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高新区景程小区27号商业楼1、2、3号。负责人：赵汉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文，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建华区文化大街东侧00单元01层01-1号负责人：陈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贺，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全，男，1966年8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泰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奎，泰来县建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永生，男，198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司机，住黑龙江省林甸县。上诉人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大庆支公司）、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齐齐哈尔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单全、沙永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泰来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4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大庆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阳光保险大庆支公司不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单全120,000.00元；案件受理费由单全、沙永生、阳光保险齐齐哈尔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阳光保险大庆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120,000.00元赔偿责任的认定错误。沙永生驾驶的车辆黑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我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9年5月1日14时10分许，沙永生驾驶黑Ｅ×××××重型半挂车牵引黑Ｍ×××××重型仓栅式挂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泰来县嫩双公路G231国道363公路加640米处时，车辆驶过后在车辆行驶方向右侧站在路基上的行人单保财摔倒路边受伤。单保财受伤后，被送至泰来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救治无效后于2019年5月4日死亡。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没有对事故发生的原因作出判断，也没有对任何交通参与者进行责任认定。其后由泰来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委托齐齐哈尔和平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单保财死亡原因鉴定的齐和平医院（2019）物鉴字第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则是认定单保财头部伤势血迹与事故车辆相关部位血迹不吻合。此外，单保财倒地前后既没有现场监控视频确认黑Ｅ×××××号车辆与单保财发生碰撞，也没有目击证人证实。全案没有一份直接证据，间接证据也严重缺乏合理的逻辑性和证明力，根本无法排除单保财因其他原因倒地受伤的可能。因此，原审法院仅依据黑Ｅ×××××车辆驶过后单保财倒地和无其他证据证明单保财受伤倒地系其他原因所致这两点便认定单保财的死亡与沙永生的驾驶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判断错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而原审法院又依据沙永生在驶过该路段时未注意到其车后行人单保财倒地便认定沙永生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并对单保财的受伤存在过错，毫无依据，同时也没有相关法律法规明文规定。沙永生在整个过程中都遵守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法律法规，没有违章行为，已经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单保财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也理应知道要在车辆遵章驶过时保持安全距离。因此原审法院对沙永生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的认定也存在明显错误。沙永生不应对单保财的倒地承担责任。阳光保险齐齐哈尔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阳光保险齐齐哈尔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单全、沙永生、阳光保险大庆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阳光保险齐齐哈尔支公司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4,884.93元错误。泰来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形成原因无法判断，无法定责，并且委托的三份司法鉴定报告中，得出的结论仅仅是可以形成，而不是必然，不能证明肇事车辆与单保财的死亡有因果关系，因此阳光保险齐齐哈尔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如果有证据证明有因果关系，肇事车辆也不应该承担全部责任。二、一审法院决定阳光保险齐齐哈尔支公司负担诉讼费163.00元错误。根据商业险条款规定阳光保险齐齐哈尔支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应该由相应的侵权人来承担费用。综上，一审判决阳光保险齐齐哈尔支公司承担15,047.93元的赔偿责任错误。单全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泰来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了本次事故的形成时间、地点，该道路交通事故确已发生的事实。同时认定黑Ｅ×××××号牌重型半挂牵引的黑Ｍ×××××号挂号牌梁翔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挂车右侧紧绳器可以形成单保财所戴帽子的破损痕迹。三、齐齐哈尔市和平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齐和平司法〔2019〕病鉴字第16号司法鉴定书认定死者单保财生前头部受到有棱角的坚硬钝性物体撞击，造成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四、泰来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询问王洪峰的询问笔录证实沙永生驶过事故发生地点时单保财站在事故发生地点的路基上，沙永生驶过后单保财倒地。李凤君的询问笔录证实沙永生驶过事故发生地点后单保财躺在路边上，足以证明该事故形成于沙永生驾驶行为。五、泰来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询问沙永生的询问笔录及一审庭审时其陈述未见到行人，足以证明沙永生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沙永生应承担全部侵权责任。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阳光保险大庆支公司、阳光保险齐齐哈尔支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沙永生未作答辩。单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沙永生、阳光保险大庆支公司、阳光保险齐齐哈尔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59,964.19元；2.诉讼费由沙永生、阳光保险大庆支公司、阳光保险齐齐哈尔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日14时10分许，沙永生驾驶黑Ｅ×××××重型半挂车牵引黑Ｍ×××××重型仓栅式挂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泰来县嫩双公路（嫩江-双辽）G231国道363公路加640米处时，车辆驶过后在车辆行驶方向右侧站在路基上的行人单保财摔倒路边受伤。沙永生在驾驶车辆驶过事故发生地点时，并未看到站在路基上的行人单保财。单保财受伤后，被送至泰来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救治无效后于2019年5月4日死亡。单保财住院期间为一级护理，支出医疗费14,666.55元。2019年5月5日，泰来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委托齐齐哈尔和平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单保财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单保财生前头部受到有棱角的坚硬钝性物体撞击，造成重度路脑损伤死亡。同时查明，单保财户籍住所地为泰来县××组，职业为农民。单保财近亲属为长子单岐、次子单全、三子单军、长女单春香、二女单春英、三女单春梅、四女单春芝。就本起交通事故，单岐、单军、单春香、单春英、单春梅、单春芝分别与单全签订了继承协议书，约定关于交通事故的一切事宜，均由单全处理，赔偿款项亦归单全所有。再查明，沙永生驾驶的黑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阳光保险大庆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阳光保险齐齐哈尔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300,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基于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沙永生对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二、单全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应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泰来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虽未对事故形成的原因作出判断，但认定了沙永生驾驶车辆驶过事故发生地点后单保财受伤倒地的事实。同时，无证据证明单保财受伤倒地系其他原因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单保财的死亡与沙永生的驾驶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泰来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询问王洪峰的笔录证实沙永生驶过事故发生地点时单保财站在事故发生地点的路基上，李凤军的笔录证实在沙永生驶过事故地点后单保财躺在路边上，而沙永生在接受泰来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询问以及庭审过程中陈述，其即未见到行人，亦未见到有人躺在路边，说明其在驶过事故发生地点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故一审法院认定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对单保财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沙永生未提交证据证明单保财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对单全主张的各项合理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沙永生驾驶的黑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阳光保险大庆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阳光保险齐齐哈尔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对单全主张的各项损失应当首先由阳光保险大庆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阳光保险齐齐哈尔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单全主张医疗费14,666.55元、死亡赔偿金69,020.00元、护理费508.38元、伙食补助费300.00元、丧葬费30,39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单全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虽造成了单保财的死亡，但单全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其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综合全案，一审法院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关于单全要求阳光保险大庆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单全主张的合理损失为14,666.55元、死亡赔偿金69,020.00元、护理费508.38元、伙食补助费300.00元、丧葬费30,3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合计134,884.93元。因单全主张的各项损失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以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故阳光保险大庆支公司应赔偿单全各项损失共计120,0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不足部分14,884.93元由阳光保险齐齐哈尔支公司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赔偿单全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20,000.00元；二、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赔偿单全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4,884.93元；三、驳回单全要求沙永生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00元，减半收取计1,750.00元，由阳光保险大庆支公司负担1,313.00元，由阳光保险齐齐哈尔支公司负担163.00元，由单全负担27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泰来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虽未对事故形成的原因、事故责任作出判断，但确定了沙永生驾驶车辆驶过事故发生地点后单保财受伤倒地的事实，结合沙永生未见到行人，亦未见到有人躺在路边的陈述，可以确认沙永生驶过事故发生地点时，观察不周，未注意避让行人，在确保安全、畅通的情况下通行。同时，无证据证明单保财的死亡系其他原因造成。原审法院综合上述事实，认定沙永生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无证据证明单保财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分别在阳光保险大庆支公司、阳光保险齐齐哈尔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原审判决先由阳光保险大庆支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阳光保险齐齐哈尔支公司予以赔偿，并无不当。关于鉴定费负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阳光保险齐齐哈尔支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与被保险人对诉讼费的免责进行了约定，并向被保险人履行了说明义务，故对阳光保险齐齐哈尔支公司不负担诉讼费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由阳光保险齐齐哈尔支公司负担部分诉讼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阳光保险大庆中心支公司、阳光保险齐齐哈尔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6.00元，由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负担2,700.00元，由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负担17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敖 镝审判员 周巍巍审判员 刘 璐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