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20行终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桂娟，女，196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健文，男，198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静文，女，198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肖福军、肖宇行，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小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638。法定代表人：魏宏锐，镇长。委托代理人：叶子玲、曹园，该镇政府公职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小榄镇东区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44**********664T。法定代表人：麦庆坤，副主任。委托代理人：谢惠仪、李泳仪，中山市小榄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朱桂娟、李健文、李静文因不服被上诉人中山市小榄镇人民政府（下称小榄镇政府）及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小榄镇东区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下称东区经联社）政府行政决定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行初19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朱桂娟于1962年8月25日出生于中山市小榄镇东区**。朱桂娟出生后跟随非农业人口的母亲谭某入户小榄东区二村，同为非农业户口。1986年3月，朱桂娟与东区十三村非农业人口李某1结婚；1987年2月4日，朱桂娟与李某1生育李静文；1987年4月，朱桂娟将户口迁入东区十三村李某1的父母李某2和苏某的户口名下，户口性质由非农业户转变为农业户口。1988年2月7日，朱桂娟与李某1生育李健文；1988年12月，李静文和李健文申报入户，跟随母亲朱桂娟同一户口本成为农业人口。朱桂娟在1980年8月25日后，年满十八岁为成年人，朱桂娟成年后到东区丝棉社（东区村集体企业）工作，收工资，工作了六、七年。朱桂娟的丈夫李某1一直为东区十三村非农业人口，从未参加过农村集体劳动义务。股份制改革前后，李某1无享受东区农村集体福利待遇。股份制改革前，朱桂娟、李静文、李健文享受东区十三村农村集体福利待遇；股份制改革后，朱桂娟、李静文、李健文无股民身份和股民待遇。李某1的父亲李某2，于1937年5月出生，原为公职人员后转为东区十三村农业人口；李某1的母亲苏某，于1938年7月出生，为东区十三村农业人口；股份制改革后，李某2与苏某获得股民身份。朱桂娟的父亲朱某，于1926年5月出生，为东区二村农业户口人员；朱桂娟的母亲谭某，于1928年2月出生，为东区二村非农业户口人员；1960年，朱某带领全家弃农搞副业，不再参加农村集体劳动。股份制改革前后，朱桂娟娘家全部家庭成员不享受农村集体福利待遇。2001年11月，原中山市小榄镇东区村实行股份制改革，成立了东区经联社，制定了《章程》。其中，该《章程》第十一条规定：“下列情况者不予配置股权：……3.原来不是本村农业人口因某些原因迁入的‘迁入户’。包括没有资源在本村，而又一向没有参加农村劳动和没有享受权益的人员……”。朱桂娟、李健文、李静文向小榄镇政府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请求小榄镇政府责令东区经联社恢复朱桂娟、李静文、李健文的股民身份、补发股民证、恢复股份分红及相关股民待遇、补发自2002年起的分红款、分地及相关股民福利待遇。小榄镇政府受理后，向朱桂娟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并于2018年5月28日向东区经联社发送出询问函。东区经联社向小榄镇政府提交了行政处理申请答复书、《章程》、表决签到表和常住人口登记卡。小榄镇政府向中山市公安局小榄分局调取了朱桂娟、李健文、李静文等人的户籍资料；到中山市小榄镇社会事务局调取了朱桂娟的婚姻情况资料。2018年10月15日，小榄镇政府作出榄行处[2018]8号行政处理决定，驳回朱桂娟、李健文、李静文的请求事项。朱桂娟、李健文、李静文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8）粤2071行初1419号行政判决书，驳回朱桂娟、李健文、李静文的诉讼请求。朱桂娟、李健文、李静文仍不服，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粤20行终466号行政判决书，撤销原审法院（2018）粤2071行初1419号行政判决，撤销小榄镇政府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的榄行处[2018]8号行政处理决定，小榄镇政府应当于行政判决发生效力后三十日内对朱桂娟、李健文、李静文的申请事项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小榄镇政府经重新调查，到中山市公安局小榄分局调取了《关于朱桂娟户口性质情况的复函》；对朱桂娟、李健文、李静文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2019年8月13日，小榄镇政府作出榄行处[2019]1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朱桂娟婚前以居民人口的身份在娘家东区二村没有履行农村集体劳动义务，依托所在的非农业家庭户，其不能被确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虽然朱桂娟婚后将户口迁到家公家婆的户口名下转变为农业人口，但是，朱桂娟没有履行农村集体劳动义务，并不是真正的农民，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朱桂娟不能被确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李健文和李静文虽然跟随母亲朱桂娟的户口成为农业人口，但是，李健文、李静文出身于实际上的非农业家庭，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不能确认李健文、李静文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东区经联社根据《章程》第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不给予朱桂娟、李健文、李静文配置股份并无不妥，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为此，决定驳回朱桂娟、李健文、李静文的请求事项。小榄镇政府于同年8月15日将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送达给东区经联社；于同年8月28日送达给朱桂娟、李健文、李静文。朱桂娟、李健文、李静文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撤销小榄镇政府榄行处[2019]1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2.判决小榄镇政府责令第三人东区经联社恢复朱桂娟、李健文、李静文的股民身份、补办股权证书；3.诉讼费由小榄镇政府承担。原审法院另查明：中山市公安局小榄分局于2019年2月27日出具《关于朱桂娟户口性质情况的复函》。内容为：“中山市小榄镇法制办公室：根据分局70年代档案反映……朱桂娟三姐弟出生登记时户口性质应为非农业人口。根据分局80年代档案反映……朱桂娟于1987年4月28日从娘家东区2队迁往东区13队95号随夫生活。朱桂娟的丈夫李某1档案显示，李某180年代、90年代档案到现在，一直登记为非农业人口。结合80年代的户口政策，如果是农业户口转非农业户口，必须是要有指标卡的，朱桂娟显示不属于可以取指标卡的范畴，因此可以判断朱桂娟在1987年从东区2队迁往东区13队的迁移属非农业迁非农业。根据分局90年代档案反映：朱桂娟户口是非农业。但由于户口管理不完善，朱桂娟底册在户别栏中非农业的‘非’字有擦掉痕迹。1996年全市创建常住人口信息系统，该信息系统是根据90年代底册档案录入的，估计当时录入的工作人员看到非农业的‘非’字被擦掉的痕迹，便录入为农业人口，现有的2000年底册也是人口信息系统建立后系统打印的，导致朱桂娟的户口性质曾经显示为农业人口。综上所述，按照政策和朱桂娟其家人户口性质的综合分析，朱桂娟的户口性质应该一直为非农业人口，曾经显示农业人口应为误操作或不符合程序的操作导致。”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同时参照[2011]2号《市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的规定，小榄镇政府具有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职权。《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朱桂娟婚前以居民人口的身份在娘家东区二村没有履行农村集体劳动义务，依托所在的非农业家庭户，其不能被确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虽然朱桂娟婚后将户口迁到家公家婆的户口名下转变为农业人口，但是，朱桂娟没有履行农村集体劳动义务，并不是真正的农民，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朱桂娟不能被确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李健文和李静文虽然跟随母亲朱桂娟的户口成为农业人口，但是，李健文、李静文出身于实际上的非农业家庭，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不能确认李健文、李静文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东区经联社根据《章程》第十一条“下列情况者不予配置股权：……3.原来不是本村农业人口因某些原因迁入的‘迁入户’。包括没有资源在本村，而又一向没有参加农村劳动和没有享受权益的人员”的规定，不给予朱桂娟、李健文、李静文配置股份并无不当。综上，小榄镇政府作出榄行处[2019]1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驳回朱桂娟、李健文、李静文的请求事项，并无不当。朱桂娟、李健文、李静文要求撤销小榄镇政府作出的榄行处[2019]1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判决小榄镇政府责令东区经联社恢复朱桂娟、李健文、李静文的股民身份、补办股权证书的诉讼请求，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均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朱桂娟、李健文、李静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朱桂娟、李健文、李静文负担。上诉人朱桂娟、李健文、李静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20行终466号行政判决认定了朱桂娟、李健文、李静文一直为农业户籍，作为小榄镇东区农业人员，具有小榄镇东区村股改设立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即东区经联社的成员资格。小榄镇政府重新作出本案行政处理决定，与上述案件所涉的原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完全一致，并没有依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对上诉人的成员资格及股权进行认定，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及没有依法行政。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本案诉讼请求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小榄镇政府榄行处[2019]1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判决小榄镇政府责令第三人东区经联社恢复朱桂娟、李健文、李静文的股民身份、补办股权证书；诉讼费由小榄镇政府承担。被上诉人小榄镇政府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朱桂娟结婚前为非农业户口，结婚后将户口迁入丈夫李某1的父母户口名下，户口性质由非农业转为农业。朱桂娟与丈夫李某1一直无履行过东区经联社的农村集体劳动义务，朱桂娟在东区的集体企业东区丝绵社工作收取工资，仍然属于非农业家庭户。二、本案行政处理决定不违反生效行政判决。（2019）粤20行终466号行政判决只是要求小榄镇政府就上诉人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并没有要求小榄镇政府认定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且，有新的证据认定本案的案件事实，小榄镇公安分局就朱桂娟的户口性质重新出具了复函，认定朱桂娟结婚前为非农业户口，按照80年代、90年代的户口政策，非农业户口人员转变为农业户口人员，是需要有指标的，朱桂娟显然不属于可以取得指标的范畴，现在户口本显示朱桂娟为农业人口是操作失误导致，小榄镇公安分局关于朱桂娟户口性质的认定重新出具的复函应作为新的定案证据。三、涉案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不服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股民权益行政处理决定案。小榄镇政府作出的涉案榄行处[2019]11号行政处理决定，是根据本院（2019）粤20行终466号行政判决要求其对朱桂娟、李健文、李静文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而作出的。生效行政判决具有普适性的既判拘束力，小榄镇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应当按照生效行政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及确定的重做原则予以重做。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小榄镇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是否符合上述生效行政判决的既判拘束力要求。关于朱桂娟户口性质的问题，本院（2019）粤20行终466号生效行政判决已经根据朱桂娟的户籍登记资料认定朱桂娟自其出生落户到因结婚迁户，与其子女李健文、李静文建立家庭户，一直均为农业户籍，且从未从农业户籍变更为非农户籍。而小榄镇政府据以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的所谓新证据，即小榄公安分局出具的《关于朱桂娟户口性质情况的复函》，所涉及的有擦去“非”字的朱桂娟户籍资料底册，亦属于上述生效判决案件中的证据，并非新证据。小榄公安分局就该户籍底册擦痕问题所作的上述复函说明，是对原证据作出的补充说明，并不属于新证据。而就该复函内容看，亦是对擦痕产生情况的事后推断，以及朱桂娟是否原属于非农户口的推测性说明，并无客观证据支撑，据此无法否定上述生效判决所依据的朱桂娟户籍登记资料记载的客观事实，即朱桂娟一直为农业户籍。公安机关作为户籍资料的管理机关，户籍资料中出现涂改情况，应当归咎于其管理职责，不能因涂改问题对公民的户籍性质作出户籍登记不相符的随意性解释，小榄镇政府依据小榄公安分局作出的上述客观依据并不充分的《关于朱桂娟户口性质情况的复函》作出与本院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及要求重做原则不相符的本案行政处理决定，属于未充分履行本院生效判决要求的法定职责，对其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的合法性，本院不予确认。原审判决在认定朱桂娟不是真正的农民，李健文和李静文出身于实际上的非农业家庭的基础上，以东区经联社《章程》第十一条第3点为据，认为不给予朱桂娟、李健文、李静文配置股份并无不当，属于错误采纳上述公安机关的复函导致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本院上述生效判决的认定，朱桂娟、李健文、李静文一直属于东区的农业人口，并不是上述《章程》第十一条第3点所列的情况。对于原审判决的上述错误认定，本院予以纠正。对于本案小榄镇政府作出的榄行处[2019]11号行政处理决定，本院予以撤销，鉴于基层政府作出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行政处理决定是具有可执行力的行政决定，涉及确定申请人取得股份权益的时间、份额问题，基于司法不替代行政的司法谦抑原则，本院再次判决要求小榄镇政府对朱桂娟、李健文、李静文的涉案申请作出确认其享有东区经联社股民身份及权益的行政处理决定。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桂娟、李健文、李静文的上诉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行初1905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中山市小榄镇人民政府作出的榄行处[2019]11号行政处理决定；三、中山市小榄镇人民政府应当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对朱桂娟、李健文、李静文提出的涉案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中山市小榄镇人民政府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已由朱桂娟、李健文、李静文垫付，本院及原审法院予以退回，由小榄镇政府将该款分别径付本院及原审法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薇审判员 陶香琴审判员 王 昕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何君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