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凯龙，男，198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颖，国浩律师（武汉）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住所地武汉市汉口建设大道747号。负责人：徐晓华，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欢，湖北鼎力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湖北鼎力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凯龙因与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武汉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9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凯龙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908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中信银行武汉分行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中信银行武汉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推定肖凯龙与中信银行武汉分行签订了案涉《中信银行个人在线消费贷款借款合同》事实，已被生效判决推翻，认定双方存在借款法律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系事实认定错误。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引用肖凯龙从未见过的《中信银行个人在线消费贷款借款合同》的约定“不得由他人代办”，不能证明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履行了说明提醒和告知义务，对肖凯龙没有拘束力，相反彰显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对贷款主体真实性审查的义务的重要性。二、案涉贷款114900元是犯罪人许天杰假冒他人名义实施的诈骗犯罪，案涉借款合同无效，也对肖凯龙不发生效力，一审按合同有效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鄂0106刑初1214号刑事判决书可证明，本案贷款是犯罪人许天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冒肖凯龙名义实施的信用卡诈骗或贷款诈骗犯罪。三、案涉合同相对于肖凯龙不发生效力的原因完全在于中信银行武汉分行未履行一系列法定义务，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对盲目开拓新型金融高风险业务而怠于风险控制，存在重大过错所致责任应自负，一审判决拘泥对合同有效的认识而对上述事实漏查，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在客户开立储蓄卡时，以及后发的贷款审核过程中未采取有效措施核实借款人真实身份、未履行告知义务、未贷款尽职调查、未贷款面谈以及进行贷后跟踪等，人民法院应厘清卖方尽责和买者自负的关系、根据客观案情裁判。中信银行武汉分行辩称：1、电子签名和手写签名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肖凯龙是自愿将银行卡密码U盾交与许天杰使用。说明肖凯龙是同意许天杰以其名义办理相关业务，并承担相应风险。3、中信银行已经明确告知肖凯龙网银密码U盾不允许他人使用，已经尽到风险提示义务。4、许天杰的刑事判决中已经确认肖凯龙等八人为被害人。肖凯龙应当在偿还完中信银行的贷款后向许天杰追偿。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肖凯龙立即偿还所欠贷款本金114900元，利息3073.15元，罚息26265.07元，总计144238.22元（后续利息以本金为计算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从2019年5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肖凯龙支付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因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费用；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证费、调查取证费、公告费、差旅费等由肖凯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8日，肖凯龙在中信银行武汉分行下辖支行办理银行卡，账户/卡号62×××41，同时开通了网上银行证书版和手机银行并领取U盾。同日，以肖凯龙的名义，通过使用U盾数字签名方式与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在线签订了《中信银行个人在线消费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本合同使用U盾数字签名方式签订，与亲笔签名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在线签订必须由申请人本人办理，不得由他人代办；贷款金额114900元，贷款期限自2015年8月28日至2016年8月28日止；贷款日利率为0.01789%，贷款月利率为0.53667%，本合同履行期间，采用固定利率，不随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变化作调整；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合同利率的150%；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一次还本方式；借款人违反本合同约定，逾期或未按约定的金额足额归还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对逾期贷款加收罚息；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罚息），按逾期罚息利率每月计收复利；若借款人发生违反合同约定，逾期或未按约定的金额归还贷款本息等违约情况时，贷款人有权按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和本合同约定计收罚息和复利；贷款人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差旅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评估拍卖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中信银行武汉分行经审核同意，于2015年8月28日向肖凯龙名下62×××41银行卡发放借款114900元，肖凯龙在借款到期后未按约还款，截止2019年5月16日，肖凯龙名下账户系统显示尚欠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借款本金114900元、利息3073.15元、罚息26265.07元。另查明，肖凯龙与案外人许天杰系同事关系。2015年8月，许天杰以方便在工作中转账为由，哄骗肖凯龙，由肖凯龙在中信银行武汉分行下属中信银行武汉梨园支行办理了申请储蓄卡、设置账户密码、开通网上支付、网银对外转账、手机短信动态口令、网银证书版和手机银行等银行业务。肖凯龙在办理上述业务的过程中，签名确认同意遵守《中信银行个人电子银行业务章程》。办理完上述业务后，肖凯龙将储蓄卡、账户密码和U盾交给许天杰使用。此后，许天杰通过网上银行将预留手机号码填写为许天杰的手机号码，以肖凯龙的银行账户申请个人消费贷款，并将所得贷款114900元占为己有。2015年7月至2016年4月期间，许天杰采取上述手段占有多人贷款。2016年4月25日，许天杰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017年7月26日，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106刑初121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许天杰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赃款继续予以追缴。许天杰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鄂01刑终1128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肖凯龙对案涉借款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并支付律师费。中信银行武汉分行认为，肖凯龙办理银行卡并开通网银后，通过U盾及登录密码登录网上银行与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在线签订借款合同，借款亦发放到肖凯龙名下账户，肖凯龙应承担还款责任。肖凯龙认为，银行卡及开通网上银行均系其本人在银行柜台办理，办理完毕后肖凯龙被第三人许天杰哄骗，将银行卡及U盾借给第三人许天杰转账使用，借款系许天杰的个人诈骗行为，肖凯龙对许天杰冒名贷款的行为不具有预见可能性，也没有授权第三人许天杰贷款或更改预留手机号，综上请求驳回中信银行武汉分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以及案件事实评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十三条规定：“电子签名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视为可靠的电子签名：（一）电子签名制作数据用于电子签名时，属于电子签名人专有；（二）签署时电子签名制作数据仅由电子签名人控制；（三）签署后对电子签名的任何改动能够被发现；（四）签署后对数据电文内容和形式的任何改动能够被发现”。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十四条规定“可靠的电子签名与手写签名或者盖章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许天杰使用肖凯龙的银行账号密码和U盾向中信银行武汉分行申请个人消费贷款时，提供的电子签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信银行武汉分行亦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审查后，向肖凯龙开通的银行账户发放贷款。肖凯龙在开通网上支付、网银对外转账、手机短信动态口令、网银证书版和手机银行等银行业务后，应当知道将储蓄卡、银行账户密码、U盾交给许天杰使用存在巨大风险。肖凯龙自愿将储蓄卡、账户密码、U盾交给许天杰使用的行为，可以视为肖凯龙同意许天杰以肖凯龙名义办理相关银行业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账户/卡号62×××41银行卡、网上银行及U盾系肖凯龙亲自在银行柜台办理并获取，肖凯龙应对银行卡及U盾包括登录密码妥善保管和保护，案涉借款合同系通过肖凯龙的U盾数字签名以及登录密码在线签订，借款发放在肖凯龙名下的账户，肖凯龙作为借款合同的相对人，理应对通过使用自己获得的U盾数字签名方式在线签订借款合同、且借款发放至自己账户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故中信银行武汉分行主张肖凯龙违约，应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肖凯龙认为自己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中信银行武汉分行主张肖凯龙承担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费用，因未提供该费用实际发生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此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肖凯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14900元；二、肖凯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支付借款利息、罚息（截止2019年5月16日利息3073.15元、罚息26265.07元，此后利息、罚息以实际所欠借款金额为基数，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全部欠款偿清之日止）；三、驳回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5元，由肖凯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肖凯龙在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办理银行卡并开通网上银行后，理应对其银行卡、账户密码、Ｕ盾等妥善保管及保密，避免为他人所知，以保障其账户私密及账户安全。实体银行卡、密码、U盾是实现个人账户封闭性、独立性的控制工具，也是个人享有银行账户相应金融服务的安全工具。但肖凯龙却自愿将银行卡、账户密码、Ｕ盾交于许天杰，以致许天杰享有对肖凯龙案涉银行账户的控制权。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者，肖凯龙显然知晓其该行为所带来的巨大风险，因此，其交付银行卡、账户密码等行为，表明肖凯龙对其银行账户可能产生的风险采取了放任的态度，允许许天杰以其名义，用其银行卡、账户密码进行账户操作、交易等。即使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在涉案款项的审核发放中，未履行告知义务、未进行实质审核、对账户异常未足够重视，但肖凯龙对其银行账户的泄密及放任态度，才是许天杰得以顺利以肖凯龙名义从中信银行武汉分行获得相应贷款的直接原因。对中信银行武汉分行而言，贷款的申请来源于符合规定的合法途径，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在审核后将相应款项亦汇入肖凯龙的银行卡，则借款合同的相对人为肖凯龙。故一审法院判决肖凯龙对涉案款项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肖凯龙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5元，由肖凯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鲍 刚审判员 易齐立审判员 曹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健伟书记员陈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