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甘01行终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明芳，女，1974年4月3日出生，回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代理人薛伟、王飞跃，兰州连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红古区海石湾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海石湾镇大通路526号。负责人李宏伟，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李明，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马明贵，男，1971年5月5日出生，回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代理人马培林，兰州陇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明芳因土地行政补偿一案，不服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行初5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明芳及其委托代理人薛伟、王飞跃，被上诉人兰州市红古区海石湾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石湾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明，原审第三人马明贵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培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8月1日，发包方兰州市红古区海石湾镇民委员会与承包方马佐汉（又名马作汉）签订兰州市红古区农村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书，兰州市红古区海石湾镇民委员会将耕地2.88亩（其中川水地1.28亩，旱地1.6亩）承包给马佐汉经营，承包期限28年，即1998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止。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政府向马佐汉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红土权字第01128号），承包方姓名为马佐汉，承包人口4人，承包面积2.88亩。马佐汉于2013年9月25日因疾病死亡注销户口。2019年5月22日，甲方海石湾镇政府、乙方海石湾镇民委员会、丙方马明贵签订土地补偿协议书，为推进海石湾镇棚户区改造项目顺利进行，依法征收马明贵位于的耕地，占地面积2.029亩，马明贵将得到安置补偿费146118.19元，地上附着物补偿161680元。协议签订后，海石湾镇政府已向马明贵支付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61680元。马明芳主张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承包代表为其本人及马佐汉，该地被征收后海石湾镇政府不支付征收补偿款，故诉请法院判令海石湾镇政府支付承包地征收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一）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协议等协议的。”本案系马明芳认为海石湾镇政府征用其承包地2.029亩后未支付土地补偿协议书中确定的征收补偿款所引发的案件，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理范围，故对海石湾镇政府辩称本案是民事诉讼而不是行政诉讼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应当在公告规定期限内，持土地权属证书到当地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征地补偿登记。”即征收行为的相对人应为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本案中，马明贵系海石湾镇民委员会与海石湾镇政府确定的土地使用权人，其就案涉土地的征收补偿事宜已与海石湾镇政府签订了土地补偿协议书，并已领取部分补偿款。马明芳主张其系案涉土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承包代表，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对案涉土地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海石湾镇政府对其承包地进行了征收。海石湾镇政府与土地使用权人马明贵已就案涉土地签订补偿协议并部分履行，马明芳并非土地补偿协议书确定的被征收人。现马明芳请求海石湾镇政府支付承包地征收补偿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明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马明芳负担。上诉人马明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判决混淆了一个基本的法律概念，也就是农村土地承包采取的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本案中，与海石湾镇村民委员会签订承包合同的人是马明芳与马明贵的父亲马佐汉，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政府颁发的承包经营权证上的承包人为马佐汉，承包人口为4人。根据一审时马明芳与马明贵的一致陈述，4人为马佐汉、孔秀英（马佐汉之妻，马明贵、马明芳之母）、马明贵和马明芳。因此在马佐汉和孔秀英去世后，根据农村二轮土地承包“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制度，家庭的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应当归属马明芳与马明贵二人。因此，海石湾镇政府将马明贵一人确定为家庭承包地的土地使用权人本身就是一种错误。正是因马明贵一人与海石湾镇政府签订了土地补偿协议书，并已领取部分补偿款的行为侵害了马明芳的合法权益，马明芳才会提起诉讼。否则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只要马明贵被海石湾镇政府确定为土地使用权人，就案涉土地的征收补偿事宜与海石湾镇政府签订了土地补偿协议书，并已领取部分补偿款。那么不论对错，家庭其他成员都是无权主张权利的。二、上诉人马明芳不知道一审判决所称的“马明芳主张其系案涉土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承包代表，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对案涉土地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海石湾镇政府对其承包地进行了征收”这段破绽百出的认定究竟想要说明什么意思。因为马明芳从未在一审中主张过自己系案涉土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承包代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马佐汉才是该农户的承包代表，在马佐汉去世后，农户代表应当是该农户成员推选的人。而且马明芳在起诉状中陈述的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承包代表为原告与第三人之父马佐汉（又名马作汉）”，因为马明芳与第三人马明贵是兄妹关系，所以诉状陈述指向的承包代表是马佐汉一人，而非一审判决错误理解的马明芳与马佐汉二人。由此可见，一审判决连本案基本的事实都没有查清。同时，上诉人认为，是不是承包代表与有没有承包经营权并无关系。不是说只有代表才享有承包经营权，其他家庭成员就没有承包经营权。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第六条同时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妇女与男子享有平等的权利。承包中应当保护妇女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侵害妇女应当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至于海石湾镇政府是否征收了马明芳的承包地，在一审庭审中无论马明芳还是马明贵亦或是海石湾镇政府，均认可征收的土地就是登记在马佐汉名下的2.029亩承包地，一审对此事实也予以认定。由于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登记的4名承包人中就有马明芳，很显然是征收了马明芳的承包地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秉着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海石湾镇政府辩称，一、马明芳没有明确是针对哪份判决书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不明确。二、就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行初58号行政判决书而言，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当予以维持。马明芳虽曾和第三人马明贵生活在同一家庭，但案涉土地被征收时他们不在同一家庭户，农村土地施行的是家庭联产承包的方式，故马明贵有权与镇政府及委会签订《土地补偿协议书》，镇政府根据《土地补偿协议书》发放补偿款是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驳回马明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马明芳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马明贵述称，本案所涉2.029亩土地，马明芳没有参加劳动或者种植，且经家庭成员同意，马佐汉去世后归马明贵所有。从2006年6月27日以后，上述土地由马明贵使用，一审判决依据上述事实驳回马明芳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马佐汉所在农业家庭户，户号为130140，2013年9月25日，因马佐汉去世户口被注销，马明贵变更为该户户主。再查明，甲方海石湾镇政府、乙方海石湾镇民委员会、丙方马明贵于2019年5月22日签订的海石湾棚户区改造项目（2017）耕字第102号《土地补偿协议书》第二条载明：“本协议签订后，甲方通过兰州银行红古支行将以上款项共计叁拾万零柒仟柒佰玖拾捌元壹角玖分（小写：307798.19元）支付给丙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国家征收农村集体土地的，应当予以补偿。征地补偿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其所有者所有。实践中，征收机关一般通过与被征收人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方式进行补偿，且被征收人一般以家庭或者户为单位。本案中，马明芳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海石湾镇政府支付承包地征收补偿款153899.10元。经审查，被征收土地属于马明贵家庭的承包土地，征收机关海石湾镇政府与该家庭户的户主马明贵签订土地补偿协议，对案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进行补偿，该协议约定海石湾镇政府将补偿款支付给马明贵并无不当。马明芳所提诉讼请求的实质是请求解决其与马明贵就土地补偿款的分配而发生的争议。马明芳作为原以马佐汉为户主的家庭户成员，根据农村二轮土地承包“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政策，其与马明贵如何分配各项补偿费用，不属于本案行政诉讼审查的范围，可以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另行解决。因此，马明芳请求海石湾镇政府向其支付补偿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结果正确。但一审判决认定马明贵为被征收人，该认定可能影响马明贵户其他家庭成员的合法权益，应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马明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卫审 判 员  杜占才审 判 员  王 洋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安**书 记 员  杜 蕊洪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