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5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慕珍，女，195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晓婷，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波，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和融，女，194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文，福建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华，福建福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林慕珍因与被上诉人李和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6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慕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晓婷、何文波、被上诉人李和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文、朱晓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慕珍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系通过上诉人转款进行投资，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明确知道诉争款项都是投资款，而且上诉人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存在投资风险，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借贷关系，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016年5月4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微信聊天中，上诉人已经明确和被上诉人提醒“高收益伴随的一定是高风险，这也是当初我劝你退出的原因之一”。投资才会存在风险和退出一说，而对上诉人的提醒，被上诉人并未予以否认，仅是用一个哭脸的表情予以回应。2016年7月12日，被上诉人自己也提到“公司正常运作我就要求退出”，也明确证明被上诉人对于诉争款项投入公司运作是知情的，对投资一事也是认可的，如果不是投资，也不会用“退出”一词。时隔一年多之后的2017年11月15日，被上诉人再次提到“一个公司几十万钱会拿不出，三年前就要求退出，退到现在一拖再拖”，此话也再次证明被上诉人明知诉争款项的性质是投资款，也才会一再要求退出投资。也正是因为被上诉人明知是投资，明知投资存在风险，也从上诉人处得知了公司经营遇到困难，所以才只是希望上诉人能够将被上诉人要求返还投资款的意愿反馈给公司。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不是我欠你的钱”的回话，也并未予以否认。二、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在一审庭审中的证人证言也能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证人证言，导致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因上诉人年纪大，记不住公司的全名福建双龙投资有限公司也属于正常，都是告知被上诉人和证人林某所投资的公司名称为双龙公司或双龙投资。而且款项投资到公司，具体投资款项用途由公司自行安排，对于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证人林某这类不具体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而只在公司有获利就可以获得投资回报的投资人而言，对投资款项具体去向不甚了解也并无不当。三、双方之间并未约定所谓的借款利率，一审法院判决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转款以来的利息存在处理不当。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且从双方往来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也并未提到利息，被上诉人也只是要求退回投资款，并未提利息或者投资回报。上诉人配偶张宏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月利率1.5%只是公司按照当年的收益给予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林某的投资回报的计算标准，并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利率约定。即便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也应按照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处理，即仅支持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的利息，一审法院支持了被上诉人自转款之日起的利息，存在不当。而且关于利息计算标准的问题，《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明确提出“要注意到，为深化利率市场化改革，推动降低实体利率水平，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而经查询可知，2019年10月20日发布的5年以上ＬＰＲ为4.85%、2019年11月20日发布的5年以上ＬＰＲ为4.8%，即便适用被上诉人一审起诉前的10月20日的数据，利息计算标准也应仅为年利率4.85%。因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被上诉人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利息的请求超过了ＬＰＲ数值，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也同样属于处理有误，存在不当。四、上诉人一审答辩关于南平公司、双龙公司的陈述并不存在前后陈述矛盾，一审法院说理部分存在不当。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中的陈述是“答辩人告知其有风险，希望她慎重，并告知其南平有一公司老板有资金需求，月息1.5%，但原告基于对答辩人系原同事的信赖，希望答辩人也帮忙一起投资。”而上诉人配偶在一审庭审中对此中提到的南平公司一事也进行了补充说明，实际情况是上诉人一开始并未答应被上诉人帮其一起投资的请求，而是转告其南平有另一公司需要资金，月息1.5%，出借给南平公司是借款，有保障，而投资到双龙公司存在投资风险。但被上诉人不愿将款项出借给南平公司，而是再三请求上诉人也帮忙一起投资到双龙公司，从来都不存在投资去向是南平公司的陈述。因此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中有关“林慕珍对其所主张的投资去向答辩时称南平公司，诉讼中又称福建双龙投资有限公司……”的错误说理完全是一审法官对上诉人答辩状及上诉人配偶张宏庭审的补充说明的理解有误导致的。 李和融辩称，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是有约定利息的，是借款，具体他投资到哪里上诉人没有说清楚，也是他的事。双方是借贷法律关系。双龙公司、南平公司目前没有说明过需要投资。 李和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慕珍偿还借款本金263760元并支付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分别自借款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诉讼中，李和融变更诉请中利息的利率为年利率6%。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和融于2012年4月26日通过谢旭升转账支付林慕珍70000元，于2013年1月14日及15日、2013年7月9日、2014年1月14日通过其本人账户转账支付林慕珍16600元、4510元、100000元、72650元，共计263760元，均未注明用途。2019年11月4日，李和融以上述款项均为借款为由诉至该院，要求林慕珍还款。审理中，林慕珍确认收到该263760元以及曾约定按月利率1.5%付息，但提供双方间微信聊天记录及林某证言为证主张系李和融委托其转账用于投资而非借款。其中，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仅能体现李和融向林慕珍催款，并未明确案涉款系委托林慕珍投资的待证内容；林某到庭陈述其与李和融、林慕珍曾系南平汽车配件厂同事，因其与李和融一样均通过林慕珍投资给公司从中赚取收益而后钱款未拿回，经其了解案涉款项系投资款而非借款，其亦确认对于投资款项去向及被投资公司名称均不清楚。审理中，该院依李和融的申请作出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于2019年11月13日冻结林慕珍名下兴业银行62×××17账户存款367342.6元，实际冻结0.88元，冻结期限一年；于2019年11月22日冻结林慕珍与案外人张宏、张磊共有的位于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的产权抵押、交易、过户手续，冻结期限三年；于2019年12月6日冻结李和融用于财产保全担保的位于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豫轩里（江南第一城Ｂ组团）8号XX层XXXX室【闽（2017）南平市不动产权第0007XXX号】的产权抵押、交易、过户手续，冻结期限三年。李和融为此预缴财产保全费235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结合本案，李和融仅依据银行转账凭证主张其与林慕珍间存在借贷关系，林慕珍抗辩案涉款系李和融委托其转账用于投资，虽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证言为证，但微信聊天记录无法明确案涉款系李和融委托林慕珍转款的内容、证人主张其了解案涉款系委托转款用于投资但对去向等投资相关信息均不知悉，导致上述证据均不具有证明力，且林慕珍对其所主张的投资去向答辩时称南平公司，诉讼中又称福建双龙投资有限公司而后又变更为支付至其外甥女账户或指定账户，陈述前后矛盾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以及系受李和融委托的证据，故林慕珍的抗辩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和融与林慕珍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双方对借款未约定借期只口头约定按月利率1.5%计息，故案涉借款属未定期有息借款，所约定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应受保护。林慕珍未按约付息，在李和融催讨后亦未履行，负有过错，应承担偿还本息的违约责任。李和融现只主张利息按低于月利率1.5%的年利率6%计付，系其对诉讼权利的合法行使，并无不当，予以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林慕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偿还原告李和融借款本金263760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6%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其中本金70000元自2012年4月27日起算、本金16600元自2013年1月15日起算、本金4510元自2013年1月16日起算、本金100000元自2013年7月10日起算、本金72650元自2014年1月15日起算。）。 二审中，林慕珍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林慕珍账户往来款明细表，2.个人活期账户明细查询，3.《证明》，拟共同证明李和融委托林慕珍投资的款项，林慕珍将其全部转至魏美华账户，用于投资福建双龙投资有限公司。李和融没有新证据提交，对林慕珍所提供的该些证据质证认为，该些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往来的账户没有原件提交，真实性无法确认，福建双龙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的证据效力到底有多高不清楚，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林慕珍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亦不能推翻本案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依法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李和融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林慕珍抗辩转账款项为李和融委托其转账的投资款，并非借款，林慕珍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而林慕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和融与福建双龙投资有限公司存在投资的事实，也未能证明其已将与投资有关的重要事宜在诉争款项转账前告知李和融，况且本案款项直接转入林慕珍账户，显然不符合投资常理。因此，林慕珍提出本案款项为投资款的主张，事实与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多少的问题，林慕珍在一审庭审时确认月息1.5%的事实，虽然林慕珍主张这是公司作出的投资回报，但足以证明林慕珍对月息1.5%的事实知悉并同意。故本案诉争借款的利息应按月利率1.5%计算，由于李和融变更了诉讼请求，仅要求林慕珍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系对自身权利作出处分，且未损害林慕珍的合法权益，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林慕珍上诉提出利息处理不当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慕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10元，由上诉人林慕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樑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吕德快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张志灯 书记员王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