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小北路168号粤纺大厦16楼。法定代表人：凌方才。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利群，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雅茹，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崇青，女，196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月，上海君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佑肯企业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富民支路58号A1-1184室（上海横泰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玉芹。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禹函，女，佑肯企业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茜娜，女，佑肯企业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纺织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毕崇青及原审被告佑肯企业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佑肯公司）劳务派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2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纺织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纺织品公司不支付被上诉人毕崇青2017年终奖金125,000元；即使应当支付，请求重新确定2017年度奖金；纺织品公司不支付毕崇青2018年1月1日至3月31日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事实与理由：1.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从当事人知道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而终止，但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11日提请仲裁，仲裁时效已过；依据相关规定，企业设立分支机构可以作为独立的用人单位主体与员工建立劳动关系，其分支机构作为独立的主体与被上诉人并无事实用工关系，也非上诉人，故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20日向其分支机构主张权利的行为并不能构成对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时效中断。2.上诉人年终奖发放并无书面制度，系公司领导层商议确定奖金总额，再由分管部门领导之间确定部门员工奖金金额后予以发放，每年度年终奖金额分配至部门及员工存在不确定性，一审判决参照历年年度年终奖酌定2017年终奖金标准缺乏合理性，参照同部门其他员工2017年度奖金，一审判决酌定金额过高，故请求本院支持上诉人之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毕崇青不同意上诉人纺织品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其与上诉人多次沟通年终奖事宜无果，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20日提请仲裁时方知上诉人分支机构并非其争议的适格主体，之后其对上诉人提请仲裁，故构成仲裁时效中断。2017年度其为上诉人提供劳务，理应享有年终奖，因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不享有年终奖金的合理证据，一审判决参考往年发放标准确定2017年终奖金并无不当。年终奖、年休假折算争议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年终奖金及未休年休假折算金额确定合理有据，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佑肯公司则表示认同上诉人纺织品公司之上诉意见。毕崇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2017年终奖159,548.4元；2.2018年1月至3月年终奖39,887.1元；3.2013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未休年休假42天折算工资72,590.29元；4.2017年休息日加班8天工资13,826.72元；5.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85,86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日，毕崇青与佑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被派遣至纺织品公司从事质检工作。2014年4月1日开始，佑肯公司与毕崇青签订劳动合同，派遣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约定毕崇青每月基本工资为5,500元。毕崇青在用工单位提供正常劳动后,用工单位可根据情况支付其他报酬,用工单位根据公司的经营效益和个人表现和业绩发放奖金，奖金的数额没有明确的规定。就超出前款基本工资的支付部分，由毕崇青和用工单位自行约定，佑肯公司只承担按月支付给毕崇青基本工资的责任，不承担任何一方的连带责任。2014年纺织品公司与佑肯公司签订服务合同，约定纺织品公司应当支付或委托佑肯公司支付外派员加班费、绩效奖金、提供与工作岗位相关的福利待遇。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2015年、2016年终奖明细，纺织品公司委托佑肯公司支付毕崇青首发年终奖108,000元、54,000元，加上2017年5月奖金6,200元、6,400元，扣税后实发92,282.12元、54,484.94元。2017年6月至12月，每月发放奖金，共计应发奖金145,000元、105,000元。根据银行交易明细，2016年6月1日、2017年5月31日，佑肯公司支付毕崇青92,282.12元、54,484.94元。根据2017年12月工资单，毕崇青预付奖金5,000元。工资单显示毕崇青工资包括竞业禁止补偿金、基本工资、交通午餐补贴、工会会费等。2018年3月31日，佑肯公司与毕崇青劳动合同到期终止，毕崇青工作至2018年3月31日。一审法院再查明，2018年12月5日，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徐汇仲裁）向毕崇青发出补正材料通知，内容为：“您于2018年11月28日向本会申请仲裁，因你提交的仲裁申请材料不齐备，特此通知予以补正。……”。截止2017年12月，毕崇青社会保险费缴纳累计超过15年。毕崇青填写的14张请假单显示：2017年7月31日至8月4日，毕崇青休5天年假，2018年2月22日休1天年假。2017年9月14日、15日毕崇青请假2天，选择“调休”，未注明加班日期。2017年12月21日、22日毕崇青请假2天，选择“其他”，未注明加班日期。2017年11月13日、14日请假两天，毕崇青选择“调休”，注明“2017年1月7、8号两天枣圣世纪”。2017年另请假9天，均注明调休对应天数的加班日期。2018年请假10天，毕崇青均注明调休对应天数的加班日期。另请假9天，毕崇青选择“其他”或“调休”，但均未注明加班日期。2019年3月20日，毕崇青向徐汇仲裁申请仲裁，要求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XX分公司（以下简称纺织品XX分公司）：1.支付2017年终奖151,350元；2.支付2018年1月至3月年终奖金37,837.5元；3.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未休年休假27.5天折算工资58,546.87元；4.支付2017年休息日加班8天工资11,354.54元。2019年5月29日，徐汇仲裁以纺织品XX分公司并非用人单位或用工单位为由，作出徐劳人仲（2019）办字第1204号裁决：对毕崇青的全部请求事项均不予支持。2019年6月11日，毕崇青再次向徐汇仲裁申请仲裁，要求纺织品公司:1.支付2017年终奖151,350元；2.支付2018年1月至同年3月的奖金37,837.5元；3.支付2013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未休年休假27.5天的折算工资58,546.87元；4.支付2017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法定休假日加班及休息日加班共计8天的加班工资11,354.54元；5.承担针对佑肯公司第2条申诉请求的连带责任；要求佑肯公司：1.承担针对纺织品公司全部申诉请求的连带责任；2.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差额85,868.8元。2019年7月23日，徐汇仲裁作出徐劳人仲（2019）办字第2097号裁决：对毕崇青的全部请求事项均不予支持。毕崇青不服该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毕崇青与佑肯公司劳动合同于2018年3月31日到期终止。2018年11月28日毕崇青虽申请仲裁，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向佑肯公司或纺织品公司、纺织品XX分公司主张诉请权利，故该申请不引起时效中断。2019年3月20日，毕崇青申请仲裁向纺织品XX分公司主张权利，因纺织品公司与纺织品XX分公司系总分公司关系，故该仲裁申请引起时效中断。根据仲裁时间，毕崇青仅能主张2018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故毕崇青关于2017年终奖、2018年1月至3月年终奖、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2017年休息日加班工资的四项主张未超过仲裁时效。2019年6月11日，毕崇青申请仲裁向纺织品公司、佑肯公司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已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终奖诉请，因各方均认可年终奖的发放模式以及2015年、2016年终奖发放金额。现佑肯公司以毕崇青表现不佳、公司效益不好等为由拒发2017年终奖，但未对上述情形举证证明，因2017年毕崇青工作满1年，故依法确认毕崇青享有2017年终奖。关于金额，参照2015年、2016年毕崇青奖金发放情况，酌情认定毕崇青享有2017年终奖125,000元。根据劳动合同和服务合同，用工单位发放超出基本工资的奖金，故用工单位纺织品公司支付毕崇青2017年终奖125,000元，用人单位佑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2018年终奖诉请，因佑肯公司与毕崇青的劳动合同系2018年3月31日到期终止，并非佑肯公司单方解除，且2018年终奖首发时间系2019年5月底、6月初，故毕崇青主张2018年终奖无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诉请，现查明截止2017年12月，毕崇青社会保险费缴纳累计超过15年，工作年限亦超过15年，根据规定毕崇青2018年享有10天年休假，根据2018年实际工作天数，经本院核算，2018年1月1日至3月31日毕崇青应休2天年休假。因2018年其已休年休假1天，现主张剩余1天的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于法不悖。纺织品公司称公司规定毕崇青享有5天年休假，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关于年休假工资标准，因各方均认可毕崇青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系15,612.5元，佑肯公司称应扣除加班费，但因无证据证明每月发放工资中含有加班费，且根据工资单无该项组成，故对其主张不予认可，依法以15,612.5元作为标准进行计算。经核算，毕崇青应享有2018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1,435.64元。根据劳动合同和服务合同，用工单位发放基本工资，故用人单位佑肯公司支付毕崇青2018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1,435.64元。关于加班工资诉请，根据请假单，毕崇青数日调休未对应加班天数，其称均系调休2016年，但其他请假单均填写具体调休的加班天数，即使调休2016年加班亦应予以说明。另毕崇青调休先填写2017年加班，故现调休2017年的加班后再调休2016年加班的顺序亦不符合常理，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确认毕崇青不享有加班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于2019年12月24日判决：一、纺织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毕崇青2017年终奖125,000元，佑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佑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毕崇青2018年1月1日至3月31日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1,435.63元；三、驳回毕崇青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纺织品公司补充提供如下证据：1.2017年度奖金分配明细，证明毕崇青未发放2017年度奖金为7-12月，参照其他同岗位员工发放的奖金，差额奖金应为90,000元至110,000元区间；2.报价工作汇总,证明相比其他同部门员工，毕崇青2017年度业务量较少,当年度奖金比较少；3.电子邮件及附件，证明2017年下半年，毕崇青岗位调整为核料部从事核料员工作。被上诉人毕崇青对上述证据经质证表示: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其中证据1奖金计算其有别于部门同事，2017年度上半年其在另一部门担任主管，下半年公司将其调入核料部，但并非从事核料员职务，而是从事档案整理文员工作，故该奖金金额不具有参考价值;证据2其于2017年下半年从事文员工作，公司以核料员业务量统计其工作量，欠缺合理性，且对上半年的工作量也未作出核定,公司也未曾向其送达考评结果；证据3未曾收到该邮件，但岗位调整属实。原审被告佑肯公司经质证表示：上述证据真实性均认可，对上诉人的证明内容均认同。本院另查明，劳动合同第15.1条约定：用工单位可根据情况支付其他报酬，用工单位根据公司的经营效益和劳动者个人表现和业绩发放奖金，奖金的数额没有明确的规定。本院再查明，二审审理中，三方当事人确认：年终奖发放模式为当年12月预发奖金+次年首发年终奖+部分月奖金，最后一笔发放时间为次年年底；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年休假折算工资金额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年终奖、年休假折算争议是否已过仲裁时效；2.年终奖及其金额是否具备合理依据。争议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双方当事人劳动合同于2018年3月31日期满终止，从上诉人确认发放年终奖发放模式，应以此作为仲裁时效起算时间。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20日对纺织品XX分公司主张权利提请仲裁，虽不是本案纺织品公司，但根据被上诉人提请仲裁理由及其事实依据即为本案纺织品公司，对被上诉人主张主体认知错误的意见，具有较高合理性，被上诉人对纺织品XX分公司提起仲裁构成其对纺织品公司申请仲裁的时效中断。故被上诉人对年终奖、年休假折算争议提请仲裁尚未超过仲裁时效。争议焦点2：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用工单位根据公司的经营效益和乙方的个人表现和业绩发放奖金，奖金的数额没有明确的规定。结合上诉人存在发放年终奖事实，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存在经营效益，及其劳动者基于个人表现或业绩考核问题丧失对此期待利益，本院确认被上诉人对年终奖具有可期待利益。至于发放金额争议，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应得奖金金额，一审判决依照年终奖金计算模式，参照历年发放金额确定2017年终奖，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纺织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佳审判员 宋 贇审判员 顾 颖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陆一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