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10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鸿达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临西十一路与山大路交汇南300米。 法定代表人：李中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民，山东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山东启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子健，男，1977年12月1日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磊，男，1981年5月9日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金艳，山东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沂鸿达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达工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子健、董磊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5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达工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518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16日，鸿达工贸公司与王子健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王子健向上诉人购买博太牌ＺＳＬ500ＪＤ注塑机一台，总价款460000元，分10次付清，期限自2015年10月至2016年7月，在每月10日前各付46000元，价款未付清前上诉人保留注塑机的所有权。2018年1月5日，董磊将案涉注塑机拉走，王子健、董磊均认可案涉注塑机时被拉走时价值约30万元。以上事实，涉案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董磊对于涉案注塑机的取得是否为善意取得并享有物权。一、根据买卖合同的约定，涉案注塑机价款未付清之前，所有权属于上诉人，本案双方当事人认可董磊将案涉注塑机拉走时，王子健没有付清注塑机价款，涉案注塑机仍归上诉人所有。一审中，董磊虽然提供了王子健于2018年1月5日出具的涉案注塑机产权归董磊所有，所有债务及产权纠纷归王子健一人承担的《协议书》，但进一步证明了涉案注塑机存在产权纠纷，王子健对于涉案注塑机无处分权，董磊对于上述事实明知。据此董磊受让涉案注塑机并非出于善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规定，董磊对涉案注塑机的占有不构成善意取得。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董磊虽依其与王子健的约定支付了相应价款并占有了涉案注塑机，但因王子健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而不能取得所有权的转移成为涉案注塑机的所有权人。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所有权保留，在标的物所有权转移前，买受人有下列情形之一，对出卖人造成损害，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将标的物出卖、出质或者作出其他不当处分的。取回的标的物价值显著减少，出卖人要求买受人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上诉人有权请求两被上诉人返还涉案注塑机，并就涉案注塑机被非法占有期间的价值损失赔偿依法享有诉讼权利。综上所述，王子健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与董磊相互串通，恶意转让其不享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的注塑机，上诉人依据事实及法律，请求返还财产赔偿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受两被上诉人无理狡辩所误导，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不当，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审调查时补充上诉理由：原审认定董磊30万元购买涉案注塑机事实不清，本案事实不像原审认定的董磊30万元购买注塑机的事实那么简单，是另外一种事实真相，具体以下五点：1、董磊提交的证据7协议书没有约定30万元，协议书内容记载500注塑机、140注塑机产权归董磊所有，但这两台注塑机转让价格没有，不能证明500注塑机转让给董磊一台的价格为30万元，更不能证明上述两台注塑机价值30万元，光约定产权归属没约定转让价格且该协议书仅王子健一人签名，该协议书不能认定为转让协议。2、关于2018年1月5日董磊拉走王子健设备的数量实际为4台而非1台，（1）2018年3月5日一审法院审理笔录第四页第四行记载王子健陈述王子健不欠戴某的钱，当天董磊拉的机器是4台还有十几个模具还有原材物料一宗，这些东西想卖给董磊，但是董磊一分未付；（2）2018年2月22日庭审笔录第七页第十行记载证人戴某证言，陈述当时王子健存放了大体三至四台机器，董磊拉的可能是两、三台；（3）2018年2月28日庭审笔录第八页二十行戴某记载大约是晚上八点拉的，大约是拉了两个半小时，根据时间可以看出董磊当晚拉的机器是四台而非一台。3、关于2018年1月5日董磊拉走王子健设备的价值没有评估没有双方合意，且涉案协议书也未约定。（1）2018年3月5日法庭审理笔录第六页二十三行记载王子健陈述当时有想卖给董磊的意思大约四台价值90万元左右；（2）2019年7月11日法庭笔录2第十三页第四行记载王子健陈述当时董磊拉的及其大概80万元其中还有模具没有计算价值。4、关于董磊支付戴某30万元的实质问题，2018年2月28日法庭笔录第八页第八行记载戴某证言当时王子健租赁厂房我负责物业服务的。由于董磊拉走设备价值没有双方合意没有评估所以涉案30万元不是500注塑机转让款而实际是戴某允许董磊、王子健将设备拉出工业园租赁厂房的付款以及不偿还戴某30万元谁也别想把王子健的设备拉走，这是董磊为拉设备支付戴某30万元的真实目的，该事实也可以看出戴某以职务便利追债而非拉走设备的价值，原审认定30万元以及董磊购买500注塑机的价值与事实不符。5、关于王子健同意董磊拉四台设备的恶意串通。（1）2018年3月5日法庭审理笔录第六页第二行记载王子健陈述，当时经营不善欠很多钱，资不抵债，当时也不想还了，但感觉到机械设备可惜了，因为与董磊关系好所以让董磊将机器设备拉走，所以没有还其他钱，当时有想卖给董磊的意思，大约四台机器以及原材料价格90万元左右，4台机器的价格应该还要高，但扣除分期付款也就剩90万元左右；（2）2018年3月5日法庭审理笔录第六页第二十七行记载董磊陈述王子健欠别人钱，不可能平白无故让董磊拉走，当时王子健卖给别人怕不好收钱，所以和董磊协商董磊替他还账减少王子健的债务，2018年3月5日法庭审理笔录第四页倒数第九行当时董磊金鹰760还是以董磊的名义办的分期付款的手续，两台机器分期付款董磊都是知道的，其中500以及760均是分期付款购买的，由以上笔录可以看出，王子健与董磊关系之好并非像一审认定的不知情，因为与董磊关系好王子健和董磊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在2018年1月5日的协议书中约定，所有债务以及产权纠纷由王子健一人承担，与董磊无关，董磊在明知王子健欠别人钱的情况下还同意王子健的承诺并以此为幌子拒绝承担责任，显然是一种金蝉脱壳的行为，也就是说双方明知王子健欠债为赖债董磊配合王子健实施本案行为，由于王子健与董磊系多年的合作伙伴，董磊对王子健的债务知根知底，因此王子健易于赖债，董磊配合王子健的该行为，双方系恶意串通违背诚信原则，综合以上情况如果仅为偿还戴某30万元，王子健直接与戴某交涉，完全没有必要绕圈子让董磊牵扯其中，也可以看出董磊拉出器具大于30万元，否则董磊没有必要为之，有可能像王子健说的价值80多万元，因此董磊拉走设备未支付相应对价的情况下为王子健恶意串通帮其拉债，董磊不构成善意取得，因此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与证据和当事人陈述不符，另外还需要向法庭说明，戴某的借款是否属实我们暂且不论，但是该借款系根据庭审笔录可以看出，戴某的实际付款是27万7千元，按照司法解释的认定原审认定借款只能认定27万余元而不能认定30万元，另外一点，董磊在一审中向法庭举证了证据八举证了王子健欠条，原庭审笔录王子健予以否认，且借款时间是2011年12月22日，即便属实也过诉讼时效，因此不能达到董磊与王子健有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明目的，所以正是以上一审查明事实不清，上诉人认为本案的事实真相呈现的是30万元的付款只是戴某允许董磊王子健拉出设备的付款，而非原审认定的500注塑机的价格。 董磊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上诉人所述，2015年7月上诉人将机器卖给被上诉人王子健，双方约定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买卖，合同履行期限为2015年10月至2016年7月。可见，其双方买卖合同应该于2016年7月履行完毕。2018年1月，距离上诉人和王子健的买卖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一年半之久，被上诉人王子健将机器转让给答辩人董磊，答辩人支付了合理对价，王子健将该机器交付给答辩人，答辩人在受让机器时不知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子健之间的买卖关系，更不知道双方是保留所有权买卖。一审认定答辩人善意取得机器的所有权，判决被上诉人王子健因未付清机器款项，赔偿上诉人损失，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1、上诉人认为答辩人在购买涉案机器时，知道机器所有权是上诉人的，没有事实依据。答辩人在购买机器时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涉案机器是王子健之外第三人的，机器作为动产，占有为其权利外观，王子健占有机器2年半之久，董磊有充分理由相信王子健是权利人。另外，法律规定动产买卖合同中，标的交付时转移所有权，款项是否支付完毕，与所有权不具有相关性与对等性。保留所有权买卖是一种特殊买卖合同，发生在交易方之间，他人无法知情。再说，答辩人在交易时也不知道机器款项没有付清。上诉人认为答辩人明知机器是上诉人的，受让机器时非善意，没有事实根据。2、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认为答辩人虽然依约支付了价款，但因为被上诉人王子健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而不能取得机器的所有权，是对该司法解释的误读，没有理解该条规定的含义与适用条件。恰恰是因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王子健没有处分权，答辩人才在善意取得的情况下取得机器所有权。不然，答辩人直接取得机器的所有权。3、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王子健与答辩人恶意串通，是否属实？可以从庭审情况分析如下：上诉人开始在诉状中自称王子健还有218000元机器款没有还清，王子健对此予以认可，上诉人后来又毫无根据的声称王子健还有25万元款项没有付清，王子健没有任何质疑又予以认可，这是多么不符合常理的行为；其次，对于上诉人的诉求及证据，王子健全部认可，但却否认机器卖给答辩人这一事实，并且极力否认答辩人的所有证据，被上诉人王子健是否有串通行为，及和哪一方串通，是显而易见的。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二审调查时补充答辩称，上诉人补充意见称多次庭审中王子健单方陈述本就不是事实情况，可以根据庭审情况看出王子健个人诚信度，王子健方一直不认可欠戴某的钱，不认可将机器转让给董磊，这些法庭都已查明事实以及情况，并予以认定，所以王子健的陈述没有任何的可信度，我方不予认可，再者如果如上诉人说的，王子健和董磊关系好才让董磊把机器拉走，那么怎么会接着配合上诉人诉讼不承认和董磊之间的交易，上诉人的推测是不属实的。 王子健未答辩。 鸿达工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二被告签订的转让注塑机的协议；2.依法判令二被告返还注塑机（博太牌ZSL500JD注塑机）或赔偿原告损失3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当庭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注塑机,如不能返还注塑机,应根据起诉时机器价值折价赔偿原告损失3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第一次起诉之日2018年1月12日开始计算至履行完毕,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依法判令二被告自原告诉讼之日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每日500元营运损失；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6日，原告鸿达工贸公司作为供方（甲方）与被告王子健作为需方（乙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博太牌ZSL500JD注塑机总价款为460,000元。二、付款方式为分10次付清，期限自2015年10月至2016年7月在每月10日前各付46,000元，机械款未付清前此设备所有权属于供方所有……七、1.本合同项下货物乙方收到后，当乙方尚未向甲方付清全部货款前，货物的所有权属于甲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无权擅自将货物出售、抵押或以其他任何方式转移货物的所有权，乙方无视本款约定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承担；2.乙方在未完全履行支付全部货款义务前，以其财产作为其履行本合同项下付款义务的担保……八、违约责任1.如违约、逾期，违约方每日按合同所涉金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3倍支付违约金；2.在合同执行期间，如需方出现付款违约、逾期状况，供方有权中止需方的机器使用权或按双方约定的折旧率收回标的物，收回标的物折旧率见反面附件[机械设备回购计算标准]，因此而产生的相关费用（如装卸、来回运输等）由需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鸿达工贸公司将案涉设备交付给被告王子健。2018年1月5日，被告董磊将案涉设备拉走。2018年1月12日，因被告王子健未付清设备款。在得知案涉设备被董磊拉走，原告鸿达工贸公司以其对案涉设备保留所有权、被告董磊明知王子健对案涉设备无所有权私自与其签订转让顶账协议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董磊、王子健返还案涉设备或赔偿损失30万元。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中运与被告董磊、王子健三人的通话录音,证明被告董磊明知被告王子健对设备无所有权的情况下仍将设备强行占有,故被告并非善意取得。被告王子健质证称，该录音资料属实,通过听手机播放,从开始至一分钟的时间,与原告提供的文字材料是符合的,第一分三十五秒至一分五十四秒是与原告提供的文字材料是符合的,从三分零九秒至三分二十八秒与文字资料是符合的。要求原告对录音资料未整理出来的部分整理出来。对该份证据是当时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子健、董磊均在场,所述属实,没有异议。被告董磊质证称，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录音不是录音时的原始载体,该录音经过转发,其次该录音不完整,二人之间的谈话是七八个小时,该录音仅为三分四十一秒,无法真实还原事实真相。根据法律规定,该材料不完整不是原始载体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从该部分录音内容可知,录音时间发生于董磊与王子健机器设备交易之后,董磊在交易发生完成之后才知道机器有纠纷,但是此时王子健与董磊的交易已完成,根据法律规定,董磊已经取得该机器设备的所有权,董磊作为非法律专业的公民,对其善意取得了该机器设备的所有权,董磊是不知道的,愿意协商的前提也是要么退钱要么机器属于董磊个人。该证据同时能够证明机器已经交付在董磊处,董磊也已经支付过机器款项。原告的录音材料整理不完整,存在断章取义的情况。对录音真实性有异议,该录音不是原始载体,经过剪辑,不能反应真实情况,同时,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录音的形成时间是二被告买卖合同履行完毕之后。从内容上不能证明董磊在购买机器时知道机器所有权是原告的。我方申请对该录音是否是原始载体及是否经过剪辑申请鉴定。经法院当庭询问，原告鸿达工贸公司称作为原始载体的手机损坏。一审法院要求其庭审后七日内提交该手机，但原告鸿达工贸公司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提供。 2.公司记账凭证一份，拟证明被告王子健已支付机器款21万元，剩余25万元至今未付。被告王子健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数额应该差不多，时间长确实记不清了。被告董磊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该凭证系原告单方记载,且与原告上次庭审中陈述的王子健机器款支付情况不符,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据董磊本人称机器还有10万元左右未支付。该记账明细不符合会计记账要求,仅仅为原告单方制作记录,无银行流水或其它有效凭证证明其记录的来源,该证据完全是凭空而来,不具有证据效力。 被告董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银行流水三份共五张,分别是2018年1月6日，被告董磊之妻向戴某转款30000元；2018年1月6日，杜某向戴某转款100000元；2018年1月6日，被告董磊向戴某转款145000元；2016年1月6日，宋袁飞向戴某转账20000元，以上共计295000元。被告董磊称其让宋袁飞代其支付2万元，后当日将2万元还给宋袁飞。董磊让杜某支付的10万元是2018年1月5日董磊转给杜某，让杜某向外付款的钱,因为第二天支付机器款临时指示杜某将款转给戴某；2.手机微信截图图片一张,拟证明董磊于2018年1月6日通过微信转账向戴某支付5000元。该转账结合证据1共计30万元,都是根据王子健的指示交付的机器款项。原告鸿达工贸公司质证称，银行流水并不能证明董磊所付款项系支付的本案的机器款,二被告可能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微信截图只能看出董磊向戴某微信转账5000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告王子健质证称，对银行流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我方不欠戴某的钱,戴健强实际上是我方租赁厂区的物业管理人员。微信汇款记录的截图只是证据的一部分,不能真实的反映本案的案情，请求法庭对于该证据的与其汇款前后记录进行证据保全,以显示该案的真实性,即使是有该5000元、也是董磊与戴某之间有该5000元的业务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3.原审中证人戴某与杜某出庭证言。证人戴某称，2017年3月份王子健因为生意资金紧张向我借30万元,我是2017年3月10日通过我在农村合作银行的账户给王子健汇款30万元。后于2017年9月份王子健找到我说款不用了,10月份还我,但到10月份向其催要的时候没有还我,后拖了两三个月,后董磊给我打电话,具体哪里忘了,让我去王子健的厂子。王子健是经营塑料制品的,我去到之后三人一起谈的,王子健欠我的30万元,由董磊替王子健还上,然后王子健将博大500注塑机设备卖给董磊,然后董磊当天晚上给我了一小部分款,具体多少忘了,剩余的款项是第二天下午给的。杜某称，我与鸿达工贸公司没有关系,董磊是我的老板,王子健不熟悉,只是知道这个人。2018年1月6日老板董磊让我给戴某通过民生银行转了100000元。其他没有什么了。当时老板称该款10万元是买的机器款。我平时在董磊经营的门头上,我干销售,也兼会计,因为我得做账,所以老板给我说过是购买的机器款。原告对证人证言质证称，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王子健质证称，证人证言不属实，王子健不欠戴某的钱。4.证人戴某给被告王子健配偶刘艳奎转账流水及王子健给戴某支付2个月利息截图,每月利息3750元,拟证明2017年3月11日王子健借戴某30万元。并按照交易习惯扣除了半年的利息,即交付277500元,半年到期后因王子健无力偿还,另行支付2个月利息,每月支付3750元。半年月利息和2个月利息都是月息1.25分,借款是真实存在的。原告质证称，案外人之间的转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王子健质证称，不属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5.录音两份,一是董磊与王子健的谈话录音。二是董磊配偶与王子健配偶电话录音。第一份拟证明被告王子健给原告付款是通过其配偶刘艳奎账户,王子健尚欠原告多少钱不明确,需要调取银行流水。同时证明王子健账户不能使用，与王子健借戴某30万元是通过其配偶刘艳奎账户收取相印证。第二份拟证明机器款被告王子健支付的机器款为30万元,而不是原告与被告王子健称的21万元。原告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王子健质证称，对第一份录音,王子健称与董磊有过谈话,但不涉及本案,从通话内容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二份录音,录音的一方刘艳奎不是王子健配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6.王子健出具给董磊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货款50000元，王子健，2011年12月22日”拟证明王子健至今尚欠董磊货款未付清。王子健代理人陈述的与董磊无债务纠纷是虚假的。原告质证称，欠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王子健质证称，不是王子健写的,该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7.2018年1月5日，被告王子健给被告出具《协议书》一份，载明：王子健厂里的博太500注塑机、博太140注塑机产权归董磊所有，所有的债务及产权纠纷归王子健一人承担，与董磊无关。原告鸿达工贸公司质证认为，协议书有异议。根据原告与被告王子健销售合同约定,因被告未付清全部机器款,所有机器所有权仍属于原告,本案被告王子健属于无权处分人。王子健代理人质证称，该协议书,王子健称该条他记不清了,即使有也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现王子健仍承认机器是属于原告的。被告董磊应将该机器返还给原告。 另查明，1.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1日庭审中通知王子健代理人,通知王子健本人于2019年7月15日前到庭接受调查，但王子健本人未按本院指定的时间到庭；2.诉讼中，原告鸿达工贸公司、被告王子健、董磊均认可董磊从王子健处拉走案涉博太牌ZSL500JD注塑机时价值约3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鸿达工贸公司与被告王子健签订了合法有效《销售合同》，但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董磊对案涉设备是否构成善意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 首先，被告董磊提交了被告王子健出具的《协议书》，王子健代理人称该《协议书》记不清了,即使有也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该《协议书》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证据证明该《协议书》具有法定的无效情形，该《协议书》合法有效，能够证明王子健于2018年1月5日向董磊转让了案涉设备。原告鸿达工贸公司主张被告董磊在明知王子健对案涉设备无所有权私自与其签订转让顶账协议，但在其提交的与董磊的谈话录音中，并无董磊明确认可明知案涉设备所有权属于鸿达工贸公司所有的内容。鸿达工贸公司亦未能在本院指定期间内提交用于录音的原始载体，故对该通话录音不予认定。被告王子健在诉讼中虽明确认可原告诉求，但未提交证据推翻其出具给董磊的《协议书》，对董磊提交戴某证人证言、银行交易记录，均不能举证证明其与戴某之间借款与本案无关。亦未按本院要求到庭就案件接受调查，应承担与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应认定被告董磊取得案涉设备系基于善意。其次，被告董磊提供的向戴某转款记录、证人戴某、杜某在原审中均到庭的作证证言及戴某向被告王子健配偶刘艳奎转账的银行交易记录、王子健给戴某支付2个月利息的微信截图，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被告董磊向被告王子健的转款30万系董磊代王子健偿还借款30万元，结合王子健向董磊出具的《协议书》，能够证明董磊支付给戴某的30万元系用于支付了案涉设备的设备款。原告鸿达工贸公司与被告董磊、王子健对案涉设备转让时价值30万元均无异议，故应认定被告董磊已向王子健支付了案涉设备的合理对价。再次，被告王子健已将案涉设备交付给了董磊，案涉设备在被告董磊处，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 综上，被告董磊取得案涉注塑机的行为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已经依法取得案涉博太牌注塑机（型号：ZSL500JD）的所有权。原告鸿达工贸公司要求判令被告董磊返还注塑机,或折价赔偿原告损失30万元及利息；判令董磊自原告诉讼之日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每日按500元赔偿营运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案涉设备事实上已无法返还，而被告王子健认可原告诉讼请求，故其应对案涉注塑机不能返还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与二被告均认可转让时案涉设备价值30万元，被告王子健应当赔偿原告30万元及利息损失。但因被告王子健与原告鸿达工贸公司均认可王子健尚欠鸿达工贸公司案涉注塑机款25万元未付。故被告王子健应对该25万元及利息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鸿达工贸公司因申请诉讼保全支付的保全费2,020元属于诉讼费用，其要求被告王子健承担该费用，予以支持。原告要求判令王子健每日按500元赔偿营运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子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临沂鸿达工贸有限公司损失250,000元及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2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王子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临沂鸿达工贸有限公司财产保全费2,020元；三、驳回原告临沂鸿达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王子健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鸿达工贸公司与王子健之间就案涉博太牌注塑机（型号：ZSL500JD）存在保留所有权买卖关系、王子健尚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价款以及案涉博太牌注塑机现在董磊处均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董磊应否向鸿达工贸公司返还案涉博太牌注塑机（型号：ZSL500JD）。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项的规定,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能够使人民法院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能够使人民法院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由于王子健未按约定支付案涉博太牌注塑机（型号：ZSL500JD）全部价款，其不能取得该注塑机所有权，无论董磊与王子健在2018年1月5日就案涉注塑机达成何种协议，均不能改变王子健相对该注塑机系无处分权人的事实。鸿达工贸公司作为案涉注塑机的所有权人，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请求占有人董磊返还原物。董磊主张其已经取得案涉注塑机所有权不应返还，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取得案涉注塑机的所有权，这些证据起码应当能够使人民法院确信其主张的善意和支付合理对价具有高度可能性。 善意指的是不知情，即不知道或不应当知道让与人处分动产或不动产时不具有处分该财产的权限。对于善意的判断，既要采用客观标准，以一般人的标准来判断受让人主观上是否有善意，也要综合考虑交易的各种因素包括交易的时间、地点、场所、交易当事人之间的关系等。本案中，董磊主张的对案涉注塑机的购买行为并非发生在专业的由第三方监管或管理的二手设备交易市场，王子健的经营范围亦不包括二手设备买卖，董磊在购买案涉设备前，应当要求王子健提供购买发票或收据、合同、付款凭证等能够证明案涉设备合法来源的单证，审慎的确定王子健是否具有处分该财产的权利。而根据董磊提供的《协议书》中关于案涉注塑机权利的两处表述“王子健厂里的博太500注塑机”、“所有的债务及产权纠纷归王子健一人承担，与董磊无关”，可以证明王子健2018年1月5日给董磊出具该协议书时双方曾就案涉注塑机产权等问题进行过沟通。根据以上事实，起码可以确定董磊对于王子健不具有处分案涉注塑机权利的事实状态有可能知道，即便不知也是由于其疏忽而未尽审慎审查义务而致，本院对其主张的“善意”不予采信。 关于是否支付合理对价，董磊为此提供了王子健2018年1月5日书写的《协议书》，但该协议书仅明确了“王子健厂里的博太500注塑机、博太140注塑机产权归董磊所有”，并没有关于上述机器对价的约定，根据该协议书内容显然无法确定协议性质及是否有偿。虽然，董磊主张系通过替王子健归还戴某借款的方式支付了案涉注塑机价款30万元，但鉴于以下事实：1、董磊自认案涉博太牌注塑机（型号：ＺＳＬ500ＪＤ）价值30万元，但仅其自己提供的《协议书》中就记载了两台机器，正常情况下，两台机器的价格应当高于30万元；2、董磊在一审中提供了王子健出具的欠条一张“今欠货款50000元，王子健，2011年12月22日”，以证明王子健至今尚欠董磊货款未付清。依常理，董磊应当先以王子健拖欠其货款抵顶机器款，而非先替王子健清偿欠其他债权人的款项。据此，董磊主张以购买方式取得案涉博太牌注塑机（型号：ＺＳＬ500ＪＤ）且已支付全部价款证据不充分。 综上所述，董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案涉博太牌注塑机（型号：ZSL500JD）的善意买受人，鸿达工贸公司要求返还案涉注塑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取回的标的物后的其他问题，因鸿达工贸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未提出诉请，可另行处理。对于鸿达工贸公司要求赔偿每日500元营运损失的上诉主张，因未提供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51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51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 三、董磊、王子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返还临沂鸿达工贸有限公司案涉博太牌注塑机（型号：ZSL500JD）；如不能按时返还，董磊、王子健应于上述期限届满后十日内赔偿临沂鸿达工贸有限公司损失250,000元及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2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800元，均由王子健、董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树东 审判员  马凤霞 审判员  邵 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张 宁 书记员  彭善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