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市七里河区华隆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建兰路118号（融信大厦14楼）。法定代表人：辛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宗琴，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巴俊，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静，女，197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泓违，甘肃金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娟，甘肃金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玉芳，女，195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临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雅娟，甘肃铁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兰州润民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安宁区枣林路86号。法定代表人：梁宏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军，甘肃中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市七里河区华隆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静、周玉芳、原审第三人兰州润民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民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宗琴、巴俊，被上诉人徐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泓违、梁娟，被上诉人周玉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雅娟，原审第三人润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静、周玉芳、润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关于周玉芳和徐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的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华隆公司与周玉芳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2018）甘01民初333号判决书确认。华隆公司对周玉芳享有合法债权。周玉芳明知其对华隆公司负有巨额债务，仍与徐静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将其享有的润民公司股权转让给徐静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380万元的转让价格是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不合理低价，严重损害了华隆公司的合法利益，导致华隆公司的债权无法得到实现。周玉芳与徐静签订协议的行为属于典型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利益，合同应属无效。原审对于润民公司、周卫国、周玉芳之间的关系未查清，未核查徐静支付股权转让款额资金来源及其支付能力。徐静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华隆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徐静与周玉芳之间的转股协议并未涉及华隆公司的权益，华隆公司不是股权转让的相对人，也非具有利害关系的其他股东。华隆公司对李书荣享有的是普通债权，未办理抵押、质押等，不享有优先权。华隆公司享有的债权已经法院确认，该债权还有其他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该债权已经法院执行程序执行回部分财产。周玉芳与徐静之间的股权转让合法有效，周玉芳作为李书荣的继承人，仅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债务。周玉芳依据《遗产分割协议》在办理公证后依法继承李书荣股权，继承后依法享有对股权的权利，周玉芳无法自行经营，因此在润民公司审计并经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意股权对外转让的情况下，徐静在平等、自愿、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前提下，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应当受法律保护。徐静全额支付了转让款380万元，合同各方依照公司法规定完成了股权变更事宜，办理了工商变更手续。目前，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周卫国与周玉芳系姐弟关系，周卫国经商多年，具备经济实力，在李书荣生前向其提出借钱用于资金周转，正因为双方系亲戚关系，才达成调解协议。周卫国的债权并未全部实现，部分房产已经被华隆公司执行。徐静系润民公司其他股东经合法程序决议同意并接受的新股东，徐静现实际行使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华隆公司的诉讼毫无道理，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巨额损失。徐静是恒亚出口公司的法人，有能力支付股权转让款。润民公司是天元公司的股东，天元公司是央企，另一个股东是中核铀业公司。私营企业的股权可以通过议价转让。周玉芳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当维持。华隆公司主体资格不适格。华隆公司不是周玉芳、徐静的转股合同的当事人。周玉芳与徐静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徐静支付了对价，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符合法律规定，该行为合法有效。周玉芳继承的李书荣的遗产除用于偿还李书荣的债务外，华隆公司已通过诉讼实际执行，周玉芳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已经承担了责任。华隆公司的债权系普通债权，华隆公司就周玉芳继承的遗产在另一案中已经主张了权利并执行，华隆公司本案中属于重复起诉。周卫国与周玉芳是亲戚关系，但并不影响周卫国与李书荣之间形成借贷关系。润民公司述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玉芳与徐静的股权转让协议，符合公司法股权转让相关规定，且已依法履行法定变更程序。周玉芳继承李书荣在润民公司的股权成为新股东后，将其持有的股权依法转让给徐静，经润民公司股东会决议，符合公司法相关规定。在周玉芳继承股权之前，润民公司委托第三方审计机构对公司账目依法进行了审计，以便保障公司全体股东的合法权益。本案中的股权转让不存在无效事由。华隆公司滥用诉权，保全我公司股东徐静的股权，导致我公司经营损失，我公司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华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徐静与周玉芳签订的转让润民公司股份的合同无效；2．依法判令徐静向周玉芳返还依据前述合同取得的润民公司31.6667%股权；3．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由徐静、周玉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玉芳与李书荣系夫妻关系，李书荣生前系润民公司股东。华隆公司分别与李书荣及周玉芳和案外人李明军（李书荣之子）、曹娟（李书荣儿媳）签订多份《借款合同》，其中2017年8月30日原告与李书荣及李明军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明：“鉴于借款人（李书荣）自2013年9月5日起至2015年8月7日止，因资金流动周转之需多次以其名义或以其儿子李明军、儿媳曹娟、妻子周玉芳等人作为名义借款人的方式向贷款人（华隆责任）申请贷款；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本借款合同签订之日止，借款人尚欠贷款人借款本金共计1520万元，尚欠借款利息共计人民币1572.2万元，本息合计3092.2万元整。现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针对上述对账确认的借款本息重新订立本借款合同，以明确双方权利义务”。2017年10月30日李书荣因病去世。2017年11月30日，临洮县公证处出具了（2017）临证字第1592号公证书，证明李书荣生前和周玉芳共同财产如下：1、有存在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城支行存款人民币1864.36元；2、在甘肃临洮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存款人民币917.19元；3、在甘肃陇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存款195,116.00元；4、有润民公司股权3,800000.00元；5、有甘肃世荣晖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实物1580000.00元、货币2420000.00元。上述财产中李书荣所有的部分为遗产，应当由家庭成员李书荣母亲陈连秀、配偶周玉芳、女儿陈彩霞、儿子李明军共同继承，母亲陈连秀、女儿陈彩霞放弃对上述遗产中应继承的份额。当日，周玉芳与李明军签署遗产分割协议书一份，其中对润民公司的股权3,800000.00元由周玉芳持有。2018年2月20日，经润民公司其他股东同意，周玉芳和徐静达成了润明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将李书荣在润民公司的出资38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1.6667%)全部转让给徐静，转让价款为380万元。当日润民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将股东李书荣变更为徐静，并在工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2018年3月20日，华隆公司将周玉芳、李明军、曹娟诉至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周玉芳、李明军在继承李书荣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对李书荣借款本金15200000元及利息、律师代理费65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玉芳作为共同借款人对其共同借款部分的本息（借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780000元）承担还款责任；曹娟作为共同借款人对其共同借款部分的本息（借款本金2000000元、利息1560000元）承担还款责任；李明军对借款本金15200000元及利息、律师代理费65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甘01民初33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借款人李书荣应偿还华隆公司的债务为：借款本金1401万元借款利息1037.39万元（计算至2017年8月30日2017年8月31日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李明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对借款人李书荣生前所欠华隆公司的上述债务周玉芳、李明军在各自继承李书荣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华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期间，华隆公司申请诉讼保全，法院依法查封、冻结了周玉芳名下所有的位于珠海的二套住宅和一套商铺。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案件处于执行程序。另查明，2018年4月4日，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11民初18号民事调解书，周玉芳、李明军同意偿还周卫国借款本金11590000元。2018年11月16日，经周卫国申请，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11执23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周玉芳、李明军的银行存款及财产进行冻结、查封、划拨。经周玉芳授权，徐静将股权价款中的280万元直接向周卫国进行了支付，剩余100万元徐静支付给了周玉芳和李明军的其他债权人。本案在一审审理中，华隆公司提交申请，请求对润民公司的资产以及对外投资的资产进行评估，法院委托甘肃中勤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因提交的资料不具备评估条件，该公司于2019年10月13日退回了评估。一审法院认为，华隆公司以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二）项的规定提起合同无效诉讼，合同法该项规定的合同无效具体情形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首先，周玉芳和徐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经过了润民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符合公司法股东转让股权的规定，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该转让行为也未损害国家和集体的利益。其次，分析是否损害了华隆公司的利益，李书荣向公司借款时对股权未进行权利质押，华隆公司不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且李书荣生前有多个债权人，转让股权的价款亦履行了已生效的其他法院裁判文书和给付了其他债权人的债务，而非进行了恶意转移，且华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周玉芳和徐静的转让股价的行为存在损害华隆公司利益的事实，故对华隆公司依法确认徐静与周玉芳签订的转让润民公司股份的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和徐静向周玉芳返还依据前述合同取得的润民限公司31.6667%股权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兰州市七里河区华隆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华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隆公司提交徐静缴纳社保证明一份，证明徐静的参保单位是甘肃天元植物蛋白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徐静是天元公司员工。提交天元公司《企业信用决策报告》一份，证明润民公司持有天元公司81.25%的股权，徐静作为天元公司董事，对天元公司资产知情且对案涉股权价值及投资收益均知情。提交安宁区枣林路以东土地招拍挂信息。证明该资产是润民公司的资产，根据资产价值，涉案股权的实际价值远高于徐静和周玉芳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价格，双方主观恶意明显。提交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1执59号《执行裁定书》、（2019）甘11执5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各一份，证明周卫国提交的《执行裁定书》与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布的《执行裁定书》存在诸多不一致的地方，周玉芳授权徐静向周卫国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不能成立。徐静质证认为以上证据均不是二审新证据。对参保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反映出2013年4月1日，在央企改制后，徐静已经与天元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终止参保了。对于企业信用决策报告的证据来源和真实性不予认可，天元公司仍然是中核铀业公司控股的企业，天元公司现在对外负债4亿。土地挂拍信息与本案没有关联。两份执行裁定书并不矛盾。周玉芳与周卫国的调解书是分批履行，周卫国分批申请执行。同时，调解书中的款项并没有完全执行完毕，只执行了一部分。房产是案外第三人自愿以物抵债，价格评估一千多万。周卫国为了实现自己的债权积极提供执行线索并无不当，是对自己权利的保护。周玉芳质证认为对参保证明不知情不发表意见，决策报告和土地挂拍信息不是原件因此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质证；两份执行裁定书仅能证明李书荣去世后周卫国以诉讼方式实现自己的债权。润民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且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周玉芳与徐静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综合全案予以审查，双方当事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华隆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审查本案证据，李书荣去世后，润民公司召开了股东会议，对资产进行了评估验资，周玉芳和徐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经过了润民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且依法办理了转让手续和变更登记手续，符合公司法股东转让股权的规定，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该转让行为也未损害国家和集体的利益。其次，审查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华隆公司对李书荣的债权系普通债权，不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华隆公司对李书荣享有的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并执行。李书荣生前债务众多，转让股权的价款亦用于履行已生效的其他法院裁判文书和偿还其他债权人的债务，而非进行了恶意转移。二审中，华隆公司主张涉案转让股权的实际价值远高于380万元，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华隆公司所称周玉芳与周卫国系姐弟关系的事实并不能否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可能性，且相关借贷纠纷已经生效的法院文书予以确认并执行。润民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验资报告能够反映出李书荣生前作为润民公司股东的入股情况和公司资产情况，华隆公司对以上证据亦予以认可。华隆公司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周玉芳和徐静转让股权的价款低于其实际价值，亦不足以证明周玉芳和徐静转让股权的行为存在损害华隆公司利益的事实。因此，原审对华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兰州市七里河区华隆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兰州市七里河区华隆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晓曦审判员  关 涛审判员  王志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岳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