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刑初41号公诉机关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喻桂阳，男，1981年8月7日出生于湖南省宁乡市，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因本案于2020年1月5日被宁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经宁乡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宁乡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乡市看守所。辩护人成和平，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肖江，男，1981年8月23日出生于湖南省宁乡市，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住。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4年7月1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因本案于2020年1月5日被宁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经宁乡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宁乡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乡市看守所。辩护人刘再新，湖南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刘月龙，男，1982年8月11日出生于湖南省宁乡市，汉族，中专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因本案于2020年1月5日被宁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经宁乡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宁乡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乡市看守所。辩护人喻文驰，湖南泓锐（宁乡）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二刑诉[2020]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喻桂阳、肖江、刘月龙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飞平、姜秦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喻桂阳及其辩护人成和平、被告人肖江及其辩护人刘再新、被告人刘月龙及其辩护人喻文驰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1月5日凌晨1时30分许，被告人肖江、喻桂阳、刘月龙三人与朋友黄剑等人在宁乡市灰汤镇宁南村蒋琬路灰汤烧烤城吃夜宵，被害人王杰（男，殁年37岁）与同事朱某、刘某1等人在邻桌吃夜宵。因被告人肖江泼水溅到被害人王杰的身上，双方发生口角，继而互泼酒水，引发双方用椅子、碗筷等物品在店内互殴。之后，双方退出灰汤烧烤店，在店门外继续发生肢体冲突，被告人肖江、刘月龙、喻桂阳三人持木凳、木方追打被害人王杰。被害人王杰手持木凳逃至马路对面的“犇犇家菜馆”屋后的地下车库。被告人喻桂阳、肖江、刘月龙先后追至该地下车库，分别用木椅、木方对被害人王杰的头部、背部、腿部等处实施殴打，直至被害人王杰无法动弹后，才离开地下车库。案发后，被害人王杰被送至宁乡市人民医院救治，后于2020年1月12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杰符合头部受多次钝性外力打击造成重型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喻桂阳、肖江、刘月龙三人均为轻微伤。2020年1月5日，被告人肖江、喻桂阳、刘月龙三人主动到宁乡市公安局灰汤派出所投案。同年1月15日，被告人肖江、喻桂阳、刘月龙的近亲属共计赔偿被害人王杰的近亲属人民币90万元，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喻桂阳等三人作案时使用的木凳、木方等物证照片；2.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证明、到案经过、现场照片、谅解书等书证；3.证人王某2、刘某1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喻桂阳、肖江、刘月龙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6.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喻桂阳、肖江、刘月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三被告人为共同犯罪，均为主犯，应适用《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特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喻桂阳、肖江、刘月龙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所指控的事实均无异议。被告人喻桂阳、肖江、刘月龙的辩护人均提出：1.被告人系自首，愿意认罪认罚；2.被告人及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3.被害人王杰在案发的起因上有过错。肖江的辩护人还提出，肖江自动投案的同时，规劝被告人喻桂阳、刘月龙投案，系立功。被告人刘月龙的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刘月龙系从犯。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一）被害人死亡且被害人系王杰的相关证据1.宁公物鉴（法医病理）字［2020］1号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根据尸检所见及宁乡市人民医院病历资料综合分析，被鉴定人王杰符合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其全身多处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加重其损伤程度，伤后并发肺部感染进一步恶化伤情，共同促进死亡发生。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杰符合头部受多次钝性外力打击造成重型颅脑损伤死亡。2.被害人王杰的身份信息材料，证明：被害人王杰出生于1983年1月10日，湖南涟源人。3.提取被害人王杰之父王某3的血样的提取笔录，长公物鉴（法物）字［2020］58号鉴定书，证明：通过对王某3血样与王杰肋软骨检材的检验，证明王杰与王某3具有亲缘关系。（二）被告人喻桂阳、肖江、刘月龙伤害王杰并致王杰死亡的相关证据1.证人王某2、刘某1、颜某、彭某、周某、李某、梁某、朱某、喻某1、喻某2、何某、刘某2等人的证言、案发现场周边监控视频，证明：2020年1月5日凌晨1时许，肖江、喻桂阳、刘月龙三人与朋友黄剑等人在宁乡市灰汤镇宁南村蒋琬路灰汤烧烤城吃夜宵，王杰与同事朱某、刘某1等人在邻桌吃夜宵。因肖江泼水溅到王杰的身上，王杰对邻桌的人说，你们注意一些。肖江又泼了一杯酒再次溅到王杰身上，双方发生口角，两桌人都站起来相互争执。王杰也向肖江泼了一杯酒，双方用椅子、碗筷等物品在店内互殴。之后，双方退出灰汤烧烤店，在店门外继续发生肢体冲突，喻桂阳、肖江、刘月龙手持木方、木椅先后追打王杰，王杰手持木方逃至犇犇家菜馆屋后的地下车库。后刘某1等人在该地下车库发现王杰仰躺在地，头底部有一滩血，便协助随后赶到的医院救护人员将王杰送医。肖江、刘月龙、喻桂阳离开现场后乘坐了黄剑的车去医院做治疗。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2020年1月5日10时15分至11时43分，湖南省宁乡市公安局对宁乡市灰汤镇汤泉社区蒋琬路灰汤烧烤城、犇犇家菜馆现场勘验。出具了（长）公（天）勘［2011］08000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在蒋琬路东侧内边缘地面上提取滴落血迹1处。在犇犇家菜馆外前面地面上提取滴落血迹1处，在犇犇家菜馆南墙玻璃窗水管旁地面上北侧的长条形木棍西端、东端各提取血迹1处、触痕1处；在该地面上南侧的短条形木棍东端、西端各提取血迹1处、触痕1处。在犇犇家菜馆地下车库南侧出入口卷闸门的南侧地面上的条形木棍西端、东端提取血迹1处、触痕1处；在该地下车库出入口坡道上（坡中部）提取滴落血迹1处。现场勘验检查制图4张；照相66张。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李某、颜某、刘某1、梁某、朱某因案发当日与肖江一方打架被行政处罚。4.提取被告人喻桂阳、肖江、刘月龙血样的提取笔录及提取物品清单、长沙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长公物鉴（法物）字［2020］58号、38号鉴定书，证明：侦查机关依法提取被告人喻桂阳、肖江、刘月龙的血样送检；犇犇家菜馆玻璃窗水管旁地面上长条形木棍东端触痕、犇犇家菜馆外前面地面上血迹、玻璃窗水管旁地面上长条形木棍血迹、地下车库出入口坡中部血迹、喻桂阳右运动鞋鞋面和黑色棉衣右袖口血迹均检出喻桂阳的DNA；犇犇家菜馆地下车辆出入口木棍上触痕、犇犇家菜馆玻璃窗水管旁地面上短条形木棍血迹、刘月龙右运动鞋内侧边缘血迹、蓝色牛仔裤左膝盖可疑斑迹、黑色外套右侧下摆可疑斑迹、肖江板鞋右脚鞋面前端血迹均检出刘月龙的DNA；犇犇家菜馆地下车辆出入口木棍上血迹和地面上血迹检出王杰的DNA。5.被告人喻桂阳、肖江、刘月龙的供述、辩解及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辨认笔录，证明：喻桂阳、肖江、刘月龙对其手持木椅、木方追打王杰至犇犇家菜馆屋后的地下车库，打伤王杰并致王杰死亡的事实均供认不讳；喻桂阳、肖江、刘月龙分别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王杰。（三）有关量刑情节的证据及本案相关综合证据1.被告人喻桂阳、肖江、刘月龙的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证明、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喻桂阳、肖江、刘月龙已达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因犯故意伤害罪，肖江于2004年7月15日被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2.湖南省宁乡市公安局灰汤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20年1月5日4时许，肖江到宁乡市公安局灰汤派出所投案；同日10时许，刘月龙、喻桂阳到宁乡市公安局灰汤派出所投案。3.人民调解协议书、被害人王杰父亲王某3出具的收条及谅解书，证明：被告人喻桂阳父亲、被告人肖江妻子、被告人刘月龙妻子于2020年1月15日共同赔偿被害人家属90万元，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4.宁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宁公物鉴（法临）字［2020］127号、128号、129号、130号鉴定书，证明：被鉴定人刘某1、喻桂阳、刘月龙、肖江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本院认为，被告人喻桂阳、肖江、刘月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致一人死亡，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喻桂阳、肖江、刘月龙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与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三被告人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三被告人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自愿认罪认罚，有悔罪表现，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喻桂阳、肖江、刘月龙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系自首，愿意认罪认罚，被告人及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喻桂阳、肖江、刘月龙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一方有过错的意见，经查，肖江第一次泼水溅到被害人一方身上，已引发口角纠纷，但仍然第二次泼水，被害人一方也相应泼水到肖江一方，致使矛盾升级；双方在店内打斗暂告一段落，本可以相互离开的情况下，被告人喻桂阳、肖江、刘月龙再次追打被害人一方，不能认定被害人一方有过错。但被害人一方对激发矛盾负有一定责任。关于刘月龙的辩护人提出刘月龙系从犯的意见，经查，被害人致命伤主要系头部多次被钝器击打形成，三被告人对此均负有直接责任，均系主犯。故刘月龙系从犯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肖江的辩护人提出肖江有立功表现的意见，经查，肖江系第一个主动投案，也向被告人喻桂阳、刘月龙表达了让其将伤口简单处理后去投案的意思，但喻桂阳、刘月龙本人即有投案的意愿，故不能认定肖江系立功，但对其表现应予以积极评价，在量刑时酌情考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喻桂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20年1月5日起至2034年1月4日止。）二、被告人肖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20年1月5日起至2033年1月4日止。）三、被告人刘月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20年1月5日起至2032年1月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刘 征审判员 何 琳审判员 王新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周鹏书记员鲁幸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