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473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梁斌，男，1976年12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静，女，1974年4月7日生，汉族，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挹江门支行职员，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璐，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挹江门支行，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热河南路37-1号。负责人：金晓辉，该支行行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行，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洪武路357号。负责人：张建良，该分行行长。再审申请人梁斌因与被申请人胡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挹江门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挹江门支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终5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梁斌申请再审称，（一）梁斌与胡静虽然在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二板桥派出所（以下简称二板桥派出所）对账，但不能代表梁斌认可案涉160万元转出的合法性。1.梁斌与胡静在二板桥派出所的调解录音显示梁斌在对账时对该160万元转款授权提出了异议，要求写在调解协议上，但调解员称“对钱转款性质有异议不要体现在这份调解笔录上，有异议，该到法院到法院”，胡静在录音中也称“你不认可是其他的，进出是对的吧？你认为这个是你的权利，或者还是我的权利，另外洽谈”，证明调解笔录载明的是金额进出的对账，仅仅是账面往来。梁斌向亲朋筹措的百万资金全部打入了胡静的账户，胡静理应提供银行流水进行对账，但其为了掩盖所有筹措款项明细出处和转款不合法，未曾公开出示，导致梁斌至今无法确认双方的往来账目金额。调解笔录不能证明梁斌对胡静擅自转走的160万元的合法性予以认可，一、二审认定该160万元已经双方对账处理，与事实不符。（二）案涉160万元是胡静持梁斌15位过期身份证件办理，根据转账业务办理规程，明显存在违规操作。案涉160万元是卡卡转账，按照卡卡转账规定必须填写存取款凭条、登记持卡人及代理人身份证件信息。但农行挹江门支行在办理该笔业务时没有一张凭证显示持卡人梁斌和代理人胡静有合法身份证件，农行挹江门支行一直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1.根据《农业银行ABIS临柜业务操作手册》第216页卡卡转账、流程图示明确规定，客户必须提交银行卡和相关凭证，柜员必须审核卡片及银行卡存款凭条填写是否完整、正确，方可办理业务。在2018年9月中国农业银行监督管理委员会江苏监管局的询问笔录中，胡静陈述其没有印象是否需要填写业务凭证。该160万元大额转账不填写凭证，农行挹江门支行柜员存在违规操作。2.农行挹江门支行业务凭证显示胡静利用梁斌过期身份证件办理案涉160万元转账。梁斌15位身份证件有效期至2008年2月28日，案涉160万元转账业务于2009年12月29日办理，此时梁斌的15位身份证件已过期，农行挹江门支行应当中止办理业务。如果按照胡静所说，其使用梁斌的18位二代身份证件办理该业务，该业务联网核查单上应记载18位身份证件号码。案涉160万元转账凭证上留存了梁斌15位过期身份证件号码，足以推定胡静办理案涉转账手续时使用的是梁斌15位过期身份证件或无身份证件。案涉160万元转账业务是胡静利用其农行挹江门支行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加上农行挹江门支行柜员在办理业务时审核严重失职，没有按照联网核查的身份证件比对审核，共同违规办理。（三）即便胡静知晓梁斌的银行卡密码，也不能未经梁斌同意擅自转出梁斌账户的存款。1.根据《储蓄管理条例》规定，梁斌和农行挹江门支行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农行挹江门支行负有保障梁斌存款安全的义务。银行卡、密码、合法身份证件缺一不可，胡静利用梁斌过期身份证件违规办理该160万元转账，农行挹江门支行应当负连带责任。2.2009年，梁斌因归还单位款项，经协商后，由胡静提供账户，代为统一收取梁斌向亲朋好友借来的筹措资金，然后再打给梁斌，由梁斌用于归还单位。案涉160万元系梁斌账户的资金，胡静没有权利支取梁斌账户的任何款项。对于为何将该160万元转出，理由及用途是什么，胡静一直未作出合理的解释。3.因当时梁斌与单位存在大金额欠款纠纷，属于婚姻关系破裂期间，胡静与梁斌的前妻胡月系亲姐妹，胡静能随意进出梁斌家里。胡月在梁斌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梁斌的银行卡给胡静并告知其银行卡密码不足为奇，但因身份证件在梁斌处，胡静无法获得，只能利用职务之便使用梁斌过期的身份证件违规取款。二审判决认定“胡静如何取得梁斌的银行卡并知晓密码，梁斌未作出合理解释，梁斌作为银行卡持有人及密码保管人，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梁斌的诉讼请求。胡静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胡静办理案涉160万元转账业务系经梁斌授权，并通过正常手段转账。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2009年11月至2010年1月，梁斌因需要向其原工作单位归还大量款项，经家庭协商同意，由胡静负责代为统一收取保管其亲友为梁斌筹措的资金，并由胡静协助梁斌处理归还单位欠款事宜。在此期间，双方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存在委托与被委托关系。2009年12月29日，胡静在办理案涉160万元转账时，持有梁斌的有效身份证件、银行卡并凭密码进行卡卡转账，即胡静在梁斌的授权下，代为办理案涉160万元的转账业务。虽然胡静在银行工作，但其工作为外勤拓展，并非银行柜面工作人员，案涉160万元转账业务的银行柜面工作人员并非胡静，胡静在办理案涉160万元转账时不存在任何非正常手段。梁斌未能举证证明胡静利用非正常手段办理了案涉160万元转账，二审法院对梁斌的该项主张未予采信，与法有据。2.梁斌对于案涉160万元转账知晓并认可。根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梁斌在案涉160万元转账后，继续使用该银行卡直至2017年12月2日注销。案涉160万元数额较大，梁斌在胡静于2009年12月29日将该160万元转出后长期持有并继续使用该卡直至注销一直未对该160万元转账提出异议，明显与常理不符。同时，案涉160万元已经包含在双方在二板桥派出所对账确认的数额中。（二）梁斌的再审申请系针对一、二审已查明的事实，重复提出已经发表过的质证、辩论意见，也没有新的证据予以佐证，其再审事由不能成立。1.2017年8月19日，胡静、胡月与梁斌及其代理人童黎萍在二板桥派出所对账并形成调解笔录，该调解笔录系在此前多次对账基础上最终形成。调解笔录第二条明确载明“2009年11月30日至2010年1月13日，梁斌认可其本人及朋友、家人共向胡静账户支付5653469.73元”，案涉160万包含在上述5653469.73元中。该调解笔录系在梁斌自身意识清醒，且有律师协助的情况下对账形成，梁斌对该调解笔录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有清楚的认识。现梁斌单方面推翻该调解笔录，且未提供反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梁斌主张胡静擅自将案涉160万元转走，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相反，如上所述，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梁斌对于案涉160万元转账是明知的，且在长达9年的时间里一直未提出异议，即梁斌以其默许行为认可案涉160万元的转账。同时，案涉160万元转账的交易类型为卡卡转账，即胡静使用梁斌的银行卡并凭密码进行转账。根据梁斌二审庭审陈述，案涉银行卡一直由其本人保管，在案涉160万元转账发生前，梁斌将银行卡交给胡静的行为亦体现出梁斌授权胡静代为办理案涉160万元转账的意思表示。因此，梁斌主张案涉160万元系胡静擅自转走，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胡静在办理案涉160万元转账时，正处于新旧身份证号码均可使用的过渡期，且梁斌在2002年办理案涉银行卡开卡业务时使用的是其15位一代身份证件，案涉160万元转账凭证上显示梁斌的15位身份证件号码亦属合理，不能据此必然得出胡静在办理案涉160万元转账业务时使用的梁斌一代过期身份证件的结论，两者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4.根据2009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国农业银行储蓄业务管理管理办法》（试行）和农行江苏省分行2009年8月自行制定的ABIS临柜业务操作手册的相关规定，案涉160万元转账符合上述管理规定，不存在违规操作的情况。梁斌主张农行其他网点操作流程与农行挹江门支行操作流程不一致，案涉160万元转账是否存在违规操作应当以中国农业银行的规定为衡量标准，农行其他网点的操作流程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5.胡静的银行流水属于其个人隐私，与本案无关，胡静有权拒绝提供给梁斌。梁斌可以自行调取其本人银行流水查看与胡静之间的往来账目，并非必须由胡静提供银行流水才能确认，梁斌要求胡静提供全部银行流水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梁斌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胡静在办理案涉160万元转账业务时是否未经梁斌授权的问题。经一、二审法院审查查明，梁斌原系胡静的妹夫。2009年11月至2010年1月，梁斌因需要向其原工作单位归还大量款项，经家庭协商同意，由胡静负责代为统一收取保管其亲友为梁斌筹措的资金，并由胡静协助梁斌处理归还单位欠款事宜。在此期间，双方存在多笔资金往来。2009年12月29日，胡静使用梁斌的银行卡、密码通过农行挹江门支行柜面工作人员柜面操作将梁斌银行卡中的160万元转到胡静的银行卡中，2017年8月19日胡静、胡月与梁斌及其代理人董黎萍在二板桥派出所形成的调解笔录载明：因梁斌账户与胡静账户2009年-2010年期间有多次往来，梁斌认为多汇胡静款项，到胡静单位向其追索，胡静认为不欠梁斌款项，故双方产生矛盾。在人民调解员主持下，胡静、胡月与梁斌及其代理人董黎萍进行对账。梁斌认可2009年11月30日至2010年1月13日其本人及朋友、家人共向胡静账户支付5653469.73元，胡静认可4790469.73元，其余不认可。案涉160万元已经包含上述梁斌、胡静对账认可的数额中。在胡静将该160万元转出后的近8年时间内，梁斌一直持有并使用该银行卡直至2017年12月2日该卡注销，梁斌一直未对胡静转款事宜提出异议。综合上述因素，可以认定胡静办理案涉160万元转账系经梁斌的授权，梁斌主张其对此不知情不能成立。梁斌主张其前妻胡月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将银行卡给了胡静，并告知胡静银行卡密码，但对此并未举证证明，一、二审法院对梁斌的该项主张未予采信，并无不当。（二）关于农行挹江门支行在办理案涉业务时是否存在违规操作，应否对案涉160万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问题。首先，2009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国农业银行储蓄业务管理办法》（试行）第二十八条规定“客户凭存折、借记卡办理子账户开户、续存、取款及销户均不填写存、取款凭条”，案涉160万元系胡静凭银行借记卡进行卡卡转账，未填写存取款凭条符合上述管理规定。梁斌主张农行挹江门支行未按照规定要求胡静填写存取款凭条，违规操作，不能成立。其次，办理案涉160万元转款业务的梁斌的银行卡在2002年开卡时所登记的是梁斌15位第一代身份证号码，胡静于2009年办理案涉160万元转款业务时正处于新旧身份证件均可使用的过渡期，农行挹江门支行在办理该项业务时转账凭证上显示梁斌该卡开卡时所使用的15位第一代身份证号码亦属合理，不能据此得出胡静在办理该转款业务时使用的是梁斌第一代身份证件的结论。梁斌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农行挹江门支行在办理案涉160万元转账过程中存在明显违规操作行为，其要求农行挹江门支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二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梁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梁斌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邹文梅审判员  薛爱娟审判员  周 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