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1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爱芹，女，196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青岛市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薇，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晓杰，男，198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平度市（利民建材男20米）。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鹏，山东海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爱芹因与被上诉人孙晓杰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10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爱芹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10476号民事判决，改判解除双方于2019年7月27日签订的承包租赁合同，并判令孙晓杰返还田爱芹租赁费2.5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孙晓杰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合同既包括房屋租赁，也包括设备设施的租赁和经营权的转让，孙晓杰提供的租赁设施设备无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经营场所无消防环保验收，其履行严重不符合法定标准和行业标准，具有重大过错、严重违约，应当予以解除。2、双方承包合同书违背了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继续履行会严重侵害田爱芹的合法权益。双方合同约定的期限为2020年1月1日至2025年1月1日，2019年7月27日至2019年12月31日名为孙晓杰赠与田爱芹不收取费用的营业期限，但孙晓杰之前经营过程中预售方式收取的会员费等仍有9.15万元，无形增加了田爱芹的履约成本，对田爱芹不公平。田爱芹补充上诉意见：目前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构成不可抗力，致使双方约定的婴幼儿游泳馆经营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予解除。 孙晓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的承包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在田爱芹经营期间并未受到卫生、消防部门的调查和处理，田爱芹主张设备设施、经营场所不符合规定，与事实不符。双方约定免租期的附件条件就是对之前已缴纳会员费的客户继续提供优质服务，双方约定未违反公平原则，田爱芹之前通知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其个人身体原因和家庭原因，并非上诉所称，其要求解除合同无法律依据。双方订立合同在2019年7月27日，新冠疫情发生在双方合同正常履行期间，现在已经完全复工复产，田爱芹可以正常经营，不应解除合同。 田爱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9年7月27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2、判令孙晓杰返还田爱芹租赁费2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孙晓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涉案房屋位于平度市，房屋所有权人为王美香，系孙晓杰之母，王美香委托孙晓杰对外出租。2019年7月27日，田爱芹与孙晓杰签订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孙晓杰将郭家疃村561号亲娃游泳馆以175000元租赁给田爱芹，租期五年，自2020年1月1日至2025年1月1日。合同签订日至2020年1月1日期间孙晓杰赠与不收取田爱芹任何费用以补偿田爱芹承担孙晓杰的82000会员卡余额，店内约5000元货物也作为补偿。租赁期间店内设备田爱芹无偿使用。田爱芹每年8月1日向孙晓杰支付租金35000元。2019年8月2日田爱芹向孙晓杰支付2020年租赁费2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田爱芹与孙晓杰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情势变更是当事人在缔约时无法预见的非市场系统固有的风险，是指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本案中，田爱芹并非在订立合同后因意外事故造成身体伤害或突发疾病，其在订立合同时就应知晓其自身的身体状况。综上所述，田爱芹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并返还租赁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田爱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元，减半收取212.5元，由田爱芹负担。 二审期间，田爱芹提交证据1亲娃游泳馆视频2段。 证据2亲娃游泳馆照片12张，欲证明亲娃游泳馆的营业场所的位置及空间布置，以及孙晓杰提供给田爱芹经营使用的设备设施状态；证据3山东省卫生厅关于印发《山东省婴幼儿游泳场所卫生规范（试行）的通知》鲁卫法监字〔2012〕19号，欲证明孙晓杰向田爱芹转让经营的亲娃游泳馆应当符合该规范的要求；证据4平度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的“卫生监督意见书”，欲证明2017年5月24日平度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在对亲娃游泳馆进行监督检查时，对亲娃游泳馆以及作为当时经营者的孙晓杰提出8条监督意见，其中包括孙晓杰未取得卫生许可证的整改意见；证据5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2020年第1号公告，证据6国家卫生健康委《关于做好托育机构相关工作的通知》，欲证明新冠××纳入《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治法》规定的乙类××，并采取甲类××的预防、控制措施，要求地方各类托育、早教、亲子园等机构暂停开展线下服务，具体恢复时间根据实际情况确定，因新冠××疫情尚未结束，涉案合同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涉案合同应当解除。孙晓杰质证称，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当庭不能确认，需要庭后核实再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和内容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田爱芹的主张，该监督意见书并非行政处罚决定书，孙晓杰并没有因未及时取得卫生许可证而遭到处罚，不能依据该证据来认定合同约定不符合行业标准，不会导致田爱芹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田爱芹在签订合同后注册了平度市亲娃贝贝孕婴童生活馆，田爱芹只需向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提供材料即可领取到卫生许可证，但田爱芹至今没有及时领取；对证据5、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认定涉案合同因不可抗力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不能作为田爱芹主张涉案合同应解除的依据。 二审期间，孙晓杰提交证据1《检验报告》（中心编号：WT2016B07N00195）打印件一份，欲证明孙晓杰所采购“亚克力浴缸”质量符合国家标准，为合格产品；证据2《检测报告》打印件一份，欲证明孙晓杰所采购“太阳能集热器”质量符合国家标准，为合格产品；证据3《产品质量证明书》、《产品合格证》打印件一份，欲证明孙晓杰所采购“板式换热器”质量符合国家标准，为合格产品。证据4《关于孙晓杰与田爱芹通话录音》光盘一份，欲证明孙晓杰在一审人民法院庭审后于2019年12月25日与田爱芹通话录音时，田爱芹承认自己擅自关（孕婴童生活馆）门错误，并因此导致会员投诉和要求退还会员费；证据5《营业期间会员对原老板与新老板满意度的对比群微信聊天记录》、《新老板休班的聊天记录》打印件各一份，欲证明会员对原经营者孙晓杰服务满意，对田爱芹、侯健健服务不满意，是田爱芹、侯健健自身的过错造成的；证据6《营业期间新老板因为给会员服务太累而不想营业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欲证明田爱芹、侯健健在经营期间因感觉服务太累而不想继续营业；证据7《证明》一份，证人闫某作为田爱芹、侯健健经营的“平度市亲娃贝贝孕婴童生活馆”的邻居，证明孙晓杰经营时生意很好，卖的产品很多，自转让给田爱芹后，田爱芹隔三差五休班，自2019年11月15日起关门至今，经营不好是田爱芹自己的过错导致的；证据8《证明》一份，证人耿某作为田爱芹、侯健健经营的“平度市亲娃贝贝孕婴童生活馆”的邻居，证明孙晓杰经营时生意很好，卖的产品很多，自转让给田爱芹后，田爱芹隔三差五休班，自2019年11月15日起关门至今，经营不良是田爱芹自己的过错所导致；证据9《田爱芹工商信息》，欲证明平度市亲娃贝贝孕婴童生活馆是田爱芹及其女儿侯健健于2019年8月13日注册成立。田爱芹质证称，证据1、2、3均为复印件，对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且这仅仅是孙晓杰提供的部分设备的检验报告，也不是产品检验合格证，无法证明涉案相关设备符合国家法定标准；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本案的关键是孙晓杰应向田爱芹提供符合标准的游泳馆设施及其经营权，该证据对此不能证实；证据5是2019年11月16日以后的时间，当时田爱芹已经退群，所以无法认定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从会员聊天记录中来看，会员还是认可孙晓杰的经营能力，如果本案解除合同，由孙晓杰收回经营权是对会员权益的最大保障；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同证据4。证据7、8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对证据7、8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也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即使田爱芹的亲属注册了工商登记，也不能证实孙晓杰提供给田爱芹经营的场馆和设备是合格的。 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12日田爱芹向孙晓杰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称，系因其个人身体原因及家庭原因，无能力继续承包经营，故而通知孙晓杰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并要求孙晓杰在收到通知后10日内与其协商处理解除合同的后续事宜。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田爱芹与孙晓杰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了书面合同，该合同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不存在法定无效的其他事由，故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该合同中并未约定田爱芹解除合同的条件和情形，目前双方亦未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协议，故本案田爱芹主张解除合同不能适用约定解除和协商一致解除的规定。田爱芹在本案诉讼前和一审中主张的解除合同的理由为其个人和家庭原因，但其理由并不属于合同法关于合同法定解除的相关情形，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案二审中，田爱芹上诉主张系孙晓杰提供的租赁设施设备、经营场所不符合相关标准和规定，孙晓杰对此具有重大过错、构成严重违约而应解除合同，但根据双方合同条文的内容显示，所涉设备系无偿提供给田爱芹使用，并未有设备租赁的意思表示；田爱芹主张缺乏消防、环保验收等导致其不能进行经营，但双方合同并未约定上述手续的办理和取得系孙晓杰的义务，且目前并没有证据显示双方合同系因此而不能实际履行，故本院对田爱芹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田爱芹主张双方的约定违背了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孙晓杰在经营期间预收了会员费，现却由田爱芹为会员兑现服务对其不公平，但对于存在预缴费会员的情况，孙晓杰并未隐瞒田爱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田爱芹在对此明知的基础上同意以免收2019年7月27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赁费作为补偿，田爱芹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经营风险，孙晓杰就此已经支付了对价，现田爱芹主张该约定对其不公应予解除，有违诚信，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田爱芹主张新冠疫情导致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应当解除，但新冠疫情发生在田爱芹提出解除合同之后，且目前已经复工复产，并不构成其所主张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据此要求解除合同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田爱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上诉人田爱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齐 新 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吴迪 书记员王冉冉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