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0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文，男，198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华，济南历下德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兴水，男，197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芳，济南历下泉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洪文因与被上诉人赵兴水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7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洪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洪文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兴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赵兴水2019年1月9日的伤情与双方打架时的外力因素不存在因果关系。从赵兴水递交的病例记载内容来看，赵兴水的伤情系其本人患有“骨质增生”所致，并不是外力因素致伤。并且，2019年1月9日的伤病并没有住院治疗，足以证明其伤病轻微，不需要住院治疗。一审法院采用“推定原则”判决李洪文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2、赵兴水的误工情况及误工费的赔偿事宜。对于赵兴水2019年5月9日的伤情，虽然在医院住院治疗七天，但是从起病例记载的内容来看，出院记录中并没有需要出院后“注意休息或需要休息多长时间的医嘱”，也没有诸如“不适随诊”和仍然需要“继续用药、加强锻炼等辅助治疗的医嘱”，所以，对于赵兴水的误工时间问题，应当是仅仅局限于住院期间，应以住院时间为限来确定其误工期限，而不应当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所确认的期限。3.赵兴水出院后是否需要进行护理，有待证实。对于出院后的护理费用的赔偿事宜，依法不成立。理由是：赵兴水出院时，已经具备生活自理能力，其出院后不需要护理和照顾。4.入院记录和出院记录中，均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对于赵兴水的伤情是不需要加强营养。退一步讲，即便需要赔偿其营养费，也应当以赵兴水实际花费的购买票据数额，据实认定。二、一审法院没有尽到完全的审判职责，未全面、客观地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审查。另外，就该鉴定书所载明的内容而言，明显缺乏鉴定依据和鉴定技术手段。该鉴定结论依法无效。三、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比例明显过高，判决李洪文全额赔偿，明显违法。本案中造成双方产生纠纷进而造成互殴，双方当事人均有明显过错，而不是应由李洪文全额承担。赵兴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兴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洪文赔偿赵兴水医疗费10796.38元、误工费20564.70元、护理费7909.50元、营养费2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计44470.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四里村派出所（以下简称四里村派出所）2019年1月9日受案回执，载明：“赵兴水：你于2019年1月9日报称的赵兴水被故意伤害一案我单位已受理…。你可通过来电查询案件进展情况。…”。2019年5月12日受案回执，载明：“赵兴水：你于2019年5月12日报称的赵兴水被故意伤害一案我单位已受理…。你可通过来电查询案件进展情况。…”。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市中公（四里）行罚决字[2019]5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违法行为人李洪文，…2019年5月9日凌晨2点30分许，在济南市市中区建设路前卫歌舞团门口，李洪文与赵兴水因纠纷动手打架，李洪文用右手打赵兴水左脸，经法医鉴定赵兴水伤情构不成轻微伤。以上事实有李洪文的陈述和申辩，被侵害人赵兴水的报案材料，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事实依据。综上，李洪文故意伤害的违法行为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李洪文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执行方式和期限：行政拘留送济南市拘留所，执行期限为2019年6月21日到2019年6月24日。…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行政处罚决定书已向我宣告并送达。被处罚人李洪文2019年6月21日”。2019年8月5日，赵兴水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请求对其受伤后的误工时间、护理及营养期间进行评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所于10月1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赵兴水2019年1月9日受伤后的误工时间为100天、护理期间为40天、营养期间为40天;2019年5月9日受伤后的误工时间为30天、护理期间为10天、营养期间为10天。李洪文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该鉴定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明显超出法定范围，鉴定的误工时间、护理及营养期间明显过长，存在明显错误，应予纠正。该鉴定所对异议答复认为：被鉴定人赵兴水2019年1月9日受伤后，经查看影像学检查见其L4椎体压缩骨折;2019年5月9日受伤后，医院检查诊断为脑震荡、多处挫伤，我所对被鉴定人赵兴水两次受伤后的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时间的评定是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等相关条款之规定，结合其损伤程序及体格检验时的恢复情况综合分析得出。并结合“三期规定”之精神是正确的。因此所做鉴定意见是有据可查，有规可依的。综上所述，我所出具的“济三和司鉴所[2019]临鉴字7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正确合理的。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发生争执的原因；二、赵兴水诉请各项费用的依据。关于问题一，赵兴水主张2019年1月9日凌晨1时左右，李洪文在赵兴水摊位前放了一块有水的过滤棉，一辆三轮车经过弄了赵兴水一身水，赵兴水就把过滤棉往西移了一下，李洪文就不愿意了，掐着赵兴水脖子将其按到一个铁架子上，伤及赵兴水腰，打到哪里想不起来了，应该是打了赵兴水脸的右边，有两个人把我们拉开。赵兴水报警，并到警官医院看病，然后去的派出所。5月9日，李洪文把三轮车放在摊位前，赵兴水让李洪文给留出一个走道，李洪文就打赵兴水，当时赵兴水对象也在场，把我们拉开后赵兴水出货，李洪文也出货，在路上李洪文打了赵兴水，把赵兴水从车上拽下来打，先打了赵兴水脸一下，又打了赵兴水左边的头部，踢了赵兴水肚子一脚，后来有人把我们拉开。赵兴水报警，问赵兴水是否需要看病，赵兴水说需要，派出所就让赵兴水先看病。赵兴水去了警官医院，之后120把赵兴水送到第五人民医院。李洪文则陈述2019年1月9日凌晨1时左右，不存在弄赵兴水一身水的情况，李洪文放置过滤棉是想把水压出来然后好洗车，赵兴水来到市场后直接就把李洪文的过滤棉弄走，李洪文气不过就把赵兴水按在架子上，没有打赵兴水，这个有监控。5月9日李洪文把车停在路中间装货，没有将车放在赵兴水摊位前，赵兴水就把李洪文的车推走，赵兴水占道经营，我们就发生了争吵，但双方都没有碰到对方。赵兴水所说出去以后打他也不是事实，李洪文把赵兴水从三轮车上拽下来，就是想问问赵兴水为什么把车推走，想打的时候赵兴水用手挡住了，李洪文没有打到赵兴水，赵兴水用右拳打了李洪文左肩膀，然后双方相互推搡起来。关于问题二，1.赵兴水主张医疗费10796.38元。李洪文对于2019年5月24日312.92元单据有异议，从时间看是出院以后，检查项目是耳朵、听力，赵兴水应当提交证据证明排除自伤或出院后的新伤，否则不属于应当赔偿的范围；2019年5月22日检查费800元、6月26日螺旋CT扫描400元，均系赵兴水出院后费用，与出院医嘱明显不符，赵兴水没有证据证明该费用的必要性、合理性，不应得到支持；2019年1月14日CT费742元、放射费245.40元，通过赵兴水陈述其伤情较轻，没有提到做CT检查，也无证据证明该费用的合理性，不应得到支持；其他单据没有异议。经质证，赵兴水称1月14日CT费742元、放射费245.40元，没有医嘱，也没有检查单据提交；5月22日检查费800元，没有开医嘱，但给开的检查单，有医学影像学报告书相对应；6月26日螺旋CT扫描400元，医嘱上写的是颅脑CT，是否与此对应不清楚；5月24日的312.92元有检查单。2.赵兴水主张误工费20564.70元，称与其妻一同在市场经营海鲜，依据鉴定意见书，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除以法定工作日250天乘以误工时间130天得出。李洪文称对误工时间已提出异议，赵兴水根据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没有问题，但应当除以365天，而不是250天，赵兴水没有提供减少收入的证据，超出法律规定范围的不应得到支持。3.赵兴水主张护理费7909.50元，称受伤期间由其妻照顾，依据鉴定意见书，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除以法定工作日250天乘以护理时间50天得出。李洪文对此同误工费所发表的质证意见。4.赵兴水主张营养费2500元，依据鉴定意见书，每天按50元计算。李洪文对此同误工费所发表的质证意见。5.赵兴水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依据住院病历，住院七天，按照山东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一天100元计算。李洪文认为应依法予以审查认定。6.赵兴水主张交通费1000元，称因受伤治疗与其妻支出的交通费用。李洪文认为应依法予以审查认定。7.赵兴水主张鉴定费1000元，有发票为据。李洪文认为应依法予以审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2019年1月9日、5月9日，李洪文与赵兴水因纠纷动手打架，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李洪文故意伤害的违法行为成立，并决定对李洪文予以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据此，李洪文应对赵兴水受伤结果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赵兴水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部门对赵兴水受伤后的误工时间、护理及营养期间进行了鉴定，鉴定部门出具了鉴定意见书，李洪文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且鉴定部门已进行了书面答复，故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赵兴水主张的各项费用，其主张的医疗费，在医院就诊有医嘱记载并支出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但2019年1月14日CT费742元、放射费245.40元，5月22日检查费800元无相应病历及医嘱记载，不予确认，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赵兴水支出医疗费为9008.98元；赵兴水主张的误工费，因与其妻一同在市场经营海鲜，其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作为标准，李洪文对此无异议，且并无不当，但按法定工作日250天计算应予调整，故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14085.95元（39549元÷365天×130天）；赵兴水主张的护理费，基于对误工费的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5417.67元（39549元÷365天×50天）；赵兴水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鉴定费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赵兴水主张的营养费，涉案鉴定意见书载明营养时间为50天，故赵兴水主张营养费具有事实依据，根据赵兴水的伤情，酌定每日营养费以30元计算为宜，故该项费用为1500元；赵兴水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其提交了相应证据，考虑到其往返医院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酌定交通费为5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洪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兴水医疗费9008.98元；二、李洪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兴水误工费14085.95元；三、李洪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兴水护理费5417.67元；四、李洪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兴水营养费1500元；五、李洪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兴水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六、李洪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兴水交通费500元；七、李洪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兴水鉴定费1000元；八、驳回赵兴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0元，赵兴水负担260元，李洪文负担6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公安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李洪文故意伤害赵兴水，致使赵兴水受到伤害，李洪文应赔偿赵兴水因此产生的各项损失。赵兴水受伤后在医院接受检查、治疗，诊断结果为脑震荡和多处挫伤，该伤害结果与李洪文的伤害有直接关系，由此产生的医疗费应由李洪文负担。李洪文主张赵兴水的伤情系其本人患有“骨质增生”所致，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李洪文未提交足以推翻鉴定意见的证据，一审判决依据鉴定意见计算赵兴水的误工费和营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洪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元，由上诉人李洪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琴审判员 刘彦亭审判员 明 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