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11民初10034号 原告:吴建民，男，1956年12月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 原告：陈汉铮，男，1957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 原告：孙祥旺，男，1955年5月1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 原告：黄卫，男，1953年11月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 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俊生，江苏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枫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雨花台区板桥街道振兴路39号。 法定代表人:曹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媛，江苏木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美，江苏木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南京东驰汽车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热河南路31号。 法定代表人:张嵘，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源，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诗，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建民、陈汉铮、孙祥旺、黄卫与被告南京枫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嘉公司）、南京东驰汽车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驰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建民等四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俊生，被告枫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媛、孙建美，被告东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源、张培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市浦口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与被告东驰公司（曾用名为南京东风汽车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一案，本院于1997年9月19日作出（1997）浦经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东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赔偿农行75万元及利息。东驰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8年3月20日作出（1998）宁经终字第13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根据农行申请，本院立（1998）浦执字第241号案执行，该案在东驰公司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后中止执行。后农行将剩余债权转让给枫嘉公司，2018年3月20日，根据枫嘉公司申请，本院恢复对上述案件的执行，2019年5月8日，本院作出（2018）苏0111执恢148号执行裁定书，冻结了被执行人东驰公司持有的南京鼓风机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鼓风机厂）的股权，并向鼓风机厂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其协助冻结东驰公司在其单位持有的股权及相应的股权收益。 案外人（本案原告）吴建民、陈汉铮、孙祥旺、黄卫对（2018）苏0111执恢148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2019）苏0111执异5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吴建民、陈汉铮、孙祥旺、黄卫的异议申请。 四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执异53号执行裁定书，停止对被告东驰公司所持有的鼓风机厂52%股权的执行，并解除对该股权的查封；2、确认被告东驰公司所持有的鼓风机厂52%股权归原告所有（其中吴建民占19.89%，陈汉铮占15.21%，黄卫和孙祥旺各占8.45%）；3、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12日，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111执异5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对（2018）苏0111执恢148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的异议。原告认为，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决定执行东驰公司所持有的鼓风机厂52%股权没有事实依据。该股权虽登记在东驰公司名下，但该登记行为实为东驰公司借款给四原告帮助设立公司的行为，系名为股权出资实为借贷的行为，且四原告已于2000元9月25日归还借款，东驰公司已作出股权变更的董事会决议，并已向工商局递交变更申请报告，但股权变更因需南京市国资委备案，但南京市国资委不认定该股权为国有资产而拒绝备案进而导致变更一事至今未能办理，故东驰企公司所持有的南京鼓风机厂有限公司52%股权归原告所有，不属于南京东驰汽车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资产，法院应当停止执行。 被告枫嘉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请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依法应予以驳回，公司登记事项发生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的，应当自变更当日三十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就本案而言，原告声称东驰公司只是代为设立公司，实为借款，但自2000年至今已长达二十余年，原告未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进行救济，其怠于行使权力的后果不应由善意的债权人来承担；工商登记具有公示效力，在工商登记未进行变更前，债权人有权申请拍卖债务人的股权。 被告东驰公司辩称，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同时提出确权请求，应当首先判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权利，再判断该权益是否足以阻却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本案应当先对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进行审查，再审查第一项诉讼请求。原告对本案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权益尚不明确，原告称2000年9月25日归还借款，但该笔款项并非由四原告归还，而是由鼓风机厂归还。根据原告提供的材料显示，东驰公司向其借款金额为20万元，但是东驰公司对鼓风机厂出资总额为26万元，根据鼓风机厂工商内档显示，其开办时验资报告中另外6万元是以现金存入，没有体现是哪一方存入，原告对该6万元是否享有权益存疑，即使认定原告对执行标的享有权益，也不能阻却枫嘉公司强制执行的申请，被告东驰公司可以认可四原告对52%的股权享有合法权益，但不认可原告享有合法权益的基础是基于股权转让，如果原告认为是股权转让，也没有经过国资委批准，也是无效的，在一开始股权就是四原告的，只是登记在被告东驰公司名下。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成立，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2000年3月17日被告东驰公司第40号批复，载明东驰公司出资26万元，上鼓南京风机有限公司公司职工出资24万元，证明鼓风机厂设立的依据； 证据二、2000年4月4日本案四原告和被告东驰公司签订的协议，协议中明确载明由吴建民等5人出资50万元注册鼓风机厂，为解决吴建民等出资困难，被告东驰公司借款20万元给吴建民等，出资完成后归还，明确了被告东驰公司作为控股股东要体现出资26万元，同时明确被告东驰公司没有在南京鼓风机厂任何权益也不承担任何债权债务等事项； 证据三、1、2000年4月7日银行进账单，被告东驰公司通过其子公司南京东风房地产开发公司向鼓风机厂汇入20万元款项，2、2000年4月10日银行现金解款单，载明吴建民等自筹30万元汇入鼓风机厂公司，这两份证据载明的50万元是鼓风机厂成立时的注册资本，证明被告东驰公司对鼓风机厂的出资借款金额就是20万元，不是26万元； 证据四、2003年2月20日被告东驰公司的董事会决议，将鼓风机厂公司的52%的股份转让给原告等5人； 证据五、2005年12月20日、22日鼓风机厂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及变更申请报告，证明四原告和被告东驰公司一致同意将被告东驰公司在鼓风机厂的52%股权转让给四原告，双方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2005年12月20日原告和被告东驰公司向登记机关申请变更股权，但由于本案所涉的被告东驰公司的股份是国有资产需要经过南京国资委的盖章，变更手续才能完善，因南京国资委国有资产的名录中没有被告东驰公司对鼓风机厂持52%的股权，南京国资委拒绝盖章，导致工商变更登记至今未完成； 证据六、2000年9月25日被告东驰公司出具的收据，被告东驰公司加盖公章载明日期是9月27日，在当日就已经归还了20万元借款，款项是由鼓风机厂代四原告归还的，具体组成为：16万元分别于2000年4月28日、29日、30日分四次以现金方式归还给被告东驰公司的子公司上鼓南京风机有限公司，2000年9月6日通过转账支票的方式归还东驰公司4万元； 证据七、黄永涛出具的情况说明、鼓风机厂公司章程修正案，黄永涛退出公司，其股权已经转让给原告，且作出了章程变更。 被告枫嘉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认可证据一，该批复和鼓风机厂登记资料记载一致；协议、变更申请报告、股东会决议均属于鼓风机厂内部约定，未经工商登记不对外产生效力；对进账单、收据等不能确认，但股权变更未经登记不能对抗第三人。 被告东驰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原告提交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四、证据五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2003年2月20日、2005年12月20日四原告和东驰公司之间没有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虽然登记在东驰公司名下，但原告与东驰公司之间为借款合同关系；约定股权转让只是为了履行该协议和双方设立公司时的真实意思表示，2000年2月20日股东会决议虽然提到了转让，但是没有股权转让对价，不符合股权转让合同的形式要件。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原告提供的七组证据均系原件，且被告东驰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七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七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一、证据七的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六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共同证明四原告与东驰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本院对该三组证据的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四、证据五系四原告、案外人及被告东驰公司之间为完成股权变更登记而作出的决议，双方对于案涉52%的的股权归属并无争议，案涉款项系为四原告等设立鼓风机厂而出借，四原告已归还全部借款，双方具有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支付了对价，符合股权转让的实质要件，本院对该两组证据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为解决上鼓南京风机有限公司企业职工的困难，支持其内部人员分流，安置职工就业，经上鼓南京风机有限公司申请，由原告吴建民、陈汉铮、孙祥旺、黄卫及案外人黄永涛出资组建鼓风机厂。2000年4月4日，原告吴建民、陈汉铮、孙祥旺、黄卫及案外人黄永涛与被告东驰公司签订协议，约定鼓风机厂有限公司由吴建民等五人投资50万元，被告东驰公司借款20万元给吴建民等五人，公司注册完毕后，吴建民等立即归还借款20万元。2000年3月17日东驰公司出具的宁东汽司办字（2000）第40号批复（内容为：鼓风机厂注册资本50万元，由东驰公司控股，并出资26万元，由企业职工共同出资24万元）仅作为工商局注册登记时使用，不作为双方投资数额的确认。在鼓风机厂注册半年内，由吴建民负责办理东驰公司股权转让给吴建民等人的手续，并办理变更工商注册登记。鼓风机厂的权益、收益及债权债务由吴建民等人享有及负责。东驰公司不参加利益的分配、不享有债权亦不承担任何债务。 2000年4月7日，东驰公司委托其子公司南京东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鼓风机厂转账汇款20万元。 此后，鼓风机厂代吴建民等五人向东驰公司归还了20万元借款（其中16万元分别于2000年4月28日、29日、30日分四次以现金方式归还给东驰公司的子公司上鼓南京风机有限公司，2000年9月6日通过转账支票的方式归还东驰公司4万元）。2000年9月25日，东驰公司向鼓风机厂出具收据，载明收到20万元。 借款归还后，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东驰公司分别于2003年2月20日、2005年12月20日形成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将东驰公司在鼓风机厂所投资的52%股份（26万元）全部转让给吴建民等五人。2005年12月22日，南京鼓风机厂有限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成立以吴建民等五人组成的新一届董事会，上述五人按比例接受东驰公司所转让的52%股份（吴建民持对应股份的35%、陈汉铮为26%、孙祥旺为13%、黄卫为13%、黄永涛为13%），并经工商局同意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改。 2005年12月20日，鼓风机厂向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要求将东驰公司在鼓风机厂所占的52%股份全部登记至吴建民、陈汉铮、孙祥旺、黄卫、黄永涛五人名下，但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未予变更登记。 2014年4月28日，黄永涛自愿将其持有的鼓风机厂的股权转让给四原告。 同日，鼓风机厂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该修正案对股东名称、出资方式、出资时间均进行了确认，截至该日，股风机厂有五名股东，分别为东驰公司（出资26万元）、吴建民（出资9.18万元）、陈汉铮（出资7.02万元）、孙祥旺（出资3.9万元）、黄卫（出资3.9万元），以上出资额均于2000年4月17日前缴足。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鼓风机厂52%股权的归属以及该归属确认是否能排除强制执行。 本院认为，执行法院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股权实施强制执行，案外人以其系该股权受让人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排除执行，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应予支持：（1）案外人与被执行人在股权冻结或采取执行措施之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股权转让合同；（2）案外人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股权转让价款，或者在指定的期限内已将剩余价款全部交付执行；（3）案外人提供的股东名册、公司章程或者其他公司文件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已经实际行使股东权利；（4）案外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非其自身原因造成。四原告等人系以向鼓风机厂出资为由向东驰公司借款，东驰公司及四原告等人对此无争议，案涉52%的股权登记在东驰公司名下系保障借款合同的履行，借款清偿完毕后，东驰公司及四原告等人达成股权转让合意，该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四原告等人已实际出资且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自鼓风机厂成立以来一直作为股东行使鼓风机厂的股东权利，同时提供证据证明未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非其自身原因造成，符合上述排除执行的全部要件，故，四原告以其作为案涉52%股权的受让人，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排除被告枫嘉公司申请的强制执行，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不得执行（2019）苏0111执恢148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项下的执行标的（南京东驰汽车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名下南京鼓风机厂有限公司52%的股权）； 确认原告吴建民持有南京鼓风机厂有限公司19.89%的股权； 确认原告陈汉铮持有南京鼓风机厂有限公司15.21%的股权； 确认原告黄卫持有南京鼓风机厂有限公司8.45%的股权； 确认原告孙祥旺持有南京鼓风机厂有限公司8.45%的股权； 驳回原告吴建民、陈汉铮、孙祥旺、黄卫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南京枫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南京市汉口路支行，账号：43×××18。 审 判 长  俞昌盛 人民陪审员  王必怡 人民陪审员  周有和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宋 环 书 记 员  徐 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