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6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嘉兴市越秀北路1098号1-3楼部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704404767A。负责人：焦宏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慧强，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善瑞鑫制衣厂（普通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嘉善县惠民街道通兴路628号北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672569670T。执行事务合伙人：侯龙甫。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吟雪，浙江东方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嘉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善瑞鑫制衣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瑞鑫制衣厂）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双方当事人共同申请，依法扣除庭外和解期间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嘉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平安嘉兴公司在火灾赔偿限额500000元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扣除先予执行的320000元，尚需赔偿18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瑞鑫制衣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火灾赔偿限额500000元的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发生法律效力。1.特别约定条款中关于500000元火灾赔偿限额的条款，并非格式条款，属于双方协商一致的条款，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平安嘉兴公司的保险业务经办人已将案涉保险的承保金额、费率、火灾赔偿限额等内容以微信的方式发送给了瑞鑫制衣厂的负责人，对方未持异议，双方对火灾赔偿限额条款已经充分磋商。案涉特别约定条款属于双方合意所形成的条款，并未在保险条款中事先拟定，也未将该条款普遍适用于其他投保人。2.特别约定条款不属于格式条款，保险人就该条款不存在提示和说明义务。3.特别约定条款系根据双方的协商以及瑞鑫制衣厂投保单的内容而形成。本案中虽存在两个投保单，但均约定了火灾赔偿限额500000元，仅是因为瑞鑫制衣厂未能在第一份投保单约定的保险期限内支付保险费，才对保险期限进行了变更。第二份投保单系对于第一份投保单保险期限的修正，不能割裂开来。4.《确认函》已明确火灾赔偿限额为500000元，瑞鑫制衣厂加盖公章予以认可，该《确认函》的约定对瑞鑫制衣厂具有法律约束力。5.瑞鑫制衣厂对保单中火灾限额的约定清楚且无异议。二、一审采信桐乡市方联资产评估事务所（以下简称方联评估所）出具的评估结论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委托方联评估所进行评估，程序违法。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华公估公司）的评估由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没有理由进行重新鉴定；泛华公估公司系由中国保监会批准设立，方联评估所为地方性资产评估机构，不具有保险事故评估的经营及专业知识。2.方联评估所的评估报告适用法律法规错误。3.鉴定人孙某未取得评估师资质，其出具的评估报告不具有法律效力。4.该份评估报告未由两名及以上评估人员作出，违反法律规定。三、方联评估所出具的评估报告，对存货进行评估时，未扣除17%增值税金额，违反法律规定。四、一审对立式柜机3ｐ的认定数量，超过了投保单投保的数量，对超过部分财产，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一审以双方同意引用泛华公估公司的数据为由，对方联评估所认定的数量予以确认，违背客观事实。五、对徐静忠存货数量的认定，缺乏事实根据。瑞鑫制衣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案涉特别条款不具备法律效力，该条款未经双方协商，平安嘉兴公司也未向瑞鑫制衣厂告知说明，瑞鑫制衣厂不知晓该条款的存在。瑞鑫制衣厂已经提交相应的录音资料证明投保当时瑞鑫制衣厂和保险业务经办人钟来秀对于火灾赔偿限额条款均不知情。本案存在先后两份保单，《确认函》系针对第一份保单，在第一份保单失效的情况下《确认函》也已经失效，不能对本案发生效力，案涉保单不存在相关确认函。二、方联评估所出具的评估报告合法有效，一审委托鉴定不存在程序违法之处，方联评估所由双方抽签选取，具备相应资质。鉴定面料价值也是正确的，面料不含税所以不存在扣税问题。委托评估的受损财产也是经过双方确认的，不违反规定。三、关于徐静忠存货问题，双方确认过数量，所以评估报告里面没有清单，增加的评估项目也是双方同意的，数量清点是在评估机构的确认下进行，合法有据。瑞鑫制衣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嘉兴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900000元（已扣除平安嘉兴公司先行支付的320000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平安嘉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4日，瑞鑫制衣厂在平安嘉兴公司处投保财产综合险。保单约定“保险期间自2017年4月15日起至2018年4月14日止。总保险金额：2000000元（机器设备金额1200000元，存货金额800000元）。特别约定：1.仓储物/存货须有详细进出货帐、单证记录（进货须有完整的登记帐册及票据）及备份，保额按进货成本价确定，出险后依据出险时的进货价账面金额与保险金额比例计算赔款。2.无其他特别约定。”2018年6月27日，瑞鑫制衣厂在平安嘉兴公司投保单“投保人”处盖章。该投保单载明：“保险期间：12个月，2018年6月27日00时起2019年6月26日24时止，保险合同的生效日期，以保险单载明时间为准。自收齐有关投保资料及保费后，保险人应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主险保险金额：5200000元（机器设备金额1200000元，存货金额4000000元），主险保费：156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0%，两者以高者为准。特别约定：1.本保单火灾事故累计赔偿限额50万，仓储物/存货须有详细进出货帐、单证记录（进货须有完整的登记帐册及票据）及备份，保额按进货成本价确定，出险后依据出险时的进货价帐面余额与保险金额比例计算赔款。2.无其他特别约定。”瑞鑫制衣厂并在2018年6月13日的确认函“公司盖章”处盖章，该确认函载明：“发生火灾事故时，累计事故赔偿限额50万”，但该笔保险未交保费。2018年8月5日，瑞鑫制衣厂再次向平安嘉兴公司投保“财产综合保险”。保险期间：12个月，2018年8月5日00时起2019年8月4日24时止。主险保险金额：5200000元（机器设备金额1200000元，投保金额确定依据投保清单，存货金额4000000元，投保金额确定依据投保清单）。主险保费：156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0%，两者以高者为准。特别约定：1.本保单火灾事故累计赔偿限额50万，仓储物／存货须有详细进出货帐、单证记录（进货须有完整的登记帐册及票据）及备份，保额按进货成本价确定，出险后依据出险时的进货价帐面余额与保险金额比例计算赔款；2.无其他特别约定。瑞鑫制衣厂于2018年8月6日向平安嘉兴公司缴纳保险费15600元。投保清单：机器设备1200000元（……空调1.5ｐ4台10×××××元，空调5ｐ5台50×××××元，空调3ｐ3台20×××××元……）、存货4000000元。2018年8月16日22时15分许，瑞鑫制衣厂处缝纫车间发生火灾，经嘉善县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2018）0025号]认定，火灾中烧损设备、原料、厂房等，无人员伤亡。起火点：缝纫车间内从东数第六排，北数第二排缝纫机；起火原因是电机故障引起火灾。2018年11月6日，泛华公估公司受双方当事人的委托，对火灾现场查勘，损失数量明细如下：1.杭州陆颖羽绒服订单编号85073数量250件损失状况高温烟熏水淋；2.杭州陆颖羽绒服订单编号85049数量300件损失状况高温烟熏水淋；3.杭州陆颖羽绒服订单编号85049数量444件损失状况高温烟熏水淋；4.杭州陆颖羽绒服订单编号85569数量1530件损失状况高温烟熏水淋；5.杭州陆颖羽绒服订单编号85377数量812件损失状况高温烟熏水淋；6.杭州陆颖羽绒服订单编号85528数量261件损失状况高温烟熏水淋；7.杭州壹路人童装羽绒服订单编号1818609数量1290件损失状况高温烟熏水淋；8.杭州壹路人童装羽绒服订单编号1818616数量1175件损失状况高温烟熏水淋；9.杭州壹路人童装羽绒服订单编号1818564数量1080件损失状况高温烟熏水淋；10.东大门放置徐静忠客户羽绒服数量1318件损失状况过火无法查勘数量；11.第一批东大门放置徐静忠客户羽绒服订单编号1808数量620件损失状况过火无法查勘数量；12.第二批东大门放置徐静忠客户羽绒服数量3451件损失状况过火无法查勘数量；13.第二批东大门放置徐静忠客户羽绒服订单编号1808数量2000件损失状况过火无法查勘数量。设备查勘情况如下：……2.空调挂机1.5p2台烟熏；3.空调立式柜机5p5台过火；4.空调立式柜机3p4台过火；5.空调挂机1.5p2台烟熏。……损失核定情况记载：部分靠近东大门处的羽绒服过火烧毁，地面残留有烧毁痕迹，由于烧毁后无法进行清点实际损失数量，且被保险人没有提供该损失部分的财务资料、第三方详细证明等有力证据进行佐证，故该部分烧毁的存货损失暂不予核定，仅对现场可清点的损失数量进行核定。瑞鑫制衣厂申请对案涉投保单项下的财产损失价值进行司法评估，双方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抽签确定杭州富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方联评估所（备选）为本次对外委托的鉴定机构。杭州富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无法判断涉案财产的损失价值的情况说明，后一审法院委托备选机构方联评估所为司法鉴定评估机构。在评估过程中，经双方协商同意本次评估涉及的机器设备及成品、半成品数量引用泛华公估公司《公估报告》中的定损数量作为基础。对于“徐静忠订单羽绒服”成品及半成品，因瑞鑫制衣厂无法提供委托加工合同等相关凭证，无法确定实际受损羽绒服数量，双方同意由鉴定人员对现场可分辨的羽绒服成品和半成品进行清点，经鉴定人员反复询问平安嘉兴公司代理人是否需要陪同清点，平安嘉兴公司代理人告知不需要，故鉴定人员经现场清点可分辨、尚存的成品276件，半成品10件，与泛华公估公司存货定损的数量并未重合。方联评估所出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瑞鑫制衣厂所有的机器设备及生产的产成品、半成品的损失价值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8月16日的评估价值合计为1212140元（其中机器设备损失价值88490元，产成品、半成品的损失价值1123650元）。为此，瑞鑫制衣厂花费评估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在于：一、保险赔偿限额是否有效；二、如何认定被保险人的损失金额。一、保险赔偿限额是否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2017年4月14日，瑞鑫制衣厂在平安嘉兴公司处投保“财产综合险”，该险中未载明保险赔偿限额。2018年6月27日，瑞鑫制衣厂在平安嘉兴公司“财产综合险”投保单以及“确认函”上加盖公章，由于瑞鑫制衣厂未缴纳保费，该合同未生效。后瑞鑫制衣厂又于2018年8月5日向平安嘉兴公司投保“财产综合保险”，该份保险单仅在特别约定中用常规字体记载“赔偿限额500000元”，未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瑞鑫制衣厂注意的提示，瑞鑫制衣厂也未重新出具确认函，确认平安嘉兴公司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根据法律规定，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对于平安嘉兴公司辩称火灾事故累计赔偿限额500000元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不予采信。二、如何认定被保险人的损失金额。首先，由于泛华公估公司对公估报告中的损失数量记载：“东大门放置徐静忠客户羽绒服数量620件损失状况过火无法查勘数量，部分靠近东大门处的羽绒服过火烧毁，地面残留有烧毁痕迹，由于烧毁后无法进行清点实际损失数量，且被保险人没有提供该损失部分的财务资料、第三方详细证明等有力证据进行佐证，故该部分烧毁的存货损失暂不予核定，仅对现场可清点的损失数量进行核定”，该公估报告因无法清点未核定徐静忠客户羽绒服的损失，但根据瑞鑫制衣厂指认，东大门放置的“徐静忠客户羽绒服”能够进行清点，泛华公估公司的公估报告明显不符合实际，故一审法院根据瑞鑫制衣厂的申请对案涉投保单项下的财产损失价值委托评估机构进行司法评估，符合法律规定。第二，平安嘉兴公司认为评估机构鉴定人员孙某未取得评估师资格，未取得司法鉴定人执业证，其作出的评估报告不具有法律效力。方联评估所系浙江法院网对外委托机构信息平台登记在册的鉴定评估机构，其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具有法律效力，平安嘉兴公司认为评估人员邱学文、王炜刚并未实际参与评估工作，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于平安嘉兴公司否认资产评估报告效力的主张，不予采纳。第三，平安嘉兴公司提出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属于不得抵扣进项税的情形，不需要做进项转出，定损时应扣除17%增值税。即使评估机构依据的证明未经法院质证，但瑞鑫制衣厂属于委托加工企业，其财产损失不属于《增值税暂行条例》第10条规定的情形，故对于平安嘉兴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第四，对于平安嘉兴公司提出评估结论对空调立式柜机3p认定的数量超出投保单投保的数量。在评估过程中，经双方协商同意本次评估涉及的机器设备及成品、半成品数量引用泛华公估公司保险公估报告中的定损数量作为基础，泛华公估公司保险公估报告中损失数量明细载明过火的“空调立式柜机3p”为4台，与方联评估所认定的数量一致，故对于平安嘉兴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方联评估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合法有效，予以确认，瑞鑫制衣厂所有的机器设备及生产的产成品、半成品的损失价值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8月16日的评估价值合计为1212140元。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由于瑞鑫制衣厂认可保险单对于免赔率的约定，故平安嘉兴公司应给付瑞鑫制衣厂保险赔偿金969712元【1212140元×（1-20%）】，平安嘉兴公司已支付320000元，实际尚应给付保险赔偿金649712元。关于瑞鑫制衣厂为本次事故花费鉴定费1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对于瑞鑫制衣厂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平安嘉兴公司抗辩鉴定费用不属必要费用，由瑞鑫制衣厂自行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嘉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瑞鑫制衣厂保险理赔款649712元（已扣除先予执行320000元）；二、平安嘉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瑞鑫制衣厂鉴定费15000元；（上述款项汇至“嘉善县人民法院”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善魏塘支行，账号：62×××63）；三、驳回瑞鑫制衣厂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瑞鑫制衣厂负担2500元，由平安嘉兴公司负担103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火灾事故赔偿限额500000元的约定对双方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二、一审采信方联评估所出具的评估报告认定瑞鑫制衣厂的损失，是否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一般而言，保险合同成立在前，保单签发在后，保险单只是作为保险合同关系存在及保险合同主要权利义务内容的证明。保险合同的基本条款由保险人事先拟就，而特别约定条款旨在为使保险合同更适合自身情况而增加或变更基本条款之内容，通常由投保人提出特别约定的要约，保险人如果接受则以特别约定条款的形式打印于保险单上。然而本案中瑞鑫制衣厂投保的险种为财产综合险，而非针对特定风险的险种，保险金额为5200000元，保险单上载明的特别约定条款“本保单火灾事故累计赔偿限额50万元”显然是对保险人的责任免除，且系由保险人事先拟定并印制在投保单上。在特别约定条款所涉及的责任免除内容已然超出保险合同条款所列的免责条款范围时，对该条款效力的认定更应比照免责条款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案涉特别约定条款仅在投保单中以常规字体予以记载，不足以认定平安嘉兴公司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平安嘉兴公司虽辩称特别约定条款并非格式条款，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瑞鑫制衣厂对该条款有清晰了解或双方已经充分磋商。瑞鑫制衣厂盖章的《确认函》系针对未生效的保险合同，并非对案涉保单的确认。案涉保险合同为续保，在双方上一年度签订的保险合同、保险单未约定该火灾赔偿限额条款的情况下，平安嘉兴公司作为保险合同格式条款的拟制一方，仅以未生效保单所附《确认函》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依据不足。综上，火灾事故赔偿限额的免责条款对瑞鑫制衣厂不发生法律效力。关于争议焦点二。第一，虽然泛华公估公司所作评估由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但其出具的公估报告中认为对“徐静忠订单羽绒服”的损失情况因过火无法查勘数量而未予定损。瑞鑫制衣厂以公估损失范围有遗漏等为由，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有权视具体案情决定是否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平安嘉兴公司主张一审委托鉴定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方联评估所作为入选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司法鉴定人名册中的鉴定评估机构，具有行业执业资格和相应技能。该鉴定机构是在司法委托鉴定程序中抽签确定的，平安嘉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亦在《司法鉴定机构选定确认书》中签字确认，申明对抽签确定的鉴定机构的鉴定资格不持异议。方联评估所《资产评估报告》由两位具备资产评估师职业资格证书的资产评估师共同签字出具，孙某系方联评估所的鉴定人员，可具体经办现场勘查工作等评估事务，评估报告并非由其签字出具，尚无证据证明方联评估所进行鉴定存在程序严重违法之处。第三，方联评估所《资产评估报告》中对财产损失价值评估的方法和依据已作充分说明，并在2019年12月30日向一审法院的复函中说明了不在原材料定损中扣除增值税的理由：由于瑞鑫制衣厂的经营形式为受托加工，而委托方在原材料购进时可以进项抵扣，故向瑞鑫制衣厂委托加工的原材料已是不含税价，再行扣除不合理。在平安嘉兴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采纳方联评估所该项评估意见并无不当。第四，方联评估所进行评估涉及的机器设备数量系经双方当事人协商同意引用泛华公估公司出具的保险公估报告中的定损数量作为基础。何况，根据《财产综合险条款》的约定，案涉财产保险的保险标的是在保险合同载明地址内的与被保险人有经济利害关系的财产，平安嘉兴公司应在不超过机器设备保险金额的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第五，方联评估所对“徐静忠订单羽绒服”存货损失进行评估时，双方同意由鉴定人员在现场清点可分辨、尚存的成品和半成品数量作为评估依据，且鉴定人员已经询问过平安嘉兴公司是否需要陪同清点，其表示不需要。故对平安嘉兴公司主张该项损失无依据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采信方联评估所出具的评估报告认定瑞鑫制衣厂的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平安嘉兴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71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王 浩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