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宇可，男，198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灏，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卡方，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嘉禾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住宅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45F。法定代表人：夏钢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秋艳，天津众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寿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14）1703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0321266。法定代表人：张凤鸣，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黄宇可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嘉禾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禾公司）、国寿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寿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6民初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宇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宇可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嘉禾公司、国寿公司向黄宇可双倍返还定金16万元；3、嘉禾公司、国寿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拍卖公告和成交确认书标的是位于德庆县*********(证载地址：播植村委会)的房产，该涉案拍卖标的物属于民事法律概念上的特定物。黄宇可作为买受人一直是以德庆县*********房产这一特定物作为拍卖标的进行竞买的。拍卖合同各方均是确认该特定物为拍卖标的，而嘉禾公司所交付的标的却是播植镇圩镇43号房产，明显违反拍卖合同的约定。该拍卖标的并没有写明是播植保险站的房产。一审法院把拍卖标的存在与否归咎为黄宇可的责任，是严重不符合逻辑的。嘉禾公司在对标的物进行拍卖前未做好勤勉尽责的初步审查义务，把不存在的标的物拿出来拍卖应承担违约责任。涉案拍卖标的物德庆县*********(证载地址：播植村委会)房产是根本不存在的，而瑕疵通俗地讲指缺点或缺陷，而案涉拍卖标的是无法交付，且嘉禾公司也未对可能存在瑕疵内容进行具体说明。嘉禾公司拍卖不存在的房产违反拍卖法第六条及第五十八条的规定。2、《竞买协议书》是嘉禾公司单方制作的，对其违约责任没有约定，片面加重了黄宇可的责任，属于格式合同，而黄宇可为了拍卖交易的实现不得不签订。实质是嘉禾公司明知拍卖标的并非真实存在，通过在格式合同中写明嘉禾公司已经向黄宇可说明所谓瑕疵来规避其法律责任。作为格式合同的《竞买协议书》本应作出对于黄宇可有利的解释，但严重损害了黄宇可的合法权益，也违反了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根据《竞买协议书》的约定，如果黄宇可未按期支付相应余款，则8万元款项由嘉禾公司没收。结合交易实际应对该8万元认定为双方履行拍卖交易的定金。根据拍卖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嘉禾公司应对黄宇可承担违约责任，向黄宇可返还双倍定金即16万元。3、黄宇可在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后，在缴款期限内与嘉禾公司的联系人沟通，提出交付标的不是拍卖标的播植街23号房产而是43号房产的话，黄宇可拒绝付款。嘉禾公司也承认无法把播植街23号房产交付给黄宇可。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黄宇可及时向嘉禾公司发出函件提出拒绝付款，属于依法履行不安抗辩权的行为，是符合合同法规定，不存在违约行为。4、黄宇可申请追加国寿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一审法院追加国寿公司为共同被告，但国寿公司从来没有出庭应诉，且黄宇可也从未收到其答辩材料，一审判决却对国寿公司的答辩内容进行了记录并且认可。一审法院未把国寿公司的答辩材料送达给黄宇可违反民事诉讼程序，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黄宇可的全部诉讼请求。嘉禾公司辩称，1、本次拍卖标的为国寿公司的留存资产，因国寿公司经历多次分立、改制、重组及上市的名称变更及标的多次划转等原因，拍卖标的具体登记地址可能与实际所在地址有所出入。嘉禾公司在发布的拍卖公告中明确载明“以上标的名称、地址仅供参考，具体以委托人确认为准”，并按照法律规定在拍卖公告发布之日起进行为期17日的公开展样。《竞买协议书》附件一“标的的现状及瑕疵不担保声明”第7款“位于德庆县*********（证载地址：播植村委会）的房产”第1项：“该项标的委托人仅提供了标的涉及的土地使用证复印件，未提供房屋所有权证和其他权属文件。依据委托人提供的土地使用证复印件，标的登记在0152867号土地使用证上”，竞买人知晓或应当知晓权利人为保险公司播植站。黄宇可在拍卖前也亲自前往现场对标的进行了查看，并在确认无误后与嘉禾公司签订《竞买协议书》《标的查看确认书》，知晓了标的的占用使用情况，并无任何异议。2、确认标的物位置及范围、现场查看标的以及向有关部门和相关人员了解标的的现状及可能存在的风险，均是黄宇可作为竞买人应尽的审慎竞买义务。黄宇可仅自认为23号房屋位于21号与27号房屋之间，就盲目参与竞买与常理不符。黄宇可拍卖前应知晓位于德庆县*********（证载地址：播植村委会）房产是播植保险站的资产，也实地查看了标的却未提出任何异议。黄宇可参与竞买并竞得拍卖标的，现又在未支付全部成交款及拍卖佣金、嘉禾公司明确通知其解除《拍卖成交确认书》的前提下，要求嘉禾公司交付并非拍卖标的房产，是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为自己竞买后不愿意付款的违约行为寻找理由，以期将其违约行为归咎于嘉禾公司，达到逃避按照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的目的。3、根据《竞买协议书》第五条约定，黄宇可应于2017年12月26日前将剩余成交价款8万元（总计16万元，保证金抵扣8万元）及拍卖佣金8000元汇至嘉禾公司账户，但黄宇可违反协议约定，一直未按时支付成交价款及佣金。黄宇可支付的8万元系根据《竞买协议》约定支付的保证金，而非定金。由于黄宇可一直不履行合同义务，在通知国寿公司后，嘉禾公司于2018年1月2日通过邮寄、发送彩信等方式，将《违约告知函》送达黄宇可，《拍卖成交确认书》已经解除，因黄宇可违约致使合同解除，黄宇可应承担违约责任。按照《竞买协议书》的约定，嘉禾公司无需退还黄宇可保证金8万元。根据拍卖法的规定及《竞买协议》第7条第4项的约定，黄宇可违约导致标的再次拍卖，应支付第一次拍卖中其应当支付的佣金，再次拍卖的价款低于原拍卖价款的，黄宇可应当补足差额。嘉禾公司、国寿公司有权继续向黄宇可追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黄宇可的全部上诉请求。国寿公司辩称，1、本案为拍卖合同纠纷，国寿公司不是《竞买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与黄宇可不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同时因黄宇可违约导致拍卖标的流拍，目前尚未成交，国寿公司也没有收到任何与拍卖相关的款项，黄宇可的诉讼请求与国寿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黄宇可申请追加国寿公司为被告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2、国寿公司原是中国人寿保险（集团）公司内部负责处置和管理留存资产的资产管理公司。2008年10月，国寿集团公司将包括本案拍卖标的在内的留存资产无偿划转给国寿公司。2016年10月，国寿公司与嘉禾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委托嘉禾公司将拍卖标的进行拍卖。其中包含本案拍卖标的播植保险站，该标的无房产证仅有土地证，且国寿公司提供的《土地使用证》显示用地单位为德庆县保险公司，土地属境为播植镇播植村委会。《竞买协议书》对拍卖标的权属、现状进行了详细披露，黄宇可在签订《竞买协议书》《标的查看确认书》以及后续的竞买时，对拍卖标的现状已充分知晓。国寿公司根据国寿集团公司的划转，依法有权对本案拍卖标的进行处分，且该拍卖标的真实存在，并未违反拍卖法的规定。黄宇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嘉禾公司按拍卖成交确认书的标的德庆县*********（证载地址：播植村委会）的房产履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嘉禾公司负担。重审后，黄宇可变更其诉讼请求：1、判决嘉禾公司、国寿公司双倍返还黄宇可定金8万元即16万元；2、判决嘉禾公司、国寿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嘉禾公司根据国寿公司印发的《关于同意广东省分公司上报第二批留存资产市场化处置评估结果的函》［国寿投资函（2016）211号］，接受国寿公司的委托，并签订委托拍卖合同，对广东省内包括高明合水营业用房、播植保险站（资产位置：广东省德庆县*********，土地证0152867号）等201宗留存资产进行市场化拍卖处置。2017年12月4日，嘉禾公司在《西江日报》上刊登拍卖公告，内容：定于2017年12月23日上午9：30在广州市天河区********广州建国酒店举行拍卖会，公开拍卖位于德庆县*********（证载地址：播植村委会）的房产等13项房产或财产权利；以上标的名称、地址仅供参考，具体以委托人确认为准；预展时间为即日起至2017年12月21日，预展地点为标的所在地，竞买保证金为第9号标的保证金15万元，其余每标的保证金4万元。黄宇可得知相关信息后，于2017年12月22日与嘉禾公司签订竞卖协议书，自愿参加嘉禾公司举行的拍卖会。竞买协议约定：因本次拍卖会标的存在较多瑕疵（注：本句加下划横线），在充分协商的基础上签订本协议；1、拍卖标的为委托人持有包括位于德庆县*********（证载地址：播植村委会）的房产等在内的40项财产；2、本次拍卖是以标的现状进行拍卖，甲方（即嘉禾公司）已经在拍卖会前向乙方（即黄宇可）充分展示了拍卖标的实物及资料，签署本协议，视为乙方在公告规定的展示期间内，已对标的进行了全面的了解、咨询，自愿参加本次竞买，乙方认可甲方已经就拍卖标的的来源、瑕疵、第三方占用使用情况和风险等向乙方完成了充分的披露和说明，同时承诺已经自行到相关部门了解、调查标的风险，在拍卖会前对标的情况和价值进行自我判定，并审慎竞买，拍卖成交后不就标的的品质、价值、面积、用途、第三方占用使用情况等要求甲方及委托人承担担保责任（注：本条加下划横线）；3、标的现状及瑕疵，请见附件1标的现状及瑕疵不担保声明；4、乙方参加上述标的的竞买，应缴纳竞买保证金，第9、26、27、28、34、40号标的每标的保证金15万元，第25号标的保证金6万元，其余标的每标的保证金4万元，乙方交纳一份竞买保证金只能成交一项标的，乙方成功竞得标的后，竞买保证金优先冲抵拍卖佣金，超出部分，在买受人支付最后一期成交价款时充抵成交价款，如乙方未能竞得标的，竞买保证金无息退还，若乙方交纳多份保证金的，乙方承诺已交纳的全部保证金均按照前款规定直接冲抵成交价款和拍卖佣金；5、乙方竞买成功，成为买受人，应当当场签署成交确认书，并按照成交确认书上载明数额支付成交价款及拍卖佣金，乙方承诺在拍卖成交后3日内一次性支付标的全部成交价款及按照标的成交价款的5％向甲方支付拍卖佣金，成交价款和拍卖佣金付至甲方指定的账户；6、拍卖成交后，甲方仅出具成交确认书，本协议涉及的甲方义务即全部履行完毕，待乙方付清全部成交价款和拍卖佣金后，甲方通知乙方办理标的移交手续，甲方及委托人对拍卖标的权益能否实现，以及标的涉及的不动产能否办理权属登记、变更过户不承担任何担保责任，乙方应当自行到相关部门咨询拍卖标的权属登记、变更过户等事宜；7、若乙方未按照第五条的规定支付成交价款及佣金的，构成违约，如委托人拒绝乙方继续履行付款义务的，委托人有权收回标的，甲方有权解除甲乙双方之间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乙方所交包括保证金在内的各种款项不予退还，经委托人同意拍卖人有权再次拍卖标的；因乙方违约，经委托人同意，甲方有权解除甲乙双方之间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在乙方收到甲方发出的解约通知后双方成交关系解除；8、特别约定，因本次拍卖标的存在较多瑕疵，经双方协商一致，就标的的一些特殊事项共同约定如下：本次拍卖的各项标的涉及的房产及不动产均存在无法办理权属登记或过户的风险，乙方承诺已充分知晓并了解因此产生的各项风险，并承诺自愿承担上述风险及其所涉及的各项损失，无法获得标的涉及不动产的相应物权及财产权利的，不影响买卖效力和合同效力，乙方放弃向委托人及拍卖人主张物权或财产权利获得不能的赔偿请求；本次拍卖的标的为委托人的留存资产，委托人和拍卖人均不承诺办理权证变更的时间，乙方不得以办理权属变更时间过长或无法办理提出异议；本次拍卖会所拍卖的标的为按项拍卖而非按面积单价拍卖，提供的标的房产或房产的财产权利所涉及的具体位置和面积仅为参考，最终地址及面积以有关部门确认的为准，但成交价款不受地址及面积变化影响；本次拍卖是以现状进行拍卖，会前提供的各项数据仅供参考，甲方及委托人不承担保证责任；一旦参与竞买，即表明竞买人已经完全了解并接受本次拍卖会标的现状和瑕疵；本次拍卖的财产权利是委托人依据国有资产划拨批复等文件获得的拥有处分权的财产权利，委托人及拍卖人对于上述财产权利能否实现不承担任何保证责任，竞买人应自行判断风险、价值，并于成交后承担该财产权利不能实现的风险，拍卖人和委托人仅就标的现状进行拍卖，不保证该财产权利项下的不动产能新办理产权证明的登记或变更手续等。竞买协议书的附件1：标的的现状及瑕疵不担保声明，内容“据委托人描述，本次拍卖的标的现状及瑕疵如下，拍卖人声明，不承担瑕疵保证责任：7、位于德庆县*********（证载地址：播植村委会）的房产，该项标的委托人仅提供了标的涉及的土地使用证复印件，未提供房屋所有权证和其他权属文件，依据委托人提供的土地使用证复印件，标的登记在0152867号土地使用证上，未提供土地使用证的主要页面；本标的仅为对委托人持有的对该标的涉及不动产相应财产权利的概括性转让，拍卖成交后买受人并不能直接获得该不动产相应物权，需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自行办理该不动产的注册登记，并自行承担因此产生的全部费用和风险，委托人和拍卖人对能否办理权属登记或变更过户手续不承担任何保证责任；委托人及拍卖人对于上述财产权利能否实现不承担任何保证责任，竞买人应当于拍卖前自行向相关部门进行核实，自行判断其中存在的风险和标的价值，并于成交后自行承担财产权利不能实现的风险；拍卖成交后，拍卖人仅出具成交确认书，委托人或拍卖人代委托人向买受人移交标的现有的相关文件资料，即为移交义务履行完毕；标的目前空置，其他事宜请遵照竞买协议书相关约定履行。8、拍卖人及委托人再次声明。竞买人确认：拍卖人已经就拍卖标的的已知瑕疵和风险等向本人进行了充分的披露和说明，本人已了解拍卖标的物的上述瑕疵，并承诺自行到相关部门了解、调查标的的其他风险，并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拍卖成交后本人对标的的瑕疵和风险不再向委托人和拍卖人提出任何异议，本文件作为竞买协议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附件2：标的查看确认书，内容“本竞买人签署本协议时，已在嘉禾公司提供的标的展示期内查看将于上述拍卖会上拍卖的所有标的，确认了所有标的的现状、位置、瑕疵等详细信息，知晓了标的的占用使用情况，无任何异议，并已查阅该次拍卖会涉及的全部文件资料，本竞买人确认已经了解、知晓和同意以上文件所述内容”。黄宇可作为乙方（竞买人）在竞买协议书的附件1、附件2上签名。拍卖标的展示期间，黄宇可知道位于德庆县*********（证载地址：播植村委会）房产是播植保险站的资产，其自行到德庆县播植镇找到播植镇圩镇21号和播植镇圩镇27号门牌的房屋，自认为播植街23号房产就是圩镇21号与圩镇27号之间其中的一间房屋，没有再进一步了解，即与嘉禾公司签订竞买协议书，参与竞买上述财产及另外一项财产，分别向嘉禾公司交纳竞买保证金各4万元，共计8万元。2017年12月23日，黄宇可参加嘉禾公司举行的拍卖会，经7次竞价以16万元成交价竞得位于德庆县*********（证载地址：播植村委会）的房产，与嘉禾公司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应当支付给嘉禾公司佣金8000元，而黄宇可参与竞买的另外一项财产则没有竞得。拍卖成交后，黄宇可认为竞得标的没有授权嘉禾公司拍卖，实际交付将会是播植镇播植街43号房产，黄宇可竞得的房产与交付房产为不同地段的房产，要求嘉禾公司按成交确认书交付播植街23号房产，双方未能协商一致，黄宇可于2017年12月29日委托律师向嘉禾公司邮寄发送律师函，表达如下意思：竞投得到序号为18号标的即德庆县**********产（证载地址：播植村委会）并不属委托人所有，并向拍卖方联系人提出异议，请拍卖方在收律师函三天内答复；若成交确认书标的不是委托人所有，黄宇可将拒绝支付剩余款项，并要求拍卖方由于违约承担双倍退回保证金的违约责任。2018年1月2日，嘉禾公司向黄宇可发出违约告知函，表达如下意思：黄宇可成功竞得德庆县*********（证载地址：播植村委会）房产，扣除保证金后应付价款总金额88000元，依照竞买协议约定，付款期限已经截止，黄宇可构成违约，嘉禾公司通知黄宇可解除拍卖成交确认书，黄宇可所交包括保证金在内的各种款项不予退还，并保留追究黄宇可违约责任的权利。为此，黄宇可向该院起诉，请求判令嘉禾公司按拍卖成交确认书标的德庆县*********（证载地址：播植村委会）的房产履行。嘉禾公司经该院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但嘉禾公司既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向法庭说明正当理由。经审理后，该院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8）粤1226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黄宇可的诉讼请求。黄宇可不服该判决，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可能影响案件的裁判，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粤12民终31号民事裁定：一、撤销一审法院（2018）粤1226民初12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本案在重审过程中，黄宇可认为国寿公司委托拍卖标的状况不明负有过错，本案处理结果与国寿公司有直接法律关系，向该院申请追加国寿公司为本案被告，要求国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院根据黄宇可的申请依法追加国寿公司为本案被告，并传唤其参加本案诉讼，但国寿公司没有到庭参与诉讼，只是向该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另查明，根据嘉禾公司提供的0152867号土地使用证可查询：土地使用证总编号为059705，分编号为12-3710，用地单位（户）为德庆县保险公司，项目为营业所，用地总面积101.4平方米，土地属境为播植镇播植村委会，土地所有制性质为全民，坐落为圩镇，边界四至：东运动场，西巷，南二排3号，北公路。该土地现不动产登记的权利人为保险公司播植站，坐落播植镇播植村委会，不动产单元号为1226200303，产权证号12-3710，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黄宇可在庭审陈述说找到播植镇播植街21号和27号房屋，以及嘉禾公司实际交付的播植镇播植街43号房屋。经查核实际为播植镇圩镇21、27、43号门牌房屋。据该院向德庆县播植镇人民政府了解，镇政府所在地没有使用“播植镇播植街”的街道名称。黄宇可竞得的房产由于未支付成交价款及拍卖佣金，嘉禾公司向黄宇可发出违约告知函，解除拍卖成交确认书，收回拍卖标的后重新组织拍卖，但该标的至今尚未成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拍卖合同纠纷。国寿公司作为拍卖标的委托人，将其依法可以处分包括本案拍卖标的在内的留存资产委托嘉禾公司进行市场化拍卖处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条“拍卖标的应当是委托人所有或者依法可以处分的物品或者财产权利”的规定。在委托拍卖时对标的使用“位于德庆县*********的房产”，但后面加注（证载地址：播植村委会），且提供了土地使用证号，尽到标的瑕疵说明义务。根据黄宇可的申请，该院追加国寿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嘉禾公司根据拍卖法的规定，在处置国寿公司的留存资产时，与黄宇可签订的竞买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黄宇可依照竞买协议约定参与嘉禾公司举办的拍卖会，竞买位于德庆县*********（证载地址：播植村委会）的房产，并以16万元价格竞得该房产，与嘉禾公司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没有证据证明嘉禾公司在拍卖过程中存在违反拍卖法的行为，黄宇可应当按竞买协议约定支付成交金额及拍卖佣金给嘉禾公司，但黄宇可除原来交纳的竞买保证金共8万元外没有再支付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拍卖标的的价款，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或者由拍卖人征得委托人的同意，将拍卖标的再行拍卖”的规定，黄宇可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照竞买协议书第七条“若乙方未按照第五条的规定支付成交价款及佣金的，构成违约，如委托人拒绝乙方继续履行付款义务的，委托人有权收回标的，甲方有权解除甲乙双方之间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乙方所交包括保证金在内的各种款项不予退还，经委托人同意拍卖人有权再次拍卖标的”的约定，黄宇可交纳的两项保证金共8万元应当不予退还。嘉禾公司发函提出解除拍卖成交确认书，黄宇可在审理过程中表示同意解除，因此，双方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已经解除。关于黄宇可认为嘉禾公司交付的房产与拍卖成交确认书标的不一致，拒绝付款是行使不安抗辩权，不属于违约的问题。嘉禾公司对拍卖成交标的表述为：位于德庆县*********（证载地址：播植村委会）房产，黄宇可在拍卖前知道该标的属于播植保险站，嘉禾公司在拍卖公告和竞买协议书中提示“以上标的名称、地址仅供参考，具体以委托人确认为准、因本次拍卖会标的存在较多瑕疵、本次拍卖是以标的现状进行拍卖”，并特别约定“本次拍卖会所拍卖的标的为按项拍卖而非按面积单价拍卖，提供的标的房产或房产的财产权利所涉及的具体位置和面积仅供参考，最终地址及面积以有关部门确认为准，但成交价款不受其地址及面积变化影响。本次拍卖是以现状进行拍卖，会前提供的各项数据仅供参考，拍卖人和委托人不承担保证责任。一旦参与竞买，即表明竞买人已完全了解并接受本次拍卖会标的现状和瑕疵”，并提示竞买人应于拍卖前自行向相关部门进行核实，自行判断其中存在的风险和标的价值，成交后自行承担财产权利不能实现的风险，尽到了展示拍卖标的和向竞买人说明拍卖标的瑕疵的义务。黄宇可在竞买前通过地址没有查找到竞买标的，完全可以通过0152867号土地使用证向有关部门了解竞买标的现状和坐落情况，而且竞买标的所在地属于山区县乡镇，圩镇范围小和企事业单位少，向圩镇居民打听基本上都可以了解到播植保险站坐落的具体位置，但黄宇可在没有对竞买标的深入了解的情况下，盲目参与竞买所产生的风险按竞买协议约定应由黄宇可自行承担，竞买成交后拒绝支付成交价款和拍卖佣金，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规定的情形，黄宇可行使不安抗辩权理由不成立，其拒绝支付成交价款及拍卖佣金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德庆县播植镇人民政府所在地没有使用“播植镇播植街”的街道名称，因此，不存在德庆县**********产，拍卖人拍卖标的是播植保险站资产，使用了播植镇播植街23号的表述，在该表述后面加注了“证载地址：播植村委会”，应当属于地址表述瑕疵。综上所述，黄宇可起诉请求判令嘉禾公司双倍返还其8万元定金（即16万元）和请求国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嘉禾公司、国寿公司认为黄宇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的答辩意见，理据充分，该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宇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560元，合共660元，由黄宇可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拍卖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嘉禾公司、国寿公司应否双倍返还8万元给黄宇可的问题。经一审法院调查，德庆县播植镇人民政府证明未发现有播植镇播植街23号房产相关信息记录；德庆县播植镇国土资源所证明无法查找播植镇播植街23号房产具体坐落位置、土地使用人及居住人员情况。即当地有关政府部门证明不存在德庆县**********产。但嘉禾公司在拍卖公告中刊登内容是德庆县**********产，而实际拍卖标的是德庆县播植镇圩镇43号房产，对竞买人判断拍卖标的物位置及价值造成误导，影响竞买人入场竞拍意愿进而影响拍卖成交价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的规定，拍卖标的属于特定物，属于可交付的财产。嘉禾公司与黄宇可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约定的德庆县**********产并不存在，嘉禾公司以事实上并不存在的房产出卖的行为构成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所为的”之规定，该《拍卖成交确认书》因标的不真实、欠缺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要件，应认定该《拍卖成交确认书》无效，嘉禾公司与黄宇可之间的拍卖合同关系无效。因合同无效，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条款等对双方无约束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由此而产生的财产返还之债，属合法债权债务关系，返还之债的合法孳息应当予以保护。黄宇可向嘉禾公司缴交了8万元，嘉禾公司应向黄宇可返还8万元，并自2017年12月22日起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又考虑到拍卖标的展示期间，黄宇可自行到德庆县播植镇寻找到播植镇圩镇21号和27号门牌的房屋，自认为播植街23号房产就是圩镇21号与27号之间其中一间房屋，没有再进一步了解查找拍卖标的，没有了解清楚涉案标的情况，即与嘉禾公司签订竞买协议书，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且黄宇可缴交的8万元属于保证金性质。黄宇可上诉主张嘉禾公司双倍返还8万元的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黄宇可与国寿公司不存在拍卖合同关系，且涉案拍卖合同被认定为无效，黄宇可上诉要求国寿公司对其保证金返还承担连带责任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宇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德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6民初581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嘉禾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保证金8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从2017年12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给黄宇可；三、驳回黄宇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660元，由黄宇可负担330元，北京嘉禾国际拍卖有限公司负担3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黄宇可负担1750元，北京嘉禾国际拍卖有限公司负担1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强审 判 员  何 桑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铭华书 记 员  陈唐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