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婧婧，女，1985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卓仪秋，男，198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小平，江苏众连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晓华，江苏众连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娟，女，198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广琴，盐城市建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成婧婧、卓仪秋因与被上诉人刘丽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9）苏0982民初6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婧婧、卓仪秋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成婧婧、卓仪秋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合同约定违约金为20万元，如果过高，法院可以调整，但一审法院将约定的20万元违约金调整为1万元，明显属于滥用调整权。虽然法律赋予违约方或审判法官有下调违约金的权利，但该权利应有所限制，而非无限大。合同的签订是受法律保护的法律行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定内容履行。诚实守信是社会主义新时代的指导思想，是当今社会的意识主流。一审法院判令违约方仅承担1万元违约金，没有有效地保护守约方的合法权益，反而助长不讲诚信之风的形成，合同的严肃性无法得到体现，一审判决严重偏袒了违约方。刘丽娟答辩称，1.刘丽娟经济十分困难，一审中提交了收入证明，还有小孩上学要抚养。2.一审判决合乎民意。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刘丽娟一审已经申请调低。一审法院判决刘丽娟承担违约金1万元公平公正，刘丽娟履行已经很困难。刘丽娟的主观并无恶意，更未给成婧婧、卓仪秋造成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成婧婧、卓仪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丽娟立即支付违约金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丽娟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31日，在盐城市大丰区万腾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花丽霞的见证下，成婧婧、卓仪秋与刘丽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主要载明：“卖方（甲方）：成婧婧320982198510313029卓仪秋350784198310101053，买方（乙方）：刘丽娟320982198910317221。经充分协商，甲乙丙三方现就房屋买卖事宜订条约如下：一、甲方自愿将下列房屋卖给乙方所有，并约定购房定金为人民币（大写）壹万元整。1.房屋状况房屋坐落鸿基豪庭4-302，幢号4，室号302，建筑结构钢筋，总层数22，建筑面积93.26平方米，用途住宅。2.该房屋的所有权证号为：20170017680号。二、甲乙双方商定成交价格为甲方净得人民币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整，房款支付具体约定为：1.乙方于2019年9月16日支付房屋首付款300000，大写叁拾万元整含定金；2.下余柒拾万元整向银行申请房贷一次性付与甲方；以银行贷款方式支付房款的，乙方已充分认识到贷款利率、贷款额度会受个人信用状况、家庭住房情况以及银行信贷政策等因素的影响，并承担由此产生的风险，乙方不得以上述因素变化为由拒绝履行合同，丙方对此也不做任何承诺的担保。三、甲方于收到余款当天将房屋及附属物正式交付给乙方使用，乙方对该房屋的所处环境、用途、内部结构、状态、设施、质量等现状、情况均已知悉，并无任何异议。每逾期一日应支付乙方房屋成交价千分之壹的违约金。四、甲方应负责……。五、甲方保证……。六、乙方中途违约，乙方无权要求甲方返还定金，并支付房屋成交价20%违约金给甲方及丙方房屋成交价1%中介费用；甲方中途违约，甲方应双倍返还定金给乙方，并支付房屋成交价20%违约金给乙方及丙方房屋成交价1%中介费用。七、乙方未能在本合同约定期限内支付房款的，乙方应按500元每日付给甲方，超过30个工作日不支付房屋首付款视为自动放弃购买房屋，甲方定金不予返还并追加乙方违约责任；甲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交付房屋、办理相关手续的，每逾期一日，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房屋成交价千分之壹的违约金，超过30个工作日按违约责任支付乙方违约金。八、上述房地产办理过户手续所需缴纳的……。九、丙方提供给甲乙双方的服务为：居间媒介服务，佣金为：乙方10000元。佣金支付的时间为2019年8月31日，每逾期一日应支付千分之二的违约金。若甲乙双方一方定金违约，由违约方支付丙方中介费。丙方在交易过程中对于甲乙双方的信用无担保之义务。甲、乙双方应自觉履行支付丙方佣金的义务。甲乙任何一方中途违约，不影响丙方对佣金的收取，甲乙当中受损失一方可向对方要求赔偿……。十、权证交割……。十一、甲乙双方约定成交价已包含以下附属……。十二、其它约定事项：1.甲方如中途违约，违约时出现房价上涨，甲方还需按照违约时同一地段同一类型房屋的市场价，将上涨部分全额补偿给乙方。乙方中途违约，违约时出现房价下跌，则乙方同样需将下跌部分全额补偿给甲方。甲方：成婧婧、卓仪秋，乙方：刘丽娟。经纪人签章：花丽霞139××××6706。”合同签订当日，刘丽娟向成婧婧、卓仪秋交纳定金1万元。2019年9月7日，刘丽娟通过其工作单位负责人陈冬琴与盐城市大丰区万腾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员工**微信沟通其不愿购买上述房屋，毁约后的定金返还事宜。后成婧婧、卓仪秋与刘丽娟就此事宜协商未果，遂于2019年11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成婧婧、卓仪秋系夫妻关系，双方共同共有位于盐城市大丰区房屋，该房不动产权证号为：苏（2017）大丰区不动产权第0017680号。2019年9月，案涉盐城市大丰区幸福西路南侧鸿基豪庭小区市场均价为1.18万元/平方米；2019年10月15日，该小区市场均价为1.23万元/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成婧婧、卓仪秋与刘丽娟双方所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刘丽娟于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当日支付成婧婧、卓仪秋定金1万元后毁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形成的案涉纠纷，刘丽娟应负全部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买卖合同的违约金数额如何确定。鉴于成婧婧、卓仪秋对刘丽娟的毁约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经一审法院调查，案涉房屋的房价至刘丽娟放弃购买之日止一直处于上涨趋势，并未对成婧婧、卓仪秋造成房价上的实际损失。加之刘丽娟在诉讼中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申请予以调低，一审法院依据刘丽娟所辩承担违约金的方式及其违约的主观恶性程度、违约给成婧婧、卓仪秋有否造成经济损失，并兼顾违约金对维护契约稳定的惩戒功能，酌定案涉违约金调整至1万元。此款项与刘丽娟向成婧婧、卓仪秋支付的定金1万元相折抵后，视为刘丽娟已履行该项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刘丽娟向成婧婧、卓仪秋支付违约金1万元（此款已履行）。二、驳回成婧婧、卓仪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刘丽娟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成婧婧、卓仪秋与刘丽娟于2019年8月3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刘丽娟在合同签订后又反悔不愿意继续履行，要求解除合同，违反了合同的约定以及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刘丽娟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刘丽娟中途违约，则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并支付房屋成交价20%的违约金给成婧婧、卓仪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成婧婧、卓仪秋本案中主张房屋成交价的20%即20万元违约金，刘丽娟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中申请法院进行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考虑到刘丽娟在合同签订后一周即告知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且因房价处于上涨状态，并未给成婧婧、卓仪秋造成实际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依据刘丽娟违约的主观恶性程度、违约给成婧婧、卓仪秋是否造成经济损失，并兼顾违约金对维护契约稳定的惩戒功能，酌定刘丽娟应承担违约金1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成婧婧、卓仪秋上诉认为一审滥用调整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成婧婧、卓仪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成婧婧、卓仪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勇审判员 谢超亮审判员 曹 荣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