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民再20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布莱恩﹒爱德华﹒米恩（MILNEBRIANEDWARD），男，1938年10月5日出生，加拿大籍，住址：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4253RockbankPlaceWestVancouver,BritishCoIumbiaV71A8Canada）。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永平，男，1959年1月5日出生，加拿大籍，大连理工大学教授，住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蕾，辽宁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淑英，女，1960年5月5日出生，加拿大籍，住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蕾，辽宁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布莱恩﹒爱德华﹒米恩（以下简称米恩）因与被申请人徐永平、李淑英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辽民终310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113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米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被申请人徐永平、李淑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米恩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辽民终310号民事判决和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大民四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二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受申请人委托代名持股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与事实不符。现有证据显示，米恩没有委托徐永平、李淑英以此二人自己的名义设立长春天地人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天地人公司），而且在本案一审阶段，徐永平、李淑英否认米恩为长春天地人公司的实际投资人。2、二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的前提为待证事实系积极事实，而二审法院让米恩承担证明其委托徐永平设立的公司名称不是长春天地人公司且没有委托徐永平作为名义投资人的责任，违背法律规定。3、如果徐永平主张受米恩委托以徐永平的名义设立公司，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米恩委托徐永平成立的是以徐永平为显名投资人、米恩为隐名投资人的公司。4、本案真实情形是，徐永平利用米恩的信任和不懂中文，以替米恩在中国大陆设立公司进行投资为名，非法骗取米恩个人投资款。5、长春天地人公司成立之后，一直由徐永平、李淑英控制和经营，公司所有权利均归属于徐永平、李淑英，长春天地人公司属于徐永平，与米恩无关。徐永平、李淑英辩称：1、原判决认定徐永平、李淑英受米恩委托成立长春天地人公司，系该公司的名义投资人，实际投资人为米恩符合客观事实且有据可依，符合法律规定。（1）长春天地人公司企业批准证书载明公司的名称为“CHANGCHUNTIANDIRENBIOTECHCO.LTD”，案涉款项504310.97美元由米恩汇入收款人为该英文名称的账户，故米恩汇款时知道其委托成立的公司系长春天地人公司而非贝姆公司。（2）米恩拟成立自己为投资人的公司应提供成立公司所需的其本人的相关法律证明文件并通过认证程序予以确认，但其从未提供，故米恩委托徐永平、李淑英成立的公司投资人不可能登记为米恩。（3）米恩在签署《确认文件》时长春天地人公司已成立长达七年，故米恩对案涉投资款项的用途以及长春天地人公司工商登记的投资者非其本人非常清楚且明确知晓。（4）米恩差旅费的证据以及诸多文件中均载明长春天地人公司的名称。2、长春天地人公司外汇资本专用账户项下的案涉款项为投资款，依法不能予以返还。米恩主张徐永平、李淑英返还作为投资款的案涉款项有悖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3、米恩对案涉款项主张权利，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米恩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徐永平、李淑英返还504000美元（按当期汇率合人民币4168080元），并按同期利率支付相应贷款利息合计人民币3445626元（截止到2011年1月24日），本案诉讼费由徐永平、李淑英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8年5月27日，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长经外资字[1998]057号文件、向长春天地人公司出具《关于独资兴办长春天地人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批复》，该《批复》的内容为：公司的投资总额为60万美元，注册资本为50万美元，公司的注册资本在营业执照签发后3个月内全部缴清；公司的总经理由李淑英担任；长春天地人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动物保健品、兽药、疫苗、消毒剂、饲料添加剂及兽药原料的生产与销售。1998年7月31日，长春天地人公司在工商部门注册成立，领取了营业执照。《长春天地人公司章程》第1条记载：加拿大徐永平博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及其实施细则和有关法规在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建立长春天地人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特制定本章程。该《章程》第3条记载：本公司的投资者为徐永平、李淑英。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记载：该外国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的投资者为徐永平。在印有加拿大独资大连天地人饲料有限公司、长春天地人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养鸡技术指南》宣传单册中，在天地人专家咨询系统一页中，有对米恩、徐永平、李淑英及案外人鲍·雷克博士的履历简介、技术专长及成就、相关技术职务的介绍。1999年1月14日，按照米恩的指示，瑞士苏黎世克拉瑞丹银行(CLARIDENBANKZURICHSWITZERLAND)将米恩在该行账户中的资金42310.97美元汇入长春天地人公司的账号中；同日，中国银行长春市西安大路支行出具的中国银行长春市行特种转账贷方传票记载，长春天地人公司收到了该笔款项。1999年2月1O日、6月1日、7月12日、12月16日，米恩陆续通过英国农药公司向长春天地人公司分别汇款35000美元、25OO0美元、25O00美元、500OO美元，亦分别于米恩指示汇款的同日，中国银行长春市行特种转账贷方传票记载，长春天地人公司收到了以上4笔款项。2000年5月26日、8月3日，米恩陆续通过香港路旁公司向长春天地人公司分别汇款50O0O美元、2270O0美元、50000美元，中国银行长春市行特种转账贷方传票记载，长春天地人公司分别于2000年5月26日、5月29日收到了2000年5月26日米恩指示汇出的50000美元；于2000年8月3日收到了另外两笔款项。上述汇入长春天地人公司的款项均为投资款，共计504310.97美元。2000年8月5日，吉林通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记载：截止2000年8月4日止，长春天地人公司投入的资本总额为504310.97美元，公司注册资本已全部到位。该《验资报告》所附投入资本明细表显示：投资人名称为徐永平，出资金额为注册资本50万元美元，占出资比例的10O％。20O5年7月23日，保罗·雷克与米恩、徐永平共同签署关于保罗·雷克、米恩在中国投资的《确认文件》，内容为三方确认：保罗·雷克和米恩是平等投资的合伙人，两人投资数额相同，在下列公司中，每人对公司投资总计100万美元：1、长春天地人公司，美金50万元；2、贝姆(大连)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美金50万元；3、贝姆(大连)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美金l00万元。2006年6月8日，加拿大贝姆公司董事会决议之认证副本决议第3项确认：加拿大贝姆公司与保罗．雷克不再与徐永平、李淑英有任何联系，也没有任何责任与义务，且将在中国的所有利益均转到米恩及其安大略584124有限公司品名下。保罗·雷克作为加拿大贝姆公司的总裁在该文件上签字证明。2006年10月10日，因米恩举报徐永平在贝姆生物工程(大连)有限公司任总经理期间侵占公司财产，大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案件侦查支队以涉嫌职务侵占罪对徐永平立案侦查。徐永平在公安机关2007年12月14日的讯问笔录第二页陈述：“长春天地人公司是我（徐永平）和李淑英按照米恩的要求，由米恩出资50万美元，以我（徐永平）和李淑英名义在长春注册的外商独资企业，名义上这个企业是我和李淑英的，实际上真正的老板是米恩。”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伟峰国际支行(原中国银行长春市西安大路支行)于2012年9月14日出具的《证明》记载，截至2006年12月23日，长春天地人公司资本金专用账户余额为6.70美元，基本存款账户余额为人民币2l22.05元。2007年11月2日，长春天地人公司因未按照规定接受年度检验被吊销营业执照。2011年5月2日，安大略584124有限公司发表声明，该声明内容为：在本声明的附件(指保罗·雷克于2006年6月8日签名的文件)中提到保罗·雷克将在中国的所有利益均转到米恩及安大略584124有限公司的名下，作为安大略584124有限公司我们声明，上述利益全部归属于米恩独自所有。一审法院认为：米恩与徐永平、李淑英均系加拿大国籍，本案属于涉外商事案件，应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相关规定。因徐永平、李淑英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大连市均有固定住所，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规定：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依照本法确定。其他法律对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法和其他法律对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没有规定的，适用与该涉外民事关系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本案中，米恩与徐永平、李淑英未约定合同争议应适用的法律，双方在庭审中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的准据法，且徐永平、李淑英住所地及合同履行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故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的准据法。民事案件案由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法律关系性质，法院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案由，如果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讼争的法律关系性质不一致的，法院根据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的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中，米恩委托徐永平在长春成立以米恩作为投资人的公司，委托的意思表示真实，虽然双方未就具体事宜形成书面委托合同，但符合委托合同法律特征，根据最高院民事案件案由2011年修正规定，本案案由应认定为委托合同纠纷。关于案涉争议款项权利人的问题。米恩与徐永平、李淑英均对吉林通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00年8月5日出具的《验资报告》中确认的长春天地人公司注册资本全部到位一事予以认可，亦对案涉争议款项系对长春天地人公司的投资款予以认可，对于该资金的来源，徐永平在大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案件侦查支队2007年12月14日的讯问中自述：“长春天地人公司是我和李淑英按照米恩的要求，由米恩出资50万美元，以我和李淑英名义在长春注册的外商独资企业，名义上这个企业是我和李淑英的，实际上真正的老板是米恩。”另，2005年7月23日，保罗·雷克、米恩与徐永平三方签字的确认书证明徐永平认可保罗·雷克和米恩是长春天地人公司的共同投资人。其后，保罗·雷克将权利转让给米恩和安大略584124公司，安大略584124公司又将权利转让给米恩。在原一审中，徐永平、李淑英对案涉款项来源的辩称是：“不清楚是谁投的，是米恩让徐永平成立公司的”；在本次庭审中，徐永平、李淑英辩称长春天地人的实际投资人为英国农药公司与香港路旁公司，但徐永平、李淑英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以上两个公司给长春天地人公司打款的依据以及两个公司委托被告徐永平、李淑英以徐永平、李淑英的名义作为投资者的依据。而且，从上述证据中均未体现徐永平、李淑英辩称的英国农药公司和香港路旁公司。现徐永平对讯问笔录、三方签字确认书中的本人签字有异议，认为不是本人所签，但未提出相反的证据加以证明，也未申请鉴定。米恩在本次审理中提交的经公证认证的证据18所记载金额与其2011年起诉时提交的《投资贝姆长春的资金》中所列金额基本一致，徐永平、李淑英在本次审理中提交的《长春天地人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注册资本进账明细表》所列分笔金额与米恩2011年起诉时所提交的《投资贝姆长春的资金》中所列金额基本一致。综合以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争议的投资款504000美元的权利人为米恩。关于米恩请求徐永平、李淑英返还案涉投资款的问题。(1)米恩请求徐永平、李淑英返还案涉投资款的事实与理由为：第一、米恩委托徐永平、李淑英成立以米恩为投资人的公司，但徐永平、李淑英成立了以自己作为投资人的公司；第二、徐永平一直向米恩谎称所注册的公司叫长春贝姆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米恩不知晓委托其成立的公司名称叫长春天地人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十条规定：外国投资者设立外资企业，应当通过拟设立外资企业所在地的县级或者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向审批机关提出申请，并报送下列文件：……(五)外国投资者的法律证明文件和资信证明文件；……。如依米恩所述委托徐永平成立的是以米恩为投资人的公司，那么米恩应提供成立公司所需的法律证明文件和资信证明文件，并对所需文件履行必要法律程序，但米恩现无据证明其向徐永平提供过成立公司所需的相关文件。如果米恩在设立公司之初不提供其拟作为投资人所需的法律证明文件和资信证明文件，那么如何成立一个以米恩作为投资人的公司?且，依据中国银行收付清算系统部门间收付往来借方传票记载，米恩指示由瑞士苏黎世克拉瑞丹银行(CLARIDENBANKZURICHSWITZERLAND)于1999年1月14日汇入长春天地人公司的第一笔款项时，汇入公司的名称就是CHANGCHUNTIANDIRENBLOTECHC0．LTD(长春天地人公司的英文名称)，说明米恩在汇款之初对于徐永平在长春成立的公司名称叫长春天地人是知晓的。米恩提供的保罗·雷克与米恩、徐永平共同签署的《确认文件》明确提到：对长春天地人公司投资50万美金。再结合徐永平、李淑英提交的米恩来中国的差旅费单据中，单位一栏载明的是长春天地人公司，说明米恩对于长春天地人公司的名称不但知晓并且也在众多场合多次使用该名称。米恩委托徐永平成立公司，徐永平已将公司成立，在米恩没有提交其成立公司所需本人相关材料和文件的情况下，徐永平作为名义的投资人已完成委托事项。综上，米恩主张徐永平、李淑英返还案涉投资款的两点理由均无事实依据予以证明。(2)关于米恩请求徐永平、李淑英返还案涉投资款是否存在法律依据、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第十九条规定：外国投资者从外资企业获得的合法利润、其他合法收入和清算后的资金，可以汇往国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二十条规定：外资企业的注册资本，是指为设立外资企业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的资本总额，即外国投资者认缴的全部出资额。该《实施细则》第七十四条规定：外资企业在清算结束之前，外国投资者不得将该企业的资金汇出或者携出中国境外，不得自行处理企业的财产。依以上规定，外资企业投资款是用于生产经营投入的基本建设资金和生产流动资金，投资人对此享有权益并承担风险。米恩作为长春天地人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可以将在长春天地人公司获得的合法利润、其他合法收入和清算后的资金汇往国外，在长春天地人公司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向其委托的受托人即该公司的名义投资人徐永平、李淑英主张返还案涉投资款504310.97美元的主张缺乏法律的依据，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对米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十条、第二十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米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236元，由米恩负担。米恩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米恩曾委托徐永平分别在大连、长春成立公司，徐永平将大连的两个公司均注册米恩为投资人，而长春公司投资人则成为徐永平。米恩在国外的公司字号为贝姆，大连公司字号为贝姆，但长春公司字号为天地人，与徐永平此前在大连注册成立的大连天地人公司名称相对应。徐永平将大连天地人公司与长春天地人公司作为其自己投资的公司一起宣传。徐永平在给米恩的材料中标明长春天地人公司的字号是BAM。米恩从未委托徐永平成立天地人为字号的公司，也未委托徐永平做名义股东而自己做隐名股东。徐永平欺骗米恩的信任，利用其不懂中文，故意侵吞其财产，将公司投资人登记为自己。米恩对此一无所知，将投资款打入长春公司账户时不知道该公司投资人为徐李二人，直到发现大连1000多万元资产被骗，委托调查时才发现长春公司投资人不是自己。米恩将款打入长春公司账户后，该投资款归属为徐永平夫妇，徐永平夫妇已完成侵权过程，公司是徐永平的，米恩并非隐名股东，一审认为米恩将投资款打入了长春天地人公司账户，就视为米恩为投资人，并不成立。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米恩的诉讼请求。徐永平、李淑英辩称：1、案涉款项是由英国农药公司和香港路旁公司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直接汇入到长春天地人公司的外汇资本金专用账户，案涉款项权利人是英国农药公司和香港路旁公司，而不是米恩。2、一审认定徐永平是受托成立长春天地人公司，是该公司的名义股东，符合客观事实且有据可依，理由：长春天地人公司成立时英文名有批准证书确认，并不是贝姆公司，案涉款项汇到长春天地人公司时米恩知道汇入的不是其所称的贝姆公司，对于其委托成立的长春天地人公司是予以认可的且投入了投资款，这里所说的米恩委托成立公司是指米恩作为英国农药公司和香港路旁公司的实际代表人来委托徐永平成立长春天地人公司；在成立长春天地人公司整个过程中，米恩并没有提供任何其身份证明和资金证明；2005年7月23日的确认文件也能表明米恩所说其拟成立的公司是长春天地人公司，米恩的差旅费和相关文件，当中名头也都注明的是长春天地人公司，故米恩知道成立的公司是长春天地人公司且投资人没有登记注册为米恩。3、案涉款项是1999年1月11日到2000年8月3日汇入的，米恩起诉时间是2011年，超过了诉讼时效。4、即使投资的款项是米恩所有，性质是投资款，米恩要求返还也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款项并没有汇给徐永平，而是直接汇入了长春天地人公司，不应向徐永平主张返款。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应予驳回。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米恩、徐永平、李淑英均为加拿大国籍，本案为涉外案件。本案纠纷系因徐永平受米恩委托在华设立公司一事而产生，尽管双方未就委托的具体事宜形成书面委托合同，但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委托关系的法律特征，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米恩与徐永平、李淑英在本案审理中均同意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准据法。关于米恩主张其委托徐永平设立的公司名称不是长春天地人公司且其没有委托徐永平作为名义投资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米恩应对其委托徐永平的事项（成立公司的名称、登记谁为投资人等）及徐永平违反委托人的指示等负有证明责任，该责任包括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也包括结果意义上的证明责任，即承担待证事实真伪不明而产生的实体法上的不利后果。本案中，米恩和徐永平没有签订书面的委托合同，当时具体的委托事项为何现处于真伪不明状态，负有证明责任的米恩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现有证据，长春天地人公司成立后投资款明确打入该公司名下账户，且米恩提供并认可的2005年7月23日保罗·雷克、米恩与徐永平三方确认文件也明确写出米恩投资的是长春天地人公司，则米恩称其一直不知道长春公司名为天地人公司的主张不合逻辑，不能得到支持。长春天地人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上记载的投资人是徐永平，但徐永平没有实际出资，因此徐永平是长春天地人公司的名义投资人。与名义投资人相对应的是实际投资人（隐名投资人）。为证明长春天地人公司全部投资款来源于米恩，米恩一审提供了2013年6月27日形成的认证材料。该组证据的性质为米恩本人的陈述和声明，经过的公证认证仅表明：米恩在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宣誓员面前确实做出了该声明，即材料上的文字内容确实是米恩本人所表述的，不能直接证明米恩陈述的内容的真实性。尽管米恩并未提供其他直接证据（如英国农药公司和香港路旁公司的证明等）来证明两个公司汇入长春天地人公司的资金是米恩的资金，但结合徐永平在大连市公安局2007年12月14日的自述以及2005年7月23日保罗·雷克、米恩与徐永平三方确认文件（即确认保罗·雷克和米恩是长春天地人公司的共同投资人，其后保罗·雷克将权利转让给米恩和安大略584124公司，安大略584124公司又将权利转让给米恩），几份证据互相印证，在民事诉讼采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和明显优势证据规则的情况下，可认定案涉款项为米恩投入长春天地人公司。三方确认文件确认了米恩的实际投资人身份，米恩作为实际投资人在长春天地人公司成立后将投资款打入该公司账户，则案涉款项已归属于长春天地人公司，米恩可享有股东权利，米恩再向名义股东徐永平主张投资款没有依据，不应支持。综上，米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236元，由米恩负担。本院经再审，对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米恩、徐永平、李淑英均为加拿大国籍，本案为涉外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米恩与徐永平、李淑英在本案审理中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准据法。本案系因徐永平、李淑英受米恩委托在华设立公司而产生，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未形成书面委托合同，但符合委托合同法律特征，双方之间委托关系成立。本案争议焦点为：受托方徐永平、李淑英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向米恩返还案涉款项。首先，根据已查明事实，米恩汇入长春天地人公司第一笔款项时，汇入公司的名称就是CHANGCHUNTIANDIRENBLOTECHC0．LTD(长春天地人公司的英文名称)，说明米恩在当时就对徐永平在长春成立的公司名称为长春天地人公司是知晓的。且米恩提供并认可的2005年7月23日保罗·雷克、米恩与徐永平三方确认文件也写明米恩投资的是长春天地人公司，因此应认定米恩知道在长春成立的公司名为天地人公司。其次，如果米恩委托徐永平成立的是以米恩为投资人的公司，则米恩应提供有关法律证明文件和资信证明文件，并对所需文件履行必要法律程序，但米恩无据证明其向徐永平提供过相关文件。故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徐永平在米恩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注册长春天地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徐永平违约。根据已查明事实，打入长春天地人公司的案涉504310.97美元款项的来源可以认定为米恩，即案涉款项系由米恩汇入长春天地人公司，在三方确认文件中也确认了米恩的实际投资人身份，因此，案涉款项的性质为投资款，实际投资人为米恩，工商登记的投资人徐永平为名义投资人。案涉款项进入天地人公司账户后已归属于该公司，成为注册资本金，2000年8月5日的《验资报告》也确认长春天地人公司注册资本全部到位。外资企业投资款是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投入的基本建设资金和生产流动资金，投资人对此享有投资权益并承担风险，不得随意抽回出资。米恩作为长春天地人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可以将在长春天地人公司获得的合法利润、其他合法收入和清算后的资金汇往国外，在长春天地人公司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向徐永平、李淑英个人主张返还案涉投资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米恩的再审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辽民终310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2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236元，由布莱恩﹒爱德华﹒米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伟审判员 刘善超审判员 张岩松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