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81刑初65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沈连明，男，1994年2月25日出生，籍贯广西防城港市东兴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住址东兴市，因犯抢劫罪于2013年5月27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2016年10月1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兴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孙杰，广西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兴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诉［2020］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连明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20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不能抗拒的原因，于同月9日对本案中止审理；因不能抗拒的中止审理原因已消失，于同年4月3日对本案恢复审理，于同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龙雪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连明及其指定辩护人杨孙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东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0月24日16时许，被告人沈连明无证醉酒驾驶车牌号为桂Ｐ×××××的黑色丰田皇冠牌轿车到东兴市东兴镇江平大道红绿灯路口，拒绝公安民警黄某、廖某的检查，意图驾车逃离现场，倒车撞到被害人向某某驾驶的湘Ａ×××××号轿车后往前驾驶撞到北侧花圃的路灯灯柱，并持刀下车追砍黄某、廖某未果，后被公安民警抓获。经鉴定，被告人沈连明的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为203.1mg/100ml。 公诉机关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并认为被告人沈连明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应当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沈连明辩称其行为虽构成犯罪，但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案发时其不知道对方是民警，其下车后意图持刀逃跑，没有要追砍对方的意思。 指定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沈连明醉酒后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该行为应构成危险驾驶罪；其案发时所针对的对象是身穿蓝色制服的民警，并未危及不特定的对象，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该行为应以妨碍公务罪定罪处罚。沈连明在庭审中具有较好的认罪态度，且案件造成的危害后果较轻，被害人已获赔偿。综上，建议对沈连明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24日16时许，被告人沈连明无证醉酒驾驶“桂Ｐ×××××”号牌黑色丰田皇冠轿车至滨海公路东兴市江平镇红绿灯路口等候红绿灯时，长按喇叭，被前车驾驶员及乘客即身着警服的民警黄某、廖某发觉异样，便停下车走到沈连明的车旁要求配合检查，沈连明未按要求下窗，并倒车撞到被害人向某某驾驶的“湘Ａ×××××”号牌轿车，后又加速往右前方行驶，意图逃离现场时撞到道路北侧花圃的路灯灯柱。黄某、廖某上前欲控制沈连明时，沈连明随即持刀下车朝廖某挥砍，因被指示路牌挡住未能砍中。沈连明继续持刀追砍廖某未果后逃离现场，不久又持刀折返现场继续追砍黄某、廖某，后被民警当场抓获。经鉴定，被告人沈连明的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为203.1mg/100ml。 另查明，被告人沈连明因犯抢劫罪于2013年5月27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2016年10月11日刑满释放。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沈连明的身份情况，案发时其已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10月24日，民警在东兴市红绿灯路口边将被告人沈连明抓获。 3.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民警抓获被告人沈连明后，从其身上搜出手机2部、手表1个、金色戒指1枚，从其驾驶的“桂Ｐ×××××”号牌黑色丰田皇冠轿车尾箱内发现黑色山刀1把，从该轿车尾部东向10米的道路上发现银色菜刀1把。民警对上述物品予以扣押。 4.提取笔录、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民警从被告人沈连明处提取新鲜尿液作为毒品检验材料，经吗啡、甲基安非他明、氯胺酮联合速检测法检测，检测结果均呈阴性。 5.提取笔录，证实（1）案发当晚民警带被告人沈连明到东兴市卫生院提取其血液作为检材；（2）民警为进行血迹DNA比对，从沈连明处提取5ml血液；（3）民警提取现场围观群众手机拍摄反映案发情况的短视频保存附卷。 6.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经查询，被告人沈连明未办理机动车驾驶证。 7.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沈连明因犯抢劫罪于2013年5月27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16年10月11日刑满释放。 8.协议书，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沈连明的家属与广西大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代为赔偿3000元。 9.情况说明，证实民警未能找到本案搭乘被告人沈连明离开的男子。 10.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沈连明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醉酒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确认安全倒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离开现场，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负责；向某某、广西大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该事故中无责任。 11.防城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从被告人沈连明的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203.1mg/100ml。 12.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从查扣的菜刀刀柄上提取到的检材与沈连明的血痕FTA卡的基因座检测结果相同。 1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广西东兴市江平镇十字路口北侧花圃处，现场有1辆悬挂“桂Ｐ×××××”号牌的黑色轿车撞到路灯停在花圃中间的位置，民警从该车尾箱内提取到1把黑色刀身的木柄山刀，从该车尾部向东10米的道路上发现1把银色刀身的木柄菜刀，经拍照后提取。该车身北侧的指示牌距地面130厘米处的表面有一处2厘米的损坏，车头撞击路灯形成的凹损面积长60厘米、宽23厘米，经拍照固定。被告人沈连明辨认出案发现场位于东兴市江平镇红绿灯路口北面的花带处。 14.视听资料，证实（1）经调取案发时的天网监控，发现2019年10月24日16时43分许，在江平红绿灯路口处，两名穿蓝色制服的民警从车上下来，随后一辆黑色轿车从前车右后侧驶出，冲上绿化带，撞到电线杆上，随即停下，车上下来一名男子，拿着砍刀追砍民警，后跑进江平镇，16时47分许，该男子赤裸上身返回案发现场并持刀追赶民警驾驶车辆。（2）提取现场群众手机拍摄的视频，发现一名身穿牛仔裤白色上衣的男子挥舞砍刀追砍民警。 1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22日15时许，其开车经过江平镇平安大道时，看见一辆皇冠车撞停在红绿灯路边的花带上，一辆白色日产车上下来一名身穿警服的民警，走到皇冠车驾驶室敲车窗示意司机下车，但是司机不配合下车，日产车上下来另外一名民警走到皇冠车副驾驶座车门位置，想用手铐铐住司机，但未成功，对方下车持刀砍向民警时被路边的路灯挡住没能砍中，皇冠车司机继续持刀往东兴方向追砍民警，民警跌倒后该男子就往金港南路逃跑了。十几分钟后，该男子用上衣裹着一把刀返回现场，后追着民警驾驶的车辆跑了十几米没有追上，就把刀丢在路边了。 16.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24日，一辆轿车撞到东兴市路边的一根灯柱，该处道路设施由广西大业建设有限公司负责，其是公司的管理员，经公司总部计算，该灯柱损失费用合计7193.06元。 17.被害人黄某的自述材料，证实其是东兴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2019年10月24日16时许，其与民警廖某驾驶“桂Ｐ×××××”号牌汽车行驶至东兴市红绿灯路口等待红绿灯期间，后方一辆黑色皇冠轿车不间断按喇叭，其察觉到异常后就与廖某下车查看。驾驶员看见其与廖某身穿警服后立即加速倒车，撞上后方一辆宝马轿车后，随即向右猛打方向往前加速逃离现场，后撞上路边绿化带无法动弹，随后其与廖某上前查看驾驶员情况，通过车窗发现驾驶员未受伤，随即要求司机下车配合检查，但驾驶员拒不打开门窗，并从驾驶座一侧挪到副驾驶位置翻找物品，其意识到驾驶员可能在找武器，便走到副驾驶座一侧车门，该驾驶员突然打开车门，拿着砍刀朝廖某所处位置挥刀砍去，被廖某躲开后，驾驶员继续持刀追砍廖某，廖某往东兴方向跑步躲避，后摔倒在非机动车道上，该驾驶员追至廖某倒地位置后仍挥刀朝廖某砍去，廖某翻滚躲避后，驾驶员持刀逃离现场。其立即拨打东兴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电话呼叫增援，并返回现场查看情况，这时该驾驶员脱掉上衣，用衣物包裹着砍刀再次返回到现场，看到其与廖某后又持刀往其与廖某所在的位置跑来，其与廖某见状返回“桂Ｐ×××××”号牌汽车驶离现场，该驾驶员则持刀在车后方追赶其二人至红绿灯处。 18.被害人向某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10月24日16时许，其从南宁前往东兴，行至东兴市红绿灯路口等候通行时，其车前面的一辆白色轿车看到前面的“桂Ｐ×××××”号牌黑色轿车有空位就超车插到前面，“桂Ｐ×××××”号牌黑色轿车没有刹车与白色轿车碰撞，车上下来2名穿警服的警察想和黑色轿车司机理论，其中一名警察回到车上拿了一根警棍，可能是要求对方下车，黑色轿车司机可能想逃跑，向后倒车时撞到其车，然后又向右前方行驶撞到路边绿化带，对方下车逃离现场。其不需要对方赔偿损失。 19.被告人沈连明的供述和辩解，2019年10月24日11时，其到亲戚喝酒，其喝了三四瓶红酒后到停车场驾驶其姐夫的“桂Ｐ×××××”号牌皇冠轿车上街买了一些纸宝蜡烛，再开车到其儿子的墓地前祭拜。同日16时许，其驾车来到江平镇红路灯路口，当时其前面停着两三辆车，其因为喝醉了就不停地按喇叭，但前面的车没走，这时前面的车上下来两名穿着蓝色衬衫的男子，其看见对方手上都拿着长长的黑色铁质棍子，并走到其车正副驾驶座外对其说话，当时其车上音乐音量较大其没听清楚对方说什么，其想逃跑就往后倒车，撞后面的汽车，然后其打方向盘往道路的右侧逃跑时撞到路旁的花带上，其见开车跑不掉了就想下车逃跑，当时车门外有个穿蓝色衬衫的男子挡住车门不让其下车。其就翻到副驾驶座位置，发现副驾驶门外的另一名穿蓝色衬衫的男子手拿铁棍，其就随手拿起一把砍柴刀推开车门下车，用右手拿着砍刀朝蓝色衬衫的男子挥了三四下，被对方躲开没砍中，有一刀还砍到花带的铁柱上，其看到对方往东兴方向跑去，就用砍刀指着对方并朝对方跑去，对方跑了几米后摔倒在地上。其继续往江平街里跑，有一人驾驶电动车搭乘其逃离现场，后来其又返回现场看其车是否被拖走时，被民警抓获。案发前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能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且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沈连明的行为定性问题。经查，被告人沈连明案发时为逃避民警检查，实施了加速倒车、超车等行为，意图逃离现场，因慌不择路撞上他人车辆和路旁花带、灯柱，致使车辆无法继续行驶，后冲出驾驶室持刀追砍民警，离开现场不久后又持刀返回现场继续追砍民警等行为，上述行为有证人王某的证言、被害人黄某的自述材料及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从犯罪构成上分析，1.沈连明的行为已对国家正常管理活动造成干扰和破坏，并且直接侵害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人身安全，所侵犯的客体为国家的日常管理活动以及人民警察的人身权利；2.沈连明拒绝下车接受民警检查，意图驾车逃离现场未果后，持刀追砍民警，属于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3.沈连明案发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刑事责任能力，曾因犯抢劫罪被本院判处刑罚，其并非首次与民警接触，其醉酒无证驾驶机动车上路，面对着警服的民警检查，其主观上应当知道对方为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综上，沈连明的行为尚未危及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身体或财产安全，所采取的手段尚未达到与放火、决水、爆炸等行为相当的危险性，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其行为符合妨害公务罪、危险驾驶罪的构成要件，应当定罪处罚。辩护人关于沈连明构成危险驾驶罪及妨害公务罪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连明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违反交通安全法规，在道路上无证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沈连明一人犯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沈连明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罪名不当，应予纠正。沈连明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应当从重处罚；其持械妨害公务，毁损财物，可以酌情从重处罚；其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其到案后如实供述其在道路上无证醉酒驾驶机动车的事实，就危险驾驶罪其构成坦白，可以从轻处罚。综上，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沈连明依法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五款、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沈连明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即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2022年4月24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龙 剑 人民陪审员  王伦英 人民陪审员  黄绍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侯东海 附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第五款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拘役，并处罚金： (二)醉酒驾驶机动车的;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