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1002民初3226号原告：东方财富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柳梧新区国际总部城10栋楼。法定代表人：郑立坤，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骄，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若晨，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盛海燕，女，196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第三人：胡志勇，男，196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优飞，浙江优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浙江优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东方财富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证券公司）与被告盛海燕及第三人胡志勇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因本案审理存在必须以（2018）沪0106民初27067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的法定中止情形，本院裁定中止诉讼。审理中，本院根据原告申请，依法裁定查封胡志勇名下坐落于台州市车库和台州市开元路46号不动产及台州市椒江区西通巨路107号的不动产，冻结胡志勇名下在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名下账号61×××57的存款339.67元和证券账号00×××77内的72000股科陆电子股票（证券代码：002121）。2020年4月9日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方证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若晨，第三人胡志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优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盛海燕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2020年4月29日，原告申请对坐落于台州市开元路46号不动产及台州市椒江区西通巨路107号的不动产在2018年4月23日离婚析产时的价值进行评估，本院因此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委托上海八达国瑞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20年5月11日，上海八达国瑞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对本案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方证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若晨、第三人胡志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优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盛海燕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方证券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撤销被告盛海燕和第三人胡志勇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四、五条有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证券账户资产的分割以及债权债务承担的约定；被告盛海燕和第三人胡志勇承担原告为本次诉讼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共计50000元；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由被告盛海燕和第三人胡志勇负担。审理中，原告东方证券公司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撤销被告盛海燕和第三人胡志勇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四、五条有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证券账户资产的分割以及债权债务承担的约定并撤销盛海燕和第三人胡志勇财产分割的转让行为。事实和理由：盛海燕与胡志勇于1992年11月17日登记结婚。2017年11月23日，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东方证券公司与盛海燕订立《西藏东方财富证券有限公司融资融券业务合同》（编号：ＲＺＲＱＨＴ2016020000014，以下简称“《融资融券合同》”），成功开立了信用证券账户，并进行了一系列交易。2018年4月3日终，盛海燕信用证券账户的维持担保比例低于《融资融券合同》约定的130%。2018年4月4日，东方证券公司通过短信方式通知盛海燕在两个交易日内追加担保至维持担保比例为150%，但盛海燕未追加。2018年4月10日，东方证券公司通过短信通知盛海燕将对其信用证券账户证券进行强制平仓。2018年5月8日，东方证券公司对盛海燕账户进行了强制平仓。平仓后，仍不足以清偿所负融资债务。经东方证券公司多次催收，盛海燕仍未清偿融资负债。经查，盛海燕与胡志勇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同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书》约定“三、坐落在台州市开元路46号的房屋一套、坐落在台州市坐落在台州市椒江海门兴隆电器修理部、黑色奔驰Ｓ400轿车（车牌为浙Ｊ×××××）一辆，白色宝马320轿车（车牌为浙Ｊ×××××）一辆。上述全部财产归甲方（即第三人胡志勇，下同）所有，由甲方支付乙方（即被告盛海燕，下同）3000000元，领取《离婚证》当日甲方支付乙方1000000元，剩余款项三日内付清。四、甲、乙双方各自的证券账户资产归各自所有、各自银行账号资产归各自所有。五、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经手的债权及债务，均由各自享有和承担，与对方无关。如任意一方隐瞒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其债务由自己承担，与对方无关。”东方证券公司认为，融资融券债权发生在盛海燕与胡志勇婚姻存续期间，东方证券公司于2018年4月4日通知盛海燕追加担保，但盛海燕明知在未履行追加担保义务的情况下，于2018年4月23日与胡志勇离婚，两人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全部以不合理价格转让给胡志勇，并办理了不动产登记手续。盛海燕与胡志勇系恶意串通，明显损害了东方证券公司的合法权益，致使东方证券公司的债权不能得到清偿。被告盛海燕未作答辩。第三人胡志勇述称，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前提是债权成立在先，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在后。东方证券公司未提供确认债权存在生效文书，且其债权成立在后，盛海燕和胡志勇离婚在前，故东方证券公司起诉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要件。其次，胡志勇在离婚时不知道盛海燕对东方证券公司负债的情况，在离婚分割财产时不具有主观恶意。且双方分割财产价款合理。名都锦绣花园20幢301室及车位所处位置没有东方证券公司列举的不动产位置好，也没有东方证券公司列举的跃层不动产单价高，且东方证券公司将房屋面积与车库面积合并后乘以单价，该计算方式不合常理。2018年4月左右，小区同层同幢的不动产出卖价格不包含车库成交价为1200000元。东方证券公司认为名都锦绣花园20幢301室及车位价值为1971800元严重不符合当时的市值。台州市开元路46号为商住楼，其单价低于住宅单价，东方证券公司以开元小区住宅单价来计算案涉不动产的价值没有依据。台州市椒江区西通巨路107号为工业厂房，比较破旧。该不动产由胡志勇父亲胡礎出资购买管理，实际权利人为胡礎，盛海燕对此是明知的。另外该不动产无土地证，不便流通，房屋没有装修、年久失修、建筑物已经没有价值，且地理位置不佳，位于小弄堂里，整体而言该不动产目前无法转让，不存在东方证券公司主张的价值。浙Ｊ×××××奔驰Ｓ400系胡志勇于2017年2月13日贷款购买，车款1180000元，贷款36个月，一直由胡志勇每月还贷23296.32元。胡志勇与盛海燕离婚时，案涉奔驰车价值约850000元，扣除剩余贷款512519元，剩余价值约337481元。浙Ｊ×××××宝马320系胡志勇于2012年购买的二手车，2018年12月27日，胡志勇将该车辆转让给案外人周小凤，转让款为86000元。综上，东方证券公司无权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书》中第三、四、五条有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证券账户资产的分割以及债权债务承担的约定。再者，债权人撤销权仅针对转移财产的行为，不涉及债务承担的问题，东方证券公司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书》第五条债权债务承担的约定没有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20年1月17日，西藏东方财富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东方财富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盛海燕与胡志勇于1992年11月17日登记结婚，2018年4月23日，胡志勇作为甲方与盛海燕作为乙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三、坐落在台州市开元路46号的房屋一套、坐落在台州市坐落在台州市椒江海门兴隆电器修理部、黑色奔驰Ｓ400轿车（车牌为浙Ｊ×××××）一辆，白色宝马320轿车（车牌为浙Ｊ×××××）一辆。上述全部财产归甲方所有，由甲方支付乙方3000000元，领取《离婚证》当日甲方支付乙方1000000元，剩余款项三日内付清。四、甲、乙双方各自的证券账户资产归各自所有、各自银行账号资产归各自所有。五、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经手的债权及债务，均由各自享有和承担，与对方无关。如任意一方隐瞒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其债务由自己承担，与对方无关。”同日，胡志勇与盛海燕登记离婚。2017年11月23日，东方证券公司与盛海燕签订《融资融券合同》，主要约定内容有：……（2）关于证券公司的权利与义务：证券公司有权按照本合同的固定对投资者信用账户内的资产采取强制平仓措施；采取强制平仓措施后仍不足以偿还投资者所欠证券公司债务的，证券公司有权向投资者追索。…（6）关于通知与送达：证券公司根据投资者预留在证券公司账户系统中的联络方式中任何一种或多种方式发送本合同所约定的通知，投资者承诺及时接收证券公司发出的通知，在融资融券过程中始终承担注意义务。证券公司履行本合同项下的通知义务，按照下述任何一种方式进行通知送达的，视为证券公司已经履行本合同项下各项通知义务，同时视为投资者对证券公司预通知的内容已全部知悉：…（三）以电子邮件方式发出通知的，以电子邮件发出视为已通知送达…（五）以短信方式通知的，以短信发出时视为已通知送达。（7）关于债务清偿：投资者应当清偿债务的范围，包括：向证券公司借入的资金和证券、融资利息和融券费用、证券交易手续费、违约金，以及证券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附送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其他相关费用。盛海燕在开通信用账户后进行融资融券交易，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其信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于2018年4月3日低于130%，东方证券公司通知其追加担保，其之后未能补足担保物。自2018年4月10日起东方证券公司开始挂单实施强制平仓，并最终于2018年5月8日将盛海燕持有的尤夫股份股票1932499股以成交价格6.64元／股强制平仓卖出，成交金额12831793.36元，其中含交易手续费19247.69元。上述强制平仓卖出金额扣除交易手续费以及偿还部分融资欠款后，截至2018年5月29日，盛海燕的信用账户显示欠东方证券公司融资本金15690350.55元，融资利息423601.98元。2018年4月23日，胡志勇与盛海燕签订离婚协议书，同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书》约定，坐落在台州市开元路46号的房屋一套、坐落在台州市坐落在台州市椒江海门兴隆电器修理部、黑色奔驰Ｓ400轿车（车牌为浙Ｊ×××××）一辆，白色宝马320轿车（车牌为浙Ｊ×××××）一辆，上述全部财产归胡志勇所有，由胡志勇支付盛海燕3000000元，领取《离婚证》当日胡志勇支付盛海燕1000000元，剩余款项三日内付清。胡志勇、盛海燕双方各自的证券账户资产归各自所有、各自银行账号资产归各自所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经手的债权及债务，均由各自享有和承担，与对方无关。如任意一方隐瞒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其债务由自己承担，与对方无关。2018年4月24日，台州市名都锦绣花园20幢1单元301室及车房、车库的产权转移登记至胡志勇名下。2018年4月25日，台州市开元路46号的产权转移登记至胡志勇名下。2018年4月23日，胡志勇支付盛海燕1000000元。2018年7月24日，胡志勇支付盛海燕800000元。2018年7月26日，胡志勇支付盛海燕1200000元。2018年12月27日，胡志勇将浙Ｊ×××××号宝马320轿车以86000元出卖给案外人周小凤。胡志勇于2017年2月13日购得浙Ｊ×××××号黑色奔驰Ｓ400轿车，价款1180000元，胡志勇将该车设定抵押贷款，期限为36个月，每个月还款金额为23296.32元。胡志勇开设账户炒股，买卖多只股票，于2018年4月23日之前在长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多次购入江河集团股票。另查明，上海八达国瑞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报告书载明：2018年4月23日，台州市开元路46号商住房地产价值为1680000元，椒江区西通巨路107号工业房地产价值为312000元，台州市椒江海门兴隆电器修理部即椒江区西通巨路107号工业房产。东方证券公司垫付评估费6000元。另，东方证券公司支付代理费30000元，保全费10000元，因投保财产保全保险支付了保险费16114元。代理人魏若晨支付差旅费152元。还查明，2018年7月13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受理了（2018）沪0106民初27067号东方证券公司与盛海燕、胡志勇融资融券交易纠纷一案，该案已生效，判决结果为盛海燕应归还东方证券公司融资本金15690350.55元、截至2018年5月29日止的融资利息423601.98元以及自2018年5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融资本金及融资利息之和16113952.53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和律师费10000元。盛海燕至今未归还。以上事实有原告东方证券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企业名称变更登记通知书、代理费发票、（2018）沪0106民初27067号民事判决书、（2020）沪74民终283号民事裁定书、融资融券业务合同、结婚申请书、结婚证、备案的离婚协议书、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房地产估价报告书、增值税专用发票、诉讼费专用票据、保函、车票，第三人胡志勇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收条、机动车销售发票、行驶证、汽车抵押贷款合同、车辆买卖协议、银行个人账户明细以及到庭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东方证券公司要求撤销盛海燕和胡志勇离婚时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房产、车辆、证券、银行账户资产的分割以及债权债务承担的约定，其理由系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出，故其实质是行使撤销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东方证券公司行使撤销权的理由是否成立，即盛海燕和胡志勇离婚时，盛海燕将案涉财产析产给胡志勇，是否系无偿转让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以及双方约定的各自证券账户资产归各自所有、各自银行账号资产归各自所有以及各自经手的债权及债务均由各自享有和承担的约定是否合理。关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分割，胡志勇支付了折价款3000000元。按照法律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70%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如果盛海燕构成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则台州市开元路46号房屋、台州市名都锦绣花园20幢301室的房屋及车库、椒江区西通巨路107号工业厂房、浙Ｊ×××××号黑色奔驰Ｓ400轿车、浙Ｊ×××××号白色宝马320轿车的总价值不低于8571429元。台州市开元路46号房屋评估价为1680000元，台州市椒江区西通巨路107号工业厂房评估价为312000元。则台州市名都锦绣花园20幢301室房屋及车库、浙Ｊ×××××号黑色奔驰Ｓ400轿车和浙Ｊ×××××号白色宝马320轿车的总价值不低于6579429元。东方证券公司主张，台州市名都锦绣花园20幢301室不动产及车库价值为1971800元，依据的是司法拍卖网站同小区法拍房成交价。胡志勇不认可，并认为案涉房产的车库面积按房价单价计算不合常理，且法拍房系跃层，案涉房产不是跃层，房屋单价有差距。本院认为，东方证券公司未举证证明两辆轿车价值，依据胡志勇举证的浙Ｊ×××××号黑色奔驰Ｓ400轿车剩余价值337481元、浙Ｊ×××××号白色宝马320轿车在2018年12月转让价款86000元，即便台州市名都锦绣花园20幢301室不动产及车库按照东方证券公司主张的价款计算，上述房产加两辆轿车的总价值也远未超过6579429元。综上，盛海燕并非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资产。至于盛海燕与胡志勇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各自证券账户资产归各自所有、各自银行账户资产归各自所有及债权债务归各自享有负担。本院认为，该约定系胡志勇和盛海燕两人的内部约定，东方证券公司撤销该约定缺乏依据。退一步讲，胡志勇认为双方离婚时对婚内所有资产大概估价后进行析分，综合考虑胡志勇对财产创收贡献较大，胡志勇对债务负担较多等情况，由胡志勇支付盛海燕折价款现金3000000元。本案中，东方证券公司举证证明胡志勇的证券账户在离婚协议书签订当日有股票资产，但不能举证证明盛海燕当时的证券账户及银行账户的资产，更无法举证证明两人对外的债权债务。故东方证券公司对该部分诉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告东方证券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盛海燕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院对本案的正常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东方财富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已减半，原告已预付），保全费10000元，保全担保费16114元，鉴定费6000元，由原告东方财富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许妮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盛晓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