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2民初1757号 原告：福建师范大学，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上三路8号。 法定代表人：王长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东，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普慧众佳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华林路19号北大综合楼三层-110间。 法定代表人：张伟满。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振，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振锋，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建师范大学(下称“福建师大”)与被告福州普慧众佳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普慧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福建师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以及被告普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振、郑振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师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海峡两岸社会家庭服务业高技能人才培养公共实训基地项目终止合作协议》第四条部分“丙方无需向乙方支付2018年4月25日前的培训费收入分成”为无效条款；2.判令普慧公司向福建师大支付即自2014年8月至2018年4月期间培训费293.33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培训费293.33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18年4月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普慧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28日，福建师大、普慧公司及福建省企业与企业家联合会签订《海峡两岸社会家庭服务业高技能人才培养公共实训基地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称“项目合作协议”），其中第三条第3项约定：普慧公司负责本项目基地的室内装修、改造和设备投入，承担室内装修和基地设备投入费用，使基地满足国家级实训基地和种子师资培养基地的各项设备硬件要求；第四条第一款约定：普慧公司利用基地开展职业技能培训和鉴定项目的，每年支付福建师大培训费收入固定分成人民币80万元，其余盈余收入归丙方所有。培训费收入固定分成分两期支付，自基地正式挂牌对外运营之日起每6个月内各支付一次。后福建师大、普慧公司及福建省企业与企业家联合会于2018年4月签订《海峡两岸社会家庭服务业高技能人才培养公共实训基地项目终止合作协议》（以下称“终止协议”），终止协议第四条约定了普慧公司无需向福建师大支付2018年4月25日前的培训费收入分成。经核算，2018年4月25日前的培训费收入分成为293.33万元。但是，《终止协议》第四条关于普慧公司免付培训费收入分成的约定导致了国有资产流失，严重损害国家及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无效约定。为了维护国有资产的安全、完整及国家与社会的公共利益，福建师大特发函要求普慧公司予以支付，但普慧公司始终置若罔闻。综上，福建师大为避免国有资产流失，维护社会公共利益，根据《合同法》及《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利，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普慧公司辩称，一、《海峡两岸社会家庭服务业高技能人才培养公共实训基地项目终止合作协议》（以下简称“终止协议”）系依法签订，具有法律效力，福建师大主张确认《终止协议》第四条部分无效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1.《终止协议》系签署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终止协议》约定的内容既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也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四条和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2.合同法是调整平等主体间财产流转关系的法律，各类市场主体间法律地位平等，其合法利益受法律保护。《终止协议》是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签订的，普慧公司作为善意一方，其信赖利益应当得到法律保护。二、福建师大要求支付培训费于法无据。民法总则和合同法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终止协议》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福建师大在《终止协议》中已经明确表示放弃培训费，系对己方实体权利的处分。综上，请求判决驳回福建师大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福建师大向本院提交：证据A1企业信用信息公司报告，证据A2《海峡两岸社会家庭服务业高技能人才培养公共实训基地项目合作协议》，证据A3工程竣工验收证书，证据A4海峡两岸社会家庭服务业高技能人才培养公共实训基地项目终止合作协议，证据A5律师函、快递单据。普慧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B1海峡两岸社会家族服务高技能人才培养公共实训基地项目终止合作协议。本院认为，前述证据均为书证，其均能与原件核对一致或已经对方当事人确认，上述证据内容真实，形式和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庭审陈述及上述已认定的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对本案事实作出如下认定： 2014年8月27日，福建师大（乙方）、福建省人上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丙方）、福建省企业与企业家联合会（甲方）签订《海峡两岸社会家庭服务业高技能人才培养公共实训基地项目合作协议》（下称“合作协议”），就共同建设“海峡现社会家庭服务业高技能人才培养公共实训基地”达成如下协议：三方利用基地广泛开展职业技能培训项目，开展网络教育、继续教育项目等。甲方在本项目正式运营后，促成其成为国家级实训基地；并协助本项目的管理；有权获得项目收益。乙方的义务包括负责提供仓山校区美术教学楼（约2600平方米）作为基地用房，负责对该用房进行楼宇外观、防水加固、电路、网络、给排水管线等基础性改造并承担费用，将基础性改造完成后的楼宇交付给丙方进行内部改造；配合省级、国家级实训基地的申报，促成基地于2014年挂牌成为省级基地，2015年成为国家级基地；有权获得项目产生的收益。丙方要完成项目基地的室内装修、改造和设备投入，使各项设备满足硬件要求；负责本项目基地的日常管理工作，并独立承担管理过程中发生的各项费用。各方收益分配和支付方式为：1、丙方利用基地开展职业技能培训和鉴定项目，每年支付乙方培训费收入固定分成80万元，其余盈余收入归丙方所有。培训费收入固定分成分两期支付，自项目基地正式挂牌对外运营之日起每6个月内各支付一次；2、网络学历教育收益按照乙方与社会机构联合办学的相关规定执行；3、国家级实训基地的收益分配，扣除项目公共运营成本后的盈余部分，分配比例由三方另行协商。项目合作期限为四年，自项目正式挂牌对外运营之日起算。合作期间，若遇乙方对项目基地进行重大规划调整，由三方另行协商解决。合作期满，各方原投入的场地、可移动的设备和设施等归各方所有和收回。 2015年2月10日，福建师大提供的案涉项目所用场地及仓山校区原美术学院教学楼的修缮工程取得《工程竣工验收证书》，载明设计施工规范要求工程质量等级符合合格标准。 2018年4月2日，福建师大（乙方）、普慧公司（丙方）、福建省企业与企业家联合会（甲方）签订《海峡两岸社会家庭服务业高技能人才培养公共实训基地项目终止协议》，就解除合作协议及丙方退还场地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三方同意原协议于2018年3月31日终止，三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丙方应在2018年4月25日前迁出，并返还场地于乙方。乙、丙双方同意，乙方无需向丙方支付基地场地的任何装修改造的补偿费用，丙方亦无需向乙方支付2018年4月25日前的培训费收入分成。三方确认，因原协议终止，三方均无需继续履行原协议，各方因履行原协议约定所支付的费用由各方自行承担，任一方不得再向其他方主张任何权利。本协议包括了三方对于原协议解除及丙方退还基地场地事宜的最终安排，亦包含原协议终止后各方权利义务的相关规定，各方在此确认并承诺，同意按本协议的约定内容履行，除此外，三方就原协议不存在其他任何争议。三方均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亦签名确认。 本院认为，福建师大、普慧公司及福建省企业与企业家联合会签订的《合作协议》《终止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福建师大主张因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终止协议》第四条的约定无效，该条载明“乙、丙双方同意，乙方无需向丙方支付基地场地的任何装修改造的补偿费用，丙方亦无需向乙方支付2018年4月25日前的培训费收入分成”，该条款为双方达成合意的给付抵销条款，互相免除了对方的装修补偿费用或培训费收入分成的支付义务，对价明确，同时，根据《终止协议》的其余内容亦载明，各方协商解除原《合作协议》，三方均无需继续履行原协议，因履行原协议所支付的费用由各方承担，也不得再向他方主张权利。故包括争议条款在内的终止协议的内容，系各方就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及权利义务安排、费用承担所达成的明确合意。 另，根据福建师大主张的原《合作协议》的款项支付依据，普慧公司利用基地开展职业技能培训和鉴定项目的，每年支付福建师大培训费收入固定分成80万元，分两期支付，自项目基地正式挂牌对外运营之日起每6个月内各支付一次。而至合同终止时，案涉项目基地始终未正式挂牌对外运营，未产生相关收益及固定分成的收入基础。 综上，福建师大主张导致合同条款无效的原因为国有资产流失，本院认为，平等保护所有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是民法的基本原则。国家对国有资产保护、避免国有资产流失的主要措施，是对国有资产的占有、使用、经营主体规定相关义务及责任，对违反法定义务，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依法追究国有资产的占有、使用、经营主体及其主要责任人的责任。但这并不等于在平等市场主体间的商事交易领域，要对占有、使用、经营国有资产的民事主体给予特殊保护。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福建师大主张《终止协议》第四条无效，但并未能说明其所违反的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存在其他符合《合同法》《民法总则》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其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福建师大主张普慧公司因相关合同条款无效而应按照原合同履行培训费收入的支付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福建师范大学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2011元，由福建师范大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佳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丽霞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 （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 （二）意思表示真实； （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 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