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图们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2402民初1519号 原告：天津荣展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天津市天津自贸试验区（中心商务区）中海大厦-1605【中弘（天津）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托管第141号】。 法定代表人：吕国林，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永喆，男，该公司职工。 被告：吴怀山，男，住吉林省图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昌男，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金莲，女，住吉林省延吉市。 原告天津荣展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诉被告吴怀山、第三人金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津荣展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永喆，被告吴怀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昌男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金莲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津荣展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吴怀山返还定金35万元，并支付经济损失（从2017年2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事实与理由：2017年2月25日，原告与被告吴怀山签订《磁铁精粉进口合同》，约定购买磁铁精粉等相关事宜。2017年2月27日，原告委托公司合作伙伴吕增鑫先生向被告金莲的账户支付借款35万元，因未收到货物，原告委托公司员工阮永喆负责款项的催收工作。2017年7月17日，被告吴怀山与金莲向原告出具《还款说明》，二被告认可欠款事实与金额，并承诺于2017年10月30日偿还借款20万元，于2017年11月30日偿还15万元，且同意给付利息。期限届满后，被告未能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诉至人民法院。庭审中，经过庭审释明，原告主张按照买卖合同纠纷向被告主张权利，要求返还定金并支付逾期损失。 被告吴怀山辩称，1、根据庭审情况，被告认为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被告一贯主张，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涉外贸易纠纷，并申请延长举证期限进一步举证，但因疫情突发，朝鲜封关，被告至今未能调取相关证据。因此无法查清涉外贸易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因此被告和第三人从原告代理人处收取35万元的行为符合不当得利的条件；2、原告最终同意本案以买卖合同纠纷审理，而根据原告庭审的自认可以看出原告已经将涉案债权债务转让给原告代理人阮永喆，因此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3、如果按买卖合同纠纷审理，相对人应当是出售人和买受人，被告作为朝方公司的代理人签订合同试图履行协议，被告不是货主，货物也不由被告掌握，所以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4、本案是被告和第三人共同实施的行为，收到的35万元除了支付原告的船费15万元外，剩余20万元由第三人挥霍，第三人也应是本案的被告；5、庭审中原告代理人在回答公司职务时含糊其辞，之前说职员，后期又说是顾问，对其代理人资格严重怀疑；6、原告提供的书面证人证言经证人查看不确定是否本人出具，可以确认原告代理人的不诚实，法庭应当严肃处理，被告提供的关于10万元已偿还部分证人证言应当采信，因此本案争议款项应为25万元，根据款项的支配情况，被告只承担15万元的责任，现已偿还10万元，故只同意偿还5万元。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 第三人金莲辩称，我不清楚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我也没有参与，2015年开始吴怀山与朝方新进会社有业务往来，我从中做翻译，2017年2月我和吴怀山去了朝鲜找新进会社，吴怀山在这次去朝鲜的过程中认识了李春兰（朝鲜新光贸易会社）问她有没有铁矿粉，李春兰说有并向我们展示，我们回国之后，吴怀山和我说已经找到在国内的买主，过几天会把朋友的钱打入我的账户，35万元进账以后，根据吴怀山指示支付船费15万元，2017年3月份我在朝鲜期间，由新光公司花费10万元，另10万元是我私自转入到金香玉（我们三人是合作关系）处。27日我到朝鲜后，对方说只有4000吨，我和吴怀山说没有货，把定金退给买主，原告代理人及原告法定代表人是在3月4日到的朝鲜，他们到朝鲜之后我才知道是原告的钱，原告得知没有货之后也自行回国，在3月中旬，我和吴怀山回国之后，原告要求吴怀山返还定金，因为这次贸易没有成功，我和吴怀山都存在疏忽，所以就向原告出具了还款说明。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供的《付款指令》复印件一份，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庭审中，被告自认其曾向原告出具付款指令，指令内容与该证据基本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供吕增鑫提供的款项情况说明，被告对真实性有意见，且证人吕增鑫未认可其本人出具，故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供的2017年7月11日《还款说明》复印件，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庭审中被告自认存在该还款说明，且第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故本院应予采信；对原告提供的吕增鑫证言，可以证明吕增鑫向第三人金莲转账35万元与本案有关，本院应予采信；对被告提供的交易凭证及QQ聊天记录，原告表示该笔转账与本案无关，结合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可认定该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应予采信；对被告提供的黄海鹰证言，原告对证人所述内容真实性有异议，且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朝鲜矿源贸易会公司的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供的王力证言，原、被告认可证人王力与双方聊天记录列明的“王建”为同一人，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对王力证言加以佐证，本院应予采信。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7年2月25日，原告天津荣展进出口有限公司与被告吴怀山签订《磁铁精粉进口合同》，合同中列明原告为需方，朝鲜矿源贸易会公司为供方，合同编号：xxx，约定供方向需方购买8000吨磁铁精粉，另对价格、质量、付款等内容进行约定，原告天津荣展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国林在需方处签字并加盖公章，被告吴怀山在供方代表处签字。庭审中，被告抗辩其作为朝鲜矿源贸易会公司的代理人在合同中签字，并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原告表示签订合同时曾要求被告提供朝方公司的委托手续，被告承诺日后提供，但一直未向原告出具相关手续。 （二）2017年2月27日，吴怀山向原告出具《付款指令》，内容为：“致：天津荣展进出口有限公司请贵公司付款合同编号：xxx中预付货款伍万元美元或叁拾伍万人民币。付款信息，户名：金莲，账户开户农业银行延吉分行，卡号：xxx”。案外人吕增鑫向《付款指令》中指定的金莲账户汇款35万元。庭审中，吕增鑫作为证人通过远程视频出庭作证，主要内容为：我与阮总（指原告代理人）之间存在业务往来，2017年左右阮总因业务向我借款35万元，我按照指定的账户汇款，该笔借款阮总已经在一年左右全部清偿完毕。 （三）因原告未收到货物，经过多次催要后，被告吴怀山与第三人金莲于2017年7月17日出具一份《还款说明》，内容为：“阮总你好，我金莲和吴怀山不慎给您带来损失深表歉意！谢谢您的宽容。2017年10月30日止还20万人民币。2017年11月30日止还15万人民币。如果海上可以走货我们愿意租用您5000吨的船。至于期间的利息按照您的要求会付给您。”2018年1月5日至9日，吴怀山与原告代理人通过网络聊天，记录为：“吴：方便接电话？阮：在，你找我，王建让你今天先付10万过来。吴：是还款吗？我问下。阮：是。吴：账号？阮：户名阮永喆，开户行交通银行天津解放路支行（附银行卡照片）。吴：ok。阮：付了告诉我。吴：好的”。次日，尾号为1572号账户向原告代理人阮永喆汇款10万元。证人王力出庭作证，内容主要有：我与吴怀山合伙经营公司，吴怀山找到我说欠阮总35万元，想从公司借10万元偿还，我同意后指令公司职员向阮总转账10万元，当时我公司在经营煤炭买卖是在阮总的帮助下要回了部分销售款，我向阮总承诺在卖完最后一船煤后向阮总花费的10万元返还，但最后一船煤未妥善处理，该笔款项未付。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证人王力与聊天记录中的“王建”为同一人。 另查，2019年10月9日，原告代理人阮永喆以民间借贷纠纷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吴怀山偿还欠款35万元及利息，并于2019年9月19日以另行解决纠纷为由申请撤诉，本院当日作出（2019）吉2402民初127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阮永喆撤回起诉。 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2、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权利；3、被告应支付款项数额。 关于本案依据的法律关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务按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原告起诉时依据《还款协议》，以民间借贷纠纷主张权利，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认定原、被告之间基础法律关系应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经庭审释明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主张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主张权利。被告在本院延长的合理举证期限内，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朝鲜矿源贸易会公司”真实存在，亦未对被告具有“朝鲜矿源贸易会公司”的委托授权提供证据，结合原告提供的《磁铁精粉进口合同》样式，不符合涉外贸易合同的交易习惯，无法确认本案属涉外买卖合同纠纷，故本院应具有管辖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贸易法》第九条规定：“从事货物进出口与技术进出口的对外贸易经营，必须具备下列条件，经国务院对外经济贸易主管部门许可：（一）有自己的名称和组织机构；（二）有明确的对外贸易经营范围……”2017年2月25日签订的《磁铁精粉进口合同》，原告在需方处签字，被告吴怀山在供方处签字，庭审中，原、被告均表示双方存在多笔贸易往来，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及提供的证据，可认定该合同系原、被告之间就进口磁铁矿买卖达成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自双方签字时成立，但被告系自然人，不是从事进出口货物贸易的合法主体，亦未经国务院对外贸易主管部门许可，故该《磁铁精粉进口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的合同。 关于原告主体问题。第一，原告法定代表人吕国林在《磁铁精粉进口合同》中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系原告作出购买铁矿的意思表示，《付款指令》亦是被告向原告出具的；第二，35万元货款系案外人吕增鑫直接汇款至被告指定账户，吕增鑫表示款项已由原告代理人偿还，结合支付的过程及支付时间，可认定吕增鑫的汇款行为属代替原告预付货款。第三，被告、第三人在出具的2017年7月17日《还款说明》中，对原告代理人称呼为“阮总”，庭审中原告代理人虽表示该《还款说明》系针对其个人出具，但从双方当事人陈述催款的过程，及原告系公司职工的事实，可认定原告代理人对被告及第三人的催款行为系行使公司职务行为。综上原告对其已经支付的货款，有权要求返还。 关于被告应返还数额问题。原告主张其向被告指定的账户付款，故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抗辩收款方为第三人金莲，自己未实际支配该笔款项。本院认为，原告依据被告出具的《付款指令》支付货款，可认定已向被告履行了支付义务，2017年7月17日的《还款说明》中列明的还款人处虽有被告及第三人两人签字，但未明确区分各自份额，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偿还全部款项。被告对款项不享有支配权及认为属不当得利纠纷的抗辩，系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应另行解决。庭审中，被告抗辩已于2018年1月10日向原告偿还本案款项10万元，其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链，原告表示这10万元与本案无关，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剩余25万元货款。原告另主张因被告逾期付款造成其经济损失，主张逾期返还货款损失按照年利率6%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结合《还款说明》中承诺的“2017年10月30日止还20万人民币。2017年11月30日止还15万人民币。”原告有权对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以20万元为基数、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月9日期间以35万元为基础、2018年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5万元为基数主张逾期损失。 综上所述，对原告主张返还货款25万元及部分逾期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吴怀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向原告天津荣展进出口有限公司返还货款25万元及逾期损失（从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月10日止，以35万元为基础，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 二、驳回原告天津荣展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416.25元，由被告吴怀山负担5511.62元，由原告天津荣展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1904.6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杨 人民陪审员  崔正植 人民陪审员  杨树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