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102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汕头市澄海区锋源玩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广益街道登峰路广峰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陈允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兴达，广东铭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大元传媒（株），住所地大韩民国首尔特别市龙山区，6层1-1号。法定代表人：郑东熏，代表理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鲜，天津昊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浩雨，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18号C座2层222室。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董事长。上诉人汕头市澄海区锋源玩具实业有限公司（简称锋源玩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元传媒（株）、一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简称京东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2民初20825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9年7月3日进行了询问。锋源玩具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杜兴达，大元传媒（株）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慧鲜、冯浩雨到庭参加了诉讼。京东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锋源玩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大元传媒（株）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涉案产品元素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2.即使构成作品，大元传媒（株）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享有“阿贡”作品的著作权；3.“阿贡遥控恐龙”玩具产品（简称被控侵权产品）并非锋源玩具公司生产和销售；4.一审判决认定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数额过高且无依据；5.一审法院存在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属程序违法。大元传媒（株）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锋源玩具公司的上诉请求。大元传媒（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锋源玩具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销毁所有库存侵权产品；2.判令锋源玩具公司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判令锋源玩具公司赔偿大元传媒（株）损失费人民币50万元，并赔偿大元传媒（株）因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人民币10万元（包括公证费、调查费、翻译费和律师费等）;4.判令京东公司立即删除京东(www.jd.com)平台上的侵权产品的销售链接；5.判令锋源玩具公司、京东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大元传媒（株）放弃第4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作品的权属事实1994年5月，由田中政志创作的《刚烈小恐龙—阿贡1》、《刚烈小恐龙—阿贡2》系列漫画由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出版，图书版权页载明：版权所有者：田中政志（1992），1992年由（株）讲谈社在日本首次出版，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从（株）讲谈社购得中文版版权，1994年5月第1版，第1次印刷。同年8月，由田中政志创作的《刚烈小恐龙—阿贡3》由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出版，图书版权页载明：版权所有者：田中政志（1992），1992年由（株）讲谈社在日本首次出版，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从（株）讲谈社购得中文版版权，1994年8月第1版，第1次印刷。2016年7月1日，田中真司（笔名：田中政志）与大元传媒（株）签署《著作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内容如下：详细内容：1.转让人是连环漫画“GON”（称为“漫画书”，附表1是漫画书封面的一些图片）的作者以及著作权所有人。漫画书中的“GON”角色（称为“漫画书中的GON角色”)由转让人创作，是漫画书中的主要角色，漫画书中的“GON”角色的一些图片列举如附表2。2.在过去的几年里，转让人委托/授权受让人使用漫画书以及漫画书中的GON角色创作衍生作品，包括但不限于以漫画书中GON角色为原型的玩具。3.动画片“RUNGON”第1季和第2季（称为“该动画片”)是漫画书的衍生作品之一。该动画片中的主要角色是“GON”角色（称为“动画片中的GON角色”)。该动画片中的GON角色与漫画书中的GON角色没有实质性的区别，转让人对两个版本的GON角色都享有著作权。动画片中的一些GON角色图片如附表3。约定条款：1、转让，本着善意和对等原则，转让人特此将涉及下列书籍以及GON角色的全部财产权转让给受让人：漫画书，包括漫画书中的GON角色；和动画片中的GON角色。1.1本转让包括以下唯一绝对的权利：以任何目前已知或未知的程序和方式复制、表演、传播、广播、展览、发行、出版、修改的权利以及制作带有GON名称或不带有GON名称的衍生作品的权利；取得著作权登记；取得外观、商标和/或专利登记（如适用的话）；在世界任何可登记或可获得保护的领土登记或以其他形式获得保护(如适用的话)。1.2本协议应包括采取法律行动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向行政机构提出投诉和（或）提起诉讼的权利，以及因第三方侵犯版权而请求损害赔偿或弥补利润损失的权利（不论是否发生在本协议日期之前）。1.3本协议自2016年7月1日至永久有效。1.4该著作权转让（全部财产权利）在世界范围内生效，且无地域限制。1.5保留权利：所有的财产权一并转让，无任何限制和保留。1.6全部协议：本协议所包含的条款和内容构成双方之间的全部协议，除非以书面形式并由双方签署，否则对本协议的任何变更或修改均视为无效。1.7著作权人身权：转让人在此承诺，其将不会对本转让协议中的漫画书、GON角色和所有的变更、修改作品以及由受让人和受让人授权的其他人制作的衍生作品提出任何要求/索赔,包括承诺不主张著作权人身权。2、转让人的保证：转让人在此保证：其对本协议所转让的漫画书以及GON角色享有权利；其他任何主体对本协议所转让的漫画书以及GON角色均不享有任何权利；其有充分的权利达成本协议。本协议一式两份，由以下两个主体共同签署。该转让协议由双方签字盖章后，经东京法务局公证，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日本国大使馆领事部认证。2018年7月3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应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申请，就上述转让协议出具（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9900号公证书，公证事项：复印件与原件相符。2018年5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向大元传媒（株）颁发《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显示：申请者大元传媒（株）（韩国）经田中真司（日本）转让，于2016年7月1日取得了美术作品《GON》在全球的著作权，申请者大元传媒（株）申请对上述权利进行登记。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申请者的上述权利予以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10216；登记日期为：2018年5月21日。二、锋源玩具公司和京东公司的侵权事实2018年4月10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应大元传媒（株）委托代理人的申请，对其在互联网购买涉案商品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并出具了（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9417号公证书。其中显示：在www.jd.com网站首页搜索栏输入“阿贡锋源”，点击进入搜索结果的第2行第2个图片链接，可以进入“爱尚熊玩具旗舰店”，可见售卖商品名称为“小恐龙阿贡玩具宝宝儿童故事早教机男女孩桔色恐龙阿贡故事机”，售价为168元，对该商品进行购买，分别选择黄色和桔色，收件地址填写为该公证处地址，并进行支付。公证书还显示，2018年4月2日，公证处签收了上述操作公证购买的快递，寄件信息为：林文-锋源阿里4008754388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广益街道广峰工业区锋源玩具，后将该快递拆开进行拍照，再重新密封，并将所拍照片作为公证书附页。经一审当庭拆封勘验，涉案商品外包装盒上显示“品名：遥控动物，型号：28302，适用年龄：6岁以上，生产商：汕头市澄海区锋源玩具实业有限公司，地址：汕头市澄海区广益街道登峰路广峰工业区”；涉案商品包装左上角印有“锋源”商标，包装侧面印有“锋源”二维码。三、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情况在百度百科中搜索“阿贡”，结果显示“《阿贡》中文版是由中国高合（北京）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与韩国大元动漫公司制作的大型长篇3D动画，在全球28个国家均有播出，2016年2月27日，在央视少儿频道CCTV14首次播出当天即创下每分钟八千多万受众人群，同时段收视第一的好成绩。在网络视频平台爱奇艺仅用两周收视率即破亿”等内容。爱奇艺视频播放平台显示《阿贡》动画片播放量为5.9亿；腾讯视频播放平台显示《阿贡》动画片播放量为2.7亿；优酷视频播放平台显示《阿贡》动画片播放量约为3.3亿。收视率调查机构索福瑞的统计数据显示，2018年4月10日至5月29日期间，共有27天《GON贡》动画片的收视率在“TOP30电视动画片收视排名”前15名。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出具的“2018-NLC-JSZM-0026”号《检索报告》显示：对“恐龙”和“阿贡”在中国报纸、期刊中的相关报道进行检索，在慧科中文报纸数据库中检出报纸文献21篇，打印17篇；在中国期刊全文数据库中检出期刊文献19篇，打印5篇。打印报道及文献内容摘要如下：1.中国电视艺术委员会专家供稿的《2016年6月份专家推荐欣赏指数20强节目》中，《阿贡》动画片位列第十七名；2.《浙江艺术职业学院学报》一篇题为《战后日本青年漫画的发展轨迹》的文章中提到：在MORNING创刊30多年的历史中，诞生了无数的名作，比如冬目景的《黑铁》，菅原雅雪的《晓星记》，田中政志的《小恐龙阿贡》；3.《东南传播》发表一篇题为《从看视觉信息在漫画中的表现——论漫画中的“四海英雄”小恐龙阿贡》的文章，其中提到：田中政志的《小恐龙阿贡》在充分利用绘画艺术语言和新式漫画叙事能力的基础上，采用了一些独特的元素，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4.《山西经济日报》的一篇题为《文化企业献宝打造“创意儿童节”》的文章提到：无字漫画最早在国外兴起和流行，仅用图画来讲述故事或者主题，并没有文字辅助，但其呈现的主题和内容非常丰富，如德国的《父与子》、日本的《小恐龙阿贡》等，都是无字漫画的经典之作。5.梅州日报的一篇题为《呆萌小恐龙成主角》的文章提到：《阿贡》是由田中政志创作的优秀漫画作品，最特别的是全书没有一句对白，主角是一只既可爱又厉害的小恐龙和一群野生动物；6.潇湘晨报的一篇题为《复活啦》的报道中提到：日前《月刊afternoon》宣布由漫画家田中政志于1991年至2002年连载的人气漫画《小恐龙阿贡》，将在阔别大家10年后复活。从4月2日起，新的连续剧版《小恐龙阿贡》将在东京电视台播出。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应大元传媒（株）申请，对互联网上关于“小恐龙阿贡”网页进行截屏，于2018年2月7日出具（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4546号公证书，公证书所附截屏内容显示为：新浪网动漫频道题为“加藤清史郎参演《小恐龙阿贡》”的报道、178.com动漫频道题为“[银魂]TV版告一段落[小恐龙阿贡]接下档期”的报道等内容。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应大元传媒（株）申请，对新浪微博上关于“小恐龙阿贡”的内容进行搜索并截屏，于2018年2月9日出具（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4547号公证书，公证书所附截屏内容显示为：小恐龙阿贡和狮子王辛巴、史上最强无对白动物漫画《小恐龙阿贡》全集下载、如何评价《小恐龙阿贡》这部没有一句台词的漫画等内容。四、其他事实北京博正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账单和发票显示，2018年3月7日，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为调查名称为“汕头市澄海区锋源玩具实业有限公司”的项目，支付咨询服务费1万元。北京思必锐翻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对账单和发票显示，2018年5月10日，超凡知识产权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为翻译营业执照、委托书、法人印鉴等文件，支付翻译费用1003元；2018年6月20日，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为翻译公证认证的著作权转让协议，支付翻译费用409元，上述两项翻译事项客户名称为超凡知识产权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和超凡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开具的发票显示，2018年4月16日，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支出公证费1万元，大元传媒（株）陈述该笔公证费对应（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4545号、第04546号、第04547号、第09417号公证书；2018年7月11日，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支出公证费1800元，大元传媒（株）陈述该笔公证费对应（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9965号公证书。律师费账单载明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6月14日向大元传媒（株）请款金额为51102美元，2018年8月10日上述款项汇入超凡知识产权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账户。一审庭审中，大元传媒（株）解释称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与超凡知识产权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超凡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属于关联公司，所指出款项均针对本案诉争侵权。京东公司提交的《证明书》显示，“爱尚熊玩具旗舰店”的经营者为扬州倒霉熊商贸有限公司，该店铺中的商品信息由该公司上传，商品由该公司销售，京东公司仅提供电子商务平台服务，不参与商品的实际销售。京东公司提交的《京东开放平台商品信息发布规范》中载明“卖家不得发布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商品信息”等信息，京东公司提交的截屏显示，该平台被控侵权产品已经下架，大元传媒（株）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一、涉案作品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大元传媒（株）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财产权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GON”角色（简称“小恐龙阿贡”）出自田中政志的《刚烈小恐龙—阿贡》系列漫画，其形象特点为椭圆的眼睛突出上扬，嘴角微微上扬，腮帮圆润，鼻孔向外突出，头顶至尾部中轴上有均匀密集凸起骨刺，前肢短小，后肢粗壮，手掌脚掌均有三个指头，外观线条柔和流畅，情绪表情明显，拟人化效果突出，形象俏皮可爱，富有美感和审美意义，区别于普通恐龙造型，具有较高的独创性，故“小恐龙阿贡”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本案中，大元传媒（株）提交的漫画书、著作权转让协议、著作权登记证书等，能够证明田中政志为《刚烈小恐龙—阿贡》系列漫画的著作权人，大元传媒（株）通过受让取得该系列漫画书籍及GON角色（即“小恐龙阿贡”）的全部著作财产权，大元传媒（株）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大元传媒（株）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大元传媒（株）亦有权对侵犯其相应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二、锋源玩具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大元传媒（株）对“小恐龙阿贡”享有的复制权和发行权1.被控侵权产品系锋源玩具公司生产大元传媒（株）提交的（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9417号公证书显示，其所购买的被控侵权产品寄出地点为：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广益街道广峰工业区锋源玩具，该地址与锋源玩具公司工商登记注册的住所地为同一地址。经一审法院当庭拆封被控侵权产品，可见产品生产商名称为锋源玩具公司，地址为锋源玩具公司工商登记注册的住所地，且产品包装上商标、二维码均印有“锋源”字样，而对此锋源玩具公司既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推定被控侵权产品系锋源玩具公司生产，一审法院对锋源玩具公司关于被控侵权产品并非其生产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2.被控侵权产品与“小恐龙阿贡”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小恐龙阿贡”形象特点为椭圆的眼睛突出上扬，嘴角微微上扬，腮帮圆润，鼻孔向外突出，头顶至尾部中轴上有均匀密集凸起骨刺，前肢短小，后肢粗壮，手掌脚掌均有三个指头，情绪表情明显等，这些特点共同构成了“小恐龙阿贡”的整体形象，系作者独创性的表达，而被控侵权产品虽然细节部分有所不同，但都具备上述特征，完全使用了作者上述独创性的表达，与“小恐龙阿贡”构成实质性相似。此外，现有证据表明，“小恐龙阿贡”系来源于田中政志的《刚烈小恐龙—阿贡》系列漫画，该漫画后来被制作成动画片，而动画片和漫画中的“小恐龙阿贡”形象并无实质性差别，故锋源玩具公司和京东公司关于诉争美术作品系来源于动画片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锋源玩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关于被控侵权产品的形象系来源于所谓的公有领域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关于公有领域来源抗辩的意见亦不予采信。3.锋源玩具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大元传媒（株）对“小恐龙阿贡”享有的复制权和发行权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锋源玩具公司未经大元传媒（株）许可，将“小恐龙阿贡”制作成电动玩具，系对美术作品的复制，属于复制权的控制范围；锋源玩具公司将复制件提供给公众，系对美术作品的发行，属于发行权的控制范围，故锋源玩具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大元传媒（株）对“小恐龙阿贡”享有的复制权和发行权。三、锋源玩具公司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锋源玩具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大元传媒（株）对“小恐龙阿贡”享有的复制权和发行权，一审法院对大元传媒（株）要求锋源玩具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销毁库存部分诉讼请求，因销毁库存并非法律规定的民事责任承担方式，故一审法院对大元传媒（株）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大元传媒（株）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因本案仅涉及侵犯著作财产权，故一审法院对其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大元传媒（株）未能证明因侵权行为给其造成了负面影响，而本案仅涉及京东公司平台上的侵权行为，其影响范围有限，判决停止侵权已经足以使影响得到制止，故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大元传媒（株）赔偿损失部分的诉讼请求，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依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大元传媒（株）的实际损失及锋源玩具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独创性程度、知名度、美术作品对被控侵权产品的贡献率以及锋源玩具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锋源玩具公司对大元传媒（株）的经济损失赔偿额为100000元。对大元传媒（株）合理开支部分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本案中，因大元传媒（株）确实进行调查及委托翻译，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调查费、翻译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公证费，一审法院认为，（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4545号、第19965号公证书并非对本案侵权行为的公证，一审法院未予采纳，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公证费不予支持，其余部分予以支持。对于大元传媒（株）主张的律师费，其提交了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51102美元确实支出，而其就上述包括调查费、翻译费、公证费、律师费在内的合理开支仅主张10万元，此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对其主张的合理开支部分予以全额支持。四、京东公司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京东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为买卖行为的双方提供了一个信息交流的公共平台，仅为网络交易平台的提供者，并未参与买卖双方的商品交易事宜，大元传媒（株）的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京东公司销售了涉案商品以及京东公司明知或应知涉案产品构成侵权，故京东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京东公司仅能证明其对网络交易可能出现的侵权采取有效事前预防、事中监督、事后补救的在制度层面的措施，对于京东公司的实际监督、管理行为，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故京东公司虽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汕头市澄海区锋源玩具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外形为“小恐龙阿贡”美术作品的侵权商品；二、被告汕头市澄海区锋源玩具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大元传媒（株）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元；三、被告汕头市澄海区锋源玩具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大元传媒（株）合理开支人民币100000元；四、驳回原告大元传媒（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汕头市澄海区锋源玩具实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大元传媒（株）向本院提交了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的职业信息、超凡知识产权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以及“阿贡”系列的商标档案作为新证据。锋源玩具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锋源玩具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产品元素是否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大元传媒（株）是否对其享有著作权；二、被控侵权产品是否由锋源玩具公司生产和销售；三、一审判决认定的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数额是否妥当；四、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一、涉案产品元素是否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大元传媒（株）是否对其享有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中的涉案产品元素“小恐龙阿贡”外观线条柔和流畅，富有美感和审美意义，区别于普通恐龙造型，具有较高的独创性且可以某种有形形式予以复制，故一审判决认定“小恐龙阿贡”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锋源玩具公司关于涉案产品元素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范围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大元传媒（株）提交的漫画书、著作权转让协议、著作权登记证书等，能够证明田中政志为《刚烈小恐龙—阿贡》系列漫画的著作权人，大元传媒（株）通过受让取得该系列漫画书籍及GON角色（即“小恐龙阿贡”）的全部著作财产权，大元传媒（株）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大元传媒（株）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锋源玩具公司关于大元传媒（株）对涉案产品元素不享有著作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二、被控侵权产品是否由锋源玩具公司生产和销售经一审法院当庭勘验，被控侵权产品外包装盒上显示“品名：遥控动物，型号：28302，生产商：汕头市澄海区锋源玩具实业有限公司，地址：汕头市澄海区广益街道登峰路广峰工业区”，结合公证购物的寄件信息“林文-锋源阿里4008754388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广益街道广峰工业区锋源玩具”等，足以认定被控侵权产品由锋源玩具公司生产和销售，一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一审判决认定的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数额是否妥当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独创性程度、知名度、美术作品对被控侵权产品的贡献率以及锋源玩具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锋源玩具公司对大元传媒（株）的经济损失赔偿额为1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开支，大元传媒（株）在一审中提交了调查费、翻译费、公证费、律师费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合理开支的合理性、必要性原则及大元传媒（株）的公证、调查及律师出庭等诉讼相关情况，酌情确定合理开支1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锋源玩具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四、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锋源玩具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存在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属程序违法。经询，锋源玩具公司所述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系在一审阶段，其认为大元传媒（株）应该提交涉案律师费发票和律师代理合同等证据而未提交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可见，当事人负有举证的责任，但若其放弃举证则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即当事人不举证并非一审法院的程序瑕疵。故对于锋源玩具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锋源玩具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上诉人汕头市澄海区锋源玩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宇航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杨 洁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 越书 记 员 张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