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6民终3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汽运弋阳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南岩镇志敏大道320国道挂线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6861694390H。 负责人：甘冬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谋才，江西碧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慧英，女，196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财，江西赣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春，江西赣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国和，男，196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国军，男，197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汽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带湖路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161442563K。 法定代表人：高煌，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弋阳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南岩镇志敏中大道1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6861693224R。 负责人：郑莉，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西鹰潭长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龙虎山大道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00733905093M。 法定代表人：汤胜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春燕，江西融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饶汽运弋阳公司与被上诉人赵慧英、平国和、朱国军、上饶汽运集团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弋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弋阳支公司”）、江西鹰潭长运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602民初2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饶汽运弋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江西省鹰潭市月潮区人民法院（2019）赣0602民初209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是：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平国和私自驾驶赣Ｅ×××××号客车的行为认定为执行职务工作，并以此为据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平国和私自驾驶Ｅ02260号客车造成被上诉人陈美文、赵慧英等的事发经过一审已经查明非常清楚，对此一审判决有详细的表述“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7日11时许，被告朱国军驾驶赣Ｅ×××××号车辆至鹰潭汽车站，将车停在待班区。被告平国和系该车的售票员，在被告朱国军下车后，私自发动赣Ｅ×××××号车辆，在从鹰潭市汽车站待班区驶入发车库的过程中，因操作不当撞上汽车站检票口，造成当时工作岗位上的两名工作人员陈美文、赵慧英等受伤及车站部分设施设备损坏的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由该法人或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上述人员实施与职务无关的行为致人损害的，应当由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前面的法律规定，单位对其工作人员承担责任的前提必须具备“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或“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事实条件。本案，被上诉人平国和的岗位系售票员，被上诉人朱国军的岗位是驾驶员。被上诉人平国和驾驶该车辆并未经过被上诉人朱国军的同意，系私自驾驶的行为，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致人损害。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平国和私自驾驶Ｅ02260号车辆系职务行为，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赵慧英辩称：1、平国和、朱国军系上饶汽运弋阳公司的员工，且上饶汽运弋阳公司系事故车辆赣Ｅ×××××号大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管理人。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朱国军虽将车辆停放在待班区，但朱国军并未将车辆的钥匙拿走，而是放在车里。上饶汽运弋阳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任由其驾驶员将车钥匙放置车中，明显管理不当，存在过错。2、平国和作为上饶汽运弋阳公司的员工，为了防止车辆温度过高，驾驶赣Ｅ×××××号大型普通客车从待班区开往停车区的行为，是为了其公司利益，而非个人利益。至于平国和驾驶车辆的行为是否违反公司制度、超过岗位职责属于上饶汽运弋阳公司内部责任的问题，上饶汽运弋阳公司可以向其员工行使追偿权，但不能影响其作为用人单位对答辩人的赔偿责任。综上，答辩人认为，答辩人是被上饶汽运弋阳公司的员工驾驶公司车辆造成的损害，上饶汽运弋阳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其员工造成的损害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江西鹰潭长运有限公司辩称：同意被上诉人赵慧英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平国和、被上诉人朱国军、被上诉人上饶汽运集团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弋阳支公司为发表答辩意见，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赵慧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平国和、朱国军、上饶汽运弋阳公司、上饶汽运集团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赵慧英各项人身损失合计人民币26948元［误工费5987元（1796元／月÷30天×100天）、护理费14461元（100天×52783元／年÷36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30元／天×100天）、营养费3000元（30元／天×100天）、交通费500元］；2、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弋阳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上述第1项损失直接向原告赵慧英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18年6月17日上午11时许，被告上饶汽运弋阳公司的驾驶员朱国军驾驶赣Ｅ×××××号大型普通客车进入鹰潭汽车站，并将车钥匙留在车中。后因被告上饶汽运弋阳公司的售票员被告平国和驾驶赣Ｅ×××××号大型普通客车时操作不当，导致赣Ｅ×××××号大型普通客车直接撞上汽车站内检票口，造成汽车站玻璃门损坏及原告等2名人员受伤的事故。受伤后，原告被送至鹰潭市人民医院治疗，住院100天，花费医疗费23974.03元。另赣Ｅ×××××号大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被告上饶汽运弋阳公司（该公司隶属于被告上饶汽运集团有限公司），该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弋阳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第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对原告的损失至今未赔偿。被告员工驾驶车辆造成原告受伤，依法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 江西鹰潭长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平国和、朱国军、上饶汽运弋阳公司、上饶汽运集团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弋阳支公司向第三人支付代垫的费用24074.03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17日11时许，被告朱国军驾驶赣Ｅ×××××号车辆至鹰潭汽车站，将车停在待班区。被告平国和系该车的售票员，在被告朱国军下车后，私自发动赣Ｅ×××××号车辆，在从鹰潭市汽车站待班区驶入发车库的过程中，因操作不当撞上汽车站车辆检票口，造成当时工作岗位上的两名工作人员陈美文、原告赵慧英等受伤及车站部分设施设备损坏的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鹰潭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100天，花费医疗费23974.03元、救护车费用100元。出院诊断为：皮肤裂伤（右手及左下肢）、多处挫伤。事故发生后，被告上饶汽运弋阳公司支付了原告医疗费3003元，第三人垫付了原告医疗费20971.03元、救护车费用100元。 赣Ｅ×××××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权人为被告上饶汽运弋阳公司，被告朱国军系该公司雇请的驾驶员，被告平国和系该公司雇请的售票员（无机动车驾驶证）。赣Ｅ×××××号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弋阳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责险”）及不计免赔等险种，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上饶汽运弋阳公司系被告上饶汽运集团有限公司分公司。事故车辆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驾驶人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被告平国和无驾驶证驾驶车辆，致原告受伤，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对原告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被告平国和系被告上饶汽运弋阳公司的员工，事故系在赣Ｅ×××××号大型普通客车进站的过程中发生，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应由被告上饶汽运弋阳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上饶汽运弋阳公司系被告上饶汽运集团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故应由二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应按双方在事故中所负的责任进行分摊。原告要求被告朱国军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朱国军在本次事故中具有过错，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误工费，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收入减少，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人保弋阳支公司辩称，其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本院认为，事故车辆在其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被告人保弋阳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交强险拒赔的情形，故其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平国和系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事故车辆，符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情形，故被告人保弋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上饶汽运弋阳公司主张其在本次事故中总计垫付了25803元（本案垫付3003元，另一伤者垫付22800元）并提交了收条、证明予以证明，第三人江西鹰潭长运有限公司虽有异议，认为其中上饶汽运弋阳公司只垫付了20803元，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故本院确认上饶汽运弋阳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总计垫付了25803元（本案垫付3003元，另一伤者垫付22800元）。对于本案的各项赔偿项目，本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结合原告的出院记录为23974.03元；2、护理费，根据原告住院天数，依据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为护理费13600元（100天×136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的住院治疗天数，按30元／天计算，为3000元（30元／天×100天）；4、营养费，根据原告的住院治疗天数，按30元／天计算，为3000元（30元／天×100天）；5、交通费，本院酌情确定为500元（含救护车费用）。上述5项合计为44074.03元。 因本起事故造成多人受伤，且另一伤者陈美文也已经另案起诉至本院要求赔偿，故应由原告赵慧英与陈美文共同分配交强险限额。原告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的损失为29974.03元，在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为14100元；陈美文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范围内的损失为126038.95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的损失为134746元。根据双方损失数额，原告在医疗费赔偿限额范围内的赔偿数额为1921.25元｛10000元×【29974.03÷（126038.95＋29974.03）】｝，在死亡伤残限额赔偿范围内的赔偿数额为10420.17元｛110000元×【14100元÷（134746元+14100）】｝，被告人保弋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2341.42元；被告上饶汽运弋阳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为31732.61元。因被告上饶汽运弋阳公司垫付原告3003元，该款项应从原告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因第三人江西鹰潭长运有限公司垫付了原告医疗费20971.03元、急救车费用100元，合计21071.03元，由被告上饶汽运弋阳公司直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弋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赵慧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2341.42元；二、被告上饶汽运弋阳公司、上饶汽运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赵慧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7658.58元；三、被告上饶汽运弋阳公司、上饶汽运集团有限公司返还第三人江西鹰潭长运有限公司垫付款21071.03元；四、以上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并分别转账至原告赵慧英确认的账户，户名赵慧英，开户行中国银行鹰潭市分行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账号62×××40；第三人江西鹰潭长运有限公司确认的账户，户名江西鹰潭长运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银行鹰潭市经济开发区支行，账号19×××28；五、驳回原告赵慧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76元（原告已垫付474元、第三人垫付402元），由原告赵慧英负担120元，第三人江西鹰潭长运有限公司负担50元，被告上饶汽运弋阳公司、上饶汽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0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平国和系自作主张驾驶肇事车辆，但是平国和是上饶汽运弋阳公司的员工，本次事故是赣Ｅ×××××号大型普通客车进站的过程中发生的，平国和是在为单位利益实施驾驶行为中发生事故，可以认定为执行工作任务。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上饶汽运弋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18元，由上诉人上饶汽运弋阳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水才 审判员  周林昌 审判员  薛 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舒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