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10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市麒麟区富宇玻璃经营部。住所地：曲靖市麒麟区保渡何家屯居民小组。工商注册号：530302600310318。经营者：郑明举，男，汉族，1973年3月20日生，住曲靖市麒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明举，男，汉族，1973年3月20日生，住曲靖市麒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天成钢化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曲靖市麒麟区文华街道新兴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2MA6K7NQW4X。法定代表人：李功正，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柄泉，云南天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富宇玻璃经营部（以下简称富宇玻璃经营部）、郑明举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天成钢化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玻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6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宇玻璃经营部、郑明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的部分事实与本案无关，两个不相干的案件事实“串味”，导致裁判结果错误。本案无论是开庭审理过程中，还是答辩意见中，均未提到货物质量问题。曾经申请质量鉴定后又申请撤销的主体是“曲靖雄风中空玻璃经营部”，本案的被告是“富宇玻璃经营部”。因两个案件合并到一起审理，没有详细区分，故将两个案件中的事实“串味”，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二、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原告不具备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法院采信的证据与认定的事实之间存在矛盾。1.原审采信的关键证据三（原告提供）“欠条”是一份没有载明具体债权人的欠条，存在严重的证据证明力瑕疵，若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依法不得作为定案的根据。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其他合法有效的佐证材料，故该原告不具备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2.原审认可了被告提供的关键证据二（“加工合同”、“收款收据”、“银行交易明细”）的“三性”，并采信了。却在认定法律事实时，否定了交易双方存在书面协议这一客观事实。3.原审法院认可并釆信了被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加工合同”、“收款收据”、“银行交易明细”），“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错误。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谁主张谁举证，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未付相应货款，就应当举证证明交付了多少货物，收取了多少款项，尚欠多少款项未收取的事实，但被告却在一审中未能举证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天成玻璃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第一个理由，我方认为“串味”与否，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针对第二项，被上诉人认为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欠条是在双方对账以后出具的，原始单据被上诉人拿走了，虽然没有载明债权人主体名称，但是依照双方的交易习惯，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足以认定上诉人欠付货款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天成玻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给原告钢化玻璃货款380000元；2、被告赔偿原告逾期付款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1月29日至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8月29日，为9642.5元）；3、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天成玻璃公司系玻璃批发零售、玻璃加工企业，2018年-2019年间，原告与被告富宇玻璃经营部经协商，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向被告富宇玻璃经营部提供玻璃，价格随行就市。协议达成后，原告向被告提供了货物，被告按约定支付了部分货款。2019年1月29日，原告与被告郑明举进行了结算，被告郑明举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欠条，欠条载明：“2018年-2019年富宇玻璃已提货对单金额共计380000元正，大写（叁拾捌万正），欠款付款人：郑宇、郑明举，2019年1月29日止，5322011973××××××××”。另查明，欠条记载的“郑宇”系本案被告郑明举。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其在2018年-2019年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两被告是否下欠原告货款38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买卖合同中出卖人的主要义务为交付标的物、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买受人的主要义务是支付价款、受领标的物及对标的物的检查通知，因此出卖人相应的举证责任即是证明交付了标的物，转移了标的物的所有权，买受人的举证责任便是支付价款，或是标的物存在瑕疵，及时通知出卖人。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下欠货款380000元，被告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总价款，仅抗辩380000元货款已付清及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由此可见，原告的主要义务及证明责任已履行完毕。被告抗辩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于2019年9月16日向本院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案涉玻璃进行鉴定，但后因被告自行鉴定为合格，遂于2019年10月15日向本院申请撤回鉴定申请。对支付价款的义务，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四份收款收据及中国建设银行的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其履行了货款的支付义务，但该两组证据所记载的付款时间均为2019年1月29日前，也即在欠条出具之前，显然与事实、交易惯例不相符。另口头抗辩欠条的性质属被告年底的总结，且“欠条”、“欠款”四字系他人后期加写，对此被告仅是口头抗辩，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院对被告抗辩的意见不予采纳。针对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因此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和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被告曲靖市麒麟区富宇玻璃经营部、郑明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云南天成钢化玻璃有限公司货款380000元，并以年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上述货款付清时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案件受理费7145元，由被告曲靖市麒麟区富宇玻璃经营部、郑明举承担（原告已预交，执行时由被告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郑明举经营的富宇玻璃经营部与被上诉人天成玻璃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上诉人富宇玻璃经营部多次向被上诉人天成玻璃公司购买玻璃，双方当事人已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富宇玻璃经营部与被上诉人天成玻璃公司发生了多次交易，经双方当事人结算后，上诉人富宇玻璃经营部的经营者郑明举出具欠条给被上诉人天成玻璃公司收执，确认了其最终下欠的货款金额为380000元，上诉人富宇玻璃经营部、郑明举对欠条载明的内容虽有异议，但其并未列举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依法判决由上诉人富宇玻璃经营部、郑明举向被上诉人天成玻璃公司支付相应的下欠货款并无不当。关于下欠货款的利息计算问题。虽然上诉人郑明举于2019年1月29日向被上诉人天成玻璃公司出具的欠条确认的欠款金额为380000元，但该欠条并未约定具体的履行时间，故被上诉人天成玻璃公司在本案中关于从2019年1月29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从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时间，即2019年8月29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以被上诉人天成玻璃公司主张的年利率4.35%为限，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付货款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富宇玻璃经营部、郑明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6429号民事判决为：由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富宇玻璃经营部、郑明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云南天成钢化玻璃有限公司下欠货款380000元；并从2019年8月29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上述欠付货款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4.35%为限）；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天成钢化玻璃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45元，由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富宇玻璃经营部、郑明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45元，由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富宇玻璃经营部、郑明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体所审判员  敖显外审判员  时劲松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叶雪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