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8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晋煤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荣复街35号。 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铭，山东均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山东均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向群，女，197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振，山东天颐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福州南路40号。 主要负责人：杨宝峰，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红，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海卓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中山路44-60号1512室。 法定代表人：李广春，董事长。 原审被告：山西翔龙焦煤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古交市梭峪乡会立水深沟口。 法定代表人：张亮平。 原审被告：青岛光曜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福州南路75号A座302。 法定代表人：李广春，董事长。 原审被告：李广春，男，1963年1月13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原审被告：李丽双，女，196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上诉人晋中晋煤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煤销售公司）、上诉人孙向群因与被上诉人日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以上简称日照银行）、被上诉人青岛海卓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卓公司）、原审被告山西翔龙焦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龙焦煤公司）、原审被告青岛光曜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曜能源公司）、原审被告李广春、原审被告李丽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初1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晋煤销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日照银行对晋煤销售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日照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晋煤销售公司与海卓公司签订的2015日银青香港中路承字020号《银行承兑协议》部分有效，并据此判决晋煤销售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涉案《“煤炭通”业务协议书》明确约定正常履行流程为：1.三方签订《“煤炭通”业务协议书》；2.海卓公司向日照银行提供担保、质押、抵押；3.晋煤销售公司与海卓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作为贸易基础;4.海卓公司凭《煤炭买卖合同》向日照银行申请开具承兑汇票，与银行签订《银行承兑协议》，交纳保证金；5.日照银行开具承兑汇票，三方通过传真形式进行确认，即日照银行、海卓公司在《银行承兑汇票交接确认书》盖章，并通过预留印鉴所列电话传真至晋煤销售公司，晋煤销售公司对《银行承兑汇票交接确认书》传真件进行确认盖章，传真反馈至银行。银行承兑汇票原件及《银行承兑汇票交接确认书》原件由海卓公司按照预留印鉴所列地址通过特快专递至晋煤销售公司。晋煤销售公司在《银行承兑汇票交接确认书》原件上盖章确认，并按照预留印鉴所列地址将《银行承兑汇票交接确认书》原件特快专递至银行；6.晋煤销售公司按交接手续取得承兑汇票后，将煤炭销售给海卓公司，三方共同对运输单、购销发票、煤炭去向进行监督;7.海卓公司确定煤炭销售对象后，由日照银行、海卓公司、煤炭销售对象三方签订回款协议，将煤炭出售后，所得款项用于偿还日照银行。二、涉案《银行承兑协议》为无效合同。首先，一审判决明确认定日照银行的支行行长王斌在公安部门的讯问笔录中陈述：2014年11月份开始，海卓公司就不能正常还款造成了银行垫款。李广春筹措资金先还上银行的垫款,办理过桥业务，然后银行再给出承兑汇票，出票后的资金再用于偿还他们筹措的资金。其次，根据晋煤销售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自2014年12月起至2015年12月，日照银行在明知海卓公司改变银行承兑汇票用途、海卓公司已经无力偿还银行垫款的情况下，仍然为已经不具备申请开具银行承兑汇票条件的海卓公司在无真实贸易背景的情况下违规授信并签订《银行承兑协议》、违规开具银行承兑汇票18次，累计金额高达金额6.55亿元。而一审判决已认定涉案《银行承兑协议》是日照银行与海卓公司于2015年9月22日签订的，涉案《冶金焦销售合同》《煤炭购销合同》是海卓公司与晋煤销售公司于2015年11月签订的。因此，根据以上内容可以确定：从2014年12月开始，日照银行就已经开始在没有真实贸易背景的情况下违规与海卓公司签订《银行承兑协议》、违规开具银行承兑汇票。而涉案《银行承兑协议》所依据的是一份虚假的2014年12月25日签订的出卖人为晋煤销售公司、买受人为海卓公司的《煤炭购销合同》，并不是以涉案《冶金焦销售合同》《煤炭购销合同》为贸易基础，日照银行对不存在真实贸易，以及承兑汇票款项用于过桥还贷是明知的。本案所涉及的仅是日照银行违规与海卓公司签订《银行承兑协议》、违规开具银行承兑汇票中的一笔业务，因而不能孤立的看待本案中的《银行承兑协议》，应当综合全部行为进行判断。三、涉案主合同《银行承兑协议》无效，晋煤销售公司与日照银行签订的从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亦无效，晋煤销售公司对《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无效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晋煤销售公司收取2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时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对该2000万元承担任何民事责任。晋煤销售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包括本案中的2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在内都是违规开具的，并未按照涉案《“煤炭通”业务协议书》的约定开具，没有进行三方交接确认，公安机关经鉴定已经证实日照银行留存的全部《银行承兑汇票交接确认书》中晋煤销售公司的公章均是伪造的。海卓公司之所以交给晋煤销售公司2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是因为害怕套取资金、通过过桥业务以贷还贷的事实败露，当时双方之间并没有签订过基础贸易合同、没有正常交接手续。之后，晋煤销售公司要求日照银行对前期开具银行承兑汇票作出说明，并完善相关手续后才与海卓公司签订贸易合同；而当日照银行的支行行长王斌拒绝在日照银行出具的《情况说明》上签字时，晋煤销售公司意识到存在问题，终止了与海卓公司的煤炭业务，避免损失扩大。综上，晋煤销售公司从海卓公司处取得该2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仅是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与日照银行无关，晋煤销售公司不应对晋煤销售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晋煤销售公司未收取的28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一审判决已经阐明晋煤销售公司无过错，不再赘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日照银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根据《“煤炭通”业务协议书》的约定，日照银行有理由相信晋煤销售公司与海卓公司之间存在真实且长期稳定的贸易关系，虽然后来在刑事案件中经鉴定海卓公司提供给日照银行的部分煤炭买卖合同系伪造，但是在日照银行签订涉案《银行承兑协议》时并不知情，公章的真伪也无法从形式上作出判断，日照银行为海卓公司办理银行承兑汇票是善意的且尽了审慎审查义务。相反，晋煤销售公司明明知道其与海卓公司之间没有购销业务的情况下，连续五年与日照银行签订《“煤炭通”业务协议书》向日照银行确认其与海卓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稳定、良好的煤炭购销关系，目的就是帮助海卓公司从日照银行骗取融资款挪作他用，晋煤销售公司在整个煤炭通业务过程中存在明显的恶意。二、晋煤销售公司认为涉及其收到2000万元的涉案《银行承兑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涉案《银行承兑协议》是日照银行与海卓公司之间为出具银行承兑汇票而建立的资金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属于票据基础关系的一种，其内容为民法上的一般债权债务关系。涉案《银行承兑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主体资格适格，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主体是日照银行和海卓公司，海卓公司是出票人，日照银行是委托付款人，二者在签订合同时，这种委托关系是真实的，而支付汇票金额的资金是基于与日照银行的借贷资金关系，即有支付汇票的可靠资金来源，不存在签发无对价的汇票问题，至于海卓公司有无向日照银行偿还融资款项的能力并不影响银行承兑协议的效力。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一款“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的规定，并非是对汇票效力的强制性规定，票据的基础关系独立于票据关系，即使汇票项下没有真实交易背景，也不能认定汇票行为无效，更不能影响到汇票的资金关系即案涉《银行承兑协议》的效力。同时，《支付结算办法》等关于办理汇票承兑的规定，均是从商业银行风险控制角度加以规范，属于管理性规定，即使违反相关规定亦不影响《银行承兑协议》的效力。况且日照银行尽到了谨慎审查注意义务，与海卓公司之间具有真实的委托付款关系，海卓公司亦交纳了票据保证金并提供了相应的担保，涉案《银行承兑协议》既不违反民法上的一般债权制度，也不违反《票据法》的规定。另外，王斌的行为是个人行为，其行为不能代表日照银行，王斌并非是日照银行的负责人，亦不是日照银行在《“煤炭通”业务协议书》中的授权代理人，本案中除王斌、丁利平推脱责任的陈述外并无证据证明王斌在2015年4月之前向日照银行汇报过海卓公司挪用票款一事，而事实上日照银行在2016年3月份之前根本不知道海卓公司挪用票款事宜，也不存在日照银行明知不存在真实贸易的情况。另，根据王斌的陈述，其虽然承认知道海卓公司挪用部分票款偿还过桥资金，但其一直认为是由于晋煤销售公司收到部分票款后没有按约供货才造成海卓公司不能及时归还票款，其继续给海卓公司开票的目的是希望在晋煤销售公司按约履行与海卓公司的煤炭购销合同后，三家之间的煤炭通业务合同继续履行，也就是说王斌个人也并不知道晋煤销售公司与海卓公司不存在真实贸易的情况。三、关于晋煤销售公司应否对日照银行承担清偿2000万元的责任问题。1.从保证责任角度来讲，涉案《银行承兑协议》为有效合同，晋煤销售公司与日照银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晋煤销售公司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保证担保责任。即便日照银行没有按照《“煤炭通”业务协议书》约定的方式交付票据，事实上晋煤销售公司已经收到了涉案《银行承兑协议》项下银行承兑汇票2000万元，该2000万元不存在以贷还贷的情况，晋煤销售公司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证担保责任。而且，晋煤销售公司应当知道海卓公司挪用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票款，理由是：其一，晋煤销售公司在与海卓公司无购销业务情况下，连续五年与日照银行签订《“煤炭通”业务协议书》并确认其与海卓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稳定的煤炭购销关系；其二，晋煤销售公司在与海卓公司已没有购销业务情况下还收取了涉案银行承兑协议项下承兑汇票票款2000万元自用。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晋煤销售公司不应免除担保责任。即便涉案银行承兑协议无效，晋煤销售公司明知无真实贸易基础，亦存在过错，也应该承担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三分之一的民事责任。2.根据《“煤炭通”业务协议书》第二条第（三）项约定，晋煤销售公司已收到涉案《银行承兑协议》项下承兑汇票中的2000万元，但未按约定将货物运至指定地点，应该在2000万元范围内对日照银行承担第一顺位的付款责任。同时，根据第二条第（四）项约定，无论购销合同真实与否，都不影响晋煤销售公司向日照银行承担直接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向群辩称，对于晋煤销售公司主张的合同效力及担保责任的意见，孙向群予以认可。同时，恰能证明孙向群不应承担责任。 孙向群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日照银行对孙向群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日照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银行承兑协议》中的2000万元承兑有效，与相关刑事判决相矛盾。(2017)晋0702刑初48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海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广春构成骗取贷款罪，日照银行工作人员王斌构成违规开具金融票证罪。同时认定该二人事前向晋煤销售公司隐瞒真相，承兑汇票也未依约交付晋煤销售公司，故晋煤销售公司应当免除保证责任，造成日照银行开具的承兑汇票1.7亿元重大损失，而本案中的2000万元承兑包含在该1.7亿元中。因此，一审判决将刑事案件认定的犯罪事实认定为合法民事行为，属事实认定错误。涉案2000万元究竟是公安机关追赃的对象，还是民事案件执行庭执行的标的，而如果认定该2000万元承兑属于合同民事行为将造成孙向群承担担保责任。二、一审判决对于其他部分的银行承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无效，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认定担保人晋煤销售公司无过错不承担责任。对此，孙向群认为，一审判决引用的刑事判决及晋煤销售公司提交的证据等也证明孙向群无过错。其一，孙向群从未参与过涉案协议约定的具体业务，对具体情况和操作不详。其二，日照银行和海卓公司的相关人员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该刑事案件中的犯罪事实涉及本案主债权债务，均与孙向群无关。其三，相比较晋煤销售公司，孙向群更不知情，更无任何过错可言。其四，一审判决引述的相关犯罪事实等证据证明，日照银行和海卓公司的工作人员就担保合同而言存在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之利益，实际参与三方交易的晋煤销售公司都不承担担保责任，孙向群属于受害者，无任何过错，亦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另外，日照银行应承担有关担保人有过错的举证责任。三、假设上诉人孙向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但对于一审判决的判项，孙向群不认可。其一，日照银行一审诉讼请求第三项为：判令日照银行对孙向群提供的抵押物在《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后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诉讼请求第三项撤销对李广春提供的抵押物优先受偿权的请求，此处李广春应为笔误，实际为撤销对孙向群提供的抵押物优先受偿权的请求。据此，孙向群不应承担责任。其二，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一条约定：“孙向群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4年10月28日至2016年10月28日期间(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在人民币(大写)壹佰柒拾贰万陆仟陆佰元整的最高余额内，日照银行依据与债务人签订的借款合同……而享有对债务人的债权。”该约定的最高额限债权担保，1726600元非债权本金也不涉及债权本身，该担保不涉及债权本金所派生的利息、违约金等。而第二条对担保范围的约定，前部包括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后部则将实现抵押权的费用约定为优先扣除，不包括在第一条所述之最高余额内。该条款对实现抵押权的费用是否包含于担保的最高限额之内存在矛盾。因该为银行出具的格式化合同，故应作出对孙向群有利之解释，故应该以最高担保限额1726600元为限，且包括实现抵押权的诉讼费用等在内，且仅能在一个案件中进行判决，对于日照银行基于同一合同起诉的其他四个案件应驳回日照银行的诉讼请求。其三，涉案2000万元承兑应认定无效，孙向群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而一审判决对于主合同无效部分导致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认定中，并未判决孙向群承担责任，也证明孙向群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针对孙向群的上诉，日照银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孙向群主张所涉2000万元《银行承兑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涉案《银行承兑协议》是日照银行与海卓公司之间为出具银行承兑汇票而建立的资金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属于票据基础关系的一种，其内容为民法上的一般债权债务关系。涉案《银行承兑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主体资格适格，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2.关于本案涉及的民刑交叉问题。首先，刑事案件中有关当事人的违法犯罪行为，不影响本案合同效力的认定及相关责任的承担，两者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而且一审法院曾以部分当事人涉嫌刑事犯罪为由，裁定驳回日照银行的起诉，上诉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并认定刑事案件所涉事实与本案民事案件法律事实并不相同，应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的基础上，综合判定海卓公司及各担保人所应承担的责任，进而作出相应的判决。其次，相关刑事判决是对犯罪嫌疑人的违法行为的刑事处罚，并非是对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的判决，刑事判决也无权对民事责任作出认定和判决，而且刑事判决中仅是陈述王斌等人的行为导致日照银行1.7亿元银行垫款未能归还，本案中晋煤销售公司收到的2000万元银行垫款至今未归还，因此，刑事判决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二、孙向群应该按照《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并约定孙向群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4年10月28日至2016年10月28日期间，在人民币壹佰柒拾贰万陆仟陆佰元整的最高余额内，日照银行依据与海卓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合同、开立担保协议以及其他融资文件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因此，只要是日照银行依据与海卓公司签订的主合同而形成的债务，孙向群都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三、一审判决有关孙向群的判项并未超越其应该承担责任的范围。首先，日照银行从未撤销对孙向群提供的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其次，由于本案本金数额已远超1726600元，因此一审判决在判项中优先按照最高余额1726600元描述本金，在对相应的利息部分描述是限定为“限额内”优先受偿，也就是说虽然将1726600元限定为本金，但相应的利息部分超越最高限额的亦不能优先受偿。因此，该判项并没有超越《最高额抵押合同》的范围。第三，本案中已判决孙向群对2000万元范围内以抵押物拍卖所得在最高限额1726600元承担责任，未对主合同无效部分孙向群的责任承担作出判决，是避免在同一案件中对同一抵押财产作出重复判决，并非是对孙向群责任的免除认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孙向群的上诉，晋煤销售公司辩称，孙向群的上诉请求中仅对其与日照银行之间的权利义务分担有意见，不涉及晋煤销售公司，在本案中将晋煤销售公司列为被上诉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日照银行撤回对李广春的抵押物优先受偿权的表述，不存在笔误，与孙向群无关。 被上诉人海卓公司及原审被告翔龙焦煤公司、光曜能源公司、李广春、李丽双均未提交答辩意见及陈述意见。 日照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卓公司偿还日照银行承兑汇票垫款33875158.12元及自垫款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每日万分之五的利息；2.判令翔龙焦煤公司、晋煤销售公司、光曜能源公司、李广春、李丽双在《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对海卓公司拖欠日照银行的欠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日照银行对孙向群提供的抵押物在《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海卓公司在《最高额应收帐款质押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对拖欠日照银行的欠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日照银行增加诉讼请求:判令日照银行对海卓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在《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明确诉讼请求第三项撤销对李广春提供的抵押物优先受偿权的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4月1日，晋煤销售公司（甲方）、海卓公司（乙方）与日照银行（丙方）签订《“煤炭通”业务协议书》，约定乙方作为授信申请人，经丙方独立授信、乙方根据丙方的要求满足担保条件后，在确定的额度内，基于真实合法有效的贸易背景向丙方申请开具以甲方为收款人的银行承兑汇票，并申请丙方予以承兑采购用煤专项运销至乙方事先确定并经丙方认可的煤炭消费企业。甲方作为银行承兑汇票的收款人，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货物交付等义务，并对丙方承担直接责任。协议约定银行承兑汇票签发后，须甲、乙、丙三方进行确认，并签署银行承兑汇票交接确认书。 二、2015年4月2日，翔龙焦煤公司与日照银行签订2015年日银青香港中路高保字第005号《最高额保证合同》，自愿为海卓物流在2015年4月2日至2016年4月2日期间在主债权人民币贰亿元整的最高余额内在日照银行处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2015年4月1日，晋煤销售公司与日照银行签订2015年日银青香港中路高保字第006号《最高额保证合同》，自愿为海卓公司在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1日期间在主债权人民币贰亿元整的最高余额内在日照银行处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2015年4月2日，光曜能源公司与日照银行签订2015年日银青香港中路高保字第007号《最高额保证合同》，自愿为海卓公司在2015年4月28日至2016年4月28日期间在人民币贰亿元整的最高余额内在日照银行处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2015年4月28日，李广春、李丽双与日照银行签订2015年日银青香港中路高保字第008号《最高额保证合同》，自愿为海卓公司在2015年4月28日至2016年4月28日期间在主债权人民币贰亿元整的最高余额内在日照银行处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三、2014年10月28日，孙向群与日照银行签订2014年日银青香港中路高抵字第006号《最高额抵押合同》，自愿以其名下的证号为: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产为海卓公司在2014年10月28日至2016年10月28日期间在主债权人民币壹佰柒拾贰万陆仟陆佰元整的最高余额内在日照银行处形成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 四、2015年4月28日，海卓公司与日照银行签订2015年日银青香港中路高抵字第002号《最高额抵押合同》，自愿以自其经营期间已获得或将要获得价值29000万元的煤炭为其在2015年4月28日至2016年4月28日期间在主债权人民币贰亿元整的最高余额内在日照银行处形成的债务提供动产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 五、2015年4月28日，海卓公司与日照银行签订2015年日银青香港中路应收质字第001号《最高额应收账款质押合同》，自愿以其自2015年4月28日起两年内到期的所有应收账款为其在2015年4月28日至2017年4月28日期间在主债权人民币贰亿元整的最高余额内在日照银行处形成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并办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登记证明编号02046623000248397224。 六、自2011年起至2015年，海卓公司、晋煤销售公司、日照银行每年签订“煤炭通”业务协议书，为办理“煤炭通”业务，海卓公司向日照银行提供基础贸易材料：晋煤销售公司与翔龙焦煤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翔龙焦煤公司给海卓公司出具过磅单，晋煤销售公司给海卓公司开具发票一宗。2015年6月22日翔龙焦煤公司给海卓公司出具结算单，收到电煤43000吨。2015年4月2日晋中安顺通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向日照银行出具付款承诺，该公司承诺对海卓公司的煤款付至日照银行帐户。 七、2015年9月22日，日照银行与海卓公司签订2015年日银香港中路承字020号《银行承兑协议》，同意为海卓公司承兑48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汇票期限为六个月，逾期交付票款，按每日万分之五计息。2015年9月22日，日照银行为海卓公司签发了48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 同日，日照银行与海卓公司签订2015年日银香港中路质字第046号《保证金质押合同》，海卓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日照银行交存保证金1455万元。 八、2015年11月，海卓公司和晋煤销售公司签订《冶金焦销售合同》《煤炭购销合同》，双方依据合同履行了《“煤炭通”业务协议书》约定，海卓公司将编号为3130005226542069、3130005226542070两张金额为2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付晋煤公司，并出具了票号为1400142140-00078489至1400142140-00078499的发票。 九、2016年3月22日，上述48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日照银行为海卓公司垫付票款33875016.66元。 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李广春、王斌（日照银行工作人员）涉嫌刑事犯罪提起公诉，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4日作出（2017）晋0702刑初486号刑事判决。该判决中认定：经晋中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对本案涉及的银行承兑汇票交接确认书及银行承兑汇票背书栏加盖“晋煤销售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法人章”与晋煤销售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法人章不是同一枚印章。 十一、日照银行的工作人员王斌在公安部门的讯问笔录中陈述：2014年11月份开始，海卓公司就不能正常还款造成了银行垫款。李广春筹措资金先还上银行的垫款，办理过桥业务，然后银行再给出承兑汇票，出票后的资金再用于偿还他们筹措的资金。2015年海卓公司已经没有能力来保证偿还债务，所以我们银行就让海卓公司协调晋煤销售公司给担保，这样就可以继续按照煤炭通的业务给开具承兑汇票，用于偿还李广春向他人的借款。在与晋煤销售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时，没有告知其上述情况。共向海卓公司开具了1.7亿元承兑，2000万元用于了晋煤销售公司，1.5亿元用于过桥，还了李广春的社会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日照银行为海卓公司与晋煤销售公司的煤炭贸易提供融资服务，分别与海卓公司、晋煤销售公司签订《“煤炭通”业务协议书》，根据三方签订的《“煤炭通”业务协议书》的约定，海卓公司经日照银行独立授信，海卓公司向日照银行提供担保，申请开立以晋煤销售公司为收款人的银行承兑汇票，协议约定银行承兑汇票签发后，须三方进行确认，并签署银行承兑汇票交接确认书。为此，晋煤销售公司与日照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海卓公司在日照银行处的融资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翔龙焦煤公司、光曜能源公司、李广春、李丽双分别与日照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海卓公司在日照银行处的融资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孙向群与日照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为海卓公司在日照银行处的融资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在登记机关办理了抵押登记。海卓公司与日照银行签订《最高额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以其对外的应收账款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并在登记机关办理了质押登记。上述合同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海卓公司与日照银行签订的涉案《银行承兑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二、关于各担保人应承担的责任问题。 一、关于海卓公司与日照银行签订的涉案《银行承兑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海卓公司与日照银行签订《银行承兑协议》部分有效。首先，海卓公司向日照银行申请开立银行承兑汇票，日照银行为海卓公司开立的票面总金额为48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予以承兑。汇票开立后，日照银行依约将票面金额2000万元的汇票交付收款人晋煤销售公司，用以“煤炭通”业务，实际履行合同约定的部分义务，该部分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海卓公司将其他汇票用以偿还海卓公司、李广春对外的借款。日照银行工作人员王斌承认其为海卓公司办理银行承兑汇票是用于偿还海卓公司、李广春对外的过桥借款。日照银行未按《“煤炭通”业务协议书》的约定将其他承兑汇票交付晋煤销售公司，未用于“煤炭通”业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汇票的出票人必须与付款人具有真实的委托关系，并且具有支付汇票金额的可靠的资金来源。不得签发无对价的汇票用以骗取银行或者其他票据当事人的资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本案中，海卓公司开立的该部分银行承兑汇票无真实的委托付款关系，其签发的涉案银行承兑汇票，骗取银行的资金用以偿还海卓公司、李广春对外的借款，违反金融法规，扰乱金融秩序，该部分应为无效。 对《银行承兑协议》项下有效的部分承兑，海卓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履行2000万元的还款义务，并按约定承担逾期利息。对无效的部分承兑，海卓公司因该合同取得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并承担日照银行的垫付款项所产生的损失，该损失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二、关于各担保人应承担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银行承兑协议》项下有效的部分承兑，各担保人应按担保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具体责任如下： 保证人翔龙焦煤公司、李广春、李丽双、光曜能源公司应按《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对海卓公司该部分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抵押担保人孙向群应按《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日照银行有权以孙向群抵押的青房地权市他字第20××69号《房地产他项权证》项下的抵押房产处分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海卓公司自愿用其经营期间已经获得或将要获得的价值29000万元的煤炭为其在日照银行处的融资款提供煤炭动产浮动抵押担保，并与日照银行办理抵押登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对截止2016年8月29日（日照银行提起诉讼之日）抵押的财产确定。日照银行对海卓公司截止2016年8月29日所取得的煤炭享有抵押权，有权对处分该部分煤炭所得价款在优先受偿。 海卓公司自愿用其自2015年4月28日起两年内到期的所有应收帐款，为其在日照银行处的融资款提供质押担保，并办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日照银行有权对海卓公司质押的编号02046623000248397224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证明项下的应收账款（以实际的债权额为准）优先受偿。 其次，对《银行承兑协议》项下无效的部分承兑，各担保人应承担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海卓公司与日照银行签订《银行承兑协议》项下的该部分承兑无效，该主合同发生在各担保人所提供的最高额担保期间内，各担保人分别与日照银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应收帐款质押合同》作为该笔《银行承兑协议》的从合同时，亦应属于部分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规定，本案中，保证人晋煤销售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没有过错，故保证人晋煤销售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翔龙焦煤公司、李广春、李丽双、光曜能源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无过错，其为海卓公司与日照银行签订《银行承兑协议》的成立起到促进作用，因此应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担保人翔龙焦煤公司、李丽双、光曜能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海卓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审判项序号有误，本院纠正如下）：一、海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日照银行垫款2000万元及利息（该利息以本金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2日起，按照《银行承兑协议》约定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海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日照银行垫款13875158.12元及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以本金13875158.12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翔龙焦煤公司、光曜能源公司、李广春、李丽双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在海卓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四、晋煤销售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日照银行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有权以孙向群抵押的青房地权市他字第20××69号《房地产他项权证》项下的抵押房产处分所得价款本金1726600元及相应的利息限额内优先受偿；六、日照银行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有权以海卓公司抵押的青工商南抵登字2015第0004号《动产抵押登记书》项下的抵押财产（以截止2016年8月29日所取得的煤炭数量为准）处分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七、日照银行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有权以海卓公司质押的编号为02046623000248397224号《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证明》项下的应收账款（以实际的债权额为准）优先受偿；八、驳回日照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17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6175元，由海卓公司负担；光曜能源公司、翔龙焦煤公司、晋煤销售公司、李广春、李丽双共同负担上述诉讼费用中的146800元；孙向群共同负担上述诉讼费用中的4080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日照银行提交两份海卓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孙向群参与了涉案《银行承兑协议》的决策，对所涉及的资金用途及交易背景是明知的。对此，孙向群质证称，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虽然其是海卓公司的股东，但未参与过涉案《“煤炭通”业务协议书》项下的业务，只是根据日照银行的要求进行担保，并无任何过错。晋煤销售公司质证称，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查，该证据证明日照银行与海卓公司串通违规开具银行承兑汇票，也证明日照银行知道海卓公司与晋煤销售公司没有真实贸易。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股东会决议所记载的内容，能够认定孙向群作为海卓公司的股东同意海卓公司向日照银行申请1.2亿元授信额度，并同意海卓公司为上述款项提供最高额应收账款质押担保。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银行承兑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二、晋煤销售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三、孙向群应否承担担保责任及承担责任的范围。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涉案《银行承兑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上诉人晋煤销售公司与上诉人孙向群均主张日照银行在明知海卓公司改变银行承兑汇票用途、海卓公司已经无力偿还银行垫款的情况下，仍然与海卓公司在无真实贸易背景的情况下违规授信并签订《银行承兑协议》，该《银行承兑协议》为无效合同。本院认为，对于涉案《银行承兑协议》的签订背景及实际履行情况，日照银行工作人员王斌承认其为海卓公司办理银行承兑汇票是用于偿还海卓公司、李广春对外的过桥借款，海卓公司也实际将部分汇票用以偿还海卓公司、李广春对外的借款。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海卓公司开立的部分银行承兑汇票无真实的委托付款关系，骗取银行资金用以偿还对外借款，违反法律规定，该部分应为无效。但涉案《银行承兑协议》项下日照银行为海卓公司开立了票面总金额为48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其中有2000万元承兑汇票实际交付于晋煤销售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部分义务，该部分应为有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银行承兑协议》系部分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晋煤销售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首先，因主合同部分无效，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亦应认定为部分无效。晋煤销售公司与日照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海卓公司在日照银行处的融资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因海卓公司与日照银行签订《银行承兑协议》项下的部分承兑无效，该主合同发生在晋煤销售公司所提供的最高额担保期间内，因此，晋煤销售公司与日照银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作为该笔《银行承兑协议》的从合同时，亦属于部分无效。其次，对于实际履行的2000万元承兑汇票，晋煤销售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涉案《银行承兑协议》项下日照银行为海卓公司开立了票面总金额为48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其中有2000万元承兑汇票实际交付于晋煤销售公司，晋煤销售公司收到该2000万元承担汇票后，亦与海卓公司签订了《冶金焦销售合同》《煤炭购销合同》，虽然该2000万元承兑汇票的交接流程不完全符合《“煤炭通”业务协议书》的约定，但晋煤销售公司接收时并未提出异议，后续亦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至于晋煤销售公司主张日照银行曾向其出具《情况说明》承诺针对该2000万元承兑汇票免除其保证责任，但该《情况说明》中所加盖的公章经鉴定系伪造，且日照银行对此不予认可。因此，对于实际履行的2000万元承兑汇票，晋煤销售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晋煤销售公司主张保证合同全部无效，其对2000万元承兑汇票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孙向群应否承担担保责任及责任范围的认定问题。第一，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系部分无效。孙向群与日照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为海卓公司在日照银行处的融资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因海卓公司与日照银行签订《银行承兑协议》项下的部分承兑无效，该主合同发生在孙向群所提供的最高额抵押担保期间内，因此，孙向群与日照银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作为该笔《银行承兑协议》的从合同时，亦属于部分无效。 第二，对于主合同有效部分，孙向群应当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涉案《银行承兑协议》中的2000万元承兑汇票已实际交付履行，对于该有效部分，抵押担保人孙向群应按《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日照银行有权以孙向群抵押的证号为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1726600元限额内优先受偿。 第三，对于主合同无效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规定，二审中日照银行提交证据证明孙向群系海卓公司股东，对海卓公司与日照银行之间授信及最高额应收账款质押担保事宜是明知的，这对涉案《银行承兑协议》的签订起到了促进作用，孙向群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无过错，应承担不超过债务人海卓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民事责任。由于本案债权本金远超孙向群担保的最高限额，在主合同有效部分已经判决孙向群对2000万元的承兑汇票以抵押物拍卖所得在最高限额1726600元内承担责任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未再对主合同无效部分中孙向群的责任承担作出判决，并非是对孙向群该部分责任的免除认定。故，孙向群的该项上诉请求并无实际意义。 第四，关于抵押担保范围的认定。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一条约定：“孙向群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4年10月28日至2016年10月28日期间(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在人民币(大写)壹佰柒拾贰万陆仟陆佰元整的最高余额内，日照银行依据与债务人签订的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合同、开立担保协议以及其他融资文件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第二条约定：“孙向群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第一条约定期间的最高余额内的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日照银行实现抵押权的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日照银行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但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应首先从抵押物变现所得中扣除，而不包括在第一条所述之最高余额内。”上述合同约定内容明确，从文义解释的角度应当认定孙向群抵押担保的范围为在1726600元限额内的主债权本金、利息等相关费用，而非仅指本金最高额为1726600元，且实现抵押权的费用不包含在1726600元限额内。因此，孙向群应以最高限额1726600元为限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日照银行有权以孙向群抵押的房产处分所得价款在本金1726600元及相应的利息限额内优先受偿，系认定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另外，本案系孙向群为海卓公司自2014年10月28日至2016年10月28日期间对日照银行所负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且日照银行在本案与（2020）鲁民终763号、（2020）鲁民终764号、（2020）鲁民终769号、（2020）鲁民终811号案件中要求孙向群承担责任的依据均为编号为2014年日银青香港中路高抵字第006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故孙向群对海卓公司自2014年10月28日至2016年10月28日期间对日照银行所负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该五件案件在内的责任总额不超过1726600元。 另，对于孙向群称日照银行撤销对其提供的抵押物优先受偿权的请求，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经审查，在一审庭审中，日照银行明确诉讼请求撤销了对李广春提供的抵押物优先受偿权的请求，而非撤销对孙向群提供的抵押物优先受偿的请求。因此，孙向群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再，关于诉讼费负担问题，孙向群应按其所承担担保责任占涉案债务的比例负担诉讼费，一、二审诉讼费均应为10559元，故一审法院对于孙向群负担诉讼费的数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晋煤销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孙向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初1429号民事判决（纠正后）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 二、变更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初1429号民事判决（纠正后）第五项为：日照银行对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有权以孙向群抵押的证号为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1726600元限额内优先受偿。［上述1726600元为最高限额，包括但不限于本案及（2020）鲁民终763号、（2020）鲁民终764号、（2020）鲁民终769号、（2020）鲁民终811号案件确定的孙向群应承担的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117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6175元，由海卓公司负担；光曜能源公司、翔龙焦煤公司、晋煤销售公司、李广春、李丽双共同负担上述诉讼费用中的146800元；孙向群共同负担上述诉讼费用中的105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晋中晋煤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31241元，孙向群负担105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亮 审 判 员  安景黎 审 判 员  尹哲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吕 静 书 记 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