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5民终107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曹开转，女，1952年1月2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琴，安徽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生，安徽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六安市金安区双河镇中心卫生院，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双河镇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4024862116243。法定代表人：潘俊杰，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良旺，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舒婷，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球拍路大圆盘，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70499762X4。负责人：李良炳，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永剑，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开转因与被上诉人六安市金安区双河镇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双河卫生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7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开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琴、朱正生，被上诉人双河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良旺，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永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开转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八项的规定，本案因果关系及过错举证责任依法应由双河卫生院承担，一审法院将双河卫生院的举证责任强加给上诉人错误。因双河卫生院未提供苏某诊疗过程中的病案资料，严重违反《病历书写基本规范》，也是本案无法鉴定的重要原因之一，其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申请鉴定及庭审时拒绝提供相关病案资料应推定其有过错。苏某治疗时，双河卫生院未对苏某进行必要的检查，在未明确病因的情况给苏某输液，未尽到诊疗义务。虽收取留观床位费，但却没有进行留观。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双河卫生院在苏某就医时的门诊登记表中明确记载了需要前往上级医院治疗，但是实际却未为苏某办理转诊手续，存在未告知可能存在的风险等重大过错；三、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在死亡原因无法确定可能存在争议纠纷的情况下，医患双方都有义务推动尸检程序。双河卫生院作为专业医疗机构，具有知识、经济、专业上的优势地位，有义务告知患者死亡原因，无法确定死因应告知患者家属进行尸检查明死因，或在患者死亡病例上注明医患双方对死因无异议的记录，如果患者家属拒绝则责任在患者家属。但是本案中双河卫生院未进行告知，上诉人缺乏法律意识，悲痛同时仅向双河卫生院提出异议，但是没有提出尸检的相关意识，故无法尸检的重要原因在双河卫生院。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六条、《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双河卫生院应承担不利后果；四、一审法院对“患者生前在合肥医疗技术较高医院就医时也用过此类药物”、“苏某此前身体就有疾病，本次就医，从诊断到死亡，仅两天，时间极短，苏某死亡后家属次日即将其尸体火化，可见患者家属当时并未对患者的死因产生疑问”的认定无事实依据。苏某自身肺气肿正常情况不可能致死，双河卫生院的不当诊疗行为是导致苏某死亡的关键原因。从上诉人的起诉时间等足以判断上诉人对苏某的死亡原因始终存在异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双河卫生院答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医疗损害责任实行过错责任原则，上诉人认为答辩人在为患者苏某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中，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医疗行为存在过错，驳回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在上诉状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八项的规定，显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相冲突，根据后法优于先法的原则，上诉人上诉时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上诉人滥诉；三、患者苏某于2018年7月30日上午6:30分到答辩人处门诊治疗属实，医务人员检查后给予输液等对症治疗，至当日中午输液完毕后在家人的陪伴下返回家中。7月31日上午6:30分左右患者家人将患者苏某送到医院，医务人员经检查已无生命体征，给予胸外按压、注射肾上腺素等抢救措施，于当日6:43分死亡。患者死亡后，其家人将患者遗体拉回家，双方未发生任何纠纷，患方也未向答辩人提出任何要求。2018年9月10日后答辩人收到法院传票，答辩人应诉后积极配合选择鉴定机构，提交鉴定材料（含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执业医师证、执业护士证、门诊登记表、处方、用药清单等），由于患者死亡后未进行尸检，导致鉴定机构不受理鉴定。因此，导致不能进行医疗损害鉴定的原因系上诉人造成的，与答辩人无关；四、至于上诉人上诉称答辩人拒绝提供病历资料，未进行留观，未及时转诊、未尽到合理的诊疗义务及尸检程序、尸体保存等理由，请上诉人提供相应的证据，不要凭空捏造，曲解法律，肆意增加医疗机构的诊疗及举证义务，浪费司法资源。如果答辩人在原审中没有提供病历资料，上诉人应当在原审中向法庭提出异议，可上诉人对原审证据均进行了质证，因此，上诉人上诉理由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基于上述事实，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答辩称，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上诉人应当就院方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患者死亡与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任何的关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其余意见同双河卫生院的答辩意见。曹开转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91.44元；二、被告赔偿交通费3000元；三、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待鉴定后确认；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时曹开转变更诉请为：一、被告给付原告医疗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300941.17元（详见赔偿清单）；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曹开转系死者苏某妻子。2018年7月30日早晨，苏某因身体不适，前往被告双河卫生院就诊，经诊断，被告系肺心毛病，苏某随后被安排吊水输液，至当日中午时分，苏某输完液后，在原告曹开转陪伴下返回家中。次日（7月31日）早晨，苏某病情加重，原告紧急将其送到双河卫生院，经抢救无效死亡，随后原告将苏某遗体拉回家中。8月1日，苏某遗体被送往殡仪馆作火化处理。苏某7月30日就医时花费医疗费用296.34元。苏某有一子一女，本案中放弃相关民事权利。另查，被告双河卫生院在被告人保六安分公司处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2011版）》，保险期间自2017年6月29日至2019年6月29日。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户口簿、医疗费票据、火化证明书，被告双河卫生院提供的法人证书、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护人员职业资格证、保单、病历资料、处方笺、医药费发票（复印件）等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在卷印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双河卫生院收取医疗费，为患者苏某进行诊断、输液，双方之间存在诊疗关系。苏某输液后次日死亡，但具体死因不清，原告起诉后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本院联系多家鉴定机构委托进行鉴定，均被以无尸检报告无法做出相应鉴定为由，作退回处理。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患者死亡，医患双方当事人不能确定死因或者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在患者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具备尸体冻存条件的，可以延长至7日。本案中，患者苏某于2018年7月31日死亡，2018年8月1日其遗体即被火化处理，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中，并无证据能够证明在患者苏某死亡后7日内，其亲属向被告双河卫生院就苏某的死因，提出过异议。另外，原告主张患者的死亡可能与被告双河卫生院输液用药有关，但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七条“疑似输液、输血、注射、药物等引起不良后果的，医患双方应当共同对现场实物进行封存和启封”的规定，原告应当在其对苏某用药安全问题产生疑问时，及时提出主张，但至今未见原告此前对此问题提出过疑问的证据。况且原告有疑问的用药，患者生前在合肥医疗技术较高医院就医时也用过此类药物，但具体用法、用量，原告难以说清楚。故原告主张被告双河卫生院用药存在过错的观点，没有证据支持。苏某此前身体就有疾病，本次就医，从诊断到死亡，仅两天，时间极短，苏某死亡后家属次日即将其尸体火化，可见患者家属当时并未对患者的死因产生疑问，原告辩论中称双河卫生院应保存尸体，告知患者家属尸检的意见，违背常理。综上，导致患者苏某的死亡原因、医方的诊疗行为在苏某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程度与苏某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无法查清的责任，在于原告方。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如果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不利于自己的法律后果。原告曹开转因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理由成立，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曹开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原告曹开转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河卫生院是否应当对苏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医疗机构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曹开转应举证证明双河卫生院在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一审中，法院委托多家鉴定机构对双河卫生院在医疗过程中有无过错、医疗行为与苏某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均以无法尸检为由退回，不予鉴定。曹开转上诉认为，苏某死因不确定，其对死因一直存疑，但是未进行尸检是因双河卫生院未履行告知义务。但结合苏某此前患病的事实，本次就医从诊疗、死亡到火化时间极短，曹开转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患方曾对死因有异议，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对死因无异议情况下，医院未进行尸检告知系违反法律规定。曹开转要求双河卫生院承担赔偿责任的医疗过错、因果关系及参与度无法通过专业鉴定作出结论，仅依据本案证据亦无法认定双河卫生院的医疗行为与苏某死亡结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一审法院确定“曹开转因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理由成立，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曹开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曹开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德兵审判员  王 军审判员  王 芬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吕永永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