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2行终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土生鑫果蔬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马巷镇马巷镇XXX号101。 法定代表人魏国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鲁金艳，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郑坂东三里19-21号。 法定代表人郑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邓琦，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洪顺添，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土生鑫果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土生鑫果蔬公司）因其诉被上诉人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翔安城管局，原名称为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行初2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12月1日，土生鑫果蔬公司（乙方）与马巷镇沈井村第五组村民小组部分户主（甲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范围为土地名“福版”，四至为：东至沈井溪内；西至沈井第九小组土地分界；南至沈井村第六至第九小组土地溪边界；北至福版大潭。实际承包面积为36.72亩。承包年限二十年整，自2014年元月9日至2033年12月31日止。2013年12月31日，土生鑫果蔬公司提交《设施农用地审核表》，申请建设地点马巷沈井村，项目用地总面积36.72亩，其中设施农用地总面积4.09亩，包含生产设施面积3.0亩，建设3.0亩；附属设施面积1.09亩，建设1.09亩。用地期限自2014年1月9日至2028年12月31日。经层报审核审批，该设施农用地申请于2014年8月获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政府审批同意。2014年9月5日，土生鑫果蔬公司补缴土地价款。 2017年6月22日，原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对土生鑫果蔬公司位于翔安区建筑物进行现场勘验并制作现场勘验笔录一份，载明：“厦门土生鑫果蔬有限公司在翔安区进行农业附属设施建设，现该建筑三层已建好，占地面积195平方米，其中第一层、第二层建筑面积均为195平方米，第三层建筑面积90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为480平方米。”土生鑫果蔬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国民在该现场勘验笔录的“当事人签名”栏签字确认。随后，原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Ｎｏ0016894）。2017年6月29日，原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马巷执法中队对土生鑫果蔬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国民制作询问笔录，魏国民在接受询问时陈述：该三层建筑物于2014年10月开工建设，于2014年年底建设完工；其对原翔安区建筑物的占地面积、建筑面积无异议；关于该三层建筑物是否取得建设规划许可手续方面，其主张有取得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政府对设施农用地申请的批准。经立案、调查等工作，2017年8月16日，原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出厦翔城执告〔2017〕471号《告知书》，并于2017年8月18日送达土生鑫果蔬公司。2017年8月28日，原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出厦翔城执〔2017〕47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3年10月，土生鑫果蔬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在翔安区处农业附属设施。2017年6月22日，其执法人员依法送达《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Ｎｏ：0016894），但土生鑫果蔬公司拒不改正。现该处三层建筑已建好，经勘验，占地面积195平方米，第一层至第二层建筑面积均为195平方米，第三层建筑90平方米，总建筑面积480平方米。土生鑫果蔬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厦门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属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的行为。依据《厦门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厦门经济特区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使行政处罚权规定》第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责令土生鑫果蔬公司自接到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拆除该处违法建筑。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7年8月30日送达土生鑫果蔬公司。2018年3月1日，原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出厦翔城执催〔2018〕91号《行政强制执行催告书》，并于2018年3月8日送达土生鑫果蔬公司。2018年3月20日，原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出厦翔城强执〔2018〕64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并于2018年3月26日送达土生鑫果蔬公司。2018年3月20日，原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出厦翔城强公告〔2018〕64号《行政强制拆除公告》，并于2018年3月21日将其张贴于案涉址于马巷镇XXX号的三层建筑物上。 2019年2月1日，土生鑫果蔬公司被列入《厦门市翔安区“大棚房”问题违法违规项目清单汇总表》，载明违法占地面积为1.09亩。 2019年3月5日，土生鑫果蔬公司位于马巷镇××层建筑物被拆除。当日，厦门市翔安区马巷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马巷镇政府）和翔安城管局工作人员均在拆除现场。翔安城管局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确认其依据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等生效法律文书于2019年3月5日强制拆除土生鑫果蔬公司案涉三层建筑物。 原审另查明，在2019年2月20日前，土生鑫果蔬公司案涉三层建筑物门前主要地块的地面硬化部分已被打碎清理。厦门铭圆地理信息测绘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4日对马巷镇XXX号建筑物拍摄的现场照片清晰可见该三层建筑物的前方地块系大片黄土。 原审再查明，土生鑫果蔬公司不服马巷镇政府和翔安城管局的拆除行为，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一、确认马巷镇政府和翔安城管局于2019年3月5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马巷镇马巷镇XXX号农业附属设施的行为违法。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马巷镇政府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19）闽0211行初20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土生鑫果蔬公司对马巷镇政府的起诉。 因机构改革，原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名称变更为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局。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翔安城管局于2019年3月5日强制拆除土生鑫果蔬公司标的物的范围和属性方面。土生鑫果蔬公司主张翔安城管局强制拆除的是其位于马巷镇马巷镇XXX号的农业附属设施，并当庭陈述拆除范围包括土生鑫果蔬公司位于案涉沈井里453号的三层建筑物和该建筑物前后地块上的土地硬化、围墙等农业附属设施。翔安城管局主张其于2019年3月5日强制拆除的是土生鑫果蔬公司位于沈井里453号的案涉三层建筑物，而未包含该建筑物前后地块上的相关土地硬化部分及围墙，并主张土生鑫果蔬公司案涉三层建筑物系住宅用途，不属于农业附属设施。根据在案证据，原审法院认为翔安城管局的意见较符合客观实际情况，予以采纳，具体理由如下：其一，根据土生鑫果蔬公司提供的2019年2月11日、2月15日的照片以及本案庭审调查、庭后补充询问情况，案涉三层建筑物门前地块上的主要地面硬化及围墙在2019年3月5日前已被钩机打碎清理；其二，翔安城管局提供的拍摄于2019年2月20日的照片显示，案涉三层建筑物门前地块已明显未见地面硬化。其三，厦门铭圆地理信息测绘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4日对马巷镇XXX号建筑物拍摄的现场照片清晰可见该三层建筑物的前方地块系大片黄土。土生鑫果蔬公司虽主张其为配合检查，用黄土掩盖建筑物门前地面硬化，但土生鑫果蔬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并无法证明其主张。因此，翔安城管局于2019年3月5日强制拆除土生鑫果蔬公司标的物的范围应认定为位于沈井里453号的三层建筑物，土生鑫果蔬公司主张翔安城管局强制拆除的范围包括该建筑物前后地块上的土地硬化、围墙等部分，证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土生鑫果蔬公司被强制拆除的标的物的属性方面。经查，土生鑫果蔬公司提出的设施农用地申请虽于2014年8月获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审批同意，但其在该申请中列明的项目用地并未实际建设大棚进行农业生产，也未由其实际进行果蔬种植、生产和加工，故土生鑫果蔬公司被强制拆除的三层建筑物不属于农业附属设施。根据该三层建筑物的相关室内照片等在案证据，可以确认该三层建筑物系用于住宅用途，鉴于土生鑫果蔬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该建筑物的相关规划许可手续，故该三层建筑物不具有合法性，应属于违法建筑物。并且，原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亦已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责令土生鑫果蔬公司限期拆除该三层违法建筑物，而前述决定书至原审审理阶段，并未被相关有权机关撤销或确认违法，故土生鑫果蔬公司提出的其建设案涉三层建筑物等设施属于农业附属设施，不需要办理规划审批等手续之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土生鑫果蔬公司在本案中提及的案涉三层建筑物四周地块上的地面硬化及围墙部分，同理不属于农业附属设施，不具有合法性，亦属于违法的建（构）筑物及设施范畴。需要指出的是，原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在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查明部分将土生鑫果蔬公司案涉行为表述为“建设一处农业附属设施”，与在案证据不符，原审法院予以指正，要求其在今后的执法工作中加以改进。 关于案涉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首先，根据《厦门经济特区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使行政处罚权规定》第五条第（二）项、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为集中行使城市管理行政处罚权的执法机关，具有对辖区内违反有关城乡规划管理方面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新建建筑物、构筑物、设施之行为进行查处的法定职权。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对违法的建（构）筑物等需要强制拆除的，行政机关应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由行政机关制作强制执行决定，责令当事人限期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自行拆除的，具有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原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经勘验、调查询问、告知等程序后，作出厦翔城执〔2017〕47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土生鑫果蔬公司建设于马巷镇XXX号的三层建筑（占地面积195平方米，第一层至第二层建筑面积均为195平方米，第三层建筑90平方米，总建筑面积480平方米）违反《厦门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属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的行为，责令土生鑫果蔬公司自接到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拆除该处违法建筑，并于2017年8月30日将该行政处罚决定送达土生鑫果蔬公司。土生鑫果蔬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履行拆除义务，也未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原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2018年3月1日作出厦翔城执催〔2018〕91号《行政强制执行催告书》，并于2018年3月8日送达。因土生鑫果蔬公司仍不履行行政决定，原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厦翔城强执〔2018〕64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并于2018年3月26日送达。2018年3月20日，原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出厦翔城强公告〔2018〕64号《行政强制拆除公告》，并于2018年3月21日张贴于案涉建筑物上。土生鑫果蔬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对前述《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提起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因此，原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2019年3月5日对土生鑫果蔬公司案涉违法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合法。 综上，原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2019年3月5日强制拆除土生鑫果蔬公司位于翔安区建筑物符合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土生鑫果蔬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翔安城管局强制拆除案涉三层建筑物和该建筑物前后地块上的相关土地硬化部分及围墙部分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三层建筑物的建设时间方面。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案涉三层建筑物的建设时间为2013年10月，但根据在案证据，建设时间应为2014年10月至2014年年底。鉴于该建设时间的认定问题并不影响对土生鑫果蔬公司案涉建设行为的定性及本案的相关法律适用，故该建设时间问题不影响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合法性，也不影响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因此，对该建设时间的认定，原审法院予以指正，翔安城管局应在今后的执法工作中加以改进。综上所述，土生鑫果蔬公司在本案中诉请确认翔安城管局于2019年3月5日强制拆除土生鑫果蔬公司位于马巷镇马巷镇XXX号农业附属设施的行为违法，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土生鑫果蔬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土生鑫果蔬公司负担。 宣判后，土生鑫果蔬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已提供充足证据证明2019年3月5日被拆除的农业附属设施不仅包括三层建筑，还包括该建筑物四周的土地硬化、围墙等。被上诉人不具有在设施农用地上实施强制执行的法定职权，强拆程序严重违法。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翔安城管局承担。 被上诉人翔安城管局辩称，其拆除土生鑫果蔬公司所建的三层建筑物具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且程序合法，其于2019年3月5日只拆除土生鑫果蔬公司所建的三层建筑物，并不包括地面硬化和围墙等。土生鑫果蔬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各方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均与原审时一致。因各方对原审的证据质证意见与原审时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的证据采信予以确认。二审时，土生鑫果蔬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案涉三层建筑前方地块系大片黄土的表述有异议，认为有黄土不代表没有水泥硬化，从测绘报告可以看出，至2019年3月4日委托测绘时实际存在1059.11平方米。本院认为，从厦门铭圆地理信息测绘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测绘报告内的建筑立面照片可以清晰看出，2019年3月4日厦门铭圆地理信息测绘有限公司拍摄时，案涉建筑物的前方地块确系大片黄土，而非水泥硬化地面。且土生鑫果蔬公司同时主张农用地附属设施面积为1.09亩（折合面积为726.67平方米）和土地硬化面积为1059.11平方米，明显前后矛盾。对土生鑫果蔬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可。根据本案有效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翔安城管局是否具有强制拆除案涉建筑物的法定职权；2、翔安城管局于2019年3月5日强制拆除土生鑫果蔬公司标的物的范围及属性；3、案涉处罚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翔安城管局的职权问题，根据《厦门经济特区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使行政处罚权规定》第五条第（二）项、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翔安城管局作为集中行使城市管理行政处罚权的执法机关，具有对辖区内违反有关城乡规划管理方面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新建建筑物、构筑物、设施之行为进行查处的法定职权。对案涉建筑物性质，本院认为，案涉建筑系不动产，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采用登记制，因此判决案涉建筑是否违法，主要取决于该建筑是否经相关部门批准建设或在相关部门登记。土生鑫果蔬公司主张其为农业附属设施，但结合在案证据来看，案涉三层建筑物明显系用于住宅用途，却未取得任何批准文件，属于违法建设。关于2019年3月5日翔安城管局是否强制拆除土生鑫果蔬公司主张的案涉三层建筑物前后地块上的土地硬化、围墙等部分的问题，原审判决已对此做了详细分析，本院予以确认并不再赘述。关于案涉拆除行为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从在案证据可以看出，2017年6月起，被上诉人先后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No：0016894）、厦翔城执告〔2017〕471号《告知书》、厦翔城执〔2017〕47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厦翔城执催〔2018〕91号《行政强制执行催告书》、厦翔城强执〔2018〕64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厦翔城强公告〔2018〕64号《行政强制拆除公告》，土生鑫果蔬公司既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相关义务，也未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被上诉人的相关行政决定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据上于2019年3月5日对土生鑫果蔬公司案涉违法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土生鑫果蔬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土生鑫果蔬公司于原审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厦门土生鑫果蔬有限公司负担。 审 判 长 陈锦清 审 判 员 林琼弘 审 判 员 龙 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洪淳淳 代书记员 王美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