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2行终3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慎亮，男，197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原城阳区东海渔村酒店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解静，山东盈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城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正阳路211号。 法定代表人宋振理，局长。 委托代理人翟英，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锦，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石娟娟，女，198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代理人王修岗，男，汉族，1989年9月20日生，住青岛市城阳区，系原审第三人石娟娟之夫。 原审第三人赵敬锐，男，198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原审第三人刘本俊，男，198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张慎亮因诉被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原审第三人石娟娟、赵敬锐、刘本俊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行初46号行政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青岛市城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青城人社伤认决字[2017]第CY00045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石娟娟是城阳区东海渔村酒店职工。2016年12月3日16时26分许，该职工经单位安排到移动公司办理流量卡业务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石娟娟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工伤。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第三人石娟娟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提交的病历、交通事故认定书、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以及加盖城阳区东海渔村酒店公章的《工伤事故调查报告》“详细事故经过”中载明的“石娟娟根据单位安排到移动公司购买本店POS机流量卡”时发生交通事故的内容，足以认定第三人石娟娟系因工外出期间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被告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规定，认定第三人石娟娟所受伤害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被告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向用人单位城阳区东海渔村酒店邮寄限期举证通知书及认定工伤决定书的EMS快递单上填写的“青岛市城阳正阳中路162号”虽与城阳区东海渔村酒店的登记地址“青岛市城阳区正阳路12号”不一致，但该两份快递单上还填写了“城阳区东海渔村酒店”的名称、电话号码及经营者姓名，邮寄回执明确显示为妥投。故被告主张已向用人单位送达了限期举证通知书及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据充分，法院予以采信。综上，被告作出的青城人社伤认决字[2017]第CY00045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主要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之诉讼请求及理由，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慎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慎亮负担。 上诉人张慎亮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妥投了限期举证通知书及工伤认定书，证据充分”，系原审法院认定错误，无证据支持，与事实不符。1、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庭审中陈述因工作人员“笔误”，所以送达地址书写错误，不影响送达，但实际情况是该两份送达回证邮寄明细中妥投的道段分别是“城阳09段”，“城阳28段”，明显不是同一个地址。2、被上诉人采用邮寄方式送达，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留存受送达人签收签字的回执单原件或复印件，否则无法判断签收人身份也无法排除签收人是否与上诉人同名的可能，也无法排除实际签收人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的可能，也无法排除邮递人员弃件之后标注妥投的可能。总之，不能因被上诉人的此违规行为让上诉人承担风险。3、在原审第二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补充证据，出文单位不明确，印章不清晰，也没有出文单位正规的公章，即使该证据资料是真实的，也仅能证明邮件投递情况，但不能证明向上诉人成功妥投。4、庭审中，原审法院总结本案焦点系“是否完成妥投”，既然是本案焦点，在被上诉人存在“笔误”、送达地址错误、签收人身份不明、实际签收地址不同、留存回执单不合法等情况下，就被认定为妥投“证据充分”，显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有失公平。二、原审法院认定“第三人石娟娟所受伤害为工伤，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系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存在多处违规违法行为:无权受理、书写错误、审核资料不严谨等等，非法确认了石娟娟系工伤事故。1、被上诉人无权受理王修岗提交的工伤认定材料。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原审第三人石娟娟的委托代理合同，该委托书载明委托王修岗系“参加诉讼”的代理人，而非代为“申请工伤认定”的代理人。被上诉人没有原审第三人石娟娟的明确授权即接受王修岗的申请，且给予认定石娟娟系工伤的行为是严重的违法违规行为。2、被上诉人受理原审第三人石娟娟工伤申请时，程序不合法。根据《青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工作流程》第十条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填写《工伤认定申请表》，还应当提交材料受害职工的居民身份证、劳动关系证明、两人以上的证人证言，医疗机构诊断书等，本案中，石娟娟并未提交两人以上的证人证言，其提交材料不完整，不符合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制作《工伤认定补正材料告知书》，而不是出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若原审第三人石娟娟在规定的15天期限内未补正的，应当视为撤回申请。被上诉人受理原审第三人石娟娟的工伤认定申请程序不合法。被上诉人违法直接受理的行政行为加大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和法律风险，显失公正。3、被上诉人送达程序不合法。4、被上诉人确认第三人石娟娟系工伤事故，证据不足。(1)涉案酒店的POSS不曾出现原审第三人石娟娟所说的“不好用”，原审第三人刘本俊也未安排其至惜福镇营业厅给予充值。石娟娟发生事故非在酒店内，发生事故的时间也非其上下班途中，也非在工作岗位上。其在工伤调查与交警部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均系单方述，仅能证明工作人员履行了基本询问，无法证明石娟娟的回答是否存在虚假，而且再无其他人证、物证或者其他证明加以证明其系工伤事故，其无法证明其“因工外出”，也无法证明其“因工作原因受伤”。(2)单位出具《工伤事故调查报告》的，应当由单位确认职工为工伤之后填写并加盖公章，而被上诉人提交的加盖城阳区东海渔村酒店公章的《工伤事故调查报告》，实际填表人是王修岗，系原审第三人石娟娟之夫，其填写的事故经过同石娟娟的陈述完全一致，对于该报告上加盖的公章，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刘本俊、赵敬锐均毫不知情，两次申请提交鉴定申请，均被拒收。该份证据是否伪造，应当查明。三、原审法院两次拒收上诉人要求鉴定的申请书和调查取证申请书，审判程序存在瑕疵。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对《工伤事故调查报告》中的单位公章真伪给予鉴定的申请，以及调取涉案酒店POSS机充值记录与刷卡记录的申请，一审法院以本案审理焦点系“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限期举证通知书是否完成妥投”为由，回复“暂时不用提交”。四、原审第三人石娟娟多处不合理的行为，有意图利用行政程序达到得到工伤赔偿的非法目的。1、被上诉人说石娟娟系两次申请工伤认定，那么在其提供城阳区东海渔村酒店个体登记信息的同时，两次填写《工伤认定申请表》，依然在第二次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上的单位通讯地址书写为“青岛市城阳区正阳中路16号”，其中数字“6”由数字“2”更改为之，系第三人石娟娟故意为之。2、假如第三人石娟娟陈述的是事实，POSS机流量卡的购买，其为何舍近求远，其不能给予常规解释。3、从酒店至惜福镇移动营业厅应当是直接右侧直行至王沙路路口左转，无须经过牟家村，而第三人石娟娟故意绕远，不合常理。4、加盖公章的《工伤事故调查报告》在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刘本俊、原审第三人赵敬锐均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原审第三人石娟娟如何完成加盖公章的，有待查明。5、原审第三人石娟娟陈述其拿着POSS机的卡到惜福镇营业厅去看看买张流量卡，在其发生交通事故后不曾返回原城阳区东海渔村酒店处，酒店的POSS机一直处于使用状态，与其陈述相矛盾。综上，请求法院：1、依法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行初46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完全一致。 原审第三人石娟娟二审陈述意见与一审陈述意见完全一致。 原审第三人赵敬锐述称，请二审法庭对一审的事实予以释明，赵敬锐在石娟娟诉张慎亮劳动案件中赵敬锐是否是劳动案件的被申请人，如果不是，原审第三人赵敬锐就不符合本案的诉讼主体。请二审法庭查明后予以撤回。 原审第三人刘本俊陈述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完全一致。 三位原审第三人在原审中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已经质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认为： 一、《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本案中，城阳区东海渔村酒店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的证明、门诊病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警作出的询问笔录、工伤事故调查报告、路线图、调查笔录等多份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充分证明原审第三人石娟娟系原城阳区东海渔村酒店员工，于2016年12月3日经单位安排到移动公司办理流量卡业务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符合认定工伤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被上诉人作出本案被诉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并无不当。 二、关于被上诉人向“城阳区东海渔村酒店”邮寄限期举证通知书及邮寄认定工伤决定书的问题，本院认为，该两份材料邮寄快递单填写的“城阳区东海渔村酒店”地址、名称、电话号码及经营者姓名等内容均相同，且“城阳区东海渔村酒店”名称、电话号码及经营者姓名均填写正确，两份邮寄回执明确显示为妥投，故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向用人单位有效送达了限期举证通知书及认定工伤决定书并无不当。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在工伤认定行政程序中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受伤并非工伤，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 三、关于上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未向被上诉人提交两人以上证人证言，行政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和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原则，证人证言并非申请工伤认定的必备材料，《青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工作规程》第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与此一致。《青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工作规程》第十条对于申请人提交“两人以上的证人证言”的规定，是公平保护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双方合法权益的程序性规定，并非对劳动者申请工伤认定的限制，不是强制性规定。因此对于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四、关于上诉人二审期间向法院提交证据及申请鉴定的问题，上诉人向二审法院提交证据：1、路线图复印件一张；2、POSS机交易明细流水一件及发票5张。上诉人向二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一份，主张其在原审程序中向原审法院提交过对《工伤事故调查报告》中的单位公章真伪给予鉴定的申请，以及调取涉案酒店POSS机充值记录与刷卡记录的申请。经本院查阅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原审庭审笔录及质证笔录等，并无上诉人所主张的鉴定申请材料及调取证据申请材料，也无该方面申请的记载，上诉人也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曾向原审法院提出过鉴定申请及调取证据申请，故上诉人主张其向原审法院提出过鉴定申请及调取证据申请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原审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第三十一条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以上规定，因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及司法鉴定申请超过了法定举证期限，法院均不予接纳。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慎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金龙 审判员  林 桦 审判员  刘力铭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云逸 书记员王崧 书记员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