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宝峰，男，197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涛，山东百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宗超，男，198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际亮，男，1979年4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山东济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宗明，男，196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上诉人刘宝峰因与被上诉人李宗超、李际亮、李宗明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8）鲁0181民初5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宝峰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181民初576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刘宝峰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李宗超、李际亮、李宗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一、刘宝峰与李宗超、李际亮签订的《合伙协议书》明确约定，“合伙人对合伙事项的决策意见，有关合伙事项由三人协商处理，以形成三人一致意见为准。若不能形成一致意见时，可维持合伙财产事物现状，任何人不得单方使用、处分。”本案中，李宗超、李际亮对外出租部分厂房车间的行为，并未与刘宝峰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两人无权使用和处分。两人的使用和处分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李宗明明知三人未达成合意的情况下，租赁使用，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二、刘宝峰与李宗超、李际亮对涉案厂房及院落这一共有财产，自其建成投入使用时，就享有共有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三人通过协议约定，对权利的享有依三人一致意见为准，未达成一致意见时，保持现状。因三人对租赁给李宗明使用并未进行过协商，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李宗超、李际亮的出租行为构成侵权。对于侵权行为，给权利人造成的损害，依法应予赔偿。因李宗超、李际亮的侵权租赁处分行为，必然影响到三人对涉案院落及厂房其他的对外租赁活动，并且因其侵权行为，李宗超、李际亮、李宗明三人也获得了利益，因此其应当对被侵权财产的使用损失进行赔偿，因被侵权财产尚未对外进行租赁，参照三侵权人的获益标准进行赔偿，符合法律规定。而三侵权人的获益标准，不应依三侵权人侵权活动中其自定租赁价格进行确认，刘宝峰依法要求依据类似标准、类似地段的厂房及院落的租赁标准来认定三侵权人的获益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得到支持。为此刘宝峰在一审中申请对涉案厂房及院落的租赁价格进行鉴定，并依此标准主张赔偿金额，合理、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以涉案厂房前期闲置，认定刘宝峰无损失，其主张赔偿无据，予以驳回，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裁判错误，应予以纠正。三、1.李宗明所依据的合同，仅为其与李宗超、李际亮的合同，非对刘宝峰有效的合同，因此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责任，至于其与李宗超、李际亮之间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系其三人之间的法律问题，其可以向过错方追偿。2.刘宝峰不认可李宗明的租赁使用行为，也不认可其所谓的折抵租金的行为，故只要李宗明仍存放设备及煤块物品，未经刘宝峰与李宗超、李际亮三人共同同意，就构成侵权，就应承担相应的停止侵害、腾空厂房及院落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3.李宗明自称缴纳的房租或折抵的财物，不属于合伙财产的未分配收益，因其租赁行为，刘宝峰并不认可，所以李宗超、李际亮、李宗明三人之间的行为，是侵权人李宗超及李际亮的侵权获利。而其支付的租赁价格明显低于鉴定价格，也系其不构成善意第三人的有利证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并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李宗超、李际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予以认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刘宝峰的上诉请求。李宗明辩称，同李宗超、李际亮的答辩意见。刘宝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宗超、李际亮立即停止侵害、腾空院落及车间，并连带赔偿刘宝峰损失120000元，本案审理中变更为139184.33元；2、给付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损失500元；3、诉讼费用由李宗超、李际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宝峰、李宗超、李际亮系合伙关系，2009年11月1日租赁济南市章丘区圣井街道办事处菜园村民委员会位于村东北角院落一处，并由刘宝峰与村委会签订院落租赁合同1份。后三人共同投资在院落内建造钢结构厂房9280平方米（其中西车间5320平方米、东车间3960平方米）、办公室、传达室等建筑物及行车设备。建筑竣工后，三合伙人于2012年12月31日签订合伙协议书1份，约定上述院落内财产为合伙财产，三人对对合伙财产及收益享有同等权力，三合伙人共出资3401290.5元，各出资三分之一，每人享有收益的三分之一；合伙期间合伙财产为共同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财产现正对外租赁，使用方式租赁优先；合伙人对合伙事项的决策意见，有关合伙事项由三人协商处理，以形成三人一致意见为准，若不能形成一致意见时，可维持合伙财产事物现状，任何人不得单方使用、处分。合伙协议签订后，刘宝峰为法定代表人的章丘市山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峰物流公司）自2013年1月1日起开始占用合伙财产，但未签订租赁合同。2013年3月18日，李宗超以山峰物流公司无权擅自使用合伙财产为由封堵了院落大门。2013年4月26日，山峰物流公司与刘宝峰、李宗超、李际亮签订了租赁合同书，约定山峰物流公司租赁上述合伙财产使用，租赁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年租金751680元。合同签订后，山峰物流公司依约继续使用上述财产。合同期满后，山峰物流公司继续使用上述财产，并于2014年1月1日续签租赁合同书，租赁期限1年，年租金668160元。2013年4月26日，山峰物流公司与刘宝峰、李宗超、李际亮签订租赁合同书之后，山峰物流公司以李宗超封堵经营场所大门，造成损失为由诉来一审法院，要求李宗超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3章民初字第19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山峰物流公司诉讼请求。山峰物流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4）济民四终字第1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租赁合同期满后，山峰物流公司未再续签，上述合伙财产闲置。2018年5月1日，李宗超、李际亮将合伙财产中的西车间租赁给李宗明存放煤块使用，并签订了租赁协议书，约定租赁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至12月31日，租赁费50000元，协议签订时支付50%、余款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协议签订后，李宗明使用西车间三分之二储运煤块。刘宝峰发现后，以不明身份人员给其拆大门为由，于2018年5月6日向公安机关报警。后以李宗超、李际亮擅自使用合伙财产，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诉来一审法院。李宗明因刘宝峰提起诉讼，提前终止租赁合同，共使用车间5个月，支付租赁费40000元，其中支付现金30000元，以2台设备及剩余煤块作价10000元。李宗超已将煤块运走，2台设备仍存放在车间内。本案审理中，刘宝峰申请追加李宗明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要求停止侵权、共同赔偿损失。李宗超、李际亮主张收取的租金40000元，按每人享有的份额均分。对此，刘宝峰不予认可。双方争议焦点及一审法院认定：1.李宗超、李际亮对外出租行为是否侵害刘宝峰财产权。刘宝峰依据合伙协议书中关于“合伙人对合伙事项的决策意见，有关合伙事项由三人协商处理，以形成三人一致意见为准，若不能形成一致意见时，可维持合伙财产事物现状，任何人不得单方使用、处分”的约定，主张李宗超、李际亮未经三合伙人达成一致意见，擅自出租使用合伙财产，侵害了自己对合伙财产的使用权和收益权，构成侵权。李宗超、李际亮认为，合伙协议书中约定合伙财产使用方式为租赁优先，李宗超、李际亮为减损，依据三合伙人决策将闲置多年的财产，部分出租收取租金，增加合伙收益，按协议分配收益，不构成侵权。经审核，三合伙人对合伙财产使用方式在合伙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李宗超、李际亮依据约定对外出租合伙财产，增加合伙人收益，未侵害刘宝峰的财产权。2.刘宝峰是否存在损失。刘宝峰主张根据2013、2014年合伙财产租赁价格，结合自己公司租赁他人场地价格确定应收租金，自己享有的份额就是损失数额。李宗超、李际亮以连续三年无收益，租赁增加了收益为由，认为不存在损失。为此刘宝峰申请对租金损失评估。一审法院认为刘宝峰诉求可能无法得到支持，向刘宝峰释明、并告知评估的风险，但刘宝峰仍坚持进行评估，并自愿承担因此造成的法律后果。后一审法院委托山东信源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经评估涉诉车间自2018年5月1日至12月31日市场租金价值为404053元。评估后，刘宝峰将损失数额变更为139184.33元。经审核，合伙财产因合伙人间矛盾，自2015年1月起至2018年4月止均无收益，李宗超、李际亮将部分合伙财产短期租赁，收取租金，应系增加了收入，并非造成了损失，故刘宝峰主张损失139184.33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刘宝峰未提供证据证实李宗超、李际亮侵害其财产权益，其关于李宗超、李际亮侵害其财产权益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定；李宗明根据合同约定使用租赁车间，储运煤块、放置必要设备，依法支付租金，也不构成侵权；现煤块已清理完毕，设备折抵租金后，未分配收益前为合伙财产，故刘宝峰诉求停止侵害、腾空院落及车间的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刘宝峰未提供证据证实李宗超、李际亮、李宗明租赁行为给其造成损失，故刘宝峰关于赔偿损失的诉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刘宝峰因诉讼保全支付的保险费，不属于赔偿范围，故刘宝峰诉求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李宗超、李际亮收取的租金40000元为合伙收益，因刘宝峰不同意平均分配，且合伙收益分配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对该资金的分配，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宝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10元，保全费1123元，由刘宝峰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合伙财产因合伙人之间的矛盾，自2015年1月起至2018年4月止一直闲置，并无收益。李宗超、李际亮将涉案车间租赁给李宗明并主张将收取的40000元租金，按每人享有的份额均分，系增加合伙收益的行为，并不违反合伙的初衷。且，李宗超、李际亮对外出租涉案车间也符合合伙协议中约定的合伙财产的使用方式，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宗超、李际亮对外出租涉案车间的行为未侵犯刘宝峰的财产权益，并无不当。李宗明按照其与李宗超、李际亮签订的租赁协议使用涉案车间，租赁协议终止后，涉案车间内的设备已折抵部分租金。本院认为，涉案车间内的设备在未分配收益前为合伙财产，故一审法院对刘宝峰诉求停止侵害、腾空院落及车间的主张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刘宝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0元，由上诉人刘宝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松成审 判 员 赵玉兰审 判 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高 超书 记 员 吴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