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9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俊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攸县渌田社区236号（渌田镇人民政府计生服务大楼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223MA4L5GAR9P。法定代表人：周艳雄，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光澄，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忠，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登杰，男，彝族，1994年4月9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星，云南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缪财宝，云南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株洲市俊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株洲俊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登杰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1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株洲俊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缺席审理程序违法，导致上诉人权利受损。上诉人与吴登杰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系承揽法律关系，原审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当；被上诉人在完成承揽工作中造成自身伤害，上诉人无过错，不应担责，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责任错误；另上诉人在吴登杰住院期间垫付廖医疗费81139元并另行支付被上诉人6300元，此款应纳入本案一并处理并作抵扣。被上诉人吴登杰答辩：被上诉人对原审责任比例及没有支持被上诉人的营养费本欲上诉，但吴登杰为案结事了，没有上诉。原审对本案事实认定基本正确，对证据审查基本无误，适用法律基本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吴登杰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株洲俊杰公司赔偿吴登杰残疾赔偿金33074.40元（137××××0×12%）、误工费20198元（54612÷365×135）、被扶养人生活费12216.54元［11977×（18-1）÷2×12%］、营养费5000元（50天×100元）、后续医疗费4000元、护理费6000元（120元×5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760元（60元×46天）、鉴定费2150元、车旅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98398.90元；2．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株洲俊杰公司承担。一审查明事实：2018年9月2日，以吴登杰为乙方，株洲俊杰公司为甲方签订《支架劳务分包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礼嘉大桥与礼白立交之间主线桥满堂支架下部及上部主体工程的支架安装、搭设、保管、损耗、拆除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及管理．该工程劳务采用固定综合单价，甲方提供盘扣、横杆、立杆、底托、顶托、普管、扣件等材料，其余所有辅助材料由乙方负责承担，如电焊机、焊条、安全带、安全帽、防护措施中警示带及梯笼、操作平台范围的防护措施（如安全网）。满堂支架（上、下结构）综合单价为7.5元每立方米。合同还约定工伤事故目标：重任事故、死亡事故为零，工伤事故造成费用2万元以内由乙方自行承担，2万元以上按责任划分进行结算。合同签订后，吴登杰即在该项目工作，2018年9月8日11时许，吴登杰从架子上下来时，不慎从4米高的架子上摔下来受伤。吴登杰受伤后即被送往重庆两江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6天后出院，出院诊断为：开放性重型颅脑损伤：1．右侧额、顶、颞骨骨折；2．右侧额、顶、颞部硬膜外出血；3．蛛网膜下腔出血；4．颅底骨折；5．颅内积气；6．头皮血肿。出院医嘱：1．半月、1月、3月后嘱定期复查头部ＣＴ；2．口服药物继续治疗；3.休息30天，1月后复查ＣＴ再行决定是否继续休息，不适随访。吴登杰自认其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均由株洲俊杰公司垫付，具体数额不清楚。审理过程中，吴登杰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误工时限、护理时限及营养时限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吴登杰颅脑损伤行开颅术后属十级伤残，其右额颞叶脑软化灶形成属十级伤残；后续医疗费需4000元；误工时限评定为135日；护理时限评定为50日，营养时限评定为50日。吴登杰为此支付专家会诊费100元及鉴定费2050元。吴登杰系农村居民，吴登杰之子吴俊逸于2017年8月12日出生，系农村居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本案的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二、吴登杰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对此，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本案的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吴登杰与株洲俊杰公司之间签订《支架劳务分包合同》，由吴登杰在株洲俊杰公司的工程上从事支架的安装、搭设、保管、损耗、拆除等劳务，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吴登杰在为株洲俊杰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株洲俊杰公司应对吴登杰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而吴登杰自己作为成年人，从四米的架子上下来时，对自身安全未尽应有的注意义务而摔下来受伤，存在过错，应当减轻株洲俊杰公司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吴登杰与株洲俊杰公司之间的责任比例以3：7认定为宜。吴登杰主张费用的合理性问题。第一，对吴登杰要求主张的残疾赔偿金33074.40元（137××××0×12%）。吴登杰为农村居民，本次事故造成其两个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3781元计算20年，应为30318.20元（137××××0×11%）。第二，对吴登杰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760元（60元×46天），该费用主张合理，应予支持。第三，对吴登杰要求主张的误工费20198元（54612÷365×135）。经鉴定，吴登杰误工时限为135天，其受伤前从事建筑工作，其误工费标准应按上一年度建筑行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4612元计算，误工费应为20198元（54612÷365×135）。第四，对吴登杰主张的护理费6000元（120元×50天）。根据鉴定意见，吴登杰护理时限为50天，其按120元／天主张，较为合理，应予支持。第五，对吴登杰主张的后续医疗费4000元，该费用有鉴定意见为证，应予支持。第六，对吴登杰主张的鉴定费2150元，该费用有鉴定发票及收据为证，应予支持。第七，对吴登杰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2216.54元12216.54元［11977×（18-1）÷2×12%］，吴登杰之子吴俊逸在吴登杰定残时已年满2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0539.76元［11977×（18-2）÷2×11%］，该费用应计入残疾赔偿金。第八，对吴登杰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本次事故造成吴登杰十级伤残，给吴登杰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酌情支持2500元。第九，对吴登杰主张的营养费5000元。因其无证据需加强营养，故对其营养费不予支持。第十，对吴登杰主张的车旅费3000元，根据吴登杰的受伤治疗及鉴定过程，对其交通费酌情支持1500元。吴登杰以上损失共计79965.96元（含精神抚慰金2500元），应由株洲俊杰公司赔偿56726.17元（77465.96×70%＋2500），其余部分由吴登杰自行承担。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株洲市俊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登杰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续医费、鉴定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56726.17元；二、驳回原告吴登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被告株洲市俊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0元，原告吴登杰负担160元。二审中，上诉人株洲俊杰公司举示证据：1.领款记录，载明支取生活费6200元，借回工地费用100元；2.上诉人记载的医疗费支付记录；3.部分门诊发票。拟证吴登杰受伤住院期间，株洲俊杰公司支付了医疗费用81139元以及被上诉人妻子领取了6300元，要求纳入本案处理并抵扣。吴登杰质证认为：证据1三性认可，但上诉人支付的6200元属于法律规定应赔付外，上诉人自愿表示的一份心意；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单据载明费用只有722.84元。本院认为，吴登杰对其妻签字领取6200元无异议，该款领取单上载明款项性质为医院开支生活费，上诉人并无自愿表达心意的意思，该6200元作为上诉人支付费用应纳入本案处理；对“借回工地费用100元”，因无相关人员签字，吴登杰对此也未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系上诉人自行记载，不予采信；证据3予以采信。鉴于一审审理中，吴登杰陈述住院医疗费已全部由上诉人支付，而本案上诉人不持有结账凭据，本院依职权对吴登杰伤后在重庆两江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费用金额进行调查，经本院查询，吴登杰住院产生医疗费为80530.9元。对本院调取证据，吴登杰对其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笔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结合上诉人举证及本院调取证据，本院认定上诉人支付吴登杰住院医疗费金额为80530.9元，且在吴登杰住院期间，支付给吴登杰生活费6200元。二审查明：1.一审审理中，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公司员工确认地址和联系方式寄送了审理传票，也电话通知了上诉人，上诉人未按时到庭参加审理。2.株洲俊杰公司与吴登杰于2018年9月2日签订了《支架劳务分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了株洲俊杰公司将礼嘉大桥与礼白立交之间主线桥满堂支架安装、搭设、保管、损耗、拆除工程承包给吴登杰施工及管理；工程劳务采用固定综合单价结算，由吴登杰负责施工人员管理。合同另行还约定了付款方式、工程质量、安全事故责任等。合同签订后，吴登杰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吴登杰自身也参加做工。吴登杰在一审审理中陈述，该劳务工程是自己名义去承包的，承包完后几个人一起做，吴登杰在支付劳务费过程中没有提成，并陈述其没有承接建筑施工劳务承包的相关资质。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法律关系；二、本案责任承担；三、赔偿费用。对此，本院做如下评述：一、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承揽关系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劳务关系，则指当事人一方提供劳动力以从事某种工作，由接受劳务方提供劳动条件和劳动报酬而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株洲俊杰公司与吴登杰签订《支架劳务分包合同》，合同明确约定株洲俊杰公司将案涉工程劳务承包给吴登杰，并约定按综合单价结算，随后，吴登杰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本院认为，吴登杰履行合同约定，以交付合同约定工程量获得报酬，株洲俊杰公司与吴登杰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为劳务关系不当。二、本案责任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订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桥梁支架劳务工程，需要相关资质及安全施工条件要求。株洲俊杰公司作为选任方，未审查吴登杰作为自然人是否具备劳务承包资质及施工能力，将案涉劳务工程承包给吴登杰，对此，株洲俊杰公司存在选任过失，对吴登杰在承揽施工中受伤，应承担相应责任。吴登杰作为承揽人，不具备承接劳务工程的资质，也无安全施工条件，且在自身参加登高作业时，未充分关注自身安全，导致不慎从4米高的架子上摔下受伤，对此中，吴登杰具有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本案双方过错，本院确定由株洲俊杰公司承担40%责任，吴登杰自行承担60%责任。三、赔偿费用。双方对一审已确定的损失范围及金额计算未提出异议，即残疾赔偿金30318.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60元、误工费20198元、护理费6000元、后续治疗费4000元、鉴定费21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539.76元、交通费1500元，共计77465.96元、精神抚慰金2500元，计79965.96元，本院予以确认。另吴登杰住院期间产生住院费80530.9元，亦应作为本案损害后果纳入一并处理，综上，吴登杰因伤造成损失共计160496.86元（含精神抚慰金）。根据前述责任分担，上述费用应由株洲俊杰公司承担40%,金额为65698.7元[（160496.86元-2500）×30%+2500]，现株洲俊杰公司实际支付86730.9元，已超过其应承担赔偿金额。故本案中，对吴登杰起诉要求株洲俊杰公司赔偿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经本院审查，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此案，对当事人进行了合法传唤，审理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基于二审新查证事实及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158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登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吴登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7元，由吴登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 琦书 记 员  石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