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10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建运，男，1970年5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庆果，山东帷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莒县桑园镇东苑庄社区小石库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371122MF006608XT。法定代表人：马建杰，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瑞富，山东德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建运因与被上诉人莒县桑园镇东苑庄社区小石库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小石库村合作社）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民初3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建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涉案公益林由马建运继续管护；2.改判小石库村合作社返还承包费36800元及利息和生态公益林补贴；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小石库村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的父亲马茂利和被上诉人于1995年4月22日签订的拍卖山场合同，被上诉人作为一级村组织，在知道该山场系省级公益林的情况下，仍然与不知情的马茂利签订了该合同。在明确知道省级公益林不允许砍伐树木的情况下，还与上诉人父亲马茂利在合同中第(四)约定，树木每3年杀树一次由大队报上级部门批准，致使上诉人和其父亲20年来没有砍伐过1棵树获得收入，补贴上诉人及其父亲的生活开支。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在上诉人一方得不到任何收入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还要求每年交纳3000元的费用。合同签订后，上诉人父亲以及上诉人精心对山场进行培育，通过自己繁育树苗等多种方式使得该山场变成了现在的树木茂盛、郁郁葱葱。上诉人到莒县林业局去查询时，该局工作人员通过电脑调出该山场情况，告知我们该山场就是省级生态公益林。之后上诉人为查明该山场的性质专门电话询问桑园镇林业站站长，该站长明确说涉案山场就是生态公益林，并提供了相关的录音证据。而一审法院去林业部门调查时，林业主管部门未能明确证明山场是否为生态公益林，作为林业主管部门，如果山场不是公益林，应当明确表明态度，既然未能明确表明是否是生态公益林，结合上诉人提供的与桑园镇林业站站长的电话录音，也应当推定该山场是生态公益林。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针对省级生态公益林的性质，一审法院不能确认为有效合同。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的规定生态公益林(防护林、特种用途林)的林木和林地使用权禁止转让。《生态公益林管理办法》、《山东省森林资源条例》、《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依法判决上诉人父亲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无效，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赔偿上诉人的各项损失。综上所述，涉案山场为省级公益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小石库村合作社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涉案林厂属于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父亲签订的山场承包合同早已到期，被上诉人有权要求对方返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小石库村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马建运之间的山场承包合同；2.判令马建运清除在山场上自行建设的所有附属物；3.判令马建运将占用的山场交还小石库村合作社；4.判令马建运付清自2006年至2014年拖欠的承包费23200元及利息；5.判令马建运付清自2015年至2018年应交的承包费24000元及利息；6.判令马建运自2019年1月起按每年10万元的标准向小石库村合作社支付山场占用费至马建运交还山场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建运之父马茂利于1995年4月22日与原莒县桑园乡小石库村民委员会签订拍卖山场合同（实为山场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山上承包项目为松树、桲椤树，承包期10年，承包费每年3000元，第一次交承包费9000元；第二次于1998年1月30日交承包费9000元，第三次于2011年交剩余承包费12000元。承包的山场四至为：东至耕地，西至楼村山界，南至山前柏庄村山界，北至大石库山界。合同第四条：树木每三年杀树一次，经批准大队参加管理。1996年3月份经莒县桑园乡农村集体经济承包合同调解委员会鉴证，双方签订的山场承包合同承包期限变更为20年，即自1995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对承包费交纳等内容重新予以明确约定。马茂利于2013年病逝，由马建运管理山场至今，马茂利自1995年至2007年共交纳承包费36800元。另查明，马茂利自1997年开始在承包山场下未经批准建有住宅两间、牛棚四间、杂物间五间。还查明，为加强撤村设社区后村集体“三资”管理工作，2015年3月27日设立莒县桑园镇东苑庄社区小石库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具体负责原莒县桑园镇小石库村民委员会的集体“三资”管理以及与村集体债权、债务有关案件的起诉和应诉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小石库村合作社与马建运之父马茂利签订的山场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应当解除，马建运是否应将承包的山场交还小石库村合作社；2.马茂利建设的附属物是否应当清除；3.马建运是否应支付小石库村合作社2006年至2018年的承包费及利息。关于第1个问题，原莒县桑园镇小石库村民委员会与马建运之父马茂利1995年签订山场承包合同时，该山场是否被林业主管部门确定为生态公益林，山场的林木是否禁止采伐，经法庭到林业主管部门调查，林业主管部门未能明确证明是否为生态公益林。马茂利签订合同的初衷是承包山场后通过养蚕、伐树等收入交纳承包费，并对山场进行管理、看护，且马茂利通过养蚕等收入承包费已交纳至2007年，双方签订的山场承包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建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的承包合同至2014年12月31日到期后未再续签，应视为自行解除，无需法院判决解除。承包合同到期后，马建运在未与小石库村合作社重新签订山场承包合同的情况下，实际占有该山场，马建运应当将山场退还给小石库村合作社。关于第2个问题，马茂利在承包山场下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擅自建设住宅两间、牛棚四间、杂物间五间属于违章建设，应由有关部门依法处理，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3个问题，因小石库村合作社未能协助马茂利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马茂利未实际取得收益，对小石库村合作社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小石库村合作社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一、马建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山场退还给小石库村合作社；二、驳回小石库村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2元，由小石库村合作社、马建运均担。二审中，马建运提交证据一、莒县林业局的证明一份，证实案涉山场2004年界定国家公益林地，2018年重新界定省级公益林地；证据二、莒县金地测绘工程有限公司绘制的地图及坐标表以及出具地籍测绘费3400元，证实涉案的山场经技术部门测绘认定并交纳相关费用，用于提供给莒县林业局。小石库村合作社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马建运证明内容和目的有异议，该证明只是咨询马建运父亲承包的山林，但并没有详细说明马建运父亲的名字，没向上级部门说明具体的问题，涉案山场是否为公益林地，得有相关文件说明，莒县林业局无权界定公益林地。对于证据二有异议，这属于上诉人单方委托，如要界定范围，应当由双方共同委托、勘查和测绘，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发现在马建运及其父亲自2006年就没有交纳相关的费用，一直拖欠至今。小石库村合作社提交三张照片，证明马建运将部分山林破坏，作为种地，违返法律规定。马建运质证认为，照片上的地不是他的地，这是村集体的地，该照片显示不出砍伐树木的问题，该照片证明不了小石库村合作社证明目的。此外，马建运二审中增加要求小石库村合作社赔偿马建运对涉案山场栽植的树木评估作价予以赔偿以及小石库村合作社负担测绘费3400元的上诉请求。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马建运之父马茂利与小石库村合作社签订的涉案山场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马建运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的规定，公益林的使用权禁止转让，小石库村合作社明知涉案山场为公益林，与其父亲签订山场承包合同，违反法律的规定应为无效。本院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四十七条及第四十八条规定，国家根据生态保护的需要，将森林生态区位重要或者生态状况脆弱，以发挥生态效益为主要目的的林地和林地上的森林划定为公益林，未划定为公益林的林地和林地上的森林属于商品林；公益林由国务院和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划定并公布。具体到本案，首先，涉案山场承包合同签订于1995年，马建运并无证据证实合同签订时涉案山场已经划定为公益林；其次，马建运二审提供的莒县林业局出具的证明，虽然载明涉案山场2004年界定为国家公益林，2018年界定为省级公益林，但该证明仅加盖局限林业局单位公章，并未由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字，也未附有其他相关涉案山场划定和公布公益林的材料，结合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前往莒县林业局调查时，该局并未明确涉案山场是否为公益林的情况，单纯现有证据并无法确认涉案山场是否公益林，且涉案山场承包合同已经于2014年期限届满，上述证明中载明的2018年界定为省级公益林与本案争议亦无关联；其三，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虽明确规定对公益林进行严格保护，但并未禁止公益林的合理利用及公益林使用权转让等，即使涉案山场属于公益林，涉案山场承包合同亦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同时，马建运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山场承包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认定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综上，马建运关于涉案山场承包合同应属无效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山场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并根据合同2014年12月31日期限届满后未续签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终止，马建运无权继续占有涉案山场，判决马建运将山场退还小石库村合作社正确。马建运上诉请求继续管护涉案山场以及小石库村合作社返还承包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马建运二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因与小石库村合作社争议较大，双方无法达成和解，二审不予处理，马建运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马建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0元，由上诉人马建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荣国审判员  苗自富审判员  王林林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梁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