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7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良，男，1963年4月3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义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谨铭，河南鸿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百步，男，1959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义马市。上诉人陈国良因与被上诉人董百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义马市人民法院（2019）豫1281民初1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国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谨铭、被上诉人董百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良上诉请求：改判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董百步承担。事实和理由:1.按照我一审的诉讼请求,我首先选择由董百步履行交付房屋之合同义务,只有董百步明确拒绝履行交房义务,我的权利才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开始计算。而案涉房屋处于停工状态，不符合交房条件，并非董百步拒绝交房。因此我的实际权力并未受到侵害，诉讼时效还未起算。2.诉讼时效是债权人怠于行使权利的状态持续到法定期间，其公力救济权归于消灭的制度。一审当中,我有两名证人出庭作证，均证实我在诉讼时效期间积极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已经发生中断,故本案不应以超过诉讼时效,而驳回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请求。董百步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应予以维持。1.案涉《购房协议》系我与陈国良2009年签订，此后陈国良没有向我主张过权利。陈国良时隔10年才起诉我，无论他请求交付房屋还是返还房款都已超过《民法总则》188条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2.案涉购房协议是我在被威胁、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不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无效协议。3.根据购房协议案涉房屋位于义马市生态公园南城乡一体化小区，但我在该小区没有住房,也从未收到过陈国良的房款。综上，陈国良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应当支持。陈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百步履行协议约定的交房义务，如果不能交付房屋，判令董百步返还我购房款65000元，并赔偿按约定3%承担违约责任。2、诉讼费由董百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27日，陈国良与董百步签订购房协议一份：兹有生态公园南城乡一体化小区，有小楼五层住房一套。90平方，甲方董百岁（董百步别名）卖给乙方陈国良，房价现金陆万伍千元整，款项已付清，交款日期二〇〇九年八月二十七日，截止时间到10月27日至11月15日，如到期不能办理买房时，房款陆万伍千元加利息三分一次性付清。2019年12月9日，陈国良诉讼来院，要求董百步履行交房义务或返还购房款65000元，并赔偿按约定承担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我国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以陈国良所诉，其权利受侵害始于2009年11月15日，已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为三年的规定。庭审中虽有证人出庭，证明陈国良曾主张权利，但两证人与陈国良所述相互矛盾。陈国良无其他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断，故陈国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国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5元，减半收取712.5元，由陈国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陈国良申请其妻子李平、义马市三十里铺支部书记兼社区主任张根成、陈国良和董百步共同的朋友吕桂平、李东山、王丽涛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提交了案涉购房协议中间人吕某亲笔书写的证人证言和吕某拿着其证言的住院照片，用以证明其一直在向董百步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已发生中断。陈国良同时提交了2019年11月19日义马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对董百步做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其在案涉购房协议签订后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65000元。1.证人李某称：“2009年8月27日，在陈国良家的院子里陈国良与董百步在中间人吕某和我的见证下签订了案涉购房协议，协议签订当天房款就交付给了董百步。合同签订后我一直在向董百步索要房子，由于董百步是三十里铺的任职人员，其称等三十里铺七组搬迁后会给我一套房子，但一直未搬迁，董百步又称用其父母的半所旧院来抵，因房子过旧无法居住双方协商不成，我就向义马刑警队报了警。”2.证人张某称：“2012年，我当选三十里铺社区的支部书记和社区主任。2013年，李平到三十里铺社区找董百岁解决房屋纠纷，但我太忙没有时间。2016年，我与陈国良、董百步、李平沟通房屋问题，但没有进展。”3.证人吕桂平述称：“2012年夏天，我遇到陈国良向董百步要房子，董百步称房子尚未盖好，盖好后给陈国良。”4.证人李东山述称：“2019年11月17日，董百步到陈国良家，称其有一套老房子，让李平第二天去看一下。”5.证人王丽涛述称:“2010年，陈国良、董百步、吕某、吕桂斌和我一同前往山东省日照市游玩，游玩过程中陈国良向董百步询问房子情况，董百步称房子尚未开发，若不开发会退还房款及利息。”6.证人吕某书面证言及住院照片：“2009年我作为中间人，见证董百步和陈国良在陈国良家院子里签订了购房协议，协议签订后陈国良把购房款给了董百步。2011年至2015年、2017年，陈国良妻子李平或通过我与董百步沟通。”7.2019年11月19日义马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对董百步做的询问笔录中董百步称：“……过了有十几天，吕某到我家找我说他房子卖给陈国良了，已经和陈国良说好了，让我去陈国良家签个协议，我和他到陈国良家后，陈国良和他媳妇李萍都在家，见面后吕某给我说徐卫国赔的房子卖给陈国良了，国良也同意了，让我们签个手续，然后陈国良就拿出纸写了张协议书，协议书的大概内容就是我是甲方，将城乡一体化的房子卖给乙方陈国良，吕某是中间人，陈国良写完之后，我和吕某也都看了看，看完之后，我给吕某说这房子在什么地方，这有些不妥吧，吕某说有啥不妥，让我赶紧签字，签完字后李萍就从家里拿出了65000元交到吕某手上，吕某拿出了四万给我，剩下的两万五吕某自己装起来了，然后我们就走了……”董百步对上述6份证人证言质证认为：“我和陈国良、吕某、吕桂斌、王丽涛几人一起去山东日照旅游的事情属实，但王丽涛说房子的事是瞎说的。吕某的照片是真实的，但吕某拿着证人证言的照片看不清材料内容，书面证言也不是吕某的字迹。李平、吕桂平、李东山的证言不属实，被上诉人从未收到过房款。张根成的证言被上诉人不清楚。”董百步对于义马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的询问笔录的内容真实性无异议，但其收到的是吕某给的4万元，没有收到陈国良的钱。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陈国良提交的上述证据内容真实，形式合法，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陈国良、李平均系城镇户口。2009年8月27日，陈国良在案涉购房协议签订后交付了购房款6500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第一，陈国良自2009年8月27日签订合同后，其与妻子李平于2010年至2017年期间多次向董百步索要、协商房屋事宜，对其权利进行了主张，故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出卖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六十条规定：“国家实行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制度。”而在签订案涉购房协议时，董百步没有提交案涉房屋具体位置、楼层、房号以及其可以合法出售的相关手续，陈国良也未对此进行审核，故案涉购房协议无效。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案涉合同无效，对于陈国良所交付的65000元房款，董百步应予返还。陈国良与董百步在签订购房协议时，董百步明知其无权出售房屋，陈国良亦未对此尽到审核义务，故对于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即利息损失，由于双方均有过错，应由双方分担，董百步承担利息比例以60%为宜。董百步称其受胁迫签订协议，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董百步称从未收到过购房款、陈国良从未向其主张过权利的辩述，由于董百步在一、二审庭审中多次更改陈述，前后相互矛盾，故对其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国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义马市人民法院（2019）豫1281民初1981号民事判决；二、董百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国良65000元购房款；三、董百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国良65000元购房款利息的60%（自2009年8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陈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减半收取712.5元，由上诉人陈国良负担200元，被上诉人董百步负担5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上诉人陈国良负担300元，被上诉人董百步负担11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敏英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张攀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胡若楠书记员水文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