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1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延明，男，196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道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旭，女，196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道北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琪，黑龙江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查念华，黑龙江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克礼，男，195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富拉尔基砖瓦厂退休工人，住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上诉人郝延明、李旭因与被上诉人杜克礼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6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郝延明、李旭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杜克礼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杜克礼2017年单方主张债权的行为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从2009年9月18日至2011年9月18日止，被上诉人杜克礼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债权，该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债务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从未约定债务利息，且被上诉人主张债务利息的诉讼请求也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杜克礼的债权属于上诉人郝延明、李旭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杜克礼辩称，1.2009年9月17日，郝延明在满洲里给了我80,000.00元之后，还要给我一台车顶剩下的欠款，我没同意，他告诉我不用再来了，等他有钱就给我卡里转过来。之后我就一直打电话找他，他有时候不接电话，有时候说再缓缓。2017年我和王某、常某开车去满洲里找他。他家搬家了，打电话不接。2019年8月份我就起诉了。我认为我最后写的收到80,000.00元的条上没有还款日期，所以我认为不超过诉讼时效；2.在2008年4月2日的欠据上，有郝延明妻子李旭本人签字的签名，所以我认为他们夫妻有共同承担欠款的责任。杜克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欠款277,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克礼与郝延明系朋友关系，郝延明与李旭系夫妻关系。2007年2月杜克礼与郝延明就合伙开办满洲里市拔丝厂的相关事宜签订《合伙企业合伙协议》，约定郝延明以厂房、场地租金和水电配套设施以及500,000.00元作为合伙出资，占合伙的49%份额。杜克礼以生产设备、生产技术以及1,000,000.00元作为合伙出资，占合伙的51%份额。协议签订后，双方履行了部分出资义务。后双方协商解除合伙关系。经结算，郝延明于2008年4月2日向杜克礼出具《欠据》一份，载明“人民币：陆拾伍万柒仟贰佰柒拾叁元壹角伍分。657,273.15元，上款系：杜克礼在富满建材制造有限公司投资款及砖款，该款双方约定分两次还清，2008年12月30日之前还清，（2008年11月30日前还叁拾万元）。该款以现金方形式支付。经双方协商如有经济纠纷，在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法院裁决”，郝延明、李旭在欠款人处签名。郝延明与李旭委托诉讼代理人主张李旭的签名系郝延明应杜克礼的要求代替李旭所签，李旭对此事并不知情。本庭限期郝延明与李旭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李旭签名申请司法鉴定，其逾期未予申请司法鉴定。郝延明于2008年12月19日向杜克礼还款300,000.00元，同时就欠款余额357,300.00元重新出具《欠条》一份，并承诺2009年7月30日前还款。2009年9月17日，郝延明向杜克礼还款80,000.00元，并在2008年12月19日其出具的《欠条》背面注明“以（已）还8万元，尚欠余款277,300.00元”。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杜克礼与被告郝延明因合伙开办企业而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对欠款形成原因、已还款数额及现剩余欠款数额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对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该欠款是否为郝延明、李旭夫妻共同债务；二、杜克礼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该欠款是否为郝延明、李旭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在双方解除合伙进行清算后，郝延明于2008年4月2日向杜克礼出具《欠据》一份，载明欠杜克礼投资款及砖款657,273.15元，除郝延明在欠款人处签名外，郝延明的妻子李旭亦在欠款人处签名。李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诉讼过程中虽否认李旭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其未申请对该签名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定该《欠据》欠款人处“李旭”签名为李旭本人书写。该笔债务由郝延明分别于2008年12月19日还款300,000.00元、2009年9月17日还款80,000.00元。郝延明虽在2008年12月19日重新出具一份《欠条》，但其目的是对剩余欠款的数额及还款期限予以明确，而非双方之间形成的新的债务关系，应属原债务关系的延续。该《欠条》上虽无李旭签名，但欠款仍属于其夫妻共同债务。另外，李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主张郝延明从未将合伙财产用于家庭生活所需。因其不能对该主张提供相关证据，本院对李旭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因此，杜克礼主张的277,300.00元欠款应认定为郝延明与李旭的夫妻共同债务。二、对于杜克礼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于2008年4月2日。双方虽约定了还款时间，但因郝延明没有按照约定期限履行还款义务，而是分两次给付杜克礼部分欠款。杜克礼对郝延明分期给付欠款的行为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对债务分期履行的约定，故诉讼时效期间自郝延明最后一次还款之日（即2009年9月17日）起计算。郝延明与李旭均主张此后杜克礼没有向其主张过权利，杜克礼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在庭审中，杜克礼提供证人王某、常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常某证实在2017年其二人陪同杜克礼前往满洲里市找郝延明催要欠款的事实。郝延明与李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虽对二证人证言有异议，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于证人王某、常某证言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因杜克礼等人于2017年前往郝延明与李旭的住所地满洲里市向郝延明催要欠款，该行为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自2017年起重新计算。故杜克礼的请求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杜克礼要求郝延明与李旭共同给付欠款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应予支持。郝延明、李旭应当共同给付杜克礼欠款，同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4.75%计算并给付自2009年9月17日至欠款全部付清时止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郝延明、李旭给付原告杜克礼欠款本金277,300.00元及利息（以277,3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4.75%计算，自2009年9月17日起计算至欠款全部付清时止）。执行办法：待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59.50元，保全费1,906.50元，由被告郝延明、李旭负担（此款原告已垫，由被告随案件款一并给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7年被上诉人杜克礼与上诉人郝延明合伙开办企业，后双方协商解除合伙关系。经双方结算，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657，273.15元合伙出资款。上诉人郝延明于2008年4月2日向杜克礼出具了欠据一份，后给付部分款项，尚欠277,300.00元，对此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提供了王某、常某的证人证言，且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实在2017年其二人陪同杜克礼前往满洲里市找郝延明催要欠款的事实。上诉人虽对二证人证言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证人王某、常某证言予以采信并认定该笔欠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该欠款不是郝延明、李旭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因在双方解除合伙进行清算后，上诉人郝延明出具的欠据上除郝延明在欠款人处签名外，郝延明的妻子李旭亦在欠款人处签名。一审审理期间，李旭虽否认李旭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其未申请对该签名进行司法鉴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欠据欠款人处“李旭”签名为李旭本人书写，并认定该欠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郝延明、李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9.50元，由上诉人郝延明、李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丹审判员 刘 颖审判员 李宏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历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