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东三旗村村北北京北辰亚运村汽车交易市场A一区316A。法定代表人：陈雪冬。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孟关乡汽车超市正二层A2-06号。负责人：陈雪冬。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宏伟，贵州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坤，男，1982年08月0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山，贵州黔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柳，贵州黔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发新，男，1990年5月27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双城市。上诉人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永坤，原审被告刘发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退还108650元的购车款；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认定事实不清；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108650元的购车款。被上诉人刘永坤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刘发新从事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将购车款支付到上诉人认可的指定账户，所以上诉人应当对刘发新的职务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请求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维持原判，物流单确实是刘永坤签收的，但是后来刘发新又将两辆车提回上诉人公司再次进行销售，该事实有公安机关的笔录进行确认，所以上诉人应当退还被上诉人支付的购车款。刘发新公安笔录第九页及刘永坤公安笔录第二页进行了明确，这两辆车是兴盛亨通公司销售员尹凤雨提出的，兴盛亨通公司也认可尹凤雨的员工身份，该车辆也是经兴盛亨通公司进行再次销售。原审被告刘发新答辩称：我曾在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任职。我认可本案的相关事实。车辆交易的行为均属于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刘永坤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购车款108,65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之间均未提交书面买卖合同。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及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庭审中认可，被告刘发新于2016年7月至2018年11月底在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任职，是公司的销售人员。2018年11月1日12时03分56秒原告刘永坤通过转账方式向齐佰臣转款225600元。同日14时10分0秒齐佰臣向关允胜转款224600元。并附言：两台宝来车款。2018年12月3日刘发新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人刘发新承诺刘永坤打到齐佰臣卡号：62×××56的两台宝来车“以”交付给刘永坤本人。本人特此说明，本人“以”将此款224600元付给关允胜卡号：62×××05。2018年12月3日被告刘发新出具的《情况说明》另一份载明，本人刘发新于2018年11月1日将刘永坤订购宝来两台的购车款指派公司财务由齐佰臣账户（62×××56）打给关允胜利账号（62×××05）金额为：贰拾贰万肆仟陆佰元整（￥224600），后经刘发新本人由其他渠道交给刘永坤宝来车一台，剩余一台至今未交。贵阳市公安局花溪分局孟关派出所于2018年12月5日对杨文志所作的《讯问笔录》中，杨志文陈述，我是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刘发新在我们公司有2年多了，一直负责我们公司销售经理工作。我们公司平时都是指定跟我们合作的车商打款到我们公司指定的私人账户（户名：齐佰臣），如果车商是把车款打到齐佰臣的个人账户，我们公司是承认收到这笔款。关允胜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贵阳市公安局花溪分局孟关派出所于2018年12月6日对齐艳红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齐艳红陈述，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我丈夫陈雪冬和我一起开的私人企业。刘鑫（身份证上的姓名：刘发新）从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建立就一直在这里工作，他是负责分公司市场销售的工作，职务为销售经理。我们公司指定的账户是齐佰臣的账户，不允许将款项打到指定账户以外的其他账户。我们公司没有关允胜这个人，我也不认识该人，也没有指定过这个人的账户收取我们公司的款项。贵阳市公安局花溪分局孟关派出所于2018年12月8日对刘发新所作的《讯问笔录》中，刘发新（别名刘鑫）陈述，我从2016年7月开始在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二楼展厅从事车辆销售的工作，具体工作是，我们的销售人员和购车的客户谈好购车事宜，销售人员给我汇报价格并经我同意后，由购车客户和我们公司签订购车合同，我代表公司和客户签订合同之后，客户就根据我们制定的账户打款到我们公司，公司收款之后，就把车交给客户，我和公司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7月、8月9月开始经营的时候，大家都还不熟悉，当时还是签订合同协议的，到现在大家都熟悉了，就没有签订合同，都是口头约定调车或者购买车子，拖欠的购车款也是口头协议。所欠刘永坤的款项为10.865万。具体的过程为，2018年11月底我们公司位于河北保定的销售人员陈雪辉问我说他们那边需要购一辆大众宝来车，询问我们这边有没有。因为在2018年11月初，孟关汽车超市的刘永坤老板才从我们公司购买了两辆大众宝来车，于是我就电话询问刘永坤得知宝来车尚未出售。因此，我们以10.865万元的价格成交其中一台宝来车。然后我就安排我们公司销售人员尹凤雨到刘永坤的展厅去提车，之后一直没有给刘永坤他们公司车款。关于车款的支付问题，开始的时候指定打车款到我们总公司老板娘齐艳红的个人账号，后面2017年上半年我们公司又改了，叫打到齐佰臣的个人账户一直至今，后2018年5月后我发关允胜的账户给车商，并告知他们我们公司的账户改了，请他们打款至关允胜的账户，他们也没有问，因为都比较信任。关允胜是帮我的忙，他并不清楚款项来源，他会根据我的安排打到我指定的齐佰臣的账户或者我个人账户。到我们公司的账户是回公司车款，到我个人账户的大概有100万左右，这些钱被我个人用于偿还个人债务了。大概有进到关允胜账户总额的百分之三十的金额转到我们公司齐佰臣的账户给车商提车了。另外，平时我就是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老大，我说了算，没人监督我。关允胜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北七家支行办理的借记卡（卡号：62×××05）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载明，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2月16日期间，关允胜的该卡与齐佰臣的账户之间存在多次经济往来关系，且至2018年11月24日双方之间还存在转账关系。2018年11月1日齐佰臣的账户向关允胜的账户转款224600元。2018年12月6日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贵州日报上发布声明称，刘发新于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所有车辆往来款项公司均不知情，所有调动外来车辆及各种车款的行为，均属个人行为，我公司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营业执照、情况说明、转款凭证、讯问笔录、询问笔录、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声明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述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刘发新所进行车辆买卖行为是否对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发生效力。第一，关于被告刘发新是否为执行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的问题。被告刘发新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中明确表示，其从2016年7月开始在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二楼展厅从事车辆销售的工作，且为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老大。杨文志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表示，刘发新系公司销售经理。齐艳红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中表示，刘发新负责分公司市场销售的工作，职务为销售经理。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及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庭审中认可，被告刘发新于2016年7月至2018年11月底在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任职，是公司的销售人员。很显然，被告刘发新系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主要负责销售工作，系执行工作任务的人员。第二，关于被告刘发新实施的是否为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一般认为，职务代理行为可以理解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其工作人员的一揽子授权，无须在每次与第三人交易时都要提交有关书面授权书，其职务、职权本身就是委托授权的证明。在本案中，刘发新系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销售人员，从常理上来看，具有相应地进行车辆买卖活动的权限。另外，虽然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在贵州日报上发布对刘发新的行为的免责声明，但是该声明发布的时间在本案所涉及的车辆交易活动之后。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因此，对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所发布声明，法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被告刘发新是否以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问题。审理中，被告刘发新一直辩称其行为系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但是，刘发新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中称，其系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老大，其从事车辆买卖的行为系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被告刘发新的陈述存在相互矛盾之处。从刘发新、杨文志、齐艳红的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来看，齐佰臣的个人账户系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账户，交易方将相应款项转入该账户视为公司认可。从杨文志、齐艳红的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来看，公司人员并不认识关允胜，且公司与关允胜无任何关系，但是从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2月16日期间关允胜的银行卡与齐佰臣的账户之间存在多次经济往来关系，且至2018年11月24日双方之间还存在转账关系的情况来看，杨文志、齐艳红的陈述并不属实。原告将车辆款项转入齐佰臣的账户，可以视为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了解并知道相应的交易情况，而刘发新又要求将相应款项转至关允胜的账户，该转款应视为其公司内部管理行为。在本案中，虽然没有相应的书面合同，刘发新基于长期的交易合作习惯，要求客户将车款转至齐佰臣的账户，后又转至关允胜的账户，可以推定刘发新系代理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进行交易。如确系刘发新的个人行为，从一般的社会常理来看，也没有必要先将相应车款先转至齐佰臣的账户。综上所述，被告刘发新作为公司的员工，其履行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承担。第四，关于欠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在公安机关对刘发新所做的笔录中，刘发新明确陈述，尚欠原告的车款为108,650元,并能清楚地陈述该费用产生的过程，且与原告的主张一致。因此，对于欠款的数额，法院认定为108,650元。第五，关于被告刘发新以及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被告刘发新作为公司的工作人员履行相应的职务，不承担相应的公司责任。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之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相应债务最终应由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原告刘永坤退还购车款108,650元；二、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刘永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7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期间，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部分一致，且有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卷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承担退还案涉购车款义务。上诉人主张认为，案涉车辆买卖交易系刘发新与被上诉人之间私自交易，系刘发新个人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上诉人对其交易行为亦不知情，故不应承担案涉购车款退还义务。据本院查明事实，刘发新从2016年7月开始在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从事车辆销售的工作，系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销售人员。被上诉人在以往交易中，均是在明确知晓刘发新系上诉人公司人员后，通过与刘发新沟通购车事宜，将购车款打入刘发新指定账户获得上诉人所售出车辆。本案中，当事人之间约定虽然没有相应的书面合同，但被上诉人基于与刘发新长期的交易合作信赖，将车款转至刘发新指定的“齐佰臣”账户，上诉人于庭审中亦认可该账户系上诉人指定公司购车款汇入账户，打入“齐佰臣”账户的车款视为公司收到购车款。因此，根据双方长期交易情况及当事人陈述，应认定刘发新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系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交易，刘发新其履行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履行，被上诉人刘永坤支付了两辆车的购车款，上诉人公司也交付了该车辆，被上诉人亦认可收到涉案两辆车，双方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至于刘发新向被上诉人刘永坤提走涉案一辆车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涉案合同履行完毕之后，刘永坤让刘发新提走一辆车另作处理，系刘发新与刘永坤之间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公司无关，被上诉人刘永坤可向刘发新另行主张该购车款。综上，上诉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于法有据，本院对该部分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永坤的全部诉请请求。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1237元，由原告刘永坤承担；二审案件案件受理费2474元，由被上诉人刘永坤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余长智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王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