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终1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新房国石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供销合作社崔村门市部3幢112-2室。法定代表人：邢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建波，江苏恒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分行，住所地在江苏省泰州市青年北路151号。负责人：纪玉成，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阳，该分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龙，江苏海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红星美佳利装饰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泰州姜堰经济开发区城西村。法定代表人：戴放，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姚栋，男，汉族，1972年9月13日生，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原审被告：秦燕，女，汉族，1972年5月27日生，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上诉人中新房国石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分行（以下简称交行泰州分行）、一审被告江苏红星美佳利装饰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美佳利公司）、姚栋、秦燕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2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建波、被上诉人交行泰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红星美佳利公司、姚栋、秦燕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关于律师费的判决，依法改判不支持交行泰州分行律师代理费65.5万元；本案上诉费用由交行泰州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交行泰州分行主张律师费，不仅应当提供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还应当提供律师费实际支付的凭证。案涉委托合同约定律师费为68万元，但交行泰州分行提供的发票是65.5万元，数额并不对应，该65.5万元是否为本案律师费存疑。交行泰州分行答辩称:委托合同明确约定了律师代理费，虽然交行泰州分行尚未实际支付该笔费用，但江苏海之阳律师事务所为交行泰州分行提供法律服务后，律师代理费是必然发生的费用。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红星美佳利公司、姚栋、秦燕均未答辩。交行泰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红星美佳利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77999900元、利息1584793.85元（包含罚息）、复利13458.93元（该利息计算至2019年3月2日）、律师代理费68万元，合计80278152.78元；并支付自2019年3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方式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等；二、判令中新公司、姚栋、秦燕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交行泰州分行有权以红星美佳利公司提供的位于姜堰经济开发区城西村、姜堰大道5号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抵押登记载明的权利金额范围内优先清偿第一项诉讼请求主张的债权；四、本案诉讼费由红星美佳利公司、中新公司、姚栋、秦燕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2月9日，交行泰州分行与红星美佳利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1180099），约定：借款额度77999900元，额度用途借新还旧，授信期限自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12月11日，逾期则加收50%罚息；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或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贷款人按逾期贷款的罚息率或挪用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复利；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如出现借款人未按本合同项下任一《额度使用申请书》的约定偿还贷款本金或支付利息的，可视为本合同提前到期。出现该事件时，贷款人可以单方面宣布合同项下已发放的贷款本金全部提前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所有到期贷款本金并结清利息。2018年2月11日，红星美佳利公司向交行泰州分行提交了《交通银行借款额度使用申请书》，还款方式为分次付息一次还本。2018年2月9日，交行泰州分行与红星美佳利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约定：红星美佳利公司提供其所有的位于泰州市姜堰区产为编号1180099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范围为全部主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抵押权人保管抵押物的费用、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它费用。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交行泰州分行领取了他项权证。2018年2月9日，交行泰州分行与中新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中新公司为交行泰州分行与红星美佳利公司签订的编号为1180099《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保证，本合同项下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范围为全部主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它费用。保证期间根据主合同约定的各笔主债务的债务履行期限分别计算。每一笔主债务项下的保证期间为，自该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至全部主合同项下最后到期的主债务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人同意，除非债权人收到保证人关于变更通讯地址的书面通知，保证人在本合同填写的通讯地址是法院向保证人送达司法文书及其他书面文件的地址。2018年12月10日，交行泰州分行与红星美佳利公司签订《展期合同》（编号1180667），约定：交行泰州分行同意按本合同约定对原合同即编号1180099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相应的《借款凭证》/《银行凭证》/《额度使用申请书》所对应债务进行展期。将原金额77999900元，到期日为2018年12月11日的债务进行展期，展期金额77999900元，展期后的到期日为2019年7月5日，展期利率为5.22%。原担保合同提供保证（含最高额保证）担保的，担保人继续为债务人的展期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每笔债务的保证期间为债务展期后到期日起两年。中新公司、姚栋、秦燕作为担保人，在《展期合同》上加盖印章、签字。2018年12月10日，交行泰州分行与姚栋、秦燕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姚栋、秦燕为交行泰州分行与红星美佳利公司签订的编号为1180667《展期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保证，本合同项下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范围为全部主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它费用。保证期间根据主合同约定的各笔主债务的债务履行期限分别计算。每一笔主债务项下的保证期间为，自该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至全部主合同项下最后到期的主债务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人同意，除非债权人收到保证人关于变更通讯地址的书面通知，保证人在本合同填写的通讯地址是法院向保证人送达司法文书及其他书面文件的地址。因红星美佳利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交行泰州分行遂于2019年3月3日宣布贷款全部到期。交行泰州分行与江苏海之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约定交行泰州分行为本次诉讼支付法律服务费用68万元。2019年6月10日，江苏海之阳律师事务所开具65.5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交行泰州分行与红星美佳利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展期合同》，以及与中新公司分别签订的保证合同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为有效。交行泰州分行已按约发放贷款77999900元，因红星美佳利公司未按约支付利息，交行泰州分行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宣布贷款全部到期，红星美佳利公司应当偿还借款本息，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交行泰州分行要求红星美佳利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77999900元以及支付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3月3日的利息927418.81元、罚息657375.04元、复利13458.93元,并自2019年3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收逾期利息及复利，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部分交行泰州分行已提交代理合同及相关65.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且符合收费标准，该费用应当予以支持。中新公司、姚栋、秦燕为红星美佳利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因红星美佳利公司未能还款，交行泰州分行在保证期间内提出主张，中新公司、姚栋、秦燕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中新公司、姚栋、秦燕在承担责任之后，有权向债务人红星美佳利公司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红星美佳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交行泰州分行借款本金77999900元，并支付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3月3日的利息927418.81元、罚息657375.04元、复利13458.93元,并自2019年3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利息及复利;承担交行泰州分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5.5万元；二、中新公司、姚栋、秦燕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新公司、姚栋、秦燕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红星美佳利公司追偿；三、交行泰州分行对红星美佳利公司所有的位于泰州市姜堰区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以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44319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48191元，由红星美佳利公司、中新公司、姚栋、秦燕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交行泰州分行与江苏海之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约定交行泰州分行为本次诉讼支付法律服务费用68万元”外，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中新公司和交行泰州分行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交行泰州分行在一审中提交委托合同一份，载明：委托方为交行泰州分行，受托方为江苏海之阳律师事务所，签订日期为2019年4月18日，该合同第七条内容为本案诉讼标的为79598000元，该案代理费68万元，此费用在开庭前三日内付清。二审中，本院询问交行泰州分行律师费有无实际支付，该行回答“目前还没有实际支付”；对于本院询问的为何未在前述合同载明的期限内支付律师费，该行亦未作出合理解释。《展期合同》6.4条约定：展期后，逾期及挪用贷款的罚息利率和复利利率均以本合同约定利率为基础按原合同约定规则确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支持交行泰州分行诉请的65.5万元律师代理费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中新公司与交行泰州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包括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交行泰州分行为证明本案发生律师费68万元提交了委托合同和律师服务费发票，其中委托合同载明律师费的给付期限为“案件开庭前三日内付清”，但直到二审期间，交行泰州分行确认其并未支付案涉律师代理费，且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交行泰州分行提交的委托合同不足以证明其和江苏海之阳律师事务所之间就律师代理费事项作出的约定内容，对其据此提出的律师费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中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2民初115号民事判决；二、江苏红星美佳利装饰广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分行借款本金77999900元，并支付截至2019年3月3日的利息1584793.85元、复利13458.93元,自2019年3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罚息及复利；三、中新房国石发展有限公司、姚栋、秦燕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新房国石发展有限公司、姚栋、秦燕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江苏红星美佳利装饰广场有限公司追偿；四、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分行有权在本判决第二项范围内以江苏红星美佳利装饰广场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五、驳回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319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48191元，由交行泰州分行负担3796元，由红星美佳利公司、中新公司、姚栋、秦燕共同负担4443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0元，由交行泰州分行负担。中新公司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0元，由本院退还；交行泰州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晓娟审判员  成荣海审判员  孔 萍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