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7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霞，女，198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前县顺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前县孙口镇西官路村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27061359607Y（1-1）。法定代表人：宋利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化俭，河南濮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存岗，男，198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仁炮，男，1982年2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台前县。以上二被上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化俭，河南濮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霞、台前县顺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存岗、陈仁炮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台前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7民初2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霞、上诉人顺亿公司及被上诉人陈存岗、陈仁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化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1.顺亿公司立即归还张霞车辆；2.顺亿公司赔偿张霞所有损失；3.营运损失的截止时间应计算到归还车辆的前一日；4.车损差价10万元；5.精神损失费5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顺亿公司、陈存岗、陈仁炮承担。事实与理由：1.顺亿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营运损失。本案涉案车辆为营运车辆，非经法定程序和法律规定的机关外，其他任何机关、团体、个人均无权扣押张霞的车辆。陈存岗、陈仁炮非法扣押张霞车辆，并在庭审中谎称张霞知道涉案车辆存放位置，车内尚存有司机个人的部分财物至今仍未归还。在（2019）豫0927民初923号案件庭审时，顺亿公司当庭否认扣押张霞的车辆，并称不知案涉车辆所在位置，两次庭审陈述相互矛盾，证明张霞对2018年8月12日之后车辆存放位置不知情，也无法驾驶车辆正常营运，所以针对顺亿公司非法扣押张霞车辆产生的停运损失，应当由顺亿公司承担全部责任。2.在（2019）豫0927民初923号追偿权案件中，顺亿公司当庭否认扣押涉案车辆的事实，张霞在一审中已向法院述明，而一审认定顺亿公司联系张霞这一事实，却没有证据予以佐证，即使双方之间存在联系，也不是认定张霞承担责任的依据，一审判决于法无据。因张霞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顺亿公司支付垫付款，双方存在追偿纠纷。而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追偿权纠纷不能改变顺亿公司扣押车辆的非法性。3.陈仁炮、陈存岗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中，陈仁炮、陈存岗未能举证证明其系公司员工，即使其行为受到公司指使，非法行为的后果也不应当由公司全部承受，二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其系职务行为，赔偿责任全部由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4.张霞请求营运损失应当计算至返还车辆的前一天，并要求其赔偿精神损失，返还车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顺亿公司辩称，张霞上诉请求顺亿公司承担全部营运损失不能成立。1.顺亿公司从将车辆开回至张霞报警，期间间隔十个月以上，张霞没有报警也没有要求顺亿公司返还车辆，直至顺亿公司起诉张霞要求返还交通事故垫付款，张霞才出现，证明顺亿公司并非非法扣押车辆。2.2018年8月12日顺亿公司员工到漯河找到该车，目的在于让张霞偿还交通事故垫付款，而非扣押车辆，张霞电话中明确表示目前无钱还款，并让顺亿公司将车开走，顺亿公司才将张霞的两个司机和车辆一并带回。3.事故间隔十个月，不排除张霞与其司机到公安机关串供作证的可能。4.即使法院判决顺亿公司承担责任，也应当从2019年5月份张霞报案之日起开始计算至一审法庭调查终结之日。张霞在一审第二次开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28994元，二审期间张霞又要求计算到实际归还车辆之日，属于二审期间变更一审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陈存岗、陈仁炮辩称，陈存岗、陈仁炮系顺亿公司的员工，其行为是受公司指派下的职务行为，陈存岗、陈仁炮不应承担责任，张霞要求其二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顺亿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南省台前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7民初2389号民事判决,改判顺亿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霞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顺亿公司已经详细陈述扣押张霞车辆的前因后果，本案是由于张霞拖欠顺亿公司的交通事故垫付款，顺亿公司前往漯河与张霞协商偿还债务之事，张霞因无力偿还交通事故垫付款，通过电话表示顺亿公司先把车开回去，并告知两名司机将涉案车辆交给顺亿公司。在这一过程中，顺亿公司并没有威胁或者谩骂两名司机，而且两名司机以及张霞当时并未报警，证明顺亿公司并非非法扣押。而实际上，当时张霞有两名司机在现场，顺亿公司也没有能力强行扣车。2.顺亿公司将车开回后，多次电联张霞无果，直至2019年5月顺亿公司起诉张霞返还垫付款案件判决后，张霞才报警，中间间隔十个多月，如果是非法扣押，张霞有足够的时间报警并主张权利，但其一直未要求返还，证明其认可该车应由顺亿公司保管。张霞系出于规避顺亿公司为其垫付的债务而报警。3.即使顺亿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顺亿公司承担60%比例亦过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张霞辩称，1.张霞曾多次前往顺亿公司要求返还车辆，一开始没有报警是想要私下解决问题。2.顺亿公司将张霞的两个司机带走是怕司机报警。3.顺亿公司诉称张霞与两名司机串供以及张霞同意扣车，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4.顺亿公司称如果计算营运损失应当计算到一审调查结束时，但顺亿公司至今未返还车辆。5.若陈存岗、陈仁炮是顺亿公司的员工，则应当出示公司给陈存岗、陈仁炮缴纳社保的记录，来证实其二人确系公司员工。陈存岗、陈仁炮对顺亿公司的上诉不持异议。张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顺亿公司、陈存岗、陈仁炮赔偿张霞停运损失128944元（计算至2019年12月4日）并返还车辆。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用由顺亿公司、陈仁炮、陈存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霞与国立洋系夫妻关系。2014年张霞从崔庆建处购买豫Ｊ×××××重型仓栅式货车，该车挂靠在顺亿公司名下运营至2017年1月21日。2016年2月5日国立洋驾驶豫Ｊ×××××车辆在西安市××区发生交通事故，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2017年1月21日张霞将豫Ｊ×××××车辆挂靠在台前县发正汽车配件批发站名下营运，2017年5月11日将牌照号变更为豫Ｊ×××××。张霞是豫Ｊ×××××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因该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2018年7月2日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法院划拨顺亿公司的银行存款94047.6元。2018年8月12日顺亿公司安排其公司员工陈存岗、陈仁炮在漯河市找到豫Ｊ×××××车辆，将车辆开回台前县并扣押。经一审法院委托，河南方兴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豫Ｊ×××××车辆的停运损失作出评估报告，2018年8月12日至2018年12月31日，142天，每天352元，共49984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5日，156天，每天235元，共36660元；停运损失合计86644元。评估费1500元。另查明，顺亿公司诉张霞、国立洋追偿权纠纷一案，河南省台前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7日作出（2019）豫0927民初9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霞、国立洋共同返还顺亿公司垫付款84642.84元。张霞上诉，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豫09民终11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豫Ｊ×××××车辆至今仍由顺亿公司扣押，未被依法查封、扣押。以上事实有车辆买卖合同复印件、营运证复印件、评估报告、孙口派出所询问笔录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发生纠纷应通过合法途径予以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张霞要求顺亿公司赔偿停运损失128944元并返还车辆，顺亿公司答辩认为张霞欠顺亿公司交通事故垫付款84642.84元，应驳回张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顺亿公司在垫付款项后，在与张霞调解不成的情况下应及时起诉张霞，由法院依法扣押、查封张霞的财产，而顺亿公司私自扣押张霞车辆，其行为构成侵权，应当赔偿张霞车辆的合理、合法损失并返还张霞车辆。但是，张霞在车辆被扣押后不及时解决纠纷或者通过合法途径要求顺亿公司返还车辆，放任顺亿公司的扣押车辆行为，张霞对车辆停运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张霞对停运损失应承担部分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顺亿公司承担60％的责任为宜，即停运损失128944元×60％=77366.4元，评估费1500元×60％=9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存岗、陈仁炮是顺亿公司的员工，责任应由顺亿公司承担，张霞要求陈存岗、陈仁炮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台前县顺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张霞车辆停运损失77366.4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台前县顺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返还张霞车牌号为豫Ｊ×××××的重型仓栅式货车。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张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0元，由张霞承担1146元，台前县顺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1734元。保全费866元，由台前县顺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评估费1500元，由张霞承担600元，台前县顺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9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张霞提交2019年2月份国立洋（张霞的丈夫）同顺亿公司员工刘连峰、陈存彪的对话录音一份，证明张霞积极协商解决车辆扣押问题，同意按期偿还赔偿款并要求顺亿公司返还车辆，顺亿公司称该车系法院扣押。顺亿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录音内容不能证明谈话双方身份，也未显示张霞愿意偿还垫付款的意向，该录音在一审起诉前就存在，不属于二审中发现的新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顺亿公司扣押张霞车辆是否构成侵权。2.一审认定顺亿公司承担60%的责任是否适当。3.一审计算停运损失的起止时间是否适当。针对争议焦点一，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非法扣押。本案中，张霞的车辆系其合法财产，顺亿公司扣押张霞车辆以抵交通事故垫付款的行为系对张霞财物的侵权行为，至于张霞欠顺亿公司款项未付，顺亿公司可与张霞协商或通过诉讼途径解决，不得通过私力救济的方式来保障自己的权益。因此顺亿公司扣押车辆的行为构成侵权，由此对张霞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认定顺亿公司承担60%的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由于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张霞未及时对受害人进行赔偿，导致作为被挂靠单位的顺亿公司账户于2018年7月2日被法院扣划94047.6元，代张霞支付了赔偿款，且在此之前张霞于2017年1月21日变更了挂靠公司，与顺亿公司解约。基于此顺亿公司于2018年8月12日扣押了案涉车辆。之后双方未就张霞如何偿还代付款事宜协商一致，张霞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亦未积极通过司法途径解决车辆被扣事宜，造成车辆长时间被扣无法营利，由此造成的损失张霞亦存在一定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霞上诉请求顺亿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及顺亿公司认为其不属于非法扣押案涉车辆，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即使有一定的责任，一审判决顺亿公司承担60%的责任亦过重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三，一审认定的停运起止时间为2018年8月12日至2019年12月4日，扣押车辆行为发生于2018年8月12日，而2019年5月份张霞的报警行为系维护自身权益的救济行为，该行为不能否认侵权行为已经发生的事实，因此一审认定自2018年8月12日侵权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停运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张霞在一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停运损失计算至2019年12月4日，系当事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对此予以支持。故一审认定停运损失期间为2018年8月12日至2019年12月4日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二审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二审可就新增独立诉讼请求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当事人可另行起诉。因张霞在一审中没有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车损差价以及请求计算停运损失至归还车辆前一天，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张霞、顺亿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3元，由张霞负担1089元，台前县顺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负担17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瑞玲审判员  王利霞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