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绪霞，女，196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山市八道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云返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瞿塘峡路47号A602。 法定代表人：石乃双。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丽，山东崇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乃双，男，196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丽，山东崇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绪霞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云返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返旅游公司）、被上诉人石乃双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3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绪霞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公司账目由被上诉人保管，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未要求其提供，属程序违法。本案一审法院并未对八位股东撤资退股的时间进行调查，也没有对被上诉人退款资金来源进行询问，偏袒被上诉人。一审没有认定被上诉人违约未将上诉人登记为股东，未颁发股权证的违约事实。10月12日股东大会，上诉人在该会议上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为格式条款，已明确写明款项已支付，但被上诉人直至上诉人提起诉讼时，仍没有变更股东名册，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该事实。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2.6股股权以13万元价格转让给上诉人，该约定不明确，被上诉人涉嫌欺诈，根据合同约定，只要上诉人的股资到位，就应当办理变更股东名册，与其他股东资金是否到位无关。被上诉人公司是认缴制，但石乃双、石林并未实际出资，也根本没有经营，整个股权转让是欺诈行为，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所有参会投资人都签署了该合同，且签署后石乃双又以公司未盖章为由，在上诉人没有仔细看合同的情况下将合同全部收走。因此，根据合同法54条规定，本案属于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订立时显失公平，上诉人有权要求撤销该合同。本案消费入股协议中，被上诉人指定的账户是石乃双个人账户，而并非公司账户，对该违法事实一审法院没有审查。石乃双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私自设立个人账户收取资金的行为、自营与他人合营与公司同类业务的行为、私自出租公司职场收入为其所有等行为，严重违反公司法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却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有效，该认定自相矛盾。 云返旅游公司答辩称：消费入股协议书与股权转让协议均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欺诈行为，合法有效，其中消费入股协议已实际履行，不存在解除条件，虽然上诉人并非在工商登记的股东，但因与石乃双、石林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的股东资格，可随时配合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并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且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载明的被上诉人名称为山东省云返旅游有限公司并非本案被上诉人。 张绪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合同，退回张绪霞13万元旅游消费基金；2.按合同违约条款，云返旅游公司、石乃双向张绪霞支付标的额10%的违约金13000元作为张绪霞2018年8月到11月末期间因投资停留在青岛的费用赔偿；3.赔偿张绪霞自2018年6月至今投资旅游消费基金的利息、多次往返差旅费及律师咨询费等共计1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云返旅游公司、石乃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2018年7月5日，张绪霞与云返旅游公司签订《消费入股协议书》，约定：1.云返旅游公司是依法登记成立、注册资金300万元的有限责任公司，云返旅游公司拟通过吸收消费股东入股的方式，投资、设立、运营专项公司（即云返旅游公司）；张绪霞有意投资成为云返旅游公司的消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后享有股东分红权，承担股东义务；2.消费股东购买13万元旅游消费基金，可同时获赠云返旅游公司1%的股权，旅游消费基金有效期5年，自云返旅游公司开业之日起12个月后计算；3.旅游消费基金可用于云返旅游公司的高端旅游项目，其消费支出和线路安排均由云返旅游公司全权安排，消费次数每年不能超过2次，5年内消费完毕；4.张绪霞应当在协议签订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或在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支付旅游消费基金款项，通过云支付方式或银行转账一次性足额支付至云返旅游公司指定的账户；5.云返旅游公司收到旅游消费基金款项后，将张绪霞登记为股东，并颁发股权证书，将张绪霞列入股东名册；张绪霞仅享有股东分红权不享有表决权，不参与公司的具体经营及管理，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外承担责任。2018年6月15日、6月24日、6月25日、6月26日，张绪霞通过云支付平台分次支付了旅游消费基金共计13万元。 二、2018年10月12日，张绪霞与石乃双、石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1.云返旅游公司系石乃双、石林二人于2018年6月19日注册设立，注册资本300万元（认缴制）；2.石乃双持有70%股份，任执行董事兼经理；石林持有30%股份，任监事；3.云返旅游公司法定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对于该公司，张绪霞经过充分了解，自愿入股，作为公司股东，双方自愿共享资源，利益共享，风险共担；4.石乃双、石林自愿将公司2.6股权以1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绪霞，张绪霞成为公司股东；张绪霞于该协议签订之日起0日内将上述款项存入指定账户（已支付）；5.在双方及其他股东资金到位，股权比例确定后，公司将变更股东名册，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张绪霞未另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双方协商将旅游消费基金13万元转为了股权转让款。2018年10月8日，石林在微信股东群中发出召开股东会的通知，会议内容为明确最终股权结构、公开省公司账目等；2019年3月15日，石林在微信股东群中发出开会通知，会议内容为协商云返旅游公司目前面临状况的解决方案及将来的工作计划。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书》与《消费入股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性质不同，不具有承继性，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将张绪霞支付的13万元旅游消费基金转为股权转让款，实际上是以签订在后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取代了签订在前的《消费入股协议书》，变更了双方的法律关系。张绪霞称《股权转让协议书》有欺诈内容，石乃双、石林没有实缴注册资金，张绪霞签订协议书时没有看清内容，因此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记载云返旅游公司的注册资本为认缴制，可见石乃双、石林并未对此隐瞒，没有看清内容不能成为否认合同效力的理由。《股权转让协议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存在无效事由，应为合法有效，张绪霞既然签订了该份协议，就应当受其约束。张绪霞对云返旅游公司及与石林、石乃双之间的权利义务应按该协议书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确定，原《消费入股协议书》已因被取代而效力终止，因此张绪霞依据《消费入股协议书》对云返旅游公司及石乃双提出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张绪霞称石乃双作为公司高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与张绪霞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无关，且该两条法律规定的是高级管理人员对公司负有的义务，即便违反也应由公司作为原告起诉，张绪霞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绪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张绪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绪霞申请证人王某1出庭作证，证人王某1称其为云返旅游公司原始股东，2015年5月第一次入股后因股东登记问题双方没有协商一致，石乃双将证人的第一次入股款退回，后证人于2018年8月再次投入款项，证人称其并没有收到股权转让协议，也不知道公司是认缴制。石乃双自称曾向公司投资过80万元。但具体投资多少钱，证人并不清楚。2018年10月12日股东会，证人看到石乃双出具的账单，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时间仓促，分歧很大，石乃双的律师要求证人等先签字，于是证人便签字，对其中内容没有看懂。 张绪霞另申请证人王某2出庭，证人王某2称其签订过消费入股协议书但并不是股东，石乃双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证人也没有收到股权转让协议，公司一直没有经营。证人不知道公司是认缴制，证人王某2称石乃双曾说过自己投资120万。另，上述两证人均称于2015年5月已就双方纠纷向公安机关报警。 两被上诉人针对证人证言共同质证称：两证人均与被上诉人存在纠纷，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被采纳。 针对两证人证言，本院认为该两证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纠纷，其证言的证明力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综合认定。 经审理查明： 一、云返旅游公司登记股东为石乃双、石林，对于上诉人为何没有被登记为股东的原因，张绪霞称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通知上诉人办理工商登记，上诉人现不同意成为公司股东，该协议存在欺诈且显失公平，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两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的股东身份，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的原因是因为上诉人不配合办理，就该主张，上诉人不予认可，并主张是被上诉人一直拖延办理。 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石乃双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载明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为认缴制，两被上诉人对于其出资情况未提供证据，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云返旅游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石乃双认缴210万元，石林认缴90万元，认缴时间均为2068年12月31日。两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公司利润表及资产负债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作为帐簿的持有和管理者，两被上诉人在一、二审均未提交上述材料以证明公司经营情况及收入、支出等财务情况。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否应当撤销或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云返旅游公司先与张绪霞签订《消费入股协议书》，约定由张绪霞投入资金13万元成为云返旅游公司的消费股东，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张绪霞亦按约定履行了支付13万元的义务，因云返旅游公司没有按约定赠与相应股权并履行其他义务，石乃双、张绪霞又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在该协议中，双方对于张绪霞前期出资13万元予以确认，并确定由张绪霞受让石乃双持有的部分云返旅游公司股权，该协议约定股权比例确定后，公司应变更公司股东名册，并办理相应的股东变更登记等手续，同时在该合同中明确载明云返旅游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系认缴制。本院认为，上述约定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消费入股协议书》与《股权转让协议书》虽然不同，但其内容均涉及上诉人受让云返旅游公司股权事宜，且两份合同均对上诉人支付13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性质及事实进行确认，通过两份协议可以确定上诉人张绪霞与被上诉人石乃双之间存在股权转让的法律事实。张绪霞主张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应当予以撤销，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对于公司注册资本及注册资本认缴制进行隐瞒，而上诉人作为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其在本案中主张重大误解，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对于涉案股权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原因存在争议，作为负有将股东登记于股东名册、颁发出资证明的义务人，被上诉人云返旅游公司应履行合同义务，鉴于两被上诉人均同意协助上诉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等相关手续，因此上诉人取得股权的合同目的可以实现，其要求解除合同并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所主张的云返旅游公司未出资、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自营和与他人合营与公司同类业务、私自占有公司场地收入等行为与本案股权转让并非相同法律关系，其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上诉人张绪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燕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