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中杰，男，197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学宁，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瑞，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正伟，男，197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冀萌，山东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中杰因与被上诉人付正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中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4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付正伟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付正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李中杰欠付付正伟劳务费金额有误，系事实认定错误。1．关于实际欠款金额。李中杰2016年3月4日给付正伟出具欠条人工费7万元，但实际情况是除了付正伟认可的2018年10月份付给付正伟2000元外，李中杰还曾先后四次分别支付了4万元左右，有中国建设银行凭证为证。时间上也是在出具欠条之后，分别是2016年3月15日9500元、2017年7月6日5000元，还有两张因时间久远看不清楚。对于时间、金额均清晰确切的凭证，付正伟矢口否认无法律依据，也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后来双方对账情况，李中杰实际未支付的款项，不到3万元。李中杰因身份证消磁、补办身份证原因，加之疫情影响，未能及时补办出身份证打印银行流水。2.关于劳务抵顶金额的确认。李中杰为付正伟进行地下室拆模施工，人工费抵顶部分欠款金额，拆地下室模板4千多平方，价格12元一平，抵顶劳务费应计算为48000元。一审判决只认定抵顶19000元，与事实不符。劳务抵顶之后，双方可以基本找清，劳务费也就不欠付正伟。也有参与本项目的工友可以作证。二、在认定欠付款项不清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李中杰支付利息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付正伟仅仅因其中两张建设银行凭证不大清楚，同时否认时间、金额均清楚的打款凭证，无法律依据，也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在实际款项金额未查清前提下，一审判决据此判决利息也必然不当。并且双方并无利息的约定，利息约定不明或没有约定的，视为没有利息。因此，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适用法律不当。付正伟辩称，1.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李中杰上诉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2.李中杰提供的证据四张银行凭证，内容记载不清，一审中付正伟不认可其真实性及其证明目的，李中杰在一审庭审后要求提交对应的银行流水而未提供，直至本次庭审依然未能提供，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法律后果。3.一审法院对于欠款利息的判决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付正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中杰支付欠款本金7万元、利息61600元，合计131600元；2.诉讼费由李中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前，付正伟在济南市槐荫区印象济南工地5号楼为李中杰干木工活。经结算，李中杰于2016年3月4日向付正伟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济南印象工地5#楼木工组付正伟人工费柒万元正（?70000元）李中杰（手印）2016年3月4日2016年4月15日把工资付清”。付正伟主张其多次向李中杰催要涉案款项，并提交其与李中杰的通话录音光盘一张及文字版整理材料一份。李中杰对上述通话录音及文字版整理材料不予认可。李中杰主张其已偿还约4万元并以拆地下室模板的形式抵顶48000元。对此，李中杰提交建设银行转款凭证原件四份：一份是2016年3月15日转账付款9500元；一份是2017年7月6日转账付款5000元；一份转账付款金额是10000元，但转款时间无法看清；一张转款金额及时间均无法看清。对此，付正伟认可李中杰曾通过建设银行转账付款2000元，主张无法看清其他单据，应是出具欠条之前其他工地的付款凭证。李中杰另主张其为付正伟拆地下室模板4千多平方米，价格12元/平方米，抵顶劳务费48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对此，付正伟认可劳务抵顶的事实，但主张抵顶数额应为19000元，且只能抵顶利息，但后又主张时间过久，需要查证。诉讼中，付正伟要求李中杰以7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两分，自2016年4月15日（约定的还款日期）起至2020年3月4日（开庭审理当日）向其支付利息。付正伟主张双方曾在通话时约定利息，但未予举证。一审法院认为，付正伟在济南市槐荫区印象济南工地5号楼为李中杰干木工活，经结算，李中杰向付正伟出具金额为7万元的欠条一份，上述事实，已经双方质证，且均予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中杰主张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付正伟偿还4万元，并提交转账凭证四份，但其提交的四份凭证均无法看出收款人、收款账号等信息，付正伟对此不予认可，李中杰亦未提交银行流水等予以佐证。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付正伟自认李中杰曾经偿还2000元，系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劳务抵顶，李中杰主张劳务抵顶48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付正伟认可存在抵顶债务的事实，但只认可抵顶19000元。因此，对李中杰主张的抵顶金额，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付正伟在诉讼中承认李中杰劳务抵顶19000元，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又主张需查证。对此，李中杰不同意且付正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并与事实不符。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李中杰劳务抵顶数额为19000元。付正伟虽主张双方曾约定利息，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在双方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该19000元应为偿还的本金。至于李中杰、付正伟之间因拆地下室模板是否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权利人可另行主张。综上，李中杰尚欠付正伟49000元（7万元-2000元-19000元）。关于利息支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中杰应按照年利率6%向付正伟支付利息。付正伟主张李中杰大约于2018年1月劳务抵顶19000元，大约于2018年10月偿还2000元，一审法院折中酌定李中杰劳务抵顶19000元的时间系2018年1月15日，偿还付正伟2000元的时间系2018年10月15日。故李中杰应以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4月16日（应还款的次日）起至2018年1月15日；以51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6日至2018年10月15日；以4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2020年3月4日（开庭审理当日）向付正伟支付利息。综上，判决：一、李中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付正伟偿还欠款49000元；二、李中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7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6日起至2018年1月15日；以51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6日至2018年10月15日；以4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2020年3月4日；均按照年利率6%向付正伟支付利息；三、驳回付正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32元，减半收取计1466元，由付正伟负担920元，李中杰负担54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中杰申请证人宗某出庭作证。证人：宗某，男，196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宗某陈述，拆地下室模板的活是我干的，工程量大约是五千多平，一平人工费是10元，但没签合同。我给李中杰打工，地下室劳务费一共是57200多元，是李中杰欠我的钱，还没有支付给我。工作对接、结算都是和李中杰对接、结算，不知道甲方是谁，也没在意过付正伟。李中杰质证称，根据证人证言可以充分说明工程价款大约在57000元左右，李中杰与付正伟抵顶也应以57000元进行抵顶。一审时陈述抵顶数额是48000元，是李中杰与付正伟谈的，因为双方有合作关系，所以报价低于市场价格，给了优惠。付正伟质证称，证人陈述其与付正伟并不相识，因此对其身份不予认可，另外证人陈述的人工费是其与李中杰之间的欠款情况，不能证实给付正伟工作所欠的人工费，因此不应进行抵顶。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中杰应偿还付正伟的欠款数额；二、涉案欠款的利息计算。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银行转账数额，李中杰提交的四份凭证无法看清，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且付正伟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李中杰主张先后四次向付正伟支付4万元左右不予采信。关于劳务抵顶数额，证人与李中杰之间具有利害关系，且证人所主张的劳务费数额57200元与李中杰一审主张的劳务费数额48000元不一致；李中杰未提交其他足以证明李中杰、付正伟对劳务费抵顶48000元达成合意的证据，付正伟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根据付正伟自认19000元劳务费予以抵顶欠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除付正伟认可的19000元劳务费外，如付正伟尚有劳务费未支付李中杰，李中杰可收集证据后另行主张。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按年利率6%计算欠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中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2元，由上诉人李中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希亮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谭行方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