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来忠，男，汉族，1972年2月4日生，住甘肃省甘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利，甘肃鑫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乌兰县柯柯镇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215950048942。 法定代表人：初明辉，职务：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蓉，青海阿克敦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牛金重，男，汉族，1968年1月20日生，住甘肃省甘谷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牛跟录，男，汉族，1968年6月6日生，住甘肃省甘谷县。 上诉人张来忠因与被上诉人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达公司”）、牛金重、牛跟录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乌兰县人民法院（2019）青2821民初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来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利，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告）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初明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牛金重、牛跟录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来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海省乌兰县人民法院(2019)青2821民初301号民事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牛金重、牛跟录承担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5月30日与被上诉人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的承租人（乙方）不是上诉人张来忠；上诉人张来忠租赁的土地系2013年3月从案外人甘谷老乡张金托手中转租过来的，具体经办人为张某（系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代理人），且被上诉人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张来忠的《土地租赁合同书》承租人（乙方）不是上诉人的亲笔签名。二、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其一，被上诉人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在知道案外人张金托将承租的土地被转租给上诉人张来忠后没有表示异议，就说明被上诉人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认可了外人张金托原土地承租人的转租行为，转租行为合法有效；其二，2014年11月7日上诉人张来忠将承租的土地流转（转租）至牛金重、牛跟录名下，亦是张某代表公司具体经办的，此后牛金重、牛跟录在实际耕种使用租赁的土地，且管理费和土地租金亦由牛金重、牛跟录直接交给了张某或被上诉人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银达公司领受了牛金重、牛跟录的租金和管理费，说明被上诉人银达公司不仅认可了上诉人张来忠的转租行为，而且放弃或解除了与上诉人张来忠的租赁合同（2013年的合同已被张某代表公司收回），并与牛金重、牛跟录建立了新的合同关系，上诉人张来忠已从原土地租赁合同中退出，张来忠不具备本案租赁合同的主体资格。其三，被上诉人银达公司2019年《解除合同通知书》的收函人明确有转牛金重、牛跟录，说明被上诉人银达公司对上诉人张来忠的转租行为是明知的，亦认可了牛金重、牛跟录取代了上诉人张来忠，成为其出租土地新的实际承租人，并与之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银达公司与牛金重、牛跟录已是直接租赁关系，而非转租关系，上诉人张来忠已不具备租赁合同的主体资格。将上诉人张来忠列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的被告，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主体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三、原审判决错误且显失公平。其一，上诉人张来忠2013年4月与被上诉人银达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已被张某代表公司收回，张某代表公司收取牛金重、牛跟录的租金和管理费，确定了被上诉人银达公司与牛金重、牛跟录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银达公司在知道上诉人张来忠租赁的土地被转租后没有表示异议，应视默认或同意，被上诉人银达公司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或解除了与上诉人张来忠的租赁关系，上诉人张来忠已从原土地租赁合同中退出，同时确认了上诉人张来忠与牛金重、牛跟录《土地流转协议》的合法性，被上诉人银达公司与牛金重、牛跟录已是直接租赁关系，而非转租关系；被上诉人银达公司诉请解除的应是牛金重、牛跟录与被上诉人银达公司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非上诉人张来忠与被上诉人银达公司间的合同关系，现起诉上诉人张来忠已超过诉讼时效。其二，从2014起承担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权利义务的主体应为实际承租人牛金重、牛跟录，而非上诉人张来忠，判决上诉人承担承租土地的租金和管理费错误。其三，上诉人张来忠与牛金重、牛跟录系转租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银达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超过六个月的，转租合同关系成立，根据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因租赁合同产生的纠纷案件，人民法院可以通知次承租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应当判决牛金重、牛跟录承担2014年后土地租赁合同的全部义务，判决上诉人承担判决结果错误且显失公平。 银达公司辩称，上诉人主张《土地租赁合同书》不是本人签字，但上诉人在一审中未主张不是本人签字，是认可的，只是主张土地已转租给牛金重、牛跟录。《土地租赁合同书》中约定可以转租土地，但需征得银达公司同意。但上诉人在转租时，只有转租的三方签字，没有银达公司的签字或盖章，说明银达公司对该转租行为不知情。牛金重、牛跟录代上诉人缴纳租金的行为我们认可，但是其转租行为我们不认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牛金重、牛跟录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 银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2年5月30日签订的68.53亩耕地的《土地租赁合同书》，并将耕地立即返还给原告；2.依法判令被告将68.53亩租赁土地恢复原状；3.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7年度管理费17132.5元、2018年度土地租金45229.8元、2018年度管理费17132.5元、2019年度土地租金45229.8元、2019年度管理费17132.5元，合计人民币141857.1元；4.依法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2年5月30日，原告将其所承包的的位××县.7亩耕地中的69.53亩地转租给被告张来忠用于种植枸杞，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1．土地租赁期限为20年，租金按第一年减免、第二年每亩300元、第三年每亩400元、第四年至2021年每亩660元收取，自2022年起租金按本地区市场价协商决定。被告需每年3月25日前一次性付清当年租金。2．被告在2012年和2013年按50元／亩、年向原告交纳管理费，在第三年至第十年盛果期按250元／亩、年向原告交纳管理费。被告需每年3月25日前一次性付清当年管理费。3．被告应及时足额向原告交纳土地租赁费及管理费，逾期不交原告将按所欠交金额1％（日息）收取滞纳金，超过三个月未交清上述两项费用，原告将收回土地。4．被告在租用期间，如不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交纳租赁土地租金，原告有权终止合同。5．被告土地灌溉正常用水由原告按乌兰县水管处和赛什克水管站水轮统一进行安排或以原告机井水灌溉。6．原告无偿提供被告租用土地现有的渠道、电、路等水利设施。7．被告在经营期间，原告应协助被告搞好社会治安工作，未经被告允许，人畜不得走进租界。8．如被告要将所租赁土地转让他人，必须要原告允许后才可转让。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将69.53亩土地交付被告使用；二、2014年11月7日，被告张来忠将其自原告处租赁的土地分别转租给了第三人牛金重、牛跟录共同种植，三方签订了《土地流转协议》，协议约定了由直接种植方牛金重、牛跟录承担土地租金及管理费、水费等内容；三、截至诉讼之日，被告及第三人尚未向原告交纳的费用包括2017年管理费、2018年租金及管理费，第三人牛跟录向原告交纳了2019年土地租金21120元，2019年管理费未交纳；四、（2019）青28民终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在2018年度并未依照合同约定内容履行其管理义务及必要的协助义务；五、原告银达公司已足额向乌兰县柯柯镇中村村民委员会支付了2018年、2019年土地租金。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银达公司与被告张来忠之间订立的《土地租赁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成立后，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将土地交付被告后，被告张来忠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支付租金，已经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依据合同约定向被告主张交纳2017年度管理费17132.5元、2018年度土地租金45229.8元、2019年度土地租金45229.8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2018年度管理费17132.5元、2019年度管理费17132.5元的诉请，根据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8民终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内容，一审法院确定原告银达公司主张2018年度、2019年度管理费用无事实依据，且显失公平，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第三人牛金重、牛跟录提出的通过汇款给付被告银达科技公司2019年土地租金21120元的辩称，在庭审中查明，第三人从被告张来忠处转租的土地交纳了2019年土地租金21120元，应视为被告缴纳了2019年度土地租金是2112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张来忠辩称其已于2014年11月7日将其自原告处租赁的土地分别转租给了第三人牛金重、牛跟录，应当由第三人承担付款义务的意见，根据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的相关约定，土地转租必须经过原告方同意后尚可进行，虽然被告将土地转租给第三人牛金重、牛跟录已为事实，但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私自转租行为经过原告的准许，故仍需由被告张来忠承担支付租金及管理费的义务，被告张来忠在承担义务后可依据其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原告主张将土地恢复原状后予以返还的诉讼请求，因其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中，没有明确约定合同解除后将土地恢复原状予以返还的条款，故原告的该项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及第三人提出的因原告管理不到位未尽到管理职责，故拒绝交纳管理费的辩称意见，根据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8民终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判决内容，一审法院对其拒绝交纳2017年度管理费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其拒绝交纳2018年度、2019年度管理费的辩称意见予以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张来忠于2012年5月3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二、被告张来忠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度管理费17132.5元、2018年度土地租金45229.8元、2019年度土地租金24109.8元，共计86472.1元人民币；三、驳回原告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37元，减半收取计1568.5元，由原告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27元，由被告张来忠负担941.5元（原告已垫付，被告在履行付款义务时一并向原告支付）。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上诉人张来忠提交案外人张某身份证复印件、注明的《情况说明》、视频光盘、青海省乌兰县人民法院（2019）青2822民初176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案外人张某为被上诉人银达公司代管理人，案外人张某经手办理了上诉人张来忠转租的土地于2014年转租给了被上诉人牛金重、牛跟录二人。被上诉人银达公司质证认为《情况说明》是否为案外人张某本人书写不明，亦没写明案外人张某在银达公司的职责，并不能证明其可以代表被上诉人银达公司进行土地流转；视频光盘内容显示案外人张某在读一份材料，被上诉人银达公司认为其并不是陈述事实，故被上诉人银达公司不认可视频光盘的证明方向；案外人张某本人未出庭作证，故被上诉人银达公司不认可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和视频光盘；青海省乌兰县人民法院（2019）青2822民初176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被上诉人银达公司没有异议，但仅认可案外人张某在该案中的管理行为，并不认可与上诉人张来忠的管理行为，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银达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方向。 上诉人张来忠提交《收款收据》六份，拟证明2015年至2017年的土地租金为被上诉人牛金重、牛跟录向案外人张某缴纳，即被上诉人银达公司认可土地转租给被上诉人牛金重、牛跟录的事实。被上诉人银达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没有提交原件，故该证据合法性其不认可，且其中三份名字为牛金种，与被上诉人牛金重名字不一致，有一份名字相同的收款收据上载明的是收水费，并非是交租金，且该证据形成时间是2015年至2017年，即一审时已经形成，上诉人张来忠却没有提交，不符合证据规则，上诉人张来忠应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张某将转租的事实告知了被上诉人银达公司。 一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来忠称2012年5月30日与被上诉人银达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的承租人（乙方）不是上诉人张来忠亲笔签名，故土地承租人不是上诉人张来忠的上诉理由，经查，《土地租赁合同书》乙方签名为“张来忠代梁有余”，上诉人张来忠提交的与被上诉人牛金重2014年11月7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中转方签名同为“张来忠代梁有余”，且上诉人张来忠认可该《土地流转协议》中的签字效力，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来忠主张其承租的土地已于2014年11月7日流转至被上诉人牛金重、牛跟录名下，应由被上诉人牛金重、牛跟录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经查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第五条约定“5、乙方经营期间内，如不专心经营，影响公司声誉，甲方有权收回租赁土地，将终止合同。如要将所租赁土地转让他人，必须要甲方允许后才可转让”，本案中，上诉人张来忠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将土地流转至被上诉人牛金重、牛跟录名下是经被上诉人银达公司允许的，其提交证人张某的《情况说明》和视频光盘，因证人张某未出庭作证，本院无法予以核实，故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可。其提交的《土地流转协议》中只有转方和被转方的签字，并无被上诉人银达公司的签字或盖章，被上诉人银达公司亦辩称对其转租行为并不知情，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解除时间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银达公司2019年向各租赁户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虽未注明具体日期，但其自认发出时间为2019年6月，故双方合同解除的时间应为2019年6月。二审中，被上诉人银达公司放弃2019年租金的诉讼请求，视为其对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牛金重、牛跟录代上诉人张来忠缴纳了2019年度土地租金21120元可折抵2018年土地租金。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来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被上诉人银达公司放弃2019年租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乌兰县人民法院（2019）青2821民初301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项即“解除原告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张来忠于2012年5月3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驳回原告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青海省乌兰县人民法院（2019）青2821民初3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张来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度管理费17132.5元、2018年度土地租金45229.8元（上诉人张来忠缴纳的2019年土地租金21120元可折抵部分2018年土地租金），共计62362.3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7元，由上诉人张来忠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毅 审 判 员  党雪仁 审 判 员  陈治冈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赖嘉莉 书 记 员  严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