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民终13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荣，女，1983年8月5日出生，汉族，系张伟军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光明，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智昇汽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曾勇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婕，女，汉族，1988年7月18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雅生，湖南恒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国荣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智昇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昇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6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国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认定上诉人陈国荣丈夫张伟军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伟军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张伟军对车辆是不是陈恩华购买并挂靠在被上诉人公司名下经营之一事实并不知情，张伟军来被上诉人公司任驾驶员也是按照正常的招工流程进入的公司，他从来不知道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系陈恩华，张伟军应为善意第三人。张伟军在公司驾驶车辆期间完全服从被上诉人公司的管理，具体管理人为公司的队长及其上级，有微信工作群的聊天记录为证。在张伟军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后，与公安部门配合以及与肇事方进行协商等事宜，一直都是被上诉人公司派员参与，陈恩华未到场。张伟军在被上诉人工作期间的工资均是由被上诉人通过银行发放，且发放明细的备注为工资，该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公司，在被上诉人与陈恩华签订的车辆托管合同中也约定该车辆服从被上诉人统一调度和指挥。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时，正在履行被上诉人安排的运输货物职责，张伟军从事的货物运输工作是被上诉人公司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2、一审法院援引的法律正确，但最终作出了与该法律立法意愿相反的判决结果。被上诉人须按照劳动关系的工伤标准予以赔偿，如果最终确认系挂靠关系，被上诉人向张伟军家属赔偿后，可以向挂靠人追偿，从此条规定来看，张伟军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明显的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错误。 智昇公司辩称，张伟军与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张伟军死亡后所有的经济损失已经全部赔偿到位，由肇事车主赔偿80万元给张伟军的家属，有调解协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张伟军死亡属于交通事故，不属于工伤赔偿纠纷，上诉人要求双倍赔偿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智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祁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祁劳人仲字［2019］第074号仲裁裁决书；2．判决确认陈国荣的丈夫张伟军与智昇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3．本案诉讼费由陈国荣承担。在诉讼过程中，智昇公司放弃了第一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智昇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普通货物运输、汽车销售、汽车租赁、汽车维修等相关业务。2018年5月，案外人陈恩华与智昇公司签订了《车辆融资租赁合同》，陈恩华在智昇公司购买北奔V3ET型号车辆，支付首付款后，以租赁该车向智昇公司支付租金抵扣余款的方式购买（车牌号：湘DB****）。同年7月6日，智昇公司与陈恩华签订《车辆托管合同》。合同约定，陈恩华租赁的湘DB****北奔V3ET车辆挂靠购于智昇公司经营货物运输，挂靠经营期限为2018年7月6日至2020年7月5日。在此期间，湘DB****北奔V3ET车辆以智昇公司名义进行运营，服从智昇公司统一调度和指挥，其承运的业务亦由智昇公司负责洽谈，智昇公司将每月运营所得运费中扣除每月租金、管理费、司机工资等所有开支后的剩余款项发放给陈恩华。自2018年8月起，陈国荣的丈夫张伟军受聘为湘DB****北奔V3ET车辆的驾驶员，张伟军工作时偶尔着印刷有“智昇公司”标识的工作服。2019年6月29日22时22分许，张伟军发生交通事故后经抢救无效死亡。陈国荣于同年8月14日向祁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丈夫张伟军与智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祁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祁劳人仲字［2019］第07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张伟军与智昇公司自2018年8月17日至2019年6月29日存在劳动关系。智昇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遂于2020年1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伟军与智昇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劳动者未与智昇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案外人陈恩华购买运输车辆挂靠智昇公司经营的事实清楚。从表象上看，张伟军偶尔着印有智昇公司标识的工作服工作，工资也由智昇公司代为发放，谁系雇主也有争议，双方似存劳动关系之表象，但究其实际，着被挂靠单位工作服工作在现实中并不少见，本案发放工资的其实主体是车主陈恩华，智昇公司仅仅是受其委托代发，即使张伟军系智昇公司聘用，也可合理解释为受车主陈恩华委托。因此，认定张伟军与智昇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劳动合同法的立法目的不相符，也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也曾有此明确意见，认为不宜认定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况且，陈国荣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张伟军系智昇公司聘请，亦未能证明智昇公司对张伟军进行日常工作安排及实际由智昇公司支付劳动报酬，陈国荣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需要指出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作保险行政案件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故本案陈国荣可遵循上述途径进行权利救济。综上，智昇公司请求确认与陈国荣丈夫张伟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向，并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湖南智昇汽贸有限公司与陈国荣的丈夫张伟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国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为：智昇公司与张伟军于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29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收据、《车辆托管合同》、陈恩华的证言等证据证明，智昇公司根据陈恩华的要求，融资购买湘DB****车辆，并将该车辆租给陈恩华使用。陈恩华又将该车挂靠在智昇公司名下经营，张伟军的工资是由智昇公司从该车辆运营收入中扣除发放的。张伟军与陈恩华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张伟军称陈恩华为“老板娘”，并向陈恩华报告车况、维修等工作事项，陈恩华向张伟军发放水费。从该聊天记录内容可知，张伟军的工作是受陈恩华的管理，且其亦明知是为陈恩华工作，而不是为智昇公司工作。上诉人陈国荣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伟军与智昇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认定张伟军与智昇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若陈国荣认为张伟军系因工死亡，其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陈国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贤辅 审 判 员 廖鸣平 审 判 员 刘文斌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彩蝶 书 记 员 常家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