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民终1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志兴，男，195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凯艇，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工农兵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临城街道永华新村4号。 法定代表人：李良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其，浙江普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凯红，男，196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军，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和海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白泉镇竹桥头。 法定代表人：谢贤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华，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宇，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志兴、舟山市工农兵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农兵公司）、谢凯红因与被上诉人和海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海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902民初2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志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过错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本次事故的发生系因电线杆基础断裂所致，与姚志兴是否具备相关资质并无任何关联。二、一审判决谢凯红承担责任的理由与姚志兴自负部分责任的理由一致，均为姚志兴已达退休年龄、无资质。既然雇主谢凯红已经对外承担了过错责任，不应再以同一理由让姚志兴承担责任。三、姚志兴经谢凯红指示无偿为工农兵公司提供帮助，可参考义务帮工关系予以考虑。工农兵公司作为受益人，且在剪电线过程中没有提供给姚志兴任何防护措施和人员配合，应承担70%以上的过错责任。 谢凯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姚志兴和工农兵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拆除电线杆线路属于工农兵公司的工作范围，谢凯红无必须指派的义务，仅为帮忙，且征得姚志兴的同意，故谢凯红主观上无过错。二、电线杆早已不通电，其高度也未达到高空作业的标准，无需电工证书。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因工农兵公司铲车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导致，与姚志兴是否具有电工资质无因果关系。三、退一步讲即便谢凯红在指派上存在过错，因姚志兴已因其无资质证书自负20%责任，故谢凯红最多只需承担10%的责任。 工农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由谢凯红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由姚志兴及和海公司承担次要责任。事实与理由：一、谢凯红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以及接受劳务的一方，雇佣不具备电工作业资质且年事已高的姚志兴，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姚志兴明知自己无资质且在施工现场未尽审慎安全责任，应承担次要责任；和海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谢凯红且未尽到施工单位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次要责任。舟山海洋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教投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未将工程范围内的电线清理完毕，为建筑垃圾清运及施工造成了阻碍，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二、工农兵公司工作人员丁立波与姚志兴不认识，也从未有过联系，根本不存在姚志兴应丁立波的要求为其剪电线的说法，更不存在提供劳务的说法。姚志兴提供劳务的对象是谢凯红，工农兵公司无权审核姚志兴是否具有操作资质，更无权要求其如何按规范操作，电线及电线杆的处理也不属于工农兵公司工程范围。工农兵公司不是接受劳务的一方主体，无需承担雇主责任。 姚志兴、谢凯红与工农兵公司针对其他方的答辩意见与各自上诉意见一致。 针对姚志兴、谢凯红与工农兵公司的上诉，和海公司辩称：姚志兴系为垃圾清运拆除电线杆而受伤，垃圾清运以及电线杆拆除均非和海公司承包范围，姚志兴的受伤与和海公司无任何关系。姚志兴系受工农兵公司之邀，为其提供劳务，应由工农兵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姚志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工农兵公司、谢凯红、和海建设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914518.5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中旬，发包人教投公司与承包人浙江昕达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就定沈路延伸段（高云路—浙大）道路工程施工约定，由承包人承包施工图范围内的道路、桥梁、排水、路灯和绿化工程。2017年12月，浙江昕达建设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浙江和海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 2018年5月24日，浙江舟山群岛新区新城管理委员会向教投公司下发编号为“2018-23”《工程建设任务单》，载明：定沈路延伸段（高云路—浙大）道路工程要求在11月底前完工，目前工程红线范围内有大量已拆除的房屋建筑瓦砾，需尽快拆除房屋基础、清运建筑垃圾，并将影响工程施工的电力、通讯杆进行移位，经新城零星工程管理领导小组同意，决定由你单位实施定沈路延伸段（高云路—浙大）建筑瓦砾清运和电力、通讯杆移位工程。 接到《工程建设任务单》后，2018年5月30日，发包人教投公司（甲方）与承包人工农兵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因定沈路延伸段（高云路—浙大）道路建设需要，根据工程建设任务单2018-23号，甲方现将定沈路延伸段（高云路—浙大）建筑垃圾清运工程（二）委托乙方承担，工程承包范围为建筑垃圾清运，工程量约为6000立方米，含装车、运输、处置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自接到甲方通知后30天内完工，乙方派驻现场代表丁立波，工程要求做到安全、文明施工，如在施工中发生的任何安全事故，均应由乙方负责并承担相关费用。 2018年6月28日，案外人赵华锋驾驶挖掘机在工程场地内清理建筑垃圾。由于工地内尚有未移位且有电线相连的电线杆，导致赵华锋所驾驶的挖掘机翻斗会触碰电线，给其施工造成妨碍。10时许，赵华锋电话联系工农兵公司现场代表丁立波，将上述妨碍施工进展的情况进行汇报。14时41分许，丁立波电话联系和海公司派驻工程员工翁杰，让相关人员前去剪掉电线。双方通话结束后，恰逢姚志兴在翁杰身边，翁杰遂指派姚志兴前往。姚志兴赶到现场，查看了电线杆情况后返回去取脚扣。不久，姚志兴取来脚扣。姚志兴穿戴脚扣爬上电线杆剪断数根电线，在剪最后一根电线时，电线杆由于缺乏电线拉力，加之根基松动，整根电线杆倾倒。姚志兴抱着电线杆摔倒在地，脚扣插入大腿内侧受伤。15时16分许，丁立波电话联系翁杰，告知姚志兴在剪电线过程中受伤。 姚志兴受伤后，即被送医院接受治疗。2018年6月28日至7月16日，姚志兴在舟山医院住院治疗18天。2018年7月16日至8月2日，姚志兴在舟山医院住院治疗17天。2018年8月2日至8月28日，姚志兴在舟山医院住院治疗26天。2018年8月28日至9月18日，姚志兴在第二军医大学附属长征医院住院治疗21天。2018年9月18日至9月29日，姚志兴在第二军医大学附属长征医院住院治疗11天。2018年9月29日至10月26日，姚志兴在舟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7天。2018年10月26日至11月26日，姚志兴在舟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31天。2019年3月30日至4月9日，姚志兴在舟山市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10天。2019年4月26日至5月22日，姚志兴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住院治疗26天。2019年5月30日至6月7日，姚志兴在舟山市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9天。2019年6月16日至6月23日，姚志兴在舟山市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6天。2019年8月25日至9月5日，姚志兴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住院治疗11天。 上述治疗期内，姚志兴伤势诊断为脑部外伤、左下肢缺失、左眼萎缩凹陷、骨盆严重畸形愈合、右侧第2-6肋骨及左侧第7-9肋骨骨折等。经姚志兴申请，2019年4月，法院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政）所进行鉴定，该所出具意见认为被鉴定人姚志兴因2018年6月28日外力作用致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额窦外侧壁骨折、左侧筛板骨折、头部外伤、面部开放性外伤、左眼视神经挫伤、左侧股动脉股静脉断裂、左小腿骨筋膜室综合症、左大腿肌肉坏事、骨盆开放性骨折、右侧第2-6肋及左侧第7-9肋骨骨折、急性肾损伤、肺不张、肺部感染、失血性休克等，目前遗留左下肢缺失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六级伤残，遗留左眼萎缩凹陷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七级伤残，遗留骨盆严重畸形愈合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致右侧第2-6肋及左侧第7-9肋骨骨折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被鉴定人姚志兴目前遗留左下肢缺失、骨盆严重畸形愈合，无法配置假肢，故不存在后续治疗费。被鉴定人姚志兴的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被鉴定人姚志兴的误工期限与护理期限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前一日止241天，营养期限拟为150天。另，被鉴定人姚志兴因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智力缺损），评定为人体损伤八级伤残。姚志兴支付鉴定费8500元。 另查明，姚志兴于2010年8月12日取得电力作业资质，资质操作项目包含维修、安装，资质有效期限自2010年8月12日至2016年8月12日。事故发生前，姚志兴受雇在该工程中从事电工、杂活工作，现场听从翁杰指派，其与和海公司未签订过任何书面合同。谢凯红系和海公司员工。根据翁杰陈述，系案涉工程内部承包人，姚志兴工资由谢凯红发放。 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一方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提供劳务一方与接受劳务一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确定接受劳务的一方主体身份，系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从用工关系建立上，事故发生时，姚志兴已年满六十周岁，且未与和海公司签订过任何书面用工合同，根据姚志兴陈述以及翁杰证言，姚志兴系谢凯红叫来在该项目从事电工、杂活工作。在日常实际工作中，姚志兴听从翁杰指示，而翁杰又听从谢凯红授权或者指示。基于姚志兴并未实质上与和海公司建立过劳动或者劳务关系，不能认定姚志兴为和海公司提供劳务，故本案不属于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不受《工伤保险条例》调整。从支配隶属关系上，姚志兴的工资系谢凯红发放，且根据法庭调查，事故发生后姚志兴家属向谢凯红而不是向和海公司主张垫付费用，能够确定谢凯红以支付报酬换取姚志兴提供劳务的事实。在劳务关系中，谢凯红处于支配地位，姚志兴处于从属地位。从劳务成果享有上，虽然在现场作业中谢凯红并未直接发令指示，但姚志兴工作内容、工作进度等客观上确受谢凯红控制、安排，提供劳务的成果也最终由谢凯红而非和海公司所享有。姚志兴与谢凯红之间形成劳务关系。 争议焦点之二，因果关系。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如果受害人的损害属于他人行为按照一般事件发展过程中通常、自然地所引起的结果，并且他人应当可以预期损害的发生，那么他人即应对其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姚志兴以谢凯红的授权为基础，在主观上认为剪电线是为谢凯红从事的劳动行为，自然也认为从事剪电线的劳动行为所产生的利益归属于谢凯红，至于剪电线的工作到底是否属于谢凯红承包范围，不属于姚志兴在接到指示从事劳动时所应考虑的内容；另一方面，姚志兴日常工作内容包含电力、杂活，其按照指示从事剪电线的劳动行为在客观上又是执行工作内容。对因劳务而使自己受到伤害的结果，符合接受劳务一方的指示或者授权行为通常、自然地发展过程，且接受劳务一方应当能够预见到其行为的后果，故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责任。本案特殊之处又在于，接受劳务一方的指示或者授权行为，又是他人行为所引起，并且劳务行为的客观受益主体也是他人。具体而言，根据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工程建设任务单》，移除电线杆不属于和海公司承包施工范围。至于是否属于工农兵公司承包施工范围？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农兵公司负责项目场地内垃圾清运，上述书面证据确实无法得出移除电线杆属于工农兵公司承包施工范围的结论。但是，场地内遗留的电线杆电线确实对工农兵公司利用挖掘机清运垃圾造成妨碍。以现有证据，在移除电线杆不属于和海公司施工范围而又客观妨碍工农兵公司清运垃圾的情况下，结合翁杰证言以及姚志兴提交的通讯记录，工农兵公司项目代表丁立波电话联系翁杰，应当推断其通话主要内容是要求相对方派人来剪电线。对于工农兵公司提出翁杰在该事件上有利害冲突，翁杰自述其在2018年12月以后就不再由和海公司为其缴纳社保，在工农兵公司对此未提供其他证据足以反驳的前提下，对该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结合以上论述，在工农兵公司未提供证据足以推翻姚志兴举证证明效力的前提下，应当认定工农兵公司行为引起后续事件发生，事实上的因果关系成立。而从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工农兵公司要求和海公司派人来剪电线，与姚志兴在剪电线中受伤，又符合损害后果由行为过程通常地、自然地引起，且也未超出工农兵公司合理的可预见范围，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成立。所以，工农兵公司也应承担责任。 争议焦点之三，各方过错。如果提供劳务一方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自己受到伤害，则可以免除或者减轻接受劳务一方的赔偿责任。工农兵公司提出姚志兴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自身存有过错，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根据《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2015修正）》第四条规定，特种作业人员应当符合年满十八周岁，却不超过国家法定退休年龄；第五条规定，特种作业人员必须经专门的安全技术培训并考核合格，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作业操作证》后，方可上岗作业。特种作业目录1.0电工作业，是指对电气设备进行运行、维护、安装、检修、改造、施工、调试等作业（不含电力系统进网工作）；3.2高处安装、维护、拆除作业，是指在高处从事安装、维护、拆除的作业，适用于利用专用设备进行建筑物内外装饰、清洁、装修，电力、电信等线路架设，高处管道架设……以及在高处从事建筑物、设备设施拆除作业。事故发生时，姚志兴已超过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不符合再继续从事特种作业的资格，且其持有的电工作业特种作业操作证也已失效，其攀爬电线杆拆除线路也未取得过高处安装、维护、拆除作业操作资质，其上述因素累积是酿成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客观行为反映出其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应按其过错程度自行承担20%责任。谢凯红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提供劳务一方的人身安全应承担较大的注意义务，特别是姚志兴已达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且日常工作内容包括特种作业的，更应当谨慎注意。然谢凯红在雇佣并安排姚志兴从事工作时未尽审慎注意义务，为事故发生埋下隐患。本案中，在接到丁立波电话后，翁杰作为谢凯红下一级别管理人员，在安全防护措施配备较薄弱的前提下，未经考虑即指派姚志兴从事超出其能力范围的工作任务，是导致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本应按其过错程度承担剩余比例的全部责任。但是，在该起事件中，工农兵公司对于妨碍其正常施工的电力电线设备，本应当按照正当途径寻求电力等具备专业移除资质的部门采取正确的方式排除障碍，即使不属于其施工范围的，也可以与建设单位教投公司及时沟通。现其要求对方派员剪电线的行为，主观上反映出想绕过耗时的申报处理程序，尽快排除妨碍抓紧施工的心态。对于工农兵公司在其与谢凯红内部责任比例上，应按其过错程度承担50%责任，由谢凯红按其过错程度承担30%责任。 就姚志兴因本起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756449.09元，有医疗费票据予以证明，予以支持，工农兵公司提出部分用药与治疗本次外伤无关的异议，但未就此举证予以证明，不予采纳，受害人因享受医疗社保待遇或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了部分或全部医疗费用，系其与有关社会保险机构之间的关系，赔偿义务人的侵权责任不能据此减轻，故对工农兵公司抗辩核减姚志兴医保报销费用，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姚志兴主张因本次事故住院治疗180天，并应按照50元/天计算9000元，予以支持；3.营养费，鉴定意见评定姚志兴营养期限150天较合理，姚志兴主张按照50元/天计算7500元，予以支持；4.护理费，鉴定意见认定姚志兴护理期限241天较合理，姚志兴主张按照167元/天计算护理费。对于护理费，应按实结算，但姚志兴提供的护理费支出凭证不能完全反应其实际护理水平，参照一级护理12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2892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残疾赔偿金，鉴定意见评定姚志兴伤势分别构成人体损伤残疾程度六、七、八、九、十级伤残，结合姚志兴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证据，对其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5574元/年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55574元/年×13年×58%＝419027.96元予以支持；6.误工费，姚志兴主张按照6000元/月计算误工损失，但结合其每月实际工作收入5000元，对误工费4000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7.交通住宿费，结合诊疗情况酌情确定1000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30000元；9.定残后的护理费，姚志兴因伤势已构成伤残，经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其主张定残后护理费的，依据充分。但护理期限应根据姚志兴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综合考虑，姚志兴现仍在持续治疗，尚有后续治疗费用发生，宜酌情先确定为5年，现姚志兴主张按照61099元/年计算，对姚志兴主张定残后的护理费152747.50元，应予支持；以后的护理依赖费用可与后续治疗产生的费用一并另行主张；10.鉴定费8500元，有鉴定费票据予以证明，予以支持。以上，姚志兴因本起事故造成各项损失共计1462144.55元，应当由工农兵公司赔付731072元，由谢凯红赔付438643元。至于谢凯红向姚志兴已垫付费用，由双方另行协商处理。工农兵公司抗辩谢凯红实际已向姚志兴理赔，导致姚志兴已丧失诉权。但考虑到姚志兴受伤生命危在旦夕，且其经济条件有限，若此时谢凯红不及时垫付费用，恐本起事故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不能将谢凯红垫付费用视为对姚志兴因本起事故所遭受人身损害的全部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发包人、分包人与雇主构成连带赔偿责任的前提是雇员的人身损害系因安全生产事故所致。姚志兴作为赔偿权利人如果主张和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其前提应举证证明本次事故已被相关部门认定为安全生产事故，故对姚志兴主张和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工农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志兴赔偿损失731072元；二、谢凯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志兴赔偿损失438643元；三、驳回姚志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收取22030元，由姚志兴负担8635元，由工农兵公司负担8372元，由谢凯红负担5023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对各方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合理。对此，姚志兴上诉认为，事故的发生与其是否具有相关资质无关联，其不应自负事故责任。谢凯红上诉认为，其不存在过错，最多承担10%的责任。工农兵公司上诉认为，应由谢凯红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由姚志兴及和海公司承担次要责任。河海公司则认为，应由工农兵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从本案事故的发生原因来看，姚志兴在超过特种作业最高年龄、缺乏特种作业资格的情况下攀爬电线杆拆除线路，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一审酌情认定由其自负20%责任，并无明显不妥。谢凯红作为雇主，未审查姚志兴是否具备作业能力和资格即安排其前往作业，亦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一审酌情认定谢凯红承担30%，亦无不当，可予以维持。姚志兴作业系为工农兵公司施工排除障碍，工农兵公司作为直接受益人，且未为姚志兴作业提供安全保障，一审酌定其承担50%责任亦在合理范围内。 综上所述，姚志兴、谢凯红、工农兵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11元，由姚志兴负担1562.20元、谢凯红负担2343.30元、工农兵公司负担390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佑 审 判 员  袁志雄 审 判 员  褚 炅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王丽民 代书记员  胡超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