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1刑终136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干，男，汉族，1993年5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定远县，初中文化，户籍地安徽省定远县，住安徽省定远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5月6日被定远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同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定远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何淮委，男，汉族，1986年5月24日出生于安徽省定远县，大专文化，定远县烟草专卖局原工作人员，住安徽省定远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5月6日被定远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同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凤阳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杜正文，绰号二杜，男，汉族，1991年10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定远县，大专文化，住安徽省定远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5月6日被定远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同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凤阳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强，男，汉族，1990年7月27日出生于安徽省定远县，初中文化，住安徽省定远县经济开发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5月6日被定远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同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定远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杜娟，女，汉族，1989年2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定远县，初中文化，现住安徽省定远县，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5月6日被定远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同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严梅，女，汉族，1986年11月28日出生于安徽省定远县，初中文化，户籍地安徽省定远县，现住安徽省定远县，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5月6日被定远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同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取保候审。 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审理的定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何淮委、杜正文犯寻衅滋事罪、虚假诉讼罪，被告人张干、王强犯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杜娟、严梅犯虚假诉讼罪一案，于2020年4月8日作出（2019）皖1125刑初27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7月至2019年5月，被告人何淮委、杜正文成立“聚财金融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注册、无营业执照），陆续吸收被告人张干、王强作为公司员工开展高利放贷等活动，针对不特定对象发布低息、快速放款等不实信息，在客户办理贷款过程中，办理不利于客户的借款手续如砍头息、手续费等，当客户无法按时还贷时，被告人何淮委即安排被告人杜正文、张干、王强采取跟踪纠缠、滋扰、恐吓、拍照威胁被害人、在被害人住处、单位张贴合同、喇叭喊话、拉挂横幅以及虚假诉讼等违法犯罪方式多次滋扰、恐吓被害人及亲属，逼迫被害人偿还高于本金的借款金额，何淮委、杜正文等人形成了恶势力组织。在该恶势力组织中，何淮委通过强调上下班制度、帮助成员开展贷款收放业务、收取组织成员提成等方式，形成对杜正文、张干、王强组织成员的有效管理方式，构成了以被告人何淮委为纠集者、被告人杜正文、张干、王强为成员的结伙型犯罪。 一、寻衅滋事罪 （一）2018年10月，被害人周某1到聚财公司找被告人何淮委、杜正文借钱，何淮委、杜正文以手续费、中介费、辛苦费等名义收取周某1高额砍头息等费用，后周某1无力还款，杜正文迫使周某1虚打借条并以该借条起诉；其间，被告人杜正文、张干、王强在何淮委授意下多次到周某1单位、父母家、婆婆家、丈夫养猪场采取跟踪纠缠、张贴合同、喇叭喊话、拉挂横幅等方式骚扰、辱骂、恐吓周某1及其亲属，致周某1到合肥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并被诊断为抑郁发作。 具体事实如下： 1.2018年10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杜正文与张干一起开车到定远县殡仪馆找周某1未果，即到殡仪馆馆长徐某办公室，将周某1所签借款合同等出示给徐某，要徐某给周某1施加压力迫使周某1还钱。 2.2018年10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杜正文到殡仪馆找周某1未果，即到徐某办公室质问：“怎么你们这上班这么自由，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的，没人管的吗？”杜正文与徐某争执几句并扬言要到纪委举报徐某。 3.2018年10月的一天下午，被告人王强开车（吉利牌轿车，皖Ｍ×××××）带被告人杜正文到殡仪馆向周某1索要债务，周某1讲会尽快还钱并向大门口走去，王强把车子开到大门口。周某1感到身体不适，杜正文、王强不愿让周某1离开，二人开车带周某1到定城镇绿苑社区医院就诊。后王强接到何淮委电话后开车离开，杜正文在医院等着周某1，天黑后，周某1吊完水离开，杜正文对其进行跟随，周某1不敢回家，入住定城镇人民路顺风宾馆，杜正文开房间住在周某1对面，周某1把房门关上，杜正文坐在房门口进行监视。 4.第二天，周某1去殡仪馆上班，被告人杜正文仍然跟随。周某1上班期间，杜正文在大厅坐等，周某1下班后，杜正文仍然跟随，周某1登上殡仪馆班车，杜正文也跟随上了班车，周某1从县交警大队路口下车，杜正文也下车，一直跟随周某1多个小时，周某1无奈再次回到顺风宾馆，杜正文继续住在周某1房间对面，如此持续至少三四天，后周某1趁机逃脱。 5.此后一天下午，被告人杜正文在“聚财金融公司”将周某1借款合同复印数份，开车和张干一起到定远县殡仪馆，二人将借款合同张贴在“定远县殡仪馆”下并拍照片，接着又从车上拿出印着“周某1还我血汗钱”红色横幅，粘在“定远县殡仪馆”上方并拍视频发给周某1。 6.接着，被告人杜正文、张干又驾车赶至周某1公婆住处，二人将复印好的借款合同张贴在入户门口旁。 7.贴完合同后，被告人杜正文、张干又驾车赶至周某1父母住处，二人在门口张贴周某1借款合同，遇到周某1父母并争执了几句后离开现场。 8.其后一天上午，被告人杜正文、张干到周某1父母处找周某1要钱，遇到周某1母亲和某，杜正文拍了照片后发送给周某1。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证据有：立案登记表、周某1病例资料、被告人杜正文等人催债照片、微信转账支付截图、微信聊天截图、周某2提供的两份缺乏出借人签名的借款协议、证人王某1、周某2、张某1、徐某、张某2、雍某、魏某、余某证言，被害人周某1陈述，被告人何淮委、杜正文、张干、王强的供述，辨认笔录。 （二）2019年春节前后，被害人邓某1和多次找聚财金融公司被告人何淮委、杜正文等人借钱，何淮委、杜正文以保证金、砍头息等名义收取邓某1和高额利息，后邓某1和无力还款，何淮委指挥被告人杜正文、张干、王强多次到邓某1和单位、住处、妻子单位等处采取威胁、跟踪、滋扰、高音喇叭喊话等方式骚扰、恐吓邓某1和及妻子王某2，造成王某2等人心理恐慌，严重影响正常工作生活，破坏周围群众正常生活秩序。具体事实如下： 1.2019年2月的一天，受被告人何淮委安排，被告人王强到第四加油站北侧巷内，坐在一岔路口处用高音喇叭循环播放“邓某1和欠钱不还，邓某1和老婆得乳腺癌借钱不还”内容半小时以上。 2.2019年春节前后的一天上午，在被告人何淮委安排下，为向邓某1和要账，被告人杜正文、张干开车（皖Ｍ×××××）到第四加油站北侧巷子内用高音喇叭循环播放“邓某1和欠钱不还”等内容，两人拿着喇叭从巷口走到巷尾，再从巷尾走到巷口，沿路引起众多居民围观。 3.2019年2月的一天下午，被告人何淮委安排被告人王强开车（皖Ｍ×××××）到移动公司找邓某1和要账，随后，何淮委又安排被告人杜正文、张干开车（皖Ｍ×××××）到移动公司找邓某1和，三人堵住邓某1和驾驶的移动公司的黑色越野车，逼问邓某1和要账，邓某1和称没钱，被告人王强上了邓某1和驾驶的抢修车辆，杜正文、张干驾车跟在邓某1和车后，一直跟到程桥，后杜正文、张干驾车回公司等候。临近下班时，何淮委又指使杜正文、张干开车到移动公司与王强汇合，后三人开车带邓某1和到第四加油站北侧巷子邓某1和租房处，在邓某1和家不愿意离开，王强用手机拍照；邓某1和打电话给何淮委，答应何淮委过段时间连本带利一起还款，张干接到何淮委的指示后，三人离开。 4.2019年3月份的一天下午二时许，被告人何淮委得知邓某1和妻子王某2在定远县汽车站工作，安排被告人杜正文、王强开车（皖Ｍ×××××）到定远县汽车站找王某2要账，王某2称其与邓某1和离婚，不要找自己，而杜正文和王强在汽车站售票大厅门口等着王某2下班。后杜正文离开现场，王强继续等王某2下班，并发送王某2所骑电动车照片给何淮委，王某2下班后骑车到第四加油站邓某1和租房处，王强骑车跟随，看见王某2进家后，回公司向何淮委复命。2019年2月至3月，杜正文、张干多次打电话给王某2扬言要到学校找其女儿邓蕊，在学校挂横幅，导致王某2与女儿邓蕊心理恐慌，影响两人正常生活。 5.2019年4月8日晚，被告人杜正文、张干开车（皖Ｍ×××××）到邓某1和租房处找邓某1和要账，杜正文猛踹房门，将防盗门、木门踹坏，房东吴某劝阻过程中，杜正文辱骂吴某并继续踹门，吴某报警，后被告人何淮委到现场后赔偿吴某2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立案登记表、借款协议，证人邓某2、吴某、袁某、王某2的证言，被害人邓某1和陈述，被告人何淮委、杜正文、张干、王强的供述，辨认笔录。 （三）被害人李某从被告人何淮委处借钱，何淮委以“公司规定”名义要求李某虚打远高于自己实际借款的借条。2019年春节期间一天上午，何淮委安排被告人王强到定远县定城镇伟华幸福城的烟草专卖局办公点找到李某要钱，并跟随李某，李某和同事开车到县工业园区物流园开展工作，王强仍然跟随，李某工作至上午10时许，开车返回定城镇伟华幸福城，王强仍然跟着，李某没有办法只能到聚财金融公司找到何淮委，与何淮委谈妥支付利息后，王强不再跟随纠缠。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收条，被害人李某证言，被告人何淮委，杜正文，王强的供述，辨认笔录。 二、虚假诉讼罪 被告人何淮委、严梅、杜娟与周某1无债权债务关系。2019年春节后一天下午，被告人杜正文开车接被告人严梅、杜娟到定城镇一家律师事务所内，让二人帮忙办理起诉手续，并指使严梅、杜娟签起诉状、借款协议、委托书等材料，但没有告知二人签字的目的。杜娟签署的是一份周某1借款四万元的借款合同，日期是2018年8月31日；严梅签署的是两份周某1分别借款二万、合计四万元的借款合同，借款日期分别是2018年8月31日、2018年10月1日。被告人杜正文又让被告人何淮委帮忙以何淮委名义起诉周某1五万元。何淮委、严梅、杜娟明知周某1与本人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而以本人名义向定远县人民法院起诉周某1偿还债务，致使定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125民初481号、482号、514号民事判决，判处周某1按照何淮委、严梅、杜娟签署的虚假借款合同金额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偿还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民丰银行交易明细及何淮委铜陵农商行交易流水、判决书，证人周某2证言，被告人何淮委、杜正文、严梅、杜娟的供述。 另查明：公诉机关移送的电脑主机中，存有被告人何淮委等人的违法犯罪活动资料。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何淮委、杜正文、张干、王强为讨要高利借款，而多次实施跟踪纠缠、张贴合同、喇叭喊话、拉挂横幅等寻衅滋事行为，破坏正常的生活、工作、经营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何淮委、严梅、杜娟明知其与周某1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而受被告人杜正文唆使以本人名义对周某1提起民事诉讼，致使主审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均构成虚假诉讼罪；被告人杜正文与被告人何淮委、严梅、杜娟成立共同犯罪，被告人杜正文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杜正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何淮委、严梅、杜娟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对被告人何淮委、杜正文依法应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何淮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杜正文归案后，如实供述其寻衅滋事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干、王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杜娟、严梅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杜娟、严梅犯罪情节较轻，确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危险，对其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对其适用缓刑。根据被告人何淮委、杜正文、张干、王强、杜娟、严梅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何淮委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被告人杜正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被告人张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四、被告人王强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五、被告人杜娟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六、被告人严梅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七、对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皖Ｍ×××××雪佛兰轿车、皖Ｍ×××××吉利轿车和黑色电脑主机（ＳＡＭＡ）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张干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中列举的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相关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张干与原审被告人何淮委、杜正文、王强犯寻衅滋事罪；杜正文、何淮委与原审被告人严梅、杜娟犯虚假诉讼罪事实清楚。原判根据何淮委、杜正文、张干、王强、杜娟、严梅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性并充分考虑相关量刑情节，作出的量刑适当。张干所提量刑过重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樊朝勇 审判员  李文业 审判员  陈 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林明鹏 附：相关法律条款原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