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和忠，男，197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德华，重庆大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波，男，196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美娟，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和忠与被上诉人王建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24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和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德华，被上诉人王建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美娟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和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建波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黄和忠介绍王建波向天王星豪庭消防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何志强出售材料，黄和忠仅是在该工地代何志强收取了部分材料，黄和忠也未向王建波支付过3万余元货款，黄和忠向王建波出具的《情况说明》也明确了该批材料款应由何志强支付。二、原判决认为黄和忠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何志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即王建波订立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2条规定判决由黄和忠支付货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王建波辩称，黄和忠是本案买卖合同的购买人，其也在收货单上签字确认欠付我方金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建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和忠支付王建波材料款65747元，并支付以65747元为本金按照年息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9日，黄和忠出具《情况说明》，主要载明：黄和忠于2013年10月18日至12月1日收到由王建波提供材料一批，价值65747元；此材料用于重庆天瑞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重庆天王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开发天王星豪庭消防工程；其中何志强、贺福林、兰先斌、张长川，以上四人挂靠重庆天瑞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此款由以上四人支付。庭审中，王建波陈述与黄和忠多年前相识，黄和忠让其供货，并支付了3万余元材料款，冲抵后剩余材料款为65747元。王建波另举示发货清单5份，内容为黄和忠签收了相关材料。黄和忠质证对发货清单真实性无异议。黄和忠陈述交付给王建波的3万余元系何志强让其转交；因黄和忠承包了项目劳务，代何志强等人签收了材料。黄和忠另举示“天王星·豪庭”劳务工程结算清单、关于黄某受伤一事处理的协议、转款凭证、劳务分包合同，拟证明其系劳务分包方，材料实际系何志强等人使用，黄和忠不是材料的受益人。黄和忠另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证人黄某陈述其在黄和忠的劳务分包干活，不认识王建波，但了解黄和忠收材料的事情，系帮何志强等人收货。王建波质证对黄和忠举示“天王星·豪庭”劳务工程结算清单等证据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有关单位的负责人应当支持证人作证。”证人黄某知晓本案相关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证人。关于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大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第七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证人证言，可以通过对证人的智力状况、品德、知识、经验、法律意识和专业技能等的综合分析作出判断。”证人黄某与黄和忠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较弱。对证人黄某陈述的黄和忠代收材料的情况，一审法院综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综合考虑本案事实，应当认定王建波关于与黄和忠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相对于黄和忠的陈述及证人黄某的证言已经形成了优势。首先，王建波与黄和忠认识多年，王建波送货系基于对黄和忠的信任，没有证据显示双方存在由黄和忠代他人收货的交易模式。其次，黄和忠签收了货物，并支付了部分货款，王建波不认可系与案外人交易。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应当认定与王建波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系黄和忠。黄和忠收取货物的实际受益人是否系案外人，不在本案审查范畴。即使黄和忠陈述的受案外人委托签收货物并支付部分货款属实，黄和忠作为买方的受托人，在本案中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黄和忠应举证证实王建波知晓其与案外人的委托关系。在王建波否认知晓存在案外人系实际买方的情况下，黄和忠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黄和忠应当受与王建波买卖合同的约束。王建波与黄和忠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王建波提供了货物，黄和忠支付了部分货款，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黄和忠未按时足额付款，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对王建波主张黄和忠支付材料款6574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建波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实系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王建波主张从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2日起以65747元为基数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且以不超过王建波主张的年利率6%为限。综上，对王建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和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建波支付材料款65747元；二、被告黄和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建波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65747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三、驳回原告王建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21.84元，由原告王建波负担21.84元，由被告黄和忠负担700元。”二审中，黄和忠举示了以下证据：1、手工发票、中国民生银行客户回单、重庆市瀚枭建材经营部付款申请单（均为复印件，证据来源于天瑞消防公司财务），拟证明天瑞消防公司支付给瀚枭建材经营部3万元，王建波供货的对象即实际购买方是天瑞消防公司。2、瀚枭建材经营部营业执照信息复印件，拟证明经营人是邓小芳，邓小芳与王建波是夫妻关系。3、微信截图，拟证明本案3万元货款是天瑞消防公司支付。4、详细送货单及天瑞消防公司发票，拟证明李波是天王星豪庭项目的收货员。5、黄和忠与李波通话录音整理文字及手机话费充值显示的李波的电话号码。拟证明李波的身份是代表天瑞消防公司。王建波质证认为：证据1三份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三份证据均是复印件。发票开具的时间与本案收货时间不一致，无法证明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王建波和黄和忠有多年经济往来，我方找对方付钱，对方找其他人付款，让我方给其他人开具发票是常有的事。证据4、5与本案均无关联性，李波电话真实性无法核实，录音也不认可，即使李波是天瑞消防公司的收货员，也不能代表其是本案的收货员。本院认为，黄和忠举示的证据1均是复印件，即使该证据真实，也无法证明天瑞消防公司支付给瀚枭建材经营部的货款系本案的货款，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王建波认可证据2、3的真实性，但认为黄和忠系找他人代付，本院认为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应根据全案证据综合认定，支付货款的付款人并不必然系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本院对证据2、3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4证明2015年4月，李波是天王星豪庭项目的收货员，但该证据与本案2013年收货等事实无关，本院不予确认。证据5、6李波的身份无法核实，李波也并未在通话中明确本案货物系黄和忠代收的事实，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黄和忠是否系买卖合同的当事人。首先，王建波陈述系黄和忠通知其供货，黄和忠对该事实并无异议；其次，黄和忠收到王建波提供的货物并在发货清单载明的收货人处签字；再次，黄和忠出具《情况说明》，明确所欠货款金额，但认为货款应由何志强等人支付。王建波对其主张黄和忠支付货款已经完成了初步举证义务。黄和忠辩称其系代何志强收货，但黄和忠一、二审举示的证据均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意见不予支持。黄和忠举示分包协议等证据拟证明黄和忠系受他人之托收货，王建波对相关证据均不予认可，黄和忠与案外人的关系不能对抗本案王建波的主张，黄和忠对其主张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黄和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3.68元，由黄和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菊霞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赵 青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姚刚应书 记 员 左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