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06民再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明成，男，1964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斌，湖北高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调解等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金英百合农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英百合公司），住所地襄阳高新区团山镇台子湾村三组，现称台子湾社区。法定代表人：王培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湖北泰耀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耀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车城南路（蓝钻时代小区内）。法定代表人：张波，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罗明成与被上诉人金英百合公司、原审第三人泰耀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鄂襄新民初字第0057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鄂襄新民监字第0000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6）鄂0691民再4号民事裁定，撤销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鄂襄新民初字第00574号民事判决；驳回罗明成的起诉。罗明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明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斌，被上诉人金英百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培华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泰耀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明成上诉请求：原裁定书故意错误认定事实，故意曲解法律，断章取义，适用法律明显不当，造成裁定错误。原裁定书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该批复原裁定书故意没有引用全文系曲解法律，断章取义，全文是“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原裁定书适用该规定,显然将上诉人当作刑事案件的“被害人”,将上诉人债权的相对人湖北泰耀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当作该刑事案件的“被告人”。但原裁定书所指的刑事案件在2016年12月6日已经襄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607刑初16-4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生效并执行。在该判决书中上诉人不是该案的“被害人”,湖北泰耀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也不是该案的“被告人”,同时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也未计入犯罪金额中。所以原裁定书强加给民事诉讼当事人的刑事案件“被害人”“被告人”角色,是其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之一。原裁定书仅依据襄州区公安分局自已“认为”泰耀公司出借给金英百合公司的1000万元资金属于赃款而认定为赃款,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首先侦查机关这一主观认识未得到此后刑事判决书的确认,襄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607刑初16-4号刑事判决书未将该款作为赃款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判决主文中也未写明,也未将泰耀公司作为刑事被告处罚。其次即使泰耀公司经手过赃款,但赃款系贷币资金是可以流动的种类物,非特定物,不能因为泰耀公司经手过赃款,就错误地认为泰耀公司经手的全部资金是赃款。这是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之二。上诉人认为通过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的债权有完整的证据链证实系合法的债权,并依据法定的手续变更的债务人,变更过程中也有真实的交易存在,上诉人的债权与裁定书所就的刑事案件没有任何联系应当得到保护。由于原裁定书对基本事实的认定错误,从而错误适用法律。原裁定书不能因为个别人无理信访,而丧失了公正立场,故意错误认定事实,故意曲解法律,断章取义,置国家法律尊严不顾,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裁定,上诉人基于事实与理由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裁定书，指令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或者指令其他基层法院审理。被上诉人金英百合公司辩称，当初借泰耀公司1000万元是事实，是通过张国耀的手，从这1000**面还罗明成315万，法院判决给谁就给谁。之前在高新法院就判过一次，判决驳回了上诉，前一段时间襄州区法院又给了个判决和通知，我们欠泰耀公司的钱还给了罗明成315万，剩余的我们原来还过80万，襄州区法院判我们再出605万。原审第三人泰耀公司未作答辩。罗明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因被告欠湖北泰耀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泰耀公司）借款，泰耀公司又欠原告借款。2014年10月16日，经三方协商，泰耀公司将对被告的部分债权转移给原告享有，并约定了利息、还款期限等。此后，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还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未按约偿还，故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15万元及利息、违约金56万元（截止起诉之日），此后利息另行计算。诉讼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15万元，并支付从2014年10月16日起以31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2%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对原来请求的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及违约金自愿放弃，法院已当庭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29日、2011年4月28日，襄阳盛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泰公司）分别向罗明成借款200万元、100万元，共计300万元。2012年11月15日，因泰耀公司欠盛泰公司混凝土款400万元未付，经罗明成、泰耀公司、盛泰公司同意，盛泰公司将其对泰耀公司400万元债权中的300万元转让给罗明成享有。同日，泰耀公司向罗明成出具300万元借据，约定借款年利率15%，一年后付清。2013年4月11日，金英百合公司与泰耀公司签订借款凭证约定，金英百合公司向泰耀公司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合同签订同日，泰耀公司向金英百合公司转款500万元；2013年4月12日，泰耀公司又向金英百合公司转款500万元。金英百合公司先于2013年4月11日向泰耀公司出具1000万元的收款收据。2014年10月16日，泰耀公司与罗明成、金英百合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泰耀公司将其在金英百合公司处的315万元债权转移给罗明成享有，还款期限四个月，自2014年10月16日起至2015年2月16日止，以金英百合公司向罗明成开具收据日期之日起，由金英百合公司按月利率2.5%向罗明成支付利息。转让的315万元债权中包含泰耀公司应付给罗明成300万元的借款利息15万元。债权转让合同签订当日，金英百合公司向罗明成出具315万元的收款收据。但金英百合公司在债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未按约定偿还罗明成借款本息，经罗明成催要无果，为此引起诉讼。罗明成在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再审中称，要求金英百合公司偿还其借款315万及利息、违约金56万（截止诉讼之日），此后至还款期间另行计算。合计371万元；诉讼费用由金英百合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罗明成明确利息计算方式为从2014年10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因金英百合公司欠泰耀公司借款，泰耀公司又欠罗明成借款。2014年10月16日，经三方协商，泰耀公司将对金英百合公司的部分债权转移给罗明成享有，金英百合公司表示同意，并向罗明成出具借据约定还款期限、利息和违约责任。逾期后金英百合公司拒不偿还，故诉至法院。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再审认定：本案再审认定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案件事实一致。另查明，2015年5月18日，襄州区公安分局向襄阳中院及老河口法院发出《关于追缴金英百合公司案件款的建议函》，载明该局经侦大队于2015年2月2日对泰耀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予以立案，在侦查中发现，泰耀公司将非法吸收存款中1000万元于2013年4月12日出借给金英百合公司。根据刑诉法的相关规定，应予以追缴。建议法院在拍卖金英百合公司相关财产后进行权益分配时，对该局建议及债权人意见予以优先考虑。该建议函未加盖公章。2015年6月3日，泰耀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中的部分受害人，以泰耀公司出借给金英百合公司的1000万元属赃款为由两次信访至法院，要求撤销法院（2015）鄂襄新民初字第00574号民事判决。本案经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审判决确有错误，应予再审。2015年12月18日，法院作出（2015）鄂襄新民监字第00007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6年12月6日，襄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607刑初16-4号刑事判决书，以襄阳嘉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嘉田公司）、泰耀公司实际控制人张国耀、泰耀公司总经理曹奉民、泰耀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波、泰耀公司出纳白静、泰耀公司业务部经理谢敏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分别对其判处罚金50万元、有期徒刑五年、四年、三年六个月、一年六个月、一年六个月；扣押的办公设备处置变现后连同公安机关追缴的涉案赃款17.9299万元一并返还集资人；责令嘉田公司、张国耀等退赔尚未归还的集资款一并返还集资人。该刑事判决中，襄州区检察院指控意见：泰耀公司非法吸收的存款，除用于归还客户存款、支付利息，支付提成外，其他用于投资米福大酒店、金英百合公司、襄州一号楼盘等。襄州区法院查明：泰耀公司成立后，招聘数十名业务人员以泰耀公司投资的企业有襄州1号房地产、米福大酒店、金英百合药材市场、新成都大酒店、嘉田公司等为由，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所吸收的资金绝大部分由张国耀以个人名义高息转借他人、购建米福大酒店房屋及装修、归还个人借款本息等支出，并未实际用于嘉田公司和新成都大酒店的生产经营。罗明成作为证人证实，董锋是其孩子的舅舅。2010年、2011年的时候，盛泰公司的杜俊文两次通过董锋向其借款共计300万元，只还了13万元，还欠287万元。通过董锋做工作，其和董锋又分别拿出几万元，一起凑够300万元。杜俊文将这笔300万元的债务抵到张国耀的泰耀公司名下，后来张国耀没钱还，又把这笔欠款全部转到金英百合公司，其委托董锋找张国耀办理的债权转移手续。金英百合公司说四五个月以后还钱，结果一直没有还。2015年的时候，其在高新区法院起诉金英百合，因为当时杜俊文借钱时，说好的利息是2分，所以起诉的金额是315万元。董锋作为证人证实，盛泰公司杜俊文因公司运转困难需要用钱，经其从中帮忙介绍，杜俊文向其姐夫罗明成及朋友江新发分两次借款300万元。杜俊文是襄州一号的混凝土供应商，他找建筑商要混凝土款，建筑商又找开发商张国耀要钱。张国耀听说罗明成、江新发对杜俊文有300万元债权，就让其做工作，把300万元的债权转移到张国耀名下。当时杜俊文已归还了50万元的本金，本金加利息还有287万元全部转到张国耀名下，并签订了借款协议。后来这笔欠款又转到金英百合，其又加了13万元，凑够300万元的本金，现在本金加利息一共315万元。杜俊文作为证人证实，其在经营盛泰公司期间向罗明成、江新发借款300万元，是董锋办的手续，借据上写的是罗明成、江新发的名字。已归还50万元，剩余本息287万元通过债权转移抵了襄州一号欠其的混凝土款，混凝土款是襄州一号建筑商欠的，他们没钱给，就找开发商张国耀要，张国耀又给罗明成、江新发做工作，用罗、江二人的债权抵建筑商欠其的债务。这些工作都是董锋做的，手续也是他办的。江新发作为证人证实，其与杜俊文、董锋、罗明成都认识。杜俊文找罗明成借钱，罗明成又向其借钱后再转借给杜俊文。2010年转借100万元、2011年转借100万元，共计200万元。罗明成一直未归还这200万元。2018年9月26日，法院致函襄阳市公安局襄州区公安分局，询问泰耀公司出借给金英百合公司的1000万元是否属非法吸收存款犯罪行为中的赃款，是否进行了追缴或者需要进行追缴。同月28日，该局回复上述1000万元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中的赃款，需要进行追缴。嘉田公司与泰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系张国耀。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查明的证据及其相关事实，虽能认定罗明成与泰耀公司以及金英百合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存在，但法院在受理本案之初不知泰耀公司出借给金英百合公司1000万元已被公安机关认为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的赃款，需要进行追缴；嘉田公司与泰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系张国耀。在知悉该情况后，继续审理并作出民事判决，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法[2013]229号）关于“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的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外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意见，致本案民事判决与另案刑事判决中赃款继续追缴的判项重复，属适用法律错误。因此，应撤销本案民事判决，驳回罗明成的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并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鄂襄新民初字第0057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罗明成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8240元，退还罗明成。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2020年6月10日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针对本院2020年6月8日的函回函称：出借给金英百合公司的1000万元可以认定为湖北泰耀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涉案全部赃款的追缴已进入执行环节，包括上述借款等。本院认为：泰耀公司出借给金英百合公司1000万元已被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认为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的赃款，需要进行追缴，故再审裁定撤销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鄂襄新民初字第00574号民事判决；驳回罗明成的起诉正确。上诉人罗明成上诉称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也未计入犯罪金额中；原裁定书仅依据襄州区公安分局自已“认为”泰耀公司出借给金英百合公司的1000万元资金属于赃款而认定为赃款,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的上诉理由，因为泰耀公司出借给金英百合公司的1000万元资金系在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且作出刑事判决书的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已经回函称将该款作为赃款追缴。综上，罗明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进审判员 黄淑荣审判员 肖 瑾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胡梦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