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9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山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长大北曲后社区。 法定代表人：山下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敬良，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艳，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素文，女，198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洪超，山东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山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素文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9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山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7年7月16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已经提交了被上诉人的入职证明、辞职申请书等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自2017年7月16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然而一审法院无视客观事实及证据，仅以被上诉人提供的真实性都存疑的录音及证词作出判决，难以令人信服。 吴素文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吴素文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吴素文与青岛山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自2017年7月4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 青岛山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吴素文与青岛山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7年7月16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 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1、吴素文提交银行流水及工资条各1份，证明吴素文与青岛山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吴素文的工资数额。青岛山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质证称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工资条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该证据证明吴素文在青岛山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处工作期间为2017年7月至2017年9月。 原审法院认为，吴素文所提交工资条及工商银行流水与青岛山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所提交的工资发放凭证相符，因此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2、吴素文提交证人张某与史某证言各1份并申请证人史某出庭作证。证明吴素文与青岛山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吴素文于2017年10月9日在上班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吴素文在2017年9月30日并未离职，国庆节之后回青岛山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公司上班，在第三天上班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另外可以正式青岛山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要求所有新入职的员工只要未缴纳社会保险均提前签署离职申请书。 青岛山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质证称史某因与青岛山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相关负责人发生争执而离职，其离职后对青岛山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公司不满且与吴素文相识多年，从史某的证人证言可知，青岛山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所证明的事项证人并未亲眼见到，只是听说，因此证人的证言不具有可信性。证人证言一开始说吴素文一入职就签订了离职申请书,却无法说明怎样知道吴素文书写了离职申请书，也不能说明吴素文书写离职申请书的时间，且其证词与本案在劳动仲裁期间提供的证词相矛盾，其与吴素文是相识多年的朋友关系并因与青岛山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公司发生争执离职因此证人证言不可信，且在吴素文提问的过程中一直诱导证人，因此，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吴素文提交证人证言与交通与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城阳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20175439号中所描述的交通事故事实相符，且能够相互印证，对于2017年10月9日吴素文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3、吴素文提交录音光盘以及文字整理资料各1份。证明吴素文国庆节之后正常回单位上班，吴素文拨打公司座机，由青岛山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处工作人员接听，青岛山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拖欠吴素文2017年10月份工资。青岛山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明确认可吴素文在国庆节之后回公司上班的事实。 青岛山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质证称对两份录音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对5月3日录音中纪主任并不清楚吴素文发生什么事包括节后是否上班，上了几天班，纪主任一直是询问的口气，并未确认任何事实且纪主任已经退休，无法确认真实性。5月4日录音中解宗琴并未确认其节后是否上班以及上了几天班，均是询问的口吻且解宗琴并非青岛山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单位人事负责人，并不清楚吴素文办理的离职情况，吴素文自己在录音中也声称是其对象给其办理的离职手续，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吴素文证明事项。 原审法院认为，青岛山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也认可录音中纪主任与解宗琴系其处员工的身份，故对该证据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对证明事项需综合全案证据及查明事实再予认定。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 1、吴素文称于2017年7月4日进入青岛山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处从事缝纫工工作，青岛山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称吴素文于2017年7月16日入职。 2、双方于2017年8月7日签订《劳动合同》，青岛山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每月15号至20号通过工商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吴素文支付上月工资，2017年8月14日青岛山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向吴素文发放第一笔工资，金额为2243.53元。青岛山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未为吴素文缴纳社会保险费。 3、2019年10月9日7时30分，吴素文发生交通事故。 4、青岛山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提交的《转正申请表》中，以下为吴素文手写内容：“部门新人班姓名吴素文工号2818职务缝纫工入职时间17.7.16转正时间2017.9.16我能对公司各项规章制度，都能遵守，熟练使用机械设备，对自己的工序能保证质量。”在该表部门主管意见处，青岛山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处纪正英签写“同意转正2017.9.22”并签名。 5、青岛山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提交《员工辞职申请书》，该表中离职原因及申请人/日期处手写以下内容：“家里有事吴素文17.9.30”。在仲裁审理过程中，吴素文申请对辞职书中的“17、9、30”字迹进行鉴定，经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作出青正司鉴【2018】文痕鉴字第2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果为：“17、9、30”字迹与提供的样本上吴素文书写的字迹不是一人所写。 6、申请人（青岛山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吴素文）自2017年7月4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1月16日，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青城劳人仲案字.[2018]第868号裁决书，确认申请人吴素文与被申请人青岛山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自2017年7月4日至2017年10月8日前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青岛山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主张双方自2017年7月16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并提交吴素文的《转正申请书》予以证实，该申请书中载明吴素文入职时间为2017年7月16日，转正时间为2017年9月16日，因吴素文认可该申请书的真实性，且吴素文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于2017年7月4日入职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青岛山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所述的吴素文入职时间为2017年7月16日，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吴素文提交的与车间主任纪主任以及解宗琴的电话录音中可以看出，吴素文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曾询问10月份工资事宜，并不知晓自己已自动离职的情况，对于离职申请中的“17、9、30”的字迹吴素文也在申请鉴定，鉴定结果为：“17、9、30”字迹与提供的样本上吴素文书写的字迹不是一人所写，结合证人史某所作证人证言中所述：“我签了离职申请，我入职没多久签订的离职申请，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签离职申请的时间是空着的。”足以认定吴素文离职申请为入职时所填写，但离职申请时间并非吴素文本人书写，不能据此认定青岛山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所称吴素文于2017年9月30日申请离职的主张。综上，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双方之间自2017年7月16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 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吴素文与青岛山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自2017年7月16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素文负担。 二审查明，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4457号系吴素文与刘光队、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在该案中吴素文诉请：医疗费28888.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误工费29856.59元、护理费11632.44元、残疾赔偿金1887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86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车损费1000元、施救费140元，共计361424.48元,扣除保险公司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实际诉求为351424.48元。后双方达成调解。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吴素文与青岛山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之间劳动关系存续的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上诉人提交其与上诉人公司员工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吴素文在2017年10月份到上诉人处工作；其次，史某作证称：“吴素文2017年10月7日回公司工作，2017年10月9日7:35左右我到公司，接到同事张某的电话说吴素文发生交通事故了。我和吴素文是同事。张某目击了事故现场，打电话让我通知吴素文家属”。据此，本院认为，原审确认吴素文在2017年10月份至上诉人处工作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017年10月9日发生交通事故后，经过住院治疗，但吴素文未举证证明其向上诉人履行了正当的请假报批手续，故原审判决双方劳动关系至今存续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劳部发（1994）479号《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作医疗期规定》第三条规定，企业职工因患病或非因工负伤，需要停止工作医疗时，根据本人实际工作年限和在本单位工作年限，给予三个月至二十四个月的医疗期。《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停工留薪期一般不超过12个月。本案中，吴素文受伤系因工负伤还是非因工负伤性质未认定，其应享受医疗期还是停工留薪期待遇无法确认，故本院暂将双方劳动关系确认至2017年10月9日，上诉人吴素文可待伤情性质确认后，另行主张治疗期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9729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吴素文与青岛山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自2017年7月16日至2017年10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山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