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县万诚货运车队，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县南石门镇南小郭村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30521MA08M8YE7D。经营者：赵贵民，男，汉族，1983年6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阳，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靖市开发区迅达租赁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开发区新兴产业示范园科技孵化基地（工投商道项目）第35号（金街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07098805194。法定代表人：罗永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栋，云南治正滇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庆芳，男，197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北省邢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卿，河北张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诉讼代理。原审被告：王承梅，女，汉族，1990年10年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景洪市，现住云南省景洪市。原审被告：孙志军，男，汉族，1976年9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北省邢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少波，邢台桥西区法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诉讼代理。原审被告：捷运物流信息货运部。上诉人邢台县万诚货运车队（以下简称万诚车队）因与被上诉人曲靖市开发区迅达租赁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迅达公司）、秦庆芳、原审被告王承梅、孙志军、捷运物流信息货运部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2018）云2801民初4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事实、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诚车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迅达公司对万诚车队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秦庆芳与上诉人不是挂靠关系，秦庆芳通过分期付款的方式在万诚车队购买事故车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责任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万诚车队不应承担责任。迅达公司和万诚车队不存在合同，迅达公司作为从事专门运输的企业，应当知道从事交通运输的经营者都是实际车主，本案中也存在着实际承运人与合同约定运输人不一致的情况，迅达公司提交的运输单中无万诚车队的任何信息，更无任何书面合同，万诚车队与迅达公司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迅达公司无权向万诚车队主张权利，万诚车队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未授权秦庆芳与迅达公司签订运输合同，运费也不是迅达公司和上诉人结算，上诉人没有实际履行合同，秦庆芳也未在相关单据上签署上诉人的名字，仅依据事故车辆登记在上诉人下推定事实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基础。迅达公司系交通运输从业者，在应知和明知与被上诉人无关的情况下，为转嫁风险，将上诉人列为被告存在恶意行为。迅达公司主张的货损单价太高。迅达公司提交的《天然橡胶产品购销合同》中的单价是含税和运费的，单价11699元含税10%，即每吨含税1169.9元，含运费220元，每吨应减去1389.9元，共计45866.7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系公路运输合同纠纷，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侵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如适用侵权责任法，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本案应适用合同法进行调整。司法解释仅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中规定挂靠关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没有规定在运输合同纠纷中挂靠关系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违反诉讼竞合原则，同时适用两种法律关系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迅达公司辩称，请求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所涉及的运输合同是被上诉人迅达公司通过孙志军的运输行为，与实际车主秦庆芳所挂靠的上诉人万诚车队建立了事实上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合同法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当中的法条，并不是法律适用错误，而是合同法允许选择适用有关的其他法律。万诚车队一审中通过公告送达，缺席审理，万诚车队在一审当中已经放弃了举证和答辩的权利。秦庆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秦庆芳与迅达公司建立了事实货物运输合同关系错误，一审庭审时，证人罗某证明迅达公司与捷运物流信息货运部和王承梅是合作关系，由捷运物流信息货运部和王承梅为其调度、派遣车辆。因此，可以认定王承梅是迅达公司货物的承运人，二者具有运输合同关系。王承梅承接了迅达公司的货物后，在平台“货车帮”上以货主身份发布了橡胶托运信息，秦庆芳与王承梅就运输合同内容协商一致后达成合意，双方形成事实运输合同关系。一审证据证明秦庆芳在装货前、装货中都是与王承梅联系，发生火灾后也是一直与王承梅联系，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王承梅接到火灾通知后也及时往事故地点赶。王承梅若只是居间介绍，秦庆芳在事故发生后也不会第一时间与王承梅联系，王承梅也不会积极参与事故处理，更不会第一时间往事故现场赶，因此秦庆芳系与王承梅订立的货物运输合同与迅达公司无关。二、一审判决认定秦庆芳支付给王承梅的300元是信息费的认定错误，秦庆芳支付给王承梅的300元包括了保险费，这是当地货运市场的交易习惯，如果王承梅没有将秦庆芳交付的保险费用于购买保险，该风险应当由托运人王承梅承担。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在秦庆芳向王承梅索要保险单之前，王承梅都在及时回复信息，从秦庆芳向王承梅询问保险事宜、索要保险单开始，王承梅再没回复。如果秦庆芳支付给王承梅的300元不是或不含保险费，则王承梅应明确表示秦庆芳未交保险费，但王承梅没有回复，其在回避保险问题。因王承梅未购买保险，货物灭失的风险应由王承梅承担。三、一审判决认定王承梅系居间人与事实不符，王承梅以货主身份发布托运货物信息，合同价款等主要内容秦庆芳都是与王承梅磋商，秦庆芳与迅达公司及其工作人员均没有进行过任何的磋商和接触，与其不构成合同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改判或发回重审。孙志军辩称，一审法院没有调查清楚王承梅收取费用的项目，王承梅每天收取的费用不只是本案车辆，应该由王承梅以举证倒置的方式向法院提交其他的运输合同以及相应的收取款项的明细。本案中孙志军驾驶的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交强险、商业险，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车辆侵权人对货物的侵权应该由侵权方承担，购买的保险由保险公司进行承担，应该追加保险公司作为连带赔偿责任人。王承梅与秦庆芳构成运输合同关系，迅达公司不认识孙志军，迅达公司与孙志军、秦庆芳不构成合同关系。王承梅、捷运物流信息货运部未作答辩。迅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万诚车队、秦庆芳、王承梅、孙志军、捷运物流信息货运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次性共同连带赔偿迅达公司货物损失386067元（33吨×11699元/吨）元；2.判决万诚车队、秦庆芳、王承梅、孙志军、捷运物流信息货运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次性共同连带赔偿迅达公司诉前财产保全费127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万诚车队、秦庆芳、王承梅、孙志军、捷运物流信息货运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5日，云南天然橡胶产业集团西双版纳景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阳公司”）与迅达公司订立《天然橡胶产品运输合同》：由迅达公司承运景阳公司生产的橡胶产品，迅达公司自接到派车通知至货品完成装运不超过24小时，保证自装车至货品发运送达指定地点不超过48小时；运输途中发生货损，包括但不限于货物丢失、损坏、短少、污染等情况，迅达公司承诺按照景阳公司产品最近成交价加200元/吨的标准确定索赔金予以赔偿。2018年10月3日，迅达公司的罗某向王承梅联系货物运输事宜后，王承梅在网上发布“西双版纳勐腊勐醒至昆明呈贡王家营32吨胶包13米高栏车辆”的运输信息。孙志军通过手机微信与王承梅取得联系后，王承梅称：你要做就把证件和装多少吨发给我，把信息费转给我，我马上可以报给公司。当得到孙志军的回复后，王承梅再次要求：把证件发给我，信息费转给我就行，我把装货电话给你。孙志军即将300元微信支付给王承梅，王承梅便将“137086860000罗总”的装货电话发给了孙志军。2018年10月4日，孙志军驾驶冀Ｅ×××××到景阳公司勐醒第一制胶厂仓库装载了33吨干胶产品。2018年10月5日3时43分许，孙志军驾驶冀Ｅ×××××红岩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ＥＣＺ71挂金君卫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载秦庆芳拉载着33吨全乳胶，由西双版纳勐醒向昆明方向行驶，当行至昆磨高速（Ｇ8511）ｋ＋300米处时，冀ＥＣＺ71挂金君卫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右最后桥轮胎起火燃烧，随后火势迅速蔓延，造成冀ＥＣＺ71挂金君卫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上货物（全乳胶）及高速设施、高速公路旁挡墙、灌木等不同程度受损。2018年10月15日，迅达公司通过交通银行向景阳公司支付橡胶赔款386067元，景阳公司向其出具了收据。2018年10月8日，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依照迅达公司申请，扣押了冀Ｅ×××××红岩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头。迅达公司因赔偿问题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又查，冀Ｅ×××××红岩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ＥＣＺ挂金君卫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辆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人为万诚车队。2018年10月26日，秦永芳签署书面承诺：秦永芳是冀Ｅ×××××／ＥＣＺ71挂的实际车主，该车是以分期付款的方式从万诚车队购买，该车发生车辆自然事故，给三者及货物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秦永芳承担，与万诚车队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当在货物运输合同责任与侵权责任出现责任竞合情形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主张违约责任或侵权责任。秦庆芳作为冀Ｅ×××××红岩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ＥＣＺ71挂金君卫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实际车主，其挂靠在万诚车队从事货物运输活动，应当由秦庆芳和万诚车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本案中，迅达公司通过孙志军的运输行为，与实际车主秦永芳所挂靠的万诚车队建立了事实上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秦庆芳与万诚车队应对货运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万诚车队提出的与秦永芳是买卖关系，秦永芳通过分期购买方式已获得车辆产权，不应由万诚车队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志军为秦庆芳从事运输活动，其行为后果应由秦庆芳承担，孙志军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王承梅在通过迅达公司工作人员罗某知道货物运输的信息后，在网上发布货物运输信息，在与孙志军就联系货物运输的微信聊天中两次提到“把信息费转给我”，并将装货电话转发给孙志军让其与罗总联系装货，说明孙志军对货主不是王承梅、所交300元是信息费是明确知道的，因此，孙志军与秦庆芳所认为的王承梅、捷运货运部是货物的实际托运人，迅达公司不是货物运输合同的主体、王承梅未为其交纳保险费应承担责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捷运货运部与王承梅在本案中均不承担责任。迅达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对景阳公司进行了全额赔付386067元,对万诚车队提出的迅达公司主张货损单价太高,不应包含税收和运费的答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而迅达公司所主张的诉前财产保全费1270元等费用，属于诉讼费用的负担，不宜作为一项单独的实体诉讼请求提出并在判决主文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二十二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万诚车队与秦庆芳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三十日内连带赔偿迅达公司货物损失386067元；二、驳回迅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1270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616元、案件受理费7110元合计8996元，由万诚车队与秦庆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万诚车队、被上诉人迅达公司、秦庆芳、原审被告王承梅、孙志军、捷运物流信息货运部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万诚车队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秦庆芳与万诚车队并非挂靠关系，万诚车队与迅达公司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秦庆芳与迅达公司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且一审法院认定的实际损失数额有误。被上诉人秦庆芳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秦庆芳与迅达公司成立事实货物运输合同关系错误，秦庆芳支付给王承梅的300元并非全部是信息费，其中包含保险费，王承梅与秦庆芳系运输合同关系，迅达公司的损失应当由王承梅承担，迅达公司应向王承梅主张。原审被告孙志军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清王承梅收取的300元款项，一审法院未追加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迅达公司、原审被告王承梅、捷运物流信息货运部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万诚车队、被上诉人秦庆芳、原审被告孙志军未举证证实其异议成立，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秦庆芳与万诚车队的关系，上诉人万诚车队认为秦庆芳系通过分期付款的方式向万诚车队购买事故车辆，但上诉人万诚车队的该主张仅有万诚车队与秦庆芳的陈述，在一、二审中万诚车队、秦庆芳均未提交证据证实该主张成立，一审法院认为秦庆芳系挂靠万诚车队并无不当。秦庆芳认为王承梅系其运输合同相对人，但在秦庆芳及王承梅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事故发生后王承梅要求秦庆芳与物流公司协商，王承梅认可货物托运人为迅达公司，一审法院认定迅达公司与万诚车队、秦庆芳成立运输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迅达公司与景阳公司就货物灭损的赔偿计算方式已有约定，在事故发生后，迅达公司已向货物所有人景阳公司赔偿了全部货损，万诚车队认为货损过高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责任竞合，迅达公司起诉时已在起诉状中载明其起诉依据为合同法，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本院在纠正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后，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万诚车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10元，由邢台县万诚货运车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臧翠玲审判员  陈 瑜审判员  徐艺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力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