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刑终284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2，男，汉族，1953年6月22日出生，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系被害人石某3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女，汉族，1954年10月14日出生，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系被害人石某3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女，汉族，1987年12月19日出生，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系被害人石某3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女，汉族，2013年9月29日出生，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系被害人石某3之女。 法定代理人黄某1，身份情况同上。系石某1之母。 委托代理人钟伦，广西东中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梧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系上述四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荣，男，1987年9月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汉族，大专文化，梧州市苍梧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职工，户籍地贵港市港南区，住梧州市龙圩区林水村竹园。因本案于2018年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梧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唐保定，广西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民，男，1985年8月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汉族，大专文化，梧州市捷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职工，户籍地苍梧县，住梧州市长洲区海骏达幸福里9栋1503房。因本案于2018年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梧州市看守所。 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荣、陈民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2、叶某、黄某1、石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8)桂04刑初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梧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梁荣、陈民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2、叶某、黄某1、石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达芳、邱国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石某2、叶某、黄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钟伦，上诉人梁荣、陈民及梁荣的辩护人唐保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12月31日1时许，被告人梁荣、陈民和严某1（另案处理）从梧州市万秀区西堤二路20号对面老码头宫徵酒吧来到老码头停车场处，欲驾驶桂Ｄ×××××本田思域小汽车离开，到达停车场后陈民在桂Ｄ×××××本田思域小汽车和停在旁边的桂Ｄ×××××广汽传祺小车两车中间小便，被谢家创、韩某（二人均另案处理）发现，随后梁荣、陈民与谢家创、韩某发生语言冲突，韩某打电话联系梁某（另案处理）到老码头停车场帮忙，谢家创拿手机对着桂Ｄ×××××本田思域小汽车的车牌拍照，陈民发现后上前推搡谢家创，梁某到来后随即上前用手勒住陈民的脖子，梁荣见状也用手勒住梁某的脖子，双方发生扭打。石某3随后到来持刀捅刺梁荣，梁荣的左上臂被刀具划伤，后梁荣抢过刀具，石某3等人继续围殴梁荣，梁荣持刀捅中石某3胸部致其受伤倒地。梁荣、陈民、严某1随即驾车离开老码头。经鉴定，被害人石某3系因外伤致主动脉根部及上腔静脉破裂、右肺上静脉断裂大出血死亡。梁荣的左上臂创口的损伤程度鉴定为轻微伤。 另查明，梁荣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再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本案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人民币36243元。陈民的亲属自愿代为补偿被害人石某3亲属人民币20000元，上述款项已汇至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刀具及黑色管某，证实该刀具及黑色管某的外形特征。 2.梧州市公安局110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12月31日1时23分接报称在梧州市万秀区西堤二路20号对面老码头停车场有五六名男子打架，其中一名男子受伤倒地。同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梁荣、陈民和被害人石某3的身份情况。 4.抓获经过，证实侦查民警于2017年12月31日联系梁荣，梁荣告知在梧州市龙圩区中医院处理伤口并在医院等待办案民警到来，随后民警在梧州市龙某区中医院传唤梁荣到案；民警在梧州市长洲区三龙大道86号城市便捷酒店停车场将陈民、严某1抓获并传唤到案。 5.梧州市红十字会医院急救中心抢救记录表，证实石某3于2017年12月31日3时0分经抢救无效死亡。 6.入所体检表，证实梁荣、陈民被收押时的身体状况，其中梁荣左侧上臂外伤。 7.通话清单，证实梁荣、陈民、谢家创、严某1、梁某等人的手机通话记录。其中，梁某于2017年12月31日1时20分48秒与韩某通话11秒。 8.证人证言 （1）韩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12月30日晚其等人为谢家创庆祝生日。次日1时许，其和谢家创准备去停车场开车，看见一个“肥佬”在韩某小车副驾驶门上小便，于是谢家创也在对方车头附近小便，双方发生冲突，后其打电话叫梁某过来帮忙。其打完电话后看见谢家创用手机拍对方的车牌，“肥佬”过来打了一下谢家创，梁某正好赶到上前用右手勒住“肥佬”的脖子，“高佬”就上前勒住梁某的脖子，其就在他们后面用右手勒住“高佬”的脖子。后来有一个人冲向“高佬”与他对打，其在被“高佬”打倒在地后就去帮助谢家创勒住“肥佬”，此时梁某也参与打“肥佬”。突然“高佬”手中拿着刀叫嚣，其才发现石某3躺在地上，对方三人驾车离开。后石某3在医院被宣布死亡。 韩某辨认出梁荣是“高佬”，陈民是“肥佬”；辨认出“高佬”手上的刀具；辨认出当晚打斗的相关地点；指认其车辆、手机等物品。 （2）梁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12月31日1时许，其接到韩某的电话说他们在上面停车场被人打，其立刻跑向停车场。到停车场后，看见谢家创、韩某和对方三人对峙，对方一男子指着谢家创和韩某说“你吹鸡啊”，并用手推了谢家创一下，其先是从背后用左手捆住身材较壮的男子，其被另一个人从背后捆住脖子，之后场面开始混乱，双方对打起来。其与对方一名身材中等的男子对打，打倒那名男子后帮谢家创、韩某一起和身材较壮的男子对打。当身高1米8几到1米9的男子冲过来后，其发现石某3躺倒在白色本田小车车头位置，而对方三名男子开着白色本田小车离开了。石某3仰面躺在地上，右手侧边有一把打开着的类似牛角刀的刀。 梁某辨认出梁荣是高个子男子，陈民是身材较壮的男子，严某1是身材中等的男子；辨认出石某3身边的刀具；辨认出当晚打斗的相关地点；指认其手机。 谢家创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12月30日22时许，其与好友在宫徵酒吧庆祝生日。次日1时许，其和韩某去停车场开车时看到两名男子在韩某停车处小便，于是其也向对方的车小便，小便完其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对方车牌号码的照片，韩某站在他车头前方几米处，手里拿着电话，对方就大声说“你们是不是吹鸡？”随即双方发生肢体冲突，梁某加入打架，其和韩某、梁某与对方三人打架，突然对方一人手里拿刀威胁“哪个上来就弄死哪个”，此时其看见石某3躺在地上。对方上车离开，拿刀的男子将刀丢弃在石某3右手边地上。石某3送医院抢救后无效死亡。 谢家创辨认出对方高个男子手上的刀具；辨认出当晚打斗的相关地点；指认当晚其用手机拍摄对方小车车牌的照片、当晚其等人喝酒的酒吧和卡座、老码头停车场门口。 （4）严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陈民、梁荣因为小便问题和对方五六个男青年发生冲突，其被对方一名男子用衣服蒙着头打并摔倒在地，没看见其他人是如何打架的。之后陈民、梁荣和其驾车离开去到陈某1的商行，发现梁荣左手臂受伤了，有两处伤口，看上去像被尖刀刺伤的。其听梁荣说对方有刀，而且有两把，梁荣被伤到手臂，后抢了对方的刀向对方乱刺，估计对方也受伤了。 严某1辨认出当晚打斗的相关地点、处理梁荣手臂伤口的商行；指认发生打架时拾起的停车标识“雪糕筒”、老码头入口、停车场出入口、被抓获时所穿的的外套、鞋和使用的手机。 （5）秦某、黄某2、黄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31日1时许，其三人在老码头停车场看见秦某小车旁边的白色小车车头前有三名男子因小便的问题发生争吵，后来陆续有六七个人在吵架，三人上车后，那帮人就开始打架，先是在那辆本田思域汽车车头的位置拳打脚踢，后来打到靠江边围栏那边的位置，有个男子手部有向另外一个男子推的动作，被推那个男子就向后倒地了，仰躺在地上，胸前都是鲜血，口部吐血。 （6）刘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31日1时20分许，其看见停车场里面有六七个人正在打架，一方有三个人，另一方三四个人。他们六七个人在停车场门口进去大约五六米左右的空地处混乱地打了一分钟左右，其看见一个人往停车场深处里面跑去，后面有两个人追了过去，接着剩下的三四个人也跟着跑进去了。大约过了一两分钟，那六七个人又跑出来了，这时有一名参与打架的男子忽然倒在地上，倒地的位置就是停车场门口进去五米左右。后其看见一辆白色轿车从停车场门口进去右边的停车位开出来，开出来的速度很快，其猜测就是打架的人开车逃跑了。 （7）王某、陈某1瑜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31日1时许，其二人看见梁某、石某3匆忙地往老码头斜坡方向跑去，便跟着往斜坡方向跑去，看见一帮人在打架，韩某、梁某、谢家创、石某3也在打架的人里，他们一边打一边往江边方向移动，这个过程持续了十几秒钟左右，石某3就突然倒在地上。这时对方中一个人手上拿着刀，拿手指在指指点点，边指边说：“谁过来，我就捅死谁！”后王某打110报警，对方的人已不见了。 （8）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31日2时50分许，其在龙某区租住的家中接到梁荣的电话，梁荣叫其到茶叶酒行店里。其到茶叶酒行店开门后发现梁荣左手动弹不了，经询问得知梁荣等人在老码头因小便的问题与两名男子发生争执，后与对方打起来，对方还叫了帮手，叫来的帮手带有刀，在打架的过程中梁荣被对方捅了两刀左手臂。其送梁荣去龙某区中医院治疗，后警察将梁荣带走。 （9）严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31日3时许，其接到陈民的电话，去梧州市龙某区广场三路华域商行接陈民他们，去到华域商行时看见梁荣、陈民、严某1、陈某1几个人在商行内，梁荣的手受伤了，听他们说是和别人打架弄伤的，之后其就开皮卡车搭严某1、陈民离开，先将严某1送回龙圩区龙城路90号的家中，再将陈民送回梧州市潘塘附近，之后其再驾车回到龙某区，去了苍梧县中医院见梁荣和陈某1，见梁荣包扎好了其就回家了。 林某、陈某3的证言，证实桂Ｄ×××××白色本田思域车的实际所有人是陈某3，登记在林某名下。2017年12月31日22时许陈某3接到严某1电话去吃宵夜，陈超锋与严某1到了龙圩广场三路一个私人茶庄看见四个中年男子在茶庄一楼喝茶玩手机，其中一个是梁荣，后来陈某3拒绝严某1提出的吃宵夜的邀请，然后梁荣就借了陈某3的小车和严某1去了梧州市内吃宵夜。 （11）龚某、陶某、卢某1、苏某1、麦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31日1时31分医护人员到达老码头，看见一名男子躺在老码头停车场两排车的中间位置，身下有很多血，检查发现该名男子没有呼吸，即抬回红会医院进行抢救，后于3时死亡。该名男子左侧胸口有一道伤口，现场身旁有一把长约15厘米的刀。 （12）彭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31日4时许，其在医院上夜班时，接诊一名男子（自述姓名叫梁荣），梁荣受的是刀伤，伤口是在左上臂，有二处伤口，伤口长度都有1.5至2厘米左右，二处伤口都是被刀刺入造成的，不是划破的。梁荣陈述是喝了酒与人打架而受伤的。随后其就采取相关医护措施对梁荣进行诊治处理，大约4时40分至4时50分梁荣他们就离开医院了。 （13）赖某1、莫某、黄某4、黄某5、陈某2、刘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30日晚，内场高卡1、2、3的客人是生日聚会，所订的台是酒吧的鼓手陈某2帮订，当晚来了大约30人，有男有女，年龄大约在二十几岁到三十岁之间，到次日1时左右这帮人都散了。当晚坐在内场高台3的客人大约22时到，来了五名男客人，年龄在30岁左右，后换到内场卡座3坐，24时许只剩下两男两女在喝酒，赖某1只记得其中一个男的很高大，莫某记得其中一个男人个头不高（约一米七）但很肥身穿浅灰色运动外套，是酒吧的熟客。刘某2是宫徵酒吧的老板，其通过监控录像知道坐内场高台3的客人是熟客，是沙头人。 （14）谭某、苏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30日22时许二人去老码头宫徵酒吧参加谢家创生日会，当晚石某3夫妻、韩某、梁某等人都在酒吧。31日1时许，谭某喝多了，二人离开酒吧，上了石某3的车，但不见有人开车。后来陈某1瑜告诉苏某2石某3出事了，二人去停车场看见谢家创蹲在地上哭，民警在现场工作。后二人去红会医院，3时许，石某3被宣告死亡。 （15）黄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31日0时30分许，其因醉酒在黄色本田飞度小车的副驾驶座睡着了。2时许，有人告诉其石某3在医院抢救中，过了约半小时其被告知石某3死亡。第二天陈某1瑜告诉其当晚谢家创和韩某在老码头停车场因小便的问题与对方发生争执，梁某和石某3听到停车场要打架就跑过去，后谢家创、韩某、梁某、石某3和对方三个男子在老码头停车场打架，最后石某3倒地，对方一个很高大的男子还拿着一把刀对着他们说：“谁上来就捅死谁”。 9.鉴定意见 （1）梧公物鉴（尸检）[2018]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石某3系因外伤致主动脉根部及上腔静脉破裂、右肺上静脉断裂大出血死亡。死者左某头右上方见1.9cm×0.9cm创口形成，一钝一锐，分析符合具有一定长度的单刃刺器形成。 （2）梧公物鉴（临床）[2018]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梁荣的左上臂创口的损伤程度鉴定为轻微伤。 （3）梧公物鉴（DNA）[2018]1号法医物证检验报告，证实现场及现场提取的刀具刀刃有死者的血迹，刀具刀柄空白部位处检出梁荣和死者的基因型。现场及梁荣的衣服、桂Ｄ×××××小车上有梁荣的血迹，陈民的裤子沾有梁荣的血迹。死者石某3的血样和石某2、叶某的血样检出的基因型符合孟某遗传定律。 （4）乙醇检测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梁荣、严某1、陈民、石某3、韩某、谢家创血样的乙醇含量。其中，石某3达到醉酒状态。 10.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方位示意图及现场图片，证实现场位于广西梧州市西堤二路20号对面老码头停车场，现场勘验人员在现场提取血迹、刀具等痕迹和物证。 （2）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侦查人员在陈民的身上搜出手机2台、外套1件、灰白色运动裤1条、黑色运动鞋1双；在谢家创身上搜出手机1台；在梁荣的身上搜出手机1台、黑色羽绒外套1件、牛仔裤1条、蓝色鞋子1双；在严某1的身上搜出手机1台、淡黄色羽绒服1件、黑色蓝边运动鞋1双；在韩某身上搜出手机1台；在梁某身上搜出手机1台。公安人员依法扣押上述物品。 侦查人员对桂Ｄ×××××白色广汽传祺小车和桂Ｄ×××××小车进行搜查并依法扣押车辆及钥匙。 （3）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侦查人员提取石某3的黑色上衣1件、黑色运动裤1条、红色运动鞋1双、金色三星手机1台。 11.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老码头监控视频，证实梁荣、陈民、韩某、谢家创、梁某等人在老码头停车场打架的过程。梁荣、严某1、陈民、谢家创、梁某、韩某对上述监控视频截图进行了指认。 （2）龙某区中医院监控视频，证实2017年12月31日3时46分梁荣到中医院就医，4时27分在中医院等公安人员到来。 （3）涉案手机内与案件相关的电子证据，证实陈民、梁荣、严某1、韩某、梁某等人当晚的手机通话通信情况。 12.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梁荣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12月31日1时许，其和严某1、陈民因小便与对方三人起冲突，对方一名男子打电话，陈民看见就说“你是吹鸡啊？”并上前走近对方一名男子，这时有一个男子在陈民身后卡住陈民脖子，其也上前拉开对方的男子。后来突然有一个男子拿刀刺其，其不断用手臂遮挡，并感觉手臂已被划伤，对方又有另外一名男子冲来殴打其，其不断退步至江边位置。当对方继续拿刀刺其时，其抓住对方拿刀的手，用拳头击打对方上半身，对方被其打倒在地后，手上的刀也掉落在地上，其和那个男子同时去抢那把刀，其比对方快一步捡起来，拿起刀退到江边围栏处，对方就有三名男子冲来殴打其了，那时其还发现对方其中一名男子手上还有一把刀，其举起刀就向对方乱刺乱划，在这个过程中感觉手上的刀刺中了其中一名男子，那人退了几步躺在地上。后打架人群散开，其将手上的刀随手扔掉，和陈民、严某1驾车离开现场。后其去龙某区中医院治疗伤口，等待公安人员到来。 梁荣辨认出其当晚使用的刀具；辨认出当晚打斗的相关地点和处理其手臂伤口的地点；指认打架时对方倒下的地点、老码头广场入口、老码头停车场入口和其上衣、牛仔裤、鞋、手机。 （2）陈民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和梁荣、严某1因小便与对方发生冲突，对方一名男子拿出手机走到其车前拍照，其上前阻止，用手推了一下，突然感觉身后有人用手捆着其脖子，其反抗挣脱，与对方两名男子对打，当其转身时看见梁荣站在传祺汽车对开六米处，对方一名男子躺在地上面朝天背靠地头部对着宫徵酒吧双脚对着二手车行双手摊开。后来梁荣在华域商行说他被对方刺了两刀，他抢了对方的刀然后捅中对方胸部位置一刀。 陈民辨认出当晚打斗的相关地点和打架后开车来到的地点；指认老码头广场出口、老码头停车场门口和其手机、鞋子、上衣、裤子。 13.附带民事部分证据 （1）门诊收费票据，证实石某3抢救治疗费为2015元。 （2）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证实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死者石某3的关系。 （3）结算票据，证实陈民亲属向法院交来补偿款2000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梁荣、陈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梁荣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陈民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梁荣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陈民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陈民亲属代其补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陈民认罪、悔罪态度较好，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害人携带刀具到现场，并首先使用刀具捅伤被告人，激化矛盾，具有重大过错，酌情对二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综上，对梁荣、陈民依法予以减轻处罚。由于梁荣、陈民的共同犯罪行为致石某3死亡，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梁荣、陈民依法应当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本案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015元、丧葬费33228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500元，共计人民币36243元。由于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应当减轻二被告人的赔偿责任，由二被告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故二被告人应当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25370.1元。陈民亲属自愿代其补偿被害人亲属20000元经济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梁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二、被告人陈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被告人梁荣、陈民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2、叶某、黄某1、石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25370.1元（含陈民交至法院的补偿款）。四、本案扣押的刀具及黑色管某予以没收，其他扣押在案的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梧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和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原判认定被害人有严重过错，属认定事实错误；以梁荣具有自首予以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属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没有支持梧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对陈民量刑畸轻的意见。 石某2、叶某、黄某1、石某1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对梁荣、陈民量刑畸轻。2.民事赔偿判决不当，其家庭经济生活困难，请求支持全额赔偿812377元。 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本案起因是两被告人首先挑起和动手，石某3是听到朋友梁某讲，谢某等人被打才最后过去帮助，原判认定被害人有重大过错不成立，被害人不应承担附带民事部分赔偿责任，应增加误工费为1886.18元。 梁荣上诉称：其与被害人既不相识，也无矛盾，而被害人是被韩某叫来打架、行凶的，且携带管制刀具，在刺伤其左上臂两刀，生命受到严重威胁的情况下，其拾刀刺死被害人应当认定为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 其辩护人提出与梁荣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陈民上诉称：本案是一起突发事件，虽然其有过错，但没有伤害死者的故意，原判认定其为共同犯罪不当，量刑过重，请求给予减轻处罚或缓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 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控辩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认为原判认定被害人有严重过错，属认定事实错误；对梁荣自首适用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的意见。经查，本案起因是梁荣、陈民和严某1到停车场处取车，陈民在两车中间小便被谢家创、韩某发现，随后双方发生语言冲突，韩某打电话联系梁某来帮忙，谢家创拿手机拍照对方车牌被陈民推搡，梁某到来后用手勒住陈民的脖子，梁荣见状也用手勒住梁某的脖子，双方发生扭打。石某3在双方扭打过程中持刀加入斗殴，并先划梁荣左上臂二刀致轻微伤，后被梁荣夺刀刺其胸部一刀致死亡；本案双方开始是徒手斗殴，而被害人石某3持刀加入斗殴激化了伤害的严重程度，原判认定被害人有严重过错并无不当。由于本案双方是聚众斗殴行为，双方同时兼有加害者和被害者的双重身份，除各自侵犯对方的人身权利外，还共同侵犯了社会治安秩序，双方对犯罪应负相应的责任；梁荣致被害人死亡，依法应负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被害人对自己死亡的结果也负有责任。但原判对梁荣减轻处罚不当，梁荣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其对主动参与斗殴、持刀捅人的情节避重就轻，没有意识到参与斗殴是违法行为，也未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梁荣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虽有自首情节，但不宜适用减轻处罚，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刑罚幅度内从轻处罚；因被害人有过错，可对梁荣在量刑方面酌情从轻处罚。故原判对梁荣减轻处罚量刑不当，应予纠正。 对于上诉人梁荣及其辩护人所提梁荣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在本案中，上诉人梁荣虽然在案发前与被害人既不相识，也无矛盾，但梁荣是帮助陈民参与斗殴，而被害人也是帮助谢家创、韩某、梁某参与斗殴，双方参与斗殴均是不法行为，任何一方所造成对方的损害都不具有正当性，梁荣刺死被害人的行为不具有正当性，不属于正当防卫，应负刑事责任。 对于上诉人陈民所提本案是一起突发事件，虽然其有过错，但没有伤害死者的故意，原判认定其为共同犯罪不正确，量刑过重，请求给予减轻处罚或缓刑的上诉理由。经查，陈民在本案中违背社会公德在停车场向他人小车边小便挑起事端，并首先动手引发双方互相推打、斗殴，导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依法应对本案负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其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其亲属代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原判已综合考虑陈民在本案中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结果，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量刑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对于上诉人石某2、叶某、黄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在本案中是被告人的行为直接造成被害人死亡，原判认定被害人有重大过错不能成立，被害人不应承担附带民事部分赔偿责任，原判判决赔偿误工费500元不当，应增加误工费为1886.18元，请求支持全额赔偿812377元等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查：原判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本案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015元、丧葬费33228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500元，共计人民币36243元，依法予以支持，并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交通费和误工费，予以酌情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理、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原判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于法有据，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对陈民亲属代赔偿被害人亲属20000元经济损失，亦予以确认。因被害人有过错应对自己死亡的结果负有责任，原判减轻二被告人的赔偿责任，由二被告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二被告人应当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25370.1元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石某2、叶某、黄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请求增加误工费以及全额赔偿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梁荣、陈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予以惩处。在共同犯罪中，梁荣系故意伤害的直接实施者为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陈民挑起事端并首先动手，应对本案故意伤害严重后果承担刑事责任，其为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梁荣案发后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院决定对其予以从轻处罚。陈民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陈民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陈民认罪、悔罪态度较好，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因被害人有过错应对自己死亡的结果负有责任，对二上诉人在量刑上酌情从轻处罚及减轻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陈民减轻处罚，量刑适当，附带民事判决正确；唯原判对梁荣量刑不当，应予纠正。抗诉机关提出原判对梁荣量刑畸轻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代理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代理意见经查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维持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4刑初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被告人陈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梁荣、陈民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2、叶某、黄某1、石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25370.1元；本案扣押的刀具及黑色管子予以没收，其他扣押在案的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撤销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4刑初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梁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晓丹 审判员  周卫平 审判员  徐 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韦江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