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始县支行。住所地：固始县中山大街与红苏路交叉口银博大酒店楼下。负责人：郑先浩，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福，该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其敏，女，197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俊丽，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义明，男，197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住所地：信阳市浉河区东方红大道271号。负责人：杨兴甫，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筑波，该行员工。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始县支行（以下简称“固始农行”）因与被上诉人顾其敏、陈义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以下简称“信阳农行”）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4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固始农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福、被上诉人顾其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俊丽、被上诉人信阳农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筑波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陈义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固始农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四项，驳回顾其敏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在两笔贷款发生时，顾其敏与陈义明仍然为合法夫妻。一审庭审中，陈义明自认第一笔贷款1万元由陈义明自己到上诉人单位办理的，用于家庭经营的手机店，承诺由其偿还。第二笔3.8万元贷款，陈义明当庭陈述是顾其敏哥哥到上诉人处办理的，称应由其哥哥偿还。但是，无论第二笔贷款是被上诉人顾其敏自己使用，还是借给其哥哥使用，顾其敏都有清偿的义务。根据《婚姻法》、《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上诉人认为本案贷款符合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构成要件，两笔贷款也构成表见代理。二、顾其敏要求上诉人消除不良征信应当先偿还完贷款本息。三、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赔偿顾其敏5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陈义明在庭审中自认1万元是其所贷，一审法院判决陈义明不承担责任欠妥。顾其敏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信阳农行辩称，陈义明一审中对1万元的贷款是认可的，当时顾其敏和陈义明还是夫妻关系，那时候陈义明拿者顾其敏的身份证去办贷款，我们有理由认为其有代理权，构成表见代理。陈义明未予答辩。顾其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方停止侵权，立即消除原告在被告银行征信系统中的不良贷款记录；2、被告方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30000元，实际经济损失10000元；3、被告方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顾其敏与被告陈义明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4年7月26日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手续。2017年5月17日，原告到河南固始农村合作银行申请贷款时被告知有不良贷款记录，无法办理贷款。原告遂于2017年5月22日到中国人民银行固始县支行查询征信信息，该行征信中心出具的《个人信用报告（明细）》中载明：2002年12月23日，顾其敏（身份证号：）在被告信阳农行资产处置经营部有一笔贷款担保记录，借款人为陈义明，担保人显示为原告，担保金额10000元；2003年1月2日，顾其敏在被告信阳农行资产处置经营部有一笔贷款记录，借款人显示为原告，贷款金额38000元，担保人为陈义明。原告遂与被告固始农行交涉，未果。原告于2019年4月3日再次到中国人民银行固始县支行查询征信信息，上述记录仍未消除。2、原告顾其敏和被告固始农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内容一致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借款合同》记载：2002年12月23日，固始农行张老埠营业所向“陈义明”（身份证号：）发放了一笔金额为10000元的借款，借款到期日为2003年12月23日，借款年利率为6.903%，借款担保人为“顾其敏”（身份证号：）；2003年1月2日，固始农行张老埠营业所向“顾其敏”（身份证号：）发放了一笔金额为38000元的借款，借款到期日为2004年1月2日，借款年利率为6.903%，借款担保人为“陈义明”。3、本案争议的焦点有：（1）原告是否应对上述两笔贷款承担作为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和借款人的清偿责任；（2）被告固始农行对原告的不良征信记录是否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3）被告信阳农行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4）被告陈义明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1）。①庭审中，被告陈义明对2002年12月23日第一笔金额10000元的借款认可其为借款人，对“担保人”不知情；对2003年1月2日第二笔金额38000元的借款一概不知情，不存在借该笔钱，也没有实际用该笔钱。被告固始农行在庭审中陈述上述两笔贷款的经办人为当时张老埠营业所的尹某（同意于庭审后一周联系尹某，但至今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尹某联系方式），信贷主管为该所的潘某才，“刑满释放”。该陈述表明固始农行具有举证能力却拒绝举证，从而无法否认被告陈义明的陈述，无法证实上述两笔贷款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②被告固始农行一方面出具由原告“顾其敏”分别签名盖章的两份《中国农业银行个人借款合同》以证明合同的有效性；另一方面又辩称上述两笔贷款系被告陈义明拿着原告的身份证和印章到被告固始农行申请办理的，等于否定了原告签名的真实性。其抗辩自相矛盾。③上述两笔贷款发生时，原告顾其敏与被告陈义明固然还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夫妻共同债务的来源在于“担保人”和“债务人”的真实性，在本案则表现为原告对上述两笔债务作为担保人的担保行为和借款人（债务人）的借款行为的合法有效性。在被告固始农行不能证明原告作为“担保人”和“债务人”的真实性的情况下，认定上述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缺乏基础事实。况且，共同债务的认定需要由人民法院在诉讼中依照法律作出。被告固始农行作为借贷关系的一方利害关系人，以上述两笔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将原告确定为不良征信人，有违法律的规定。④上述两笔借款的“借款人”和“担保人”之间不适用表见代理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被告固始农行不能举示上述两笔贷款发生时，证明原告和被告陈义明存在夫妻关系和原告身份信息的结婚证、身份证的复印件及二人相互委托办理借款的委托书等证据，不具有使相对人（被告固始农行）相信行为人（原告、被告陈义明）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故表见代理不能成立。⑤在上述债务发生后至今，被告固始农行从未向作为“债务人”的原告顾其敏主张过权利，既不符合常理，也表明了实际债务人另有其人的极大可能性。综上，被告固始农行认定原告顾其敏承担上述借款担保和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2）。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公民个人品德、才能及其他素质的综合评价，公民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有保护和维护的权利。本案被告固始农行通过违规操作，错误地将原告分别列为上述两笔贷款的担保人和借款人，进而导致原告出现不良征信记录，使原告承受了社会的不利评价，损害了原告诸如取得银行贷款、办理透支卡等其他合法权益，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被告应当承担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过错责任。关于（3）。根据现有证据，原告分别被列为上述两笔贷款的担保人和借款人、进而导致原告出现不良征信记录的过程中，被告信阳农行并未参与实施任何不当行为。故该被告不应承担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责任。关于（4）。如前所述，被告陈义明对上述两笔借款仅认可其为第一笔借款的借款人，对其余事实均称不知情，被告固始农行也未举证反驳其辩解。即使固始农行举证证明陈义明在上述两笔借款过程中有违规行为，因固始农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对金融借贷有严格的审查义务和操作规范，也不应当将原告作为担保人和借款人，从而对上述两笔贷款予以审批发放；换言之，被告陈义明的行为与原告名誉权遭受侵害的后果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故陈义明也不应承担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固始农行因违规操作，错误地将原告顾其敏作为该行2002年12月23日金额10000元贷款的担保人和2003年1月2日金额38000元贷款的借款人，进而导致原告在中国人民银行的征信系统中长期存在不良信用记录。该侵权事实发生后，经原告据理交涉，被告固始农行仍未积极消除原告的个人不良征信贷款记录，存在明显过错。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消除不良征信记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固始农行的行为既使得原告承受了社会负面评价，也使其在购房贷款等日常经济活动中受阻，原告为维权也必然遭受一定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依据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导致的后果，酌定原告的损失5000元为宜。被告信阳农行、被告陈义明依法不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始县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消除原告顾其敏的不良征信记录；二、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始县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顾其敏损失5000元；三、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不承担责任；四、被告陈义明不承担责任；五、驳回原告顾其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始县支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认为两笔贷款符合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构成要件的上诉理由，是否构成夫妻之间的共同债务需要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上诉人未经诉讼程序就认定该两笔贷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将顾其敏列入不良征信记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上诉人认为案涉的两笔贷款构成表见代理，顾其敏应当偿还的理由，对于第一笔1万元贷款，一审庭审中陈义明陈述该1万元确实是其所贷，但是对于担保人顾其敏不知情，对于第二笔3.8万元贷款，陈义明陈述对此完全不知情。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办理该两笔贷款时，其知道顾其敏与陈义明是夫妻关系，在上诉人不知道顾其敏与陈义明是否夫妻关系的情况下，上诉人认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顾其敏对该两笔贷款没有偿还的义务，上诉人将顾其敏列入不良征信记录侵犯了其民事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顾其敏因被列入不良征信记录所遭受的损失酌定由上诉人承担5000元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要求陈义明承担责任的请求，本院认为，造成顾其敏被列入不良征信记录的情况发生是因为上诉人的违规操作，未履行对贷款进行严格审查的义务所致，和陈义明没有关系，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始县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继田审判员  汪 涛审判员  吴 斌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张徐书记员吴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