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俊平，男，197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丹霞，北京罗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玲霞，女，197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小竹，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俊平因与被上诉人赵玲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0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俊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驳回赵玲霞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及诉讼损失费用均由赵玲霞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赵玲霞作为一审原告向徐俊平主张债权系主体不适格，涉案50万元并不具备债权转让的条件，债权转让无效。徐俊平与赵玲霞不认识，赵玲霞向徐俊平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但并未出具赵玲霞与刘军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徐俊平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作出回复意见，告知赵玲霞其对债权转让有异议，徐俊平与刘军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二、徐俊平与刘军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借款不存在，刘军亦未向徐俊平支付借条项下的款项。1．刘军于2013年3月25日向徐俊平账户打款50万元系入资款，刘军系北京思俊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俊德公司）的隐名股东，而非债权人。证据显示刘军入资，以其亲属（其兄弟刘彬、外甥潘玮）的名义代为持有刘军的股份，且刘军参与思俊德公司的运营，其本人从思俊德公司报销费用，领取工资收入，在思俊德公司的运营期间，刘军以其妻子谭斌、女儿刘思颖、表侄黎晨辉、表侄黄二岚、外甥潘玮等人的名义与思俊德公司进行转账。2．借款合同项下的50万元借款不存在，借款合同是双方都没有使其产生效力的情况下出具的。徐俊平签订借款合同的条件就是刘军不会以此向徐俊平主张借款，刘军在对话中也表示不会主张借款，一审法院未认定借款合同前提条件系认定事实错误。借款合同系刘军在公司亏损的情况下用来搪塞安抚其妻子谭斌的，刘军表示不会向徐俊平要钱。刘军并未向徐俊平交付借款合同项下款项，刘军和赵玲霞试图将2013年3月25日的入资款作为借款合同项下的资金来源是与事实相悖的。刘军为了规避与徐俊平对庭，将其自认的债权转让给赵玲霞。三、一审判决第三页第三段第五行至第七行：“称经与刘军核实，其于2013年3月25日向被告出借50万元资金，因两人关系较好，并未要求被告出具借条，2014年8月26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明确了该笔款项的借款性质”。该表述严重与事实不符。首先，徐俊平与刘军之间并非关系较好，二人是利益关系，徐俊平的妻子是刘军的下属，刘军知道徐俊平做债券业务收益不错，主动要求与徐俊平共同出资设立思俊德公司，徐俊平负责平台的搭建和技术，刘军负责客户。钱转到徐俊平个人账户是因为刘军是国家公职人员，不能经商。公司员工也都知道刘军是公司老板，在公司期间也进行了管理行为。因是入资款不是借款，所以不存在出具借条，借款合同项下的款项也并未支付。如不是入资款，刘军在思俊德公司的报销费用和领取工资收入共计四笔款项，合计金额137540元；刘军的妻子谭斌、女儿刘思颖、表侄黎晨辉、表侄黄二岚、外甥潘玮等人与思俊德公司、徐俊平之间的多笔转账该如何解释？其次，赵玲霞在一审起诉状中称：“2013年3月被告以资金紧张为由向第三人刘军借款50万元，2014年8月26日，被告与刘军补签借款合同，重新约定了借款期限、利息等”。再次，赵玲霞在一审证据目录借款合同的证明目的：“证明被告与第三人刘军重新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利息、借款期限等”。“重新签订”说明此前签署过，与“补签”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四、借款合同存在受胁迫的情形。刘军和徐俊平的妻子均就职于江西省抚州市驻京办，刘军是副主任，徐俊平的妻子是科员。刘军一直以徐俊平的妻子升迁威胁徐俊平，徐俊平才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中的50万元借款并没有实际支付。前面的50万元收到了，是用于公司运营管理的，与后面的借款合同50万元是两回事，2014年7月1日前后刘军都没有向徐俊平实际出借。五、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证明50万元借贷关系存在的主体是赵玲霞，赵玲霞只提交了2013年转账记录和2014年借款合同，在徐俊平证明是投资款之后，赵玲霞仍应举证证明是借款。刘军自己认可双方是合作关系，应由赵玲霞承担不利后果。六、为查清本案事实真相，徐俊平一审庭审前申请追加刘军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本案并未追加刘军到庭。赵玲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玲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徐俊平偿还赵玲霞借款5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2%为标准，自2014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5日，案外人刘军向徐俊平转账50万元。2014年8月26日，刘军（甲方、出借款人）与徐俊平（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原借给乙方人民币50万元整，借款期限18个月，自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年化利率为7．2%计算，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2015年5月26日，赵玲霞向刘军转账50万元。2018年12月6日，赵玲霞与刘军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刘军对徐俊平享有的人民币50万元债权及该债权的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该债权的利息、违约金、滞纳金等）全部转让给赵玲霞，刘军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赵玲霞后，刘军与赵玲霞不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即刘军无需再归还于2015年5月26日向赵玲霞的借款。2018年12月7日，刘军向徐俊平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徐俊平认可与刘军签订了借款合同，认可收到刘军转账的50万元，称只收到过这一笔50万元，但该50万元是入资款，不是借款，刘军是思俊德公司的隐名股东，其股份由亲属代持，徐俊平与刘军共同投资经营，因未见成效，刘军让徐俊平签订借款合同，但借款合同对应款项并没有实际出借。徐俊平提交思俊德公司的工商信息及股份转让合同、银行流水，证明该公司2012年11月13日设立，股东潘玮、刘彬是刘军的亲属，刘军的亲属在思俊德公司报销。徐俊平提交其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证明徐俊平与思俊德公司、刘军及其亲属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包括本案的50万元都是公司运营发生的款项。赵玲霞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称并不能证明50万元是入资款，如果是入资款，应转入公司账户。徐俊平还提交其与刘军的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债权转让通知书回复函等证据，证明双方就刘军投入50万元到思俊德公司的沟通事宜，50万元实际是入资款，刘军向赵玲霞转让的债权并不存在，且提出异议并回函。赵玲霞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经与刘军核实，其于2013年3月25日向徐俊平出借50万元资金，因两人关系较好，并未要求徐俊平出具借条，2014年8月26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明确了该笔款项的借款性质。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赵玲霞提交了刘军与徐俊平签订的金额为50万元的借款合同、刘军向徐俊平转款50万元的转账记录、刘军与赵玲霞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等证据，借款合同载明刘军原借给徐俊平50万元，徐俊平亦表示只收到过刘军一笔50万元，可见借款合同与转账记录能够相对应，徐俊平关于刘军未实际出借50万元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徐俊平辩称该50万元是入资款，一方面徐俊平对此缺乏充分证据证明，另一方面即使该50万元开始是入资款，但此后徐俊平与刘军签订借款合同，亦属于双方对基础法律关系达成了债权债务协议，故徐俊平的辩解不能成立，徐俊平应依约履行义务。现刘军将其对徐俊平的债权转让给赵玲霞，赵玲霞有权要求徐俊平偿还50万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赵玲霞诉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徐俊平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赵玲霞借款五十万元并支付利息（以五十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百分之七点二为标准，自二〇一四年七月一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徐俊平申请证人杨某、王某、李某、胡某出庭作证。杨某自述其于2012年12月初至2013年11月底在思俊德公司担任交易员，刘军是公司的老板之一，公司的一些客户资源是通过刘军联系的，刘军也会来公司和徐俊平直接沟通公司事务；王某自述其于2012年12月初至2014年2月底在思俊德公司担任业务经理，刘军前期经常来公司，有时问问业务，在其安排亲属管理财务之后来公司相对少一些，周六周日刘军经常过来一起聚餐聊公司工作，徐俊平和刘军两个人是公司的老板；李某自述其于2013年8月至2014年5月在思俊德公司担任债权交易员，公司开会时说过徐俊平和刘军是公司老板，员工都知道，刘军有时周五会去公司转转，刘军曾召集大家在酒店和其家中聚餐，主要是聊工作、鼓励大家好好干；胡某自述其和徐俊平、刘军以及刘军的外甥潘玮都是老乡，彼此认识，其自2014年开始社保关系挂靠在思俊德公司，期间经常去思俊德公司，其与徐俊平、潘玮、公司其他同事一起去刘军家里吃过饭，知道刘军和徐俊平是合作关系，潘玮也说过二人是合作关系。徐俊平认可上述证人证言，认为证明了刘军是思俊德公司的老板，50万元是投资款，并不是借贷。赵玲霞不认可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为刘军是否思俊德公司的老板与本案无关，出资方式并非只有现金，很多无形资产也可以出资；证人和徐俊平是前同事或者朋友，有利害关系；徐俊平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是2014年8月，而证人只是针对2012年、2013年做的陈述，且借款合同是直接证据。徐俊平另提交2张会计记账凭证和1张支出凭证，证明黄二男是刘军安排在公司的亲戚，刘军参与了公司业务，是公司股东。赵玲霞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赵玲霞提交了刘军与徐俊平签订的金额为50万元的借款合同、刘军向徐俊平转款50万元的转账记录、刘军与赵玲霞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等证据，借款合同载明刘军原借给徐俊平50万元，徐俊平亦表示只收到过刘军一笔50万元，借款合同与转账记录能够相对应。在债权转让过程中，赵玲霞根据刘军与徐俊平之间的转账记录和借款合同有理由相信刘军对徐俊平享有相应的债权，已经尽到了审慎的注意义务，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赵玲霞在受让债权时知晓徐俊平与刘军之间关于50万元的性质存在争议。故赵玲霞是善意第三人，刘军将其对徐俊平的债权转让给赵玲霞，一审法院判决徐俊平应当向赵玲霞偿还借款50万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该50万元是入资款还是借款的问题，属于徐俊平与刘军之间的争议，双方可另行解决。徐俊平关于一审未追加刘军为本案第三人的上诉意见，因本案追加其为第三人并无必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徐俊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徐俊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