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云端助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天府二街138号2栋1单元32层2号。 法定代表人：杨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玖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棠下荷光三横路3号210房。 法定代表人：关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军，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云端助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玖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七网络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2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云端公司无需支付违约金70000元。事实与理由：玖七网络公司违反《投资协议》约定，应向云端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故云端公司无需向玖七网络公司支付违约金。 玖七网络公司辩称，玖七网络公司并不存在云端公司所述的违约行为。 玖七网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编号为云端字2017-9-1号《投资合作协议书》；2．判令云端公司向玖七网络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判令云端公司承担律师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 云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玖七网络公司向云端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1日，云端公司与玖七网络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编号为云端字2017-9-1），主要约定：1.云端公司拟以增资扩股的形式入股玖七网络公司，玖七网络公司同意云端公司入股。玖七网络公司为自然人独资企业，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关景持股比例100%，未实际缴纳注册资本金；2.本轮增资前玖七网络公司的整体估值为600万元，云端公司以现金注资200万元的方式增资扩股成为玖七网络公司股东，双方同意注资后的股权结构为：云端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股权比例25%，关景注册资本500万元、股权比例75%；3.本协议签订后，玖七网络公司在需要投资款项时，向云端公司提出书面申请，云端公司收到书面通知后3日内向玖七网络公司支付，但投资款总额以200万元为限，玖七网络公司在收到投资款后3日内向云端公司开具收据或银行回单。云端公司的投资款必须用于玖七网络公司业务发展；4.本合同签订后且在云端公司完成注资30个工作日内，玖七网络公司配合完成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并且制作股东名册交于云端公司；5.云端公司在任何时间有合理检查玖七网络公司公司账册、财务记录、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和资产状况的权利，玖七网络公司公司应积极予以配合。玖七网络公司应当于每月结束后10日内提供月报表，于会计年度之每季度结束后30日提供季报表，于每年会计年度结束后45日提供年度报表；6.玖七网络公司应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依照规定对公司进行合法经营，如因玖七网络公司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给云端公司造成损失将依实际损失进行赔偿；7.玖七网络公司应向云端公司提供每个月公司会计报表，包括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与来往的银行流水单。月报表于每月结束后10日内提供，季度报表于会计年度之每季度结束后30日内提供，年度报表于每会计年度结束后45日内提供。还应于每个会计年度结束后90日内提供经审计的公司年度财务报告；8.任何一方无故违反本协议项下之任一条款均视为违约，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金100000元，若守约方因违约方之违约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超过100000元，则应同时向守约方赔偿实际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本协议履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保全费、保险保函费等。 2017年9月19日，云端公司向玖七网络公司转账支付300000元。2017年11月22日，玖七网络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股东从关景一人变更为关景和云端公司，关景股权份额为75%，云端公司股权份额为25%。 关于玖七网络公司向云端公司请求支付投资款的情况：2017年10月28日，玖七网络公司法定代表人关景通过微信向云端公司投资发展部负责人廖某提出“请款单，我还是填50W吗”，廖某回复“嗯”。2017年11月6日，关景“对了，那个款项的事情，财务在走流程了吗”，廖某“我问问呢”，关景“嗯嗯，过两天热血传奇测试好了，到时候每天要几十到一百万的数据。资金压力就会非常大了”。2017年12月12日，关景“嗯嗯，现在是什么情况呀”，廖某“啥情况”、“你问的是什么方面”，关景“投资合作方面的”，廖某“搞不懂”，关景“啊，不是吧，你都搞不懂啦”。2018年6月14日，关景通过微信询问云端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云“投资款什么时候能下来？公司已经没有资金运转了”，杨云回复“我回来后”、“财务，投融资负责人会进行一轮全新评估”、“合规业务他们都会重新评估”，关景“好的，大概要什么时候，这边现在工资什么的都发不起了”，杨云“22号”。 关于玖七网络公司向云端公司发送财务报表的情况：2017年9月7日，玖七网络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询问“财务报表能给个格式吗”，云端公司财务人员刘某回复“你让你们财务人员给，他们知道的哈”、“国家通用格式”。随后，玖七网络公司工作人员发送表格图片一张，并询问“刘总，是这个吗”，刘某回复“是的”。2017年11月18日，刘某发送微信“好的，我周一上班用电脑打开看看报表。你让会计直接加我吧”、“你每天那么忙，报表的事我和她直接沟通了解即可”。2018年1月18日，刘某发送表格图片一张并称“关总，感谢你们的配合，这个月的报表比上个月规范了许多，但有一个疑问，这个网银是啥”、“另外请将中国工商银行12月的对账单打印扫描给我们，谢谢”，玖七网络公司工作人员回复“那个网银是当时做热血，给你们转账，公账支付宝每天限额20W，后面就临时用了一个网银来收付款用的”、“对账单，我可以下周让财务去打印吗，估计明天财务要去统计局”。2017年11月24日，玖七网络公司财务人员通过微信询问云端公司原财务主管张某“我是玖七财务，请问我这边需要提供什么报表呢”，张某回复“还是按上周的模板提供”，财务人员“好的”，张某“还有模板没有？没有我传给你”，财务人员“有的”、“我有个问题，这个月算不算是有五个周啊，因为表上只写了第一周第二周第三周第四周”，张某“要算，你加上。我只是简单给你们设计了个模板”。随后，财务人员发送命名为“11月经营情况表-管理用财务报表-11.24”表格一份，张某回复“OK”。2018年2月7日，张某称“你好！我想要12月的财务报表”、“可以传一下么”，财务人员回复“好的”、“扫描发给你”，张某“电子档”、“谢谢哈”。随后，该财务人员发送表格图片两张。2018年2月23日，该财务人员再次向张某发送命名为“1月经营情况表-管理用财务报表（3）”表格一份，张某发送表格图片一张并回复“于银，把这些银行存款的余额对账单发给我”，财务人员“稍等”、“我只能截图哦，可以吗”，张某“好的，谢谢，我们杨总要看”、“可以，就把一个月银行账的流水截给我就行”。随后，该财务人员发送图片两张。2018年3月14日，云端公司财务主管邹某通过微信询问“你好，2月份报表什么时间能好呢”，玖七网络公司财务人员回复“稍等一下”，邹某“流水等基础情况也发给我一下呵”，财务人员“嗯嗯，好的，没问题，稍后导给你”。随后，财务人员发送命名为“2月经营情况表-管理用财务报表”表格一份。2018年4月17日，该财务人员向邹某发送命名为“3月经营情况表-管理用财务报表”表格一份及命名为“3月公账明细”文件一份。2018年4月24日，邹某称“报表重新发一下，没来得及收，过期了”。2018年5月15日，云端公司财务人员通过微信提出“财务报表麻烦发给我吧”，玖七网络公司财务人员回复“好的”，随即发送了命名为“4月经营情况表-管理用财务报表”表格一份。 2018年9月4日，玖七网络公司向云端公司邮寄《律师函》一份，载明：“……4.玖七网络公司因公司业务发展，急需资金周转运营，故按照《投资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2款和第3款的规定，多次向贵司提出交纳剩余投资款，分别要求贵司于2017年9月30日前支付投资款20万元，2017年10月28日之前支付投资款50万元，2017年11月28日之前支付投资款50万元，2017年12月28日之前支付投资款50万元，但贵司总是无故推脱，拒不向玖七网络公司支付剩余170万元投资款，导致玖七网络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发生严重困难。……现玖七网络公司委托律师郑重声明如下：一、玖七网络公司催告贵司在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三日内向玖七网络公司一次性支付剩余投资款人民币170万元，如贵司未在上述期限内付清剩余投资款，玖七网络公司将以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方式免除贵司的股东资格，并起诉至人民法院，依法追究贵司的法律责任，并要求贵司承担因贵司违约行为给玖七网络公司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包括赔偿本次诉讼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所有损失”。2019年6月25日，玖七网络公司再次向云端公司邮寄《律师函》，载明：“……现玖七网络公司委托律师郑重声明如下：1.玖七网络公司现解除与贵司签署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并在十五日内以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方式一并解除贵司的股东资格；2.贵司如对上述事项有异议，应在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五日内书面通知玖七网络公司。如贵司未在上述期限内提出书面异议，视为贵司同意玖七网络公司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书》并解除贵司的股东资格。”2019年6月27日，云端公司向玖七网络公司邮寄《致玖七网络公司的函》，载明：“我司于2019年6月26日收到贵司致函，现就双方投资合作纠纷事宜致函贵司如下：一、贵司与我司在投资合作中虚构公司财产，夸大贵司资产估值，隐瞒贵司真实情况，存在欺诈行为，致使我司在错误的判断下与贵司订立协议。协议签订前贵司认缴注册资本500万元，实缴注册资本0元，无固定资产及其他财产权利。贵司通过虚构经营状况，从而获得我司融资，给我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二、根据投资合作协议规定，我司投资款必须用于贵司业务发展。我司在按约支付第一笔投资款人民币30万元后发现，贵司并未将该笔款项实际用于业务发展中，贵司未按约定向我司报告款项实际使用情况，且贵司与利害关系人广州星曜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营混同，贵司乱用我司投资款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我司作为股东的合法权益。为防止我司的损失进一步扩大，我司暂停继续支付投资款。三、根据投资合作协议及公司章程规定，我司认缴出资200万元，出资时限为2058年12月31日，2017年9月19日我司实缴出资30万元，截止今日贵司另一大股东关景未履行任何出资义务。四、贵司未按协议约定向我司提供财务报表，在我司派员至贵司检查实际经营状况时通过转移账册、财务资料等恶劣行为阻挠我司行使股东权利，严重侵犯我司股东知情权。五、贵司无权单方面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书》，贵司的上述行为已违反《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我司将依协议第六条之约定追究贵司的违约责任。六、贵司以股东会决议的方式解除我司股东资格的决议无效，该行为严重侵犯我司作为股东的合法权益，贵司应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由此给我司造成的损失”。2019年9月11日，云端公司向玖七网络公司邮寄《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申请书》，要求玖七网络公司提供2017年11月22日至2019年9月11日期间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纪要、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其查阅、复制，并要求提供2017年11月22日至2019年9月11日期间的会计账簿（包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其查阅。此后，玖七网络公司向云端公司提供其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审计形成的《玖七网络公司其他专项审计报告》一份，但云端公司认为该审计报告不能完整、真实地反映营业状况和经营成果。 一审中，玖七网络公司与云端公司协商确认于2019年11月14日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书》。另查明，玖七网络公司为提起本案诉讼，委托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双方签订的《委托律师代理民事案件合同书》约定，玖七网络公司应于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支付首期律师费30000元，案件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决书、和解协议等法律文书判决、裁定或约定《增资扩股协议》解除的，或促使云端公司履行《增资扩股协议》的，玖七网络公司在法律文书生效后3天内支付后期律师费36000元。该律师事务所已向玖七网络公司开具律师费发票30000元。云端公司因本案争议，委托四川荣恩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签订的《民事案件代理合同》约定，云端公司在签订合同后支付律师费10000元。该律师事务所已向云端公司开具律师费发票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玖七网络公司与云端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协商确认《投资合作协议书》于2019年11月14日解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本案争议在于玖七网络公司与云端公司互相主张违约金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认定如下：玖七网络公司主张云端公司支付违约金的理由为未依约支付投资款。根据《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云端公司向玖七网络公司注资200万元。玖七网络公司需要投资款项时，向云端公司提出书面申请，云端公司在收到书面通知后3日内支付。云端公司已向玖七网络公司支付投资款300000元。玖七网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关景先后通过微信向云端公司投资发展部负责人提出请款、向云端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云询问投资款支付时间，并发送《律师函》催收剩余投资款，云端公司至今未支付，已违反《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付款义务，构成违约。根据协议约定，任何一方无故违反协议项下之任一条款均视为违约，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金100000元。云端公司虽提出违约金过高，申请调低，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违约金明显高于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剩余投资款的金额、延期支付的时间、玖七网络公司主张权利的必要费用等因素，对违约金不予调整，故云端公司因其延期支付投资款的违约行为应向玖七网络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云端公司主张玖七网络公司支付违约金的理由包括：1.玖七网络公司未依约提供每月会计报表、季度报表、年度报表、经审计的年度财务报告等财务资料；2.玖七网络公司未按照法律规定规范财务制度，大量营业收入未计入财务账册；3.玖七网络公司与广州星曜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存在经营混同。对于第一项理由，根据《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玖七网络公司应在一定时限内向云端公司提供每月会计报表、季度报表、年度报表、经审计的年度财务报告等财务资料。其通过微信向云端公司提供了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的每月财务报表，且根据微信聊天内容，系按照云端公司的要求制作的报表格式，对其已按约履行了部分义务予以确认。玖七网络公司于2018年5月以后未按约提供每月会计报表，且未按照约定时限提供季度报表、年度报表、经审计的年度财务报告等，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玖七网络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减违约金，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因此项违约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云端公司作为玖七网络公司的股东，未能及时获取相关财务报表，仅影响其对公司经营状况的了解。一审法院综合协议履行的实际情况、双方存在的过错，酌情调整为30000元。云端公司主张的后两项违约行为，均无明确的合同约定，不存在适用违约金的前提条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云端公司同时以该理由作为其不履行付款义务的抗辩，首先，云端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违约事实；其次，支付投资款既是《投资合作协议书》的主要合同义务，也是云端公司作为股东的出资义务，公司存在经营管理不规范的行为不构成云端公司拒绝出资的合理事由。综上，相互品叠后，云端公司还应向玖七网络公司支付违约金70000元。 玖七网络公司除主张违约金以外，还要求云端公司承担其律师费、差旅费损失。根据《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玖七网络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差旅费的实际发生，亦未举证证明因云端公司违约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超过100000元，且一审法院在云端公司提出调低违约金数额时，已一并对玖七网络公司主张权利的必要费用进行了考量，故一审法院对玖七网络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损失，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1.确认玖七网络公司与云端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于2019年11月14日解除；2.云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玖七网络公司支付违约金70000元；3.驳回玖七网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4.驳回云端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云端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玖七网络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云端公司与玖七网络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投资合作协议书》签订后，云端公司于2017年9月19日向玖七网络公司转账30万元，玖七网络公司于2017年11月22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玖七网络公司的股东从关景变更为关景和云端公司，其中关景持股比例75%，云端公司持股比例25%。本案中，云端公司已登记为玖七网络公司股东，玖七网络公司要求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书》，实为公司减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应当依法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玖七网络公司并未履行公司减资的法定程序，故对其要求解除协议、云端公司支付违约金的本诉请求，以及云端公司要求玖七网络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272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广州玖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成都云端助手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广州玖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成都云端助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兵 审判员  史洁 审判员  陈曦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