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02民初1816号 原告：伊犁州同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斯大林街三巷2号。 法定代表人：赵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保卫，新疆瑞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伊犁新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重庆北路108号。 法定代表人：江有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燕，新疆秉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伊犁州同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同盛公司）与被告伊犁新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同盛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保卫，被告新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同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69,454.94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38,545.59元（以本金369,454.9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息，从2013年9月6日至2019年12月6日）；3、判令被告向原告继续支付2019年12月7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4、判令涉诉费用（保全费2,365元、担保费1,107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5月12日，被告新欧公司与原告同盛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公司新欧国际城二期商住楼1#楼，中标合同价款469,058,00元，合同专用条款第24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付工程款总价25%的工程备料款，其余按进度付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完成了承建合同义务，于2013年9月6日办理竣工验收移交手续，被告拖延至2019年2月1日才核定工程价款为387,524,68元。目前，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369,454.9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经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于2013年9月6日办理竣工验收移交手续之日应当开始计算工程款利息。为实现以上债权，故原告诉至本院。 被告新欧公司辩称，本案工程拖延结算是因原告方原因导致：本案工程竣工验收后，因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被告多次催促原告进行返工维修，但原告以各种理由拒绝维修，故原告也一直未向被告报送决算书，导致本案工程未能及时结算；被告认可欠付的工程款数额369,454.94元，但双方约定本案工程款被告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支付，故本案不应当判令被告向原告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如前所述，双方约定对欠付的工程款被告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支付，但是因原告单方违约，要求变更款项支付方式，导致本案工程款至今未结清；同时原告从本案工程完工后至今，经被告方多次催要其均未向原方移交竣工，施工资料，导致本案工程无法办理后续的产权手续，被告行使抗辩权，未付款项不存在违约行为；且本案合同约定结算完成后，才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7%，且留有质保金，而本案在结算完成前被告已付工程款总额已达99%。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请。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主张分别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 对于原告同盛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竣工验收资料、工程造价审核报告书及工程造价审查定案通知书、工程结算签收单、民事裁定书、保全费发票、担保费发票、单位工程概预算表即结项审核报告分项报告单，由于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一、原告同盛公司提交的证据： 证据一、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拟证实本案房屋1号楼是在2012年11月27日就已经有商户入驻并领取了营业执照，企业名称为伊宁边境经济合作区婷丽家俱销售店； 被告新欧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案工程于2013年9月6日前才通过五方验收，同时，注册的经营场所在本案工程处不等同于本案工程可以投入使用； 本院认证意见为，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自竣工验收合格，结算经双方审定后，付款至总造价的97%”，故房屋何时投入使用与本案无关。商户以本案工程地址为经营场所登记注册，不能证明本案房屋已经全部投入使用。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证据二、租赁合同一份，拟证实原告的房屋于2012年11月，至少是在2013年3月底前已交付给被告使用了； 被告新欧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合同是被告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合同签订不等同于实际履行，本案双方当事人已经明确约定剩余款项支付方式，付款比例，故原告不能以本案工程是否投入使用为逾期付款利息起算点，且原告所陈述的证明目的均为推测； 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来源于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室，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建设施工合同约定“自竣工验收合格，结算经双方审定后，付款至总造价的97%”，因此本案房屋何时投入使用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被告新欧公司提供的证据如下： 证据一、工程款明细表，拟证实经双方对账确定，被告针对本案工程共计支付了384,050,13.8元的工程款，其中工程抵款金额共计936,785,4.45元，只占工程总造价的24%； 原告同盛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不认可，原告不认识对账签字的王秀群。 本院质证意见为，该证据系被告与王秀群签字确认，但原告对王秀群不认可王秀群系其公司员工，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证据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拟证实：1、原被告双方达成付款具体的支付方式，即原告要求将工程总造价的30%通过以房抵款的方式支付；2、结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原告的项目经理为王宗凯，即王宗凯有权代表原告签订合同；3、本案原告单方违约，要求变更款项支付方式，被告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原告同盛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该补充协议第一页没有签字，第二页王宗凯的签字是否是其本人签字也无法确认，王宗凯本身只是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的质量监督管理人，其并没有权利代表我公司对外签订合同，能够代表我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是法定代表人和公司公章，其他人员如需要代表公司从事民事行为均需要我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或加盖公司公章，所以，被告提供的该协议对我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我公司也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为，在第二次庭审过程时，原告同盛公司称该签名确为王宗凯签字，认可王宗凯签字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效力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 证据三、邮寄快递底单2份、工作联系单3份，拟证实：1、被告方多次催促原告对本案工程进行结算，但原告拖延，即本案工程未能结算并非被告导致；2、原告拖延提供施工资料，导致本案工程无法办理后续手续，被告行使抗辩权，未付剩余款项不存在违约； 原告同盛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邮寄快递单没有加盖公章，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收件方也没有我方签字，不能证明我方收到，从被告提供的工作联系单内容上，没有公证人员见证是否进行过邮寄，邮寄内容是否一致无法认定，且从内容上看，也与事实不符，是我方急要工程款催要被告，而被告在拖延。 本院认证意见为，两份邮寄快递底单均没有付款寄出存根，不能证明已经寄出该快递，没有邮件快递物流信息单，也无原告的签收回执，亦不能证明该快递已经送达给原告，故对该邮寄快递底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三份工作联系单加盖被告公司印章，但没有原告的签名，原告对此也不认可，不能证明已经送达给原告，故本院对工作联系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证据四、邮寄快递底单1份，工作联系单2份，拟证实本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原告怠于承担质保责任，这也是原告迟迟未报送决算书及进行决算的原因； 原告同盛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质证意见同第三组证据，且签收单上是同一字体在签收，也没有快递公司任何印章，故对真实性不认可，该内容是2017年提到了漏水问题，1号楼也不存在此问题，与本案也没有关系，即使有漏水，也是在回访费中解决的问题，不能不支付工程款； 本院认证意见为，“关于工程决算回访工程分析提交的函件”的邮寄快递底单附客户付款存根，但是客户存根中收件时间为2018年10月26日，但邮寄快递底单签署的日期为3月9日，故本院对该邮寄快递底单的三性均不予采信。两份工作联系单加盖被告公司印章，但没有原告的签名，原告对此也不认可，不能证明已经送达给原告，故本院对该工作联系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证据五、工程抵款协议2份、收条1份、商品房抵工程款明细一份，拟证实：1、王宗凯为原告关于本案项目的代理人，有权代理原告签署1-4#楼施工合同补充协议；2、原告认可1-4#楼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内容，并实际履行该协议内容，与被告进行对账的王秀群为原告代理人；3、本案原告违反1-4#楼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内容要求以现金支付工程款并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 原告同盛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组证据中涉及的抵房每一套均是与我方协商一致后同意办理有我公司出具的证明，我公司对具体楼号和房号出具手续以后才予以办理的手续的，未抵房部分均是我方不认可的部分。 本院认证意见为，原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该证据显示原被告之间存在用房款抵付工程款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5月12日，被告新欧公司（发包人）与原告同盛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为新欧国际城二期商住楼（一标段）1#楼，工程地点：伊宁市边境经济合作区佛山路以北，重庆路以西。2、工程内容：建筑面积30,082.12㎡，框架结构地上十一层，地下一层。群体工程应附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附件1）。3、承包范围具体内容包括土建、水、暖、电、卫等包工包料。4、合同约定开工时间为2011年4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6月3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432天。5、合同价款金额为人民币肆仟壹佰陆拾捌万元整（小写：468,058,00.00元）。6、合同通用条款32条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以及竣工验收报告。发包方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组织有关单位验收，并在验收后14天内给予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不组织验收或14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报告已被认可。7、第33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以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发包方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予以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发发包人收到竣工验收报告以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合同专用条款第七条项目经理为王宗凯。8、第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承包方的工程量报告，发包方5日内给予确定，并支付工程进度款，累计付至总价款的90%，停止付款，竣工验收合格，结算经双方审定后，付款至总造价的97%，余款3%，待各分项工程回访完毕后付清该分项工程保修金。9、合同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质量保修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具体工程约定质量保修期如下：1.土建工程为一年，屋面防水工程为五年；2.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两年；3.供热及供冷为两个采暖期及供期；4.室外的上下水和小区道路等市政公用工程为一年。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和利息返还承包人，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宜。 2013年4月8日新欧公司（甲方）与王宗凯（乙方）签订《1-4#楼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同意用1-4号楼的房屋抵付乙方已完成工程量30%工程款，抵付工程款的房屋价格可以按一次性付款给予优惠。此项金额待决算审定后，以工程尾款（不包括3%的质保金）相冲抵，双方多退少补”。1-4号楼工程须于2013年6月30日前完成竣工验收，甲方负担项目须于6月10日前全部完成。合同还约定其他相关事宜。 2013年9月6日，由建设、监理、设计、施工、勘察单位五方共同出具新欧国际城一号楼竣工验收资料，五方均同意竣工验收认为该工程质量合格并加盖公章。在竣工验收资料中王宗凯在项目经理处、施工单位处签名。 2015年3月25日，原告同盛公司向被告新欧公司出具工程结算签收单，签收单中写明：兹有我单位承建的新欧国际一号楼项目现将工程结算（结算价格：521,204,17.74）报于贵公司审核签收提交工程结算资料，被告新欧在签收处签字盖章。 2018年5月30日，新疆**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新欧国际城二期商住楼工程一标段（1#楼）工程造价审核报告，审核结论：新欧国际城二期商住楼工程一标（1#楼）工程结算报送总造价为521,204,17.74元，审核后核减额为133,679,49元，经审核工程结算总造价为387,524,68.74元。2019年2月1日同盛公司在工程造价审查定案通知书施工单位处加盖公章，同日建设单位在工程造价审查定案通知书建设单位处加盖公章。 另查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以房屋抵付工程款情况，本案新欧国际1#楼工程共用房屋抵工程款数额为900多万元。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显示由王宗凯负责与被告新欧公司签订工程抵款协议、办理以房屋抵付工程款手续并向新欧公司出具收到工程款的收条。 2019年11月25日原告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以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可克达拉中心支公司出具的保单保函提供担保。同日本院下发（2019）新4002财保4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新欧公司的396,000元银行存款；原告缴纳财产保全申请费2,365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可克达拉中心支公司向原告出具的诉讼责任险保费发票1,107.00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现原被告双方对欠付工程款数额369,454.94元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王宗凯与被告新欧公司签订的《1-4#楼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行为是否对原告同盛公司产生效力；二、《1-4#楼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本案应否以房屋抵付工程款；三、原告主张的利息是否合理，应否由被告承担。 针对焦点一，《1-4#楼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系被告新欧公司与王宗凯签订，原告虽抗辩王宗凯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字的权限，其作为项目经理仅对工程现场管理工程质量负责，对其签订的补充协议不予认可。但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显示本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为王宗凯，本案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中王宗凯在项目经理处、施工单位处签字，被告提供的办理以房抵债的协议及收条等均由王宗凯签字。原告公司也未单独向被告公司出具过关于王宗凯代理权限的委托手续。综上分析，王宗凯曾代表原告公司履行本案工程的签订工程抵款协议、收条等合同义务，该行为已超过原告主张的仅有工程质量管理的权利。结合王宗凯项目经理身份，故即使王宗凯无代理权限，被告新欧公司也有理由相信王宗凯对本案工程付款、签订协议等事项具有代理权，其行为也已构成表见代理，故本院对原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王宗凯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原告公司行为，由原告公司承担相应的后果。 针对焦点二，《1-4#楼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同意用1-4号楼的房屋抵付乙方已完成工程量30%工程款，抵付工程款的房屋价格可以按一次性付全款给予优惠。此项金额待决算审定后，以工程尾款（不包括3%的质保金）相冲抵，双方多退少补”。根据合同法原理部分分析，合同条款分为主要条款和普通条款。订约各方就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合意，是合同成立的标志。双方达成的合意不能仅仅是概括同意签订合同，需要双方对合同主体、标的、数量等主要条款做出具体明确的约定，否则不能认定该合同实际成立。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1-4#楼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有明确的主体即原被告双方当事人，但合同标的和数量均不明确。合同虽约定“1-4号楼的房屋抵付乙方已完成工程量30%工程款”，但对于用于冲抵工程款的房屋没有约定具体的楼层、房号、面积，对于房屋所具体抵付的工程款数额也未明确约定。对于优惠价格具体金额也没有约定，故该补充协议因缺乏明确的标的和数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成立的要件。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关于合同约定不明情形下的补救、补充条款显示，合同普通条款即质量、价款、履行方式等约定不明时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明确，而合同的主要条款即合同当事人、合同标的及合同数量等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可补充明确的范围，即无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的补救、补充条款予以明确。 且即使《1-4#楼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成立并生效，根据该协议内容显示该协议属于原被告约定以被告的房屋抵付其欠付原告的工程款，性质属于以物抵债协议，根据《全国人民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在债务履行期满前达成以物抵债协议的，抵债物尚未交付债权人，债权人请求债务人交付的，因此种情况不同于本纪要第71条规定的让与担保，人民法院应当向其释明，其应当根据原债权债务关系提起诉讼。经释明后当事人仍拒绝变更诉讼请求的，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不影响其根据原债权债务关系另行提起诉讼。该条款实际上是将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前达成的以物抵债作为履行原债权债务关系的担保予以对待，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签订《1-4#楼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时约定用1-4号楼的房屋抵付乙方已完成工程量30%工程款，但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签订协议时乙方已完成的工程量及应支付的工程款，故以房抵工程款的数额及履行期限也不明确，尚需待工程决算后才能最终确定履行数额及期限。而该协议签订时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也未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故本案以物抵债协议本院认定为系原被告双方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前达成，根据上述民事会议纪要精神，该协议属于对原工程价款的担保，被告主张以房屋抵付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基于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起诉主张剩余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焦点三，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32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验收报告以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待各分项工程回访完毕后付清该分项工程保修金。”合同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质量保修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计算。”本案本案工程于2013年9月6日竣工验收合格，各分项工程质保期至2018年9月6日均已到期。现新欧公司已经支付97%的工程款及部分质保金，剩余369,454.94元质保金未支付。被告新欧公司逾期支付质保金，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故原告同盛公司要求被告新欧公司对未付369,454.94元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逾期利息本院计算方式如下： 本案工程未支付质保金金额为369,454.94元，原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土建工程、上下水管工程、市政公用工程等各分项工程的质保金金额，本院无法确定未付款项是哪一分项工程的质保金，故本院根据合同约定的最长五年质保期计算此笔款项逾期支付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以实际竣工之日（2013年9月6日）起计算质保期，质保期于2018年9月6日届满，新欧公司应当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返还给同盛公司。故本案工程逾期付款利息应当自2018年9月21日至2019年12月6日（441天）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即剩余质保金逾期利息为21,203.17元（369,454.94元×4.75%÷365×441）。 由于被告未及时支付质保金，故2019年12月7日之后的欠付的质保金369,454.94元，被告仍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逾期付款利息。 对于原告自2012年11月起计算质保期的诉讼主张，因双方签订的合同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中明确约定：“质量保修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计算”。原告主张从工程实际投入使用开始计算的主张因与合同约定不符，故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工程竣工日期为2013年9月6日，故本院自2013年9月6日起计算质量保修期；对于被告新欧公司抗辩称至今没有支付剩余款项是由于原告不遵守合同约定的以房款抵付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主动要求变更付款方式，违约方为原告。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1-4#楼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以房抵工程款的情形不包括3%的质保金，且本院认定该协议新欧公司没有成立，不应按照该协议用房屋抵付工程款，故被告仍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质保金，逾期支付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本院对被告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因被告新欧公司未及时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致使原告诉讼并花费保全费及担保费，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承担保全担保费及保全费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伊犁新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伊犁州同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369,454.94元； 二、被告伊犁新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伊犁州同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利息21,203.17元； 三、被告伊犁新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伊犁州同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019年12月7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以369,454.9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 四、被告伊犁新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伊犁州同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2,365元，保全担保费1,107.00元； 五、驳回原告伊犁州同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用8,830元，减半收取4,415元，由被告伊犁新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3605元，原告伊犁州同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8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审  判  员    沈 玲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隋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