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3行终1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中三路市民中心C区，法定代表人陈如桂，市长。委托代理人李黎，市政府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龙，男，汉族，1988年4月24日出生，住址甘肃省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罗湖监管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黄贝街道沿河北路20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3Ｗ。法定代表人王建青，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曾伟玮，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银丹，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汪龙、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罗湖监管局（以下简称罗湖市场监管局）行政奖励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行初12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原告通过全国12315互联网平台（投诉登记编号：1440303002018092829858117）投诉举报广州百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世界峰正山小种圆盒装175克”。并提出四项要求：1.通过电子邮件向举报人书面告知举报的受理和处理决定；2.组织举报人与被举报人调解；3.对被举报人的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4.依照《广东省查处生产销售假冒伪劣商品违法行为条例》第五十二条等规定向投诉人发放举报奖励。2018年10月16日，被告罗湖市监局收到全国12315平台的转件。2018年10月18日，被告罗湖市监局针对被举报人销售的被举报商品涉嫌侵权的情况进行立案调查。2018年12月12日，因原告与被举报人未能达成调解协议，被告罗湖市监局决定终止调解。2018年12月18日，被告罗湖市监局针对原告的举报，作出《行政处理结果告知书》（深市质罗市监知处告字[2018]102号）。被告罗湖市监局查明，向被举报人供应被举报商品的是深圳市泽帆贸易有限公司，生产商为福建世界峰茶业有限公司。涉案产品与注册商标“正山小種”（注册证号：7430842)核定使用商品属于同类产品且未取得商标权利人武夷山市茶叶科学研究所的授权。被告罗湖市监局认为，被投诉人未经商标权利人许可，在相同商标上使用与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所指的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而被举报人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构成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鉴于被举报人及其供应商对所售被举报商品为侵权商品不知情，且能证明是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责令被举报人停止销售被举报商品并将案件情况通报生产商所在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原告对上述行政处理结果不服，向被告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月21日，被告市政府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予以受理。同日，被告市政府向被告罗湖市监局发送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1月28日，被告罗湖市监局向被告市政府提交书面答复及相关证据材料。3月19日，被告市政府作出复议决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3月20日向原告、被告罗湖市监局邮寄送达复议决定书。原告及被告罗湖市监局分别于4月1日和3月21日收到复议决定书。另查明，原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罗湖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担的市场监管职能已由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罗湖监管局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请确认被告罗湖市监局未向原告发放举报奖励违法，实系诉请被告罗湖市监局未履行处理举报奖励的法定职责。根据《广东省查处生产销售假冒伪劣商品违法行为条例》第四条、第五十一条和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被告罗湖市监局作为县级地方政府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具有受理举报、查处生产销售假冒伪劣商品违法行为以及核发举报奖励的法定职责。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被告对原告举报要求给予奖励的问题是否作出行政处理；二、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通过全国12315平台举报被举报人存在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情况，并明确提出四项要求，包括要求被告罗湖市监局依法查处并给予举报奖励。被告罗湖市监局在收到全国12315平台的转件后，经立案后调查认为，被举报人确实销售了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向被举报人发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被举报人停止销售侵权产品。被告罗湖市监局作为受理举报的部门，仅对原告的前三项投诉内容作出处理并书面告知了原告，未对第四项关于给予举报奖励的要求作出具体的行政处理，没有书面答复原告是否决定发放举报奖励，也未告知原告予以奖励或不予奖励的依据和理由。因此，被告罗湖市监局未对原告要求给予举报奖励作出行政处理属于不履行法定职责。故对原告提出判决被告罗湖市监局限期答复是否给予奖励的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原告是否符合奖励条件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原告不服可另行起诉。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市政府受理了原告的复议申请后，审核了被告罗湖市监局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于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复议程序合法。但由于被告罗湖市监局没有履行法定职责，故被告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依法应予以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深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深府行复〔2019〕2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被告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罗湖监管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针对原告汪龙的举报行为是否给予奖励作出处理。上诉人深圳市人民政府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罗湖市场监管局对于经调查认定为不实的举报，是否具有书面告知举报人奖励事项的法定义务。举报奖励并非依申请而作出，而是附条件的行政行为。对于依申请的行政行为，只要当事人提出申请，行政机关具有回复当事人的法定义务。而对于附条件的行政行为，在条件不成立的情况下，行政机关没有法定的书面回复义务。本案奖励的前提条件是举报人的举报经查证属实，但本案汪龙关于涉案商品假冒注册商标的举报并不成立。对于举报属实的情形，市场监管部门对举报申请举报奖励的要求应当作出处理，包括作出是否奖励的决定、书面告知是否奖励的依据等。但对于举报不实、不符合奖励条件的情形，行政机关依法只需告知举报其举报事项的处理结果，鉴于作出奖励决定的基础都不存在，行政机关无需作出不予奖励的决定并书面回复。另，汪龙在复议和诉讼阶段的请求事项均为限期给予奖励，而一审判决认定汪龙的请求是“限期答复是否给予奖励”，明显超出了汪龙的诉求范围。且一审判决责令罗湖市场监管局书面回复并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表面上支持了汪龙，但相关行政争议并未解决，反而让行政机关承担败诉的责任。综上，深圳市人民政府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汪龙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汪龙在复议和诉讼期限的诉求均为确认罗湖市场监管局未发放举报奖励违法，并请求责令或判令罗湖市场监管局限期发放举报奖励。汪龙的诉求并非简单指向罗湖市场监管局未作出是否给予奖励的决定，而是主张其依法应当获得举报奖励，并据此请求判决罗湖市场监管局向其发放举报奖励。因此，本案依法应对汪龙是否符合举报奖励条件问题进行审查，并在此基础上审查罗湖市场监管局是否依法应当向汪龙发放相应举报奖励。《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年修正）第五十七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一）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的；（二）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假冒注册商标是指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根据《广东省查处生产销售假冒伪劣商品违法行为条例》第十条第十三项的规定，有假冒注册商标情形的商品，为假冒伪劣商品。根据该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案件依法查处后，监督管理部门给予举报人罚没款数额百分之一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奖励；没有罚没款的，给予适当奖励。结合前述规定，现有法律、法规明确规定的假冒注册商标仅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年修正）第五十七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即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年修正）第五十七条第二项规定情形的商品，虽然同为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但并不属于假冒注册商标，进而亦不属于《广东省查处生产销售假冒伪劣商品违法行为条例》第十条第十三项规定的假冒伪劣商品范围。本案中，汪龙向罗湖市场监管局举报被举报人销售的涉案商品假冒他人注册注册商标，要求依法查处并要求依照《广东省查处生产销售假冒伪劣商品违法行为条例》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向其发放举报奖励。罗湖市场监管局经调查，认定涉案商品存在未经注册商标权利人许可，在相同商品上使用与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年修正）第五十七条第二项规定的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责令被举报人停止销售，并将案件情况通报生产商所在地工商部门。因罗湖市场监管局最终认定涉案商品并不构成假冒注册商标，仅构成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故本案汪龙关于涉案商品假冒他人注册商标的举报并不成立，汪龙亦不符合《广东省查处生产销售假冒伪劣商品违法行为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举报奖励条件，罗湖市场监管局无需向汪龙发放相应举报奖励。故汪龙关于判令罗湖市场监管局限期向其发放举报奖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需要强调的是，因汪龙在提出举报事项时已明确提出要求依法给予其举报奖励，虽然罗湖市场监管局经调查，发现汪龙关于涉案商品假冒他人注册商标的举报不成立，汪龙不符合应当给予举报奖励的条件，但是罗湖市场监管局仍应在告知汪龙举报处理结果告知时，就其是否符合奖励条件问题一并予以明确告知。本案罗湖市场监管局在履行举报事项处理结果告知义务时，未明确告知汪龙其不符合奖励条件，确有不当。但是鉴于罗湖市场监管局在复议和诉讼阶段均已明确表示汪龙不符合举报奖励条件，且本案汪龙的诉求亦是请求判决罗湖市场监管局向其发放举报奖励，而非单纯地要求确认罗湖市场监管局未作出奖励决定的行为违法，故基于实质性解决行政争议的考虑，本案应对汪龙是否符合奖励条件、罗湖市场监管局有无发放举报奖励的义务问题进行实质审查，避免因程序空转而造成不必要的行政资源浪费和当事人讼累。本案在罗湖市场监管局明确表示汪龙不符合举报奖励条件的情况下，原审判决错误理解了汪龙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处理方式不当，本院予以撤销。上诉人深圳市人民政府关于撤销原审判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汪龙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行初1210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汪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100元，由被上诉人汪龙负担。上诉人深圳市人民政府已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成明审判员  杨宝强审判员  伍建卿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颜慧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