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宁，女，199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山东省威海市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屈鹏，男，199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陕西省甘泉县城关镇凤凰区。上诉人吕宁因与被上诉人屈鹏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京0491民初675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王小虎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吕宁、被上诉人屈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屈鹏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等规定，屈鹏并非因生活需要购买涉案食品，故该合同无效；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我并非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一审判决错误；3.涉案食品生产商为韩国人参公社，中国全资子公司为正官庄六年根商业（上海）有限公司，因我销售额比较小，无法获得企业代理手续及证书，一审法院因我不能提供相关手续即判定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缺乏依据；4.一审法院基于维护食品安全的考虑，对我关于屈鹏为职业打假人的抗辩不予支持，变相支持职业打假人。屈鹏在法定期限内未答辩。屈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吕宁向我退还货款2250元，赔偿22500元，共计24750元，吕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屈鹏于2019年2月27日在吕宁经营的淘宝网店“胖陶韩妆代购”购买了10盒名称为“韩国正官庄红石榴饮料”的食品，支付货款2250元，订单号为359794816743839857。吕宁于2019年2月27日从自己位于威海市的仓库发货，屈鹏于同年3月2日收到货物。屈鹏提交了涉案食品的实物照片，涉案食品包装上均为韩文，无中文标签，对不适宜人群、食用限量、产品原产地、生产日期、境内代理商名称等信息未粘贴中文提示和标识。但屈鹏未提交关于涉案食品标签的中文翻译件，未能证明涉案食品标签上标注了6年根红参。吕宁认可上述食品是其出售给屈鹏的食品。庭审中，吕宁称涉案食品详情中标注了“韩国代购产品，没有中文标签，介意慎拍，下单即默认认可本产品外观包装”，展示涉案食品详情截图。屈鹏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另提交了订单快照，不包含吕宁所称关于中文标签的说明。吕宁质证称淘宝网订单快照功能只是提供买家的，而且是买卖双方与平台发生争议时的依据，不具备法律效力，不是有效证据。屈鹏提交了原卫生部于2012年9月4日发布的关于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12年第17号）及其附件，附件显示：“中文名称：人参（人工种植）”“基本信息：来源：5年及5年以下人工种植的人参”“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1.卫生安全指标应当符合我国相关标准要求。2.孕妇、哺乳期妇女及14周岁以下儿童不宜食用，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屈鹏提交了《中国药典》2015版第153-154页，以证明红参为中药材，禁止添加在普通食品中。吕宁提交了百度贴吧、最高人民法院网、掌柜查查的截图，以证明屈鹏疑似职业打假勒索团队。屈鹏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经询问，吕宁不能提交涉案食品的进货手续，关于其主张的检验检疫证明一节亦未予举证。一审法院认为，屈鹏在吕宁处购买涉案食品，双方之间建立了网络购物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形式和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对于吕宁称双方为代购关系一节，综合涉案食品的下单时间和发货时间为同一天、涉案食品的发货地为国内等事实不符合代购即屈鹏委托吕宁代为购买的委托合同基本特征，对吕宁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当事人一方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该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本案中，吕宁对所销售的涉案食品，不能提交进货手续以及已履行进货查验义务的相关材料。吕宁自称涉案食品为进口食品，但未依法粘贴中文标签，故涉案食品违反了我国食品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综上，吕宁向屈鹏交付的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屈鹏有权要求退还货款。在人民法院已经支持屈鹏退款请求的情形下，屈鹏保有涉案食品没有合法根据，应当返还吕宁，如不能返还，不能返还的部分应原价折抵货款。关于涉案食品成分中包含6年根红参一节，屈鹏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本案中，吕宁称涉案食品是自韩国购买，但不能提交进货手续以及其履行进货查验义务的相关材料，无法证明涉案食品有合法来源，应视为明知该标签违反法律规定。吕宁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违反了上述规定，故屈鹏要求吕宁承担货款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基于维护食品安全角度考虑，对吕宁关于屈鹏为职业打假人的相关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及《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吕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屈鹏货款2250元；原告屈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吕宁退回相应商品，不能返还的部分，按照原价折抵；二、被告吕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屈鹏22500元；三、驳回原告屈鹏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新证据。吕宁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了两组证据，以证明其于2020年5月1日取得了正官庄六年根商业（上海）有限公司授予的分销商资质以及屈鹏系职业打假人。本院经审查认为，鉴于吕宁在明知逾期举证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的情况下所提交的证据对本案处理结果不产生直接影响，故不采纳作为本案二审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根据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网显示屈鹏曾多次针对中文标签等问题向人民法院提起索赔诉讼。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屈鹏向吕宁购买涉案食品，双方建立了合法有效的网络购物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吕宁是否应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责任。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鉴于吕宁既未提交的证据以证明其所售进口食品有合法来源，也未提交证据以证明所售进口食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吕宁其所售涉案食品属于实质性不安全的食品，应当按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吕宁所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9元，由吕宁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小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 赫书 记 员 赵迎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