实其对案涉商铺进行广告设计实际支付12000元。对于陈彦兮主张的东盛广告-招牌制作安装费5732.5元及流国广告安装费380元，陈彦行仅提供收据、转账凭证等证据，但未就上述费用的支付与案涉商铺的关联性向法庭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陈彦兮主张的该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七、陈彦兮主张的无法正常营业的菜品损失7193.78元。虽然陈彦兮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收据及付款凭证，但陈彦兮并未举证证明收据所载菜品使用于案涉商铺，且系因无法继续经营所造成的损失，故对陈彦兮主张的该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八、陈彦兮主张的律师费20000元。根据《租房合同》第三条约定，若邵建平承诺不实，陈彦兮可以要求邵建平赔偿损失及律师费等。庭审中，陈彦兮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可以证实陈彦兮为向邵建平主张债权已实际产生律师费20000元。陈彦兮主张邵建平赔偿其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陈彦兮主张伊厦一分公司、伊厦公司对邵建平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陈彦兮与伊厦一分公司、伊厦公司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陈彦兮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彦兮与邵建平之间的《租房合同》于2019年4月4日解除；二、邵建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彦兮赔偿损失20000元；三、驳回陈彦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2元，减半收取计1261元，由陈彦兮负担1111元，由邵建平负担1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亦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案涉的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陈彦兮就案涉《租房合同》的相对方是否为邵建平。本案中，邵建平主张案涉《租房合同》系由陈彦兮与郑常勇签订，邵建平并非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的签订主体，因此其主体不适格。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本案中，邵建平以在合同后进行备注的方式先后同意万维刚、郑常勇对合同权利义务进行概括转让，在邵建平以备注方式同意郑常勇将《租房合同》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后，《租房合同》的主体已变更为邵建平与陈彦兮。故，对邵建平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邵建平是否存在违约及是否应当支付陈彦兮律师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的规定，邵建平作为本案出租人，应当保证其所出租房屋能够满足承租人承租房屋的用途，邵建平在明知陈彦兮承租案涉的房屋的用途为经营小吃的情况下，未向其披露该房屋的用途仅限经营水吧，导致陈彦兮承租案涉房屋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根据《租房合同》第三条“……若甲方承诺不实，乙方可以随时解除或终止本合同，并要求甲方赔偿全部经济损失包括装修损失、利润损失以及相关的律师费等”的约定，陈彦兮就本案主张实际产生的律师费2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故，一审法院支持陈彦兮该项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邵建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2元，由邵建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廖 方 审判员  赵 韬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