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2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浩，男，1976年6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立，北京市君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昌盛，北京市君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鸿运承物业管理中心，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内核桃园1号。负责人：韩孝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强，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浩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鸿运承物业管理中心（以下简称鸿运承物业中心）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9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郑吉喆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立、段昌盛，上诉人鸿运承物业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浩上诉请求：1.追加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二被告；2.改判支持程浩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鸿运承物业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侵权事故责任的过错认定比例认定错误，程浩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鸿运承物业中心为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分公司，本案侵权责任应由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鸿运承物业中心共同承担。鸿运承物业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程浩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北京×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与鸿运承物业中心之间属于平等主体间的安保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不适用侵权责任法“劳务派遣”相关规定。2.一审法院未追加×公司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并且保安员在本案中没有过错。程浩在事故中系故意行为，应承担全部责任。公司明确规定骑车员工进入场站必须推行。3.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没有事实依据。针对程浩的上诉请求，鸿运承物业中心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一致。针对鸿运承物业中心的上诉请求，程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劳务派遣事实清楚，认可一审法院认定鸿运承物业中心存在过错的事实，但鸿运承物业中心关于进入场站的方式无法得出摩托车进入场站是骑行还是推行的结论，程浩提供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骑行进入场站没有过错。程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鸿运承物业中心向程浩支付医疗费4004.85元、交通费70元、误工费17874.54元（2019年8月22日至2019年12月22日）；2.判令鸿运承物业中心支付程浩后期发生的医疗费、误工费，至程浩因本次侵权造成的人身伤害和劳动能力完全恢复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浩系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客运分公司驾驶员。2019年8月22日早上6时，程浩驾驶摩托车进入事发地点，入口处拦车杆落下时，程浩为躲避拦车杆摔倒。事发当日，程浩在中日友好医院治疗，出院诊断为：颈部脊髓损伤，高血压、糖尿病。程浩支付医疗费3754.85元。庭审中，程浩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如下：1、出租车发票（共70元），证明程浩支付的交通费。鸿运承物业中心认为和本案无关；2、中信银行个人账户代发明细，证明误工费计算方法是根据程浩上一年平均11个月的收入得到平均月工资6486.23元，减去从2019年9月到现在发了4个月的工资7970.38元。鸿运承物业中心对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其不存在侵权的事实，和本案无关。鸿运承物业中心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如下：1、《北京市保安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鸿运承物业中心聘用×公司保安员，对双方确定的目标、区域实施安全保卫，做好防火、防盗、防破坏工作，防止和制止侵害鸿运承物业中心安全的行为发生），证明合同第五条约定事发地点的管理是由×公司承担，出现问题由×公司负责处理，与鸿运承物业中心无关。程浩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称即使合同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公司和鸿运承物业中心是劳务派遣关系，但是鸿运承物业中心仍应承担侵权责任；2、《第一客运分公司员工一日安全规范》（第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骑车员工进入场站必须推行），证明骑车员工进入场站必须推行。程浩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程浩没有违反规定，因为程浩骑的摩托车是机动车。一审法院认为：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鸿运承物业中心聘用×公司的保安员在事发地点工作，保安全在操作拦车杆的过程中，未注意到程浩骑摩托车进入事发地点，造成程浩摔倒受伤，鸿运承物业中心作为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应向程浩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程浩驾驶的摩托车可采用推行的方式操作，《第一客运分公司员工一日安全规范》规定并未将摩托车排除在外，程浩进入事发地点时仍应采取推行的方式，而非直接骑行进入，因此程浩对本次事故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程浩、鸿运承物业中心各承担50%的责任。程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认定如下：医疗费，程浩实际支付3754.85元，一审法院对此数额予以确认；交通费，程浩因本次事故受伤，行动不便，一审法院根据程浩就医次数确定交通费为70元；误工费，一审法院根据程浩的工资发放情况及受伤程度，酌定误工费为17000元。鸿运承物业中心应按照其责任比例对程浩进行赔偿。程浩主张后期医疗费、误工费并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鸿运承物业管理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程浩医疗费1877.43元、交通费35元、误工费8500元；二、驳回程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程浩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第一客运分公司关于印发《九个场站安全管理规定》及《员工一日安全规范》的通知，其中附件8第二1条，附件9第12条，附件10第二（一）3条，用以证明摩托车进入场站可以骑行而不是推行。2.行驶证，用以证明摩托车属于机动车，总质量349KG，只能骑行不能推行。鸿运承物业中心认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二审中，鸿运承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鸿运承物业中心与保安员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本案的责任比例如何分担。关于焦点一。鸿运承物业中心主张其与×公司之间是保安服务合同关系，与保安员之间并非劳务派遣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在劳务派遣关系中，用工单位与劳动者存在用工管理关系，劳动者不仅要遵守派遣单位的规章制度，也应遵守用工单位的规章制度，接受用工单位的管理。而在鸿运承物业中心主张的服务合同关系中，接受服务的一方仅是通过提供服务单位间接享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成果，对劳动者并没有管理权。本案中，鸿运承物业中心提交的《北京市保安服务合同书》及其补充协议中载明，鸿运承物业中心有权对保安员的工作进行监督、检查和指导；应为保安员提供必要的执勤装备、通讯技术设备；负责提供出勤、加班、加点、绩效等情况；每月对保安员进行综合考评工作等内容。二审中，鸿运承物业中心亦称保安员接受鸿运承公司与×公司的双重管理，在现场是由鸿运承物业中心管理。即保安员实际在鸿运承物业中心工作，鸿运承物业中心直接对保安员进行管理，基于鸿运承物业中心与×公司的协议，鸿运承物业公司获得对保安员的管理使用权，符合劳务派遣法律关系的特征。故对于鸿运承物业中心关于不存在劳务派遣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鸿运承物业中心作为接受劳务派遣方，应对程浩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程浩要求追加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鸿运承物业中心要求追加×公司均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关于焦点二。本案中，程浩驾驶摩托车经过拦车杆时，因拦车杆落下躲避不及摔倒受伤。鸿运承物业中心主张程浩违反了不得骑行入场的规定，程浩主张其不存在过错。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监控录像显示，程浩骑摩托车驶入与在保安员进入控制室操作拦车杆几乎同时，而保安员在操作拦车杆时，未检查确认是否有行人或车辆经过，存在过错；另一方面，拦车杆的设置本身就是为了拦截来管理进出车辆，程浩对拦车杆落下亦应有注意义务，且拦车杆旁边留有可以自由出入的豁口可供摩托车通过，故程浩以正常骑行从拦车杆下通行致使受伤，亦存在过错。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确定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程浩的各项损失金额，一审法院结合本案证据、事故情况、受伤程度等因素予以确定，并无不当，本院均予以确认。程浩主张的后期费用未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程浩、鸿运承物业中心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鸿运承物业管理中心负担350元（已交纳），由程浩负担32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