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7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宏，男，196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靖，福建梦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受南平市延平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南平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平市解放路89号紫云商住大楼4层。 法定代表人：曾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继榕，福建双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平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工业路96号。 法定代表人：连振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继榕，福建双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万宏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南平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平人力资源公司）、南平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平公交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万宏上诉请求：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76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张万宏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关于加班加点工资、节假日工资及年休假工资。张万宏每日上班时间长达12小时，平均每月上班27天，其上班时长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每天不超过8小时及每月21.75天，应予以支付加班工资。因目前南平公交公司未能提供张万宏全部工资单据，故应参照2017年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9029元的标准计算相应加班工资。张万宏的工作日加班工资为123747.87元（69029元/年÷365天÷24小时×4小时×302天×13年）、节假日加班工资为232334.59元（69029元/年÷365天×5.25天×150%×13年）、年休假工资为24585.67元（69029元/年÷365天×5天×200%×13年），合计已超过300000元，现张万宏主张支付3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张万宏系因南平人力资源公司、南平公交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支付相应工资待遇、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导致其严重超时、超负荷工作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单方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故南平人力资源公司、南平公交公司应当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南平人力资源公司、南平公交公司辩称张万宏系自愿辞职，但从张万宏提交的录音资料看，该抗辩内容不是事实，不应采信。3.南平人力资源公司、南平公交公司向张万宏收取驾驶保证金、工作证保证金、跟车费所造成的损失即为利息损失，故应予支持张万宏的该项主张。4.张万宏系公交车驾驶员，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在于南平公交公司让其超时、超负荷工作，且交通事故系过失违章行为并非故意行为，故交通事故的发生与南平公交公司的严重违法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南平公交公司从张万宏的工资中扣除事故处理费用显然违法，其应予退还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5.关于仲裁时效。加班加点工资等事项属于劳动报酬范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者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仲裁，故南平人力资源公司、南平公交公司抗辩张万宏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同样，驾驶保证金、工作证保证金、跟车费被违法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亦属于用人单位应承担的损失赔偿范畴，应从用人单位退还费用之日起计算仲裁时效，故张万宏主张时并未超过仲裁时效。 南平人力资源公司、南平公交公司共同辩称，1.张万宏主张南平人力资源公司、南平公交公司未付工作日加班工资、节假日加班工资、年休假工资，没有事实依据。首先，南平人力资源公司与张万宏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劳动报酬是“根据国家、省劳动工资的有关规定，用工单位依法制定的工资制度”支付，南平公交公司多年来施行的是岗位工资、绩效工资、加班工资与其他补贴等四部分构成的工资制度，该制度于2014年8月5日经职工代表大会通过了《南平公共交通有限公司驾驶员工资方案（试行）》，故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劳动时间的情形。其次，自张万宏入职以来，南平公交公司均根据其工作时间、加班时间及超趟数绩效予以发放，张万宏工资表中的“加班工资”、“超公里奖”、“超产奖”、“超定额工资”、“超计划工资”等都是其延长工作时间依法应得的工资，不存在拖欠工作日加班工资及节假日加班工资的情形。再次，张万宏2013年之后的工资表及2014年之后的考勤表可以证实其请、休假情况：2013年请休、事假26天；2014年3月请休、事假26天且4月至8月未上班；2015年休假5天；2016年休假5天；2017年休假共计11天；2018年仅上班3个月零22天且已休假3天。因此，张万宏不存在未休年休假的情况。2.张万宏系自动辞职，不存在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张万宏的《离职解除呈报表》载明其“本人自愿离职”，故本案不存在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张万宏以其提交的录音资料主张其并非自愿辞职，又以用人单位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及超负荷工作为由否定其“自愿离职”的本意，没有证据证实，不足采信。3.驾驶保证金、工作证保证金、跟车费是南平公交公司根据张万宏的工作性质且为了有效监管而经张万宏同意后收取的履职担保，本质上为财产保证，并非劳动合同的押金，属历史遗留问题。在张万宏的劳动合同到期不再续签时，南平公交公司已经全额退还给张万宏，张万宏此前也从未提出要求支付利息损失，故本不存在支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已判决支付一年内的利息233.98元，现张万宏再行主张超过一审判决的利息数额没有依据。4.张万宏要求退还交通事故处理费用没有依据。张万宏在南平公交公司工作期间，共计发生13起交通事故，负事故全部或主要责任，故南平公交公司依据《续订劳动合同书》及《关于对交通事故责任人经济处理规定的通知》（南公交[2009]综字2号）的有关规定对张万宏进行处罚，并无不当。虽南平公交公司在扣款时有部分月份存在扣除比例超过劳动者当月工资20%的情形，但并不等于无需扣除，只是扣除时间延长，且张万宏多年来并未提出异议，已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不应支持。5.南平公交公司均足额支付了张万宏的加班工资，不存在拖欠劳动报酬的情形，张万宏多年来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也未主张驾驶保证金、工作证保证金、跟车费的利息损失，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的仲裁时效。 张万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平人力资源公司支付张万宏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0元；2.南平人力资源公司支付张万宏加班加点、节假日加班工资、年休假补偿工资300000元；3.南平公交公司赔偿张万宏以总额10300元为基数，从2006年9月20日起至2018年12月16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4.南平公交公司退还张万宏被违法扣除的交通事故处理费用50000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赔偿自扣除当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损失；5.南平公交公司和南平人力资源公司对上述责任承担相互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起，张万宏到南平公交公司从事驾驶员岗位。2006年9月19日，南平公交公司向张万宏收取了驾驶保证金10000元、工作证保证金100元、跟车费200元，合计10300元。2006年9月28日，张万宏与南平市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后于2017年1月24日更名为南平人力资源公司）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合同载明：合同期限自2006年9月28日起至2007年9月27日止；南平人力资源公司定向派遣张万宏到南平公交公司从事驾驶员岗位。合同期限届满后，张万宏先后与南平人力资源公司于2008年、2010年、2014年、2016年续订了劳动合同。最后一次（即2016年）劳动合同的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2014年和2016年的《续订劳动合同书》的附件《南平公共交通有限公司驾驶员交通违章及违纪的处罚规定》载明：在上班时间发生交通肇事，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据事故责任，依照公司对事故责任人处理规定按事故经济损失的百分比予以扣款处理。 张万宏的工资由岗位工资、绩效工资、加班工资、其它工资组成。南平公交公司以转账和现金方式向张万宏发放工资。张万宏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的应发工资分别为3615.07元、4052.57元、4003.17元、3969.69元、4268.45元、3562.62元、4397.15元、3731.38元、3235.24元、1502.65元（已扣2017年12月工资差额1921.51元，实际为3424.16元）、5190.50元；扣除医保、养老保险、公积金、餐费、个人所得税等项目后，实发工资分别为3116.79元、3516.50元、3520.73元、3495.13元、3783.50元、3079.70元、3926.61元、3242.60元、2385.43元、968.79元、4692.64元。南平公交公司还于2017年1月向张万宏支付春节加班费1000元、2017年4月支付加班费（系加班工资外的工资）300元、2017年5月支付加班费500元、2018年2月发放加班费1300元。南平公交公司提交的考勤表和请假申请单记载，张万宏2014年9月至2014年12月每月休息（工休）5天；2015年1月、2月、3月、4月、5月、6月、7月、8月、10月、12月每月休息（工休）5天，2015年9月休息（工休）3天、2015年11月休息（工休）3.5天，2015年8月请年休假5天；2016年1月至2016年9月每月休息（工休）5天，2016年8月请年休假1天，2016年10月请年休假4天、休息（工休）4天，2016年11月休息（工休）4天，2016年12月休息（工休）10天；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休息（工休）分别为8.5天、4天、3.5天、3天、5天、4天、3天、3天、3.5天、3天、3天、3天，2017年7月请年休假4天，2017年8月请年休假2天，2017年11月请年休假3天，2017年12月请年休假2天；2018年1月至3月休息（工休）分别为4天、5天、3.5天，2018年1月请年休假3天。张万宏自2016年11月20日以来的节假日加班天数为11天，分别为2017年春节2天、五一劳动节1天、清明节1天、端午节1天、国庆节2天、中秋节1天，2018年元旦1天、春节2天。 2006年11月至2017年8月30日，张万宏因其全责和同等责任的13起交通事故，被南平公交公司扣除工资共计21207元。具体为：1.2006年11月扣30元；2.2008年10月扣101元；3.2009年3月扣25元；4.2010年11月扣300元，当月应发工资1966.80元；5.2010年12月扣140元，当月应发工资2091.40元；6.2011年2月扣87元；7.2012年4月扣20元；8.2013年1月扣22.50元；9.2013年5月扣386元；10.2013年9月扣500元；11.2013年10月扣500元；12.2013年11月扣500元；13.2013年12月扣500元；14.2014年1月扣500元；15.2014年3月扣42.50元；16.2014年10月扣500元；17.2014年11月扣500元；18.2014年12月扣500元；19.2015年1月扣500元；20.2015年2月扣500元；21.2015年3月扣500元；21.2015年4月扣500元；22.2015年5月扣500元；23.2015年6月扣607元；24.2015年7月扣580元；25.2015年9月扣500元；26.2015年10月扣1000元，当月应发工资4364.08元；27.2015年11月扣1500元，当月应发工资4546.73元；28.2015年12月扣1500元，当月应发工资4689.79元；29.2016年1月扣1500元，当月应发工资4231.95元；30.2016年2月扣1500元，当月应发工资4392.04元；31.2016年3月扣1500元，当月应发工资4319.18元；32.2016年4月扣1500元，当月应发工资4495.58元；33.2016年5月扣1600元，当月应发工资4451.48元；34.2017年11月扣346元。 2018年3月22日，张万宏在南平公交公司填写了《离职解除呈报表》，载明离职时间为2018年3月22日，离职原因为本人自愿离职。张万宏还在离职原因处捺印确认。2018年3月28日，南平人力资源公司出具一份《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张万宏工作单位为南平公交公司，工作年限为2006年9月28日至2018年3月28日，终止、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8年3月28日，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原因为个人辞职，终止、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为辞职报告。2018年12月4日，南平人力资源公司向张万宏邮寄了前述《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2018年12月6日，南平公交公司向张万宏退还了驾驶保证金10000元、工作证保证金100元、跟车费200元，合计10300元。 2018年11月19日，张万宏因与南平公交公司、南平人力资源公司劳动争议，向南平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张万宏提出仲裁请求：1.南平人力资源公司支付张万宏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0元；2.南平人力资源公司支付张万宏加班加点、节假日加班工资、年休假补偿等工资300000元；3.南平公交公司按年利率6%的标准赔偿所收取的驾驶保证金、工作证保证金、跟车费10300元自2006年9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损失；4.南平公交公司退还张万宏被违法扣除的交通事故处理费用50000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赔偿自扣除当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损失；5.南平公交公司、南平人力资源公司对上述责任承担相互连带责任。2019年1月18日，南平劳动仲裁委作出南劳人仲案（2018）第8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1.南平公交公司应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万宏支付节日加班工资1834.34元；2.南平公交公司和南平人力资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互相连带法律责任；3.驳回张万宏的其它申诉请求。张万宏于2019年1月30日收到该裁决书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2009年1月7日，南平公交公司召开职工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了《关于对交通事故人经济处罚的规定》。同日，南平公交公司向公司内部印发了南公交[2009]综字2号《关于对交通事故责任人经济处理规定的通知》。该通知载明：公司统一管理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按责任对事故责任人按照事故经济损失总额的百分比扣款，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事故责任人负全部责任的按10%扣款，负主要责任的按7%扣款，负同等责任的按5%扣款，负次要责任的按3%扣款；对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属于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的，事故责任人负全部责任的扣款20%，负主要责任的扣款15%，同等责任的扣款10%，负次要责任的扣款5%。2014年8月5日，南平公交公司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了《南平公共交通有限公司驾驶员工资方案（试行）》。该工资方案载明：驾驶员的工资实行动态考核工资制度，由岗位工资、绩效工资、加班工资、其它补贴四部分组成；岗位工资为基本趟数×趟次工资；绩效工资由安全奖、服务奖、准点率、完好率组成；加班工资按超定额加班工资和超计划加班工资计算；超定额加班工资为（计划内运营趟数-定额趟数）×趟次工资×150%；超计划加班工资为（运营总趟数-计划趟次）×趟次工资×200%；其它补贴包括企龄工资、星级工资、节能降耗奖、营收提成、补贴。 一审法院认为，张万宏经南平人力资源公司派遣到南平公交公司担任驾驶员。南平人力资源公司为劳务派遣单位，是用人单位。张万宏为被派遣劳动者。南平公交公司为以劳务派遣形式用工的单位，即用工单位。本案争议焦点为：1.南平人力资源公司是否应当向张万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南平人力资源公司是否应当向张万宏支付加班加点工资（即延长工作时间工资）、节假日加班工资、年休假补偿工资（即未休年休假工资）；3.南平公交公司是否应当向张万宏支付驾驶保证金、工作证保证金、跟车费的利息损失；4.南平公交公司是否应当向张万宏退还被扣除交通事故处理费用及利息损失。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张万宏向用工单位南平公交公司提交了《离职解除呈报表》，载明离职原因为“本人自愿离职”，张万宏还在离职原因处捺印确认。用人单位南平人力资源公司亦向张万宏出具了《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张万宏提供的录音不足以证明南平公交公司的工作人员存在强迫、欺骗张万宏出具《离职解除呈报表》。因此，本案系张万宏自行离职，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所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对张万宏主张南平人力资源公司、南平公交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6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1.关于延长工作时间工资的问题。南平公交公司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了《南平公共交通有限公司驾驶员工资方案（试行）》，该方案已作为南平公交公司的规章制度。根据该工资方案，张万宏的工资由岗位工资、绩效工资、加班工资、其它补贴。根据南平公交公司提交的张万宏的考勤表和工资表，南平公交公司已以加班工资的方式向张万宏发放了延长工作时间的加班工资和节假日工资，故对张万宏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根据南平公交公司提交的张万宏的考勤表和工资表，南平公交公司存在法定节假日安排张万宏工作的情形，依法应当向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三百的工资报酬。因南平人力资源公司、南平公交公司已提出仲裁时效抗辩，故对2016年11月19日前的节假日工资不予支持。张万宏自2016年11月20日以来的节假日加班天数为11天，分别为2017年春节2天、五一劳动节1天、清明节1天、端午节1天、国庆节2天、中秋节1天，2018年元旦1天、春节2天。南平公交公司已向张万宏支付2017年1月春节加班费1000元、2017年4月的加班费300元、2017年5月的加班费500元、2018年2月的加班费1300元，故对于2017年春节2天、五一劳动节1天、清明节1天、2018年元旦1天、春节2天的法定节假日工资不予支持。南平人力资源公司应当支付张万宏2017年端午节1天、国庆节2天、中秋节1天、2018年元旦1天的法定节假日工资。经计算，该工资数额为1301.43元（4003.17元÷30天×1天×2倍+3731.38元÷30天×3天×2倍+3424.16元÷30天×1天×2倍）。本案用工单位和用人单位均未向张万宏支付该工资，故对于张万宏主张的节假日加班工资中未超出1301.43元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鉴于南平人力资源公司、南平公交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对于2015年以前的未休年休假的工资不予支持。张万宏于2016年度、2017年度分别请年休假5天和11天，已足额享受了年休假待遇，南平人力资源公司可不予支付2016年度和2017年度的年休假工资。张万宏于2018年3月22日离职，2018年度工作时间不足三个月，当年度张万宏已请3天的年休假，按照比例原则已享受了年休假待遇，故对张万宏主张南平人力资源公司、南平公交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劳动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以担保或者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退还劳动者本人，并以每人五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的标准处以罚款；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用工单位南平公交公司向张万宏收取了驾驶保证金10000元、工作证保证金100元、跟车费200元，合计10300元，已违反前述法律规定，应当赔偿劳动者损失。鉴于张万宏未举证证明损失具体数额，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标准认定张万宏的损失数额。南平公交公司辩称张万宏的利息损失数额已超出仲裁时效期间，故对于张万宏提起仲裁前一年（即2017年11月19日前）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经计算，从2017年11月20日起至2018年12月6日止，以保证金、工作证保证金、跟车费之和10300元为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标准（即年利率2.175%）计算的利息损失为233.98元。故对张万宏主张的利息损失中未超出233.98元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本案为南平公交公司向张万宏收取保证金、工作证保证金、跟车费，而非南平人力资源公司，张万宏主张南平人力资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原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经济损失的赔偿，可从劳动者本人的工资中扣除。但每月扣除的部分不得超过劳动者当月工资的20％。若扣除后的剩余工资部分低于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则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本案中，南平公交公司召开职工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了《关于对交通事故人经济处罚的规定》，并向所有劳动者发布，该规定已经过民主议定程序成为南平公交公司的规章制度。该规定亦作为劳动合同的附件《南平公共交通有限公司驾驶员交通违章及违纪的处罚规定》，附加于《续订劳动合同书》中。根据该规定，驾驶员在承担交通事故的责任时，应当按照一定的比例赔偿南平公交公司的损失。该规定内容不违反原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但是南平公交公司在扣除张万宏工资时存在扣除的部分超出张万宏当月工资的20%的情形。根据审理查明事实，2015年10月扣1000元、2015年11月扣1500元、2015年12月扣1500元、2016年1月扣1500元、2016年2月扣1500元、2016年3月扣1500元、2016年4月扣1500元、2016年5月扣1600元，均已超出张万宏当月工资的20%，应当予以退还。但鉴于南平公交公司已在本案中对于超额扣除工资及利息提出时效抗辩。张万宏被扣工资的事实，在张万宏提出劳动争议仲裁时，均已超出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张万宏的该项请求已超出仲裁时效期间，丧失胜诉权，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三项、第八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福建省南平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张万宏节假日工资1301.43元；二、南平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对福建省南平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南平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张万宏保证金、工作证保证金、跟车费的利息损失233.98元；四、驳回张万宏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张万宏对一审判决认定“2006年11月至2017年8月30日，张万宏因其全责和同等责任的13起交通事故，被南平公交公司扣除工资共计21207元”有异议，主张除了扣除21207元之外，还扣除了季度奖、年终奖、绩效工资、当月安全奖等。本院认为，张万宏对此无法说明具体的扣除数额，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其提出的异议缺乏依据，不能成立。2.张万宏主张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张万宏在《离职解除呈报表》中签署“自愿离职”的行为并非本人的真实意思。本院认为，张万宏以其一审时提交的录音资料为该项主张的依据，但录音资料中的对方身份未经通话人确认，其是否有权对张万宏离职作出确认，且录音中的对方并未明确认可张万宏的主张，又陈述“我也不懂，问下公司”，因此，张万宏提交的录音资料不足以证实该主张，张万宏又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故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查明，张万宏于2013年7月因事故请假12天，同年8月请假14天。张万宏于2014年3月请假26天，同年4月至8月25日期间请假，同年8月26日返岗。以张万宏的应发工资为基数，扣除加班工资、超公里奖、超产奖后，张万宏2008年的月平均工资为1189.17元、2009年的月平均工资为1203.75元、2010年的月平均工资为1514.17元、2011年的月平均工资为2181.25元、2012年的月平均工资为2363.67元。 本院认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张万宏主张其因超负荷工作而提出离职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根据《离职解除呈报表》所载，张万宏的离职原因为“本人自愿离职”，故张万宏系自行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属于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张万宏上诉主张要求南平公交公司、南平人力资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工作日加班工资、节假日加班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首先，工作日加班工资、节假日加班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均属于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应自张万宏与南平人力资源公司终止劳动关系之日起，即2018年3月28日起计算仲裁时效，至张万宏于2018年11月19日申请仲裁之日，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一审法院认定张万宏主张的节假日加班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超过仲裁时效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张万宏系公交车驾驶员，其岗位工作时间存在特殊性，虽未能实行周末双休及节假日休息，但从张万宏工作以来的工资表及考勤表记录看，南平公交公司每月均有向张万宏发放包括超定额工资、超计划工资在内的加班工资。在南平公交公司已经举证证实其支付张万宏加班工资的情形下，张万宏并未就其存在的工作日加班及节假日加班的具体时长、天数、日期等基本加班情况进行说明，也未就南平公交公司发放的加班工资是否与其加班时长对应进行举证，仅简单将每天加班4小时、每月加班5.25天作为计算加班工资的依据，显然与实际情况不符，故张万宏主张的工作日加班工资、节假日加班工资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但是，南平公交公司、南平人力资源公司对一审判决支付节假日加班工资1301.43元并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同意支付，故本院对张万宏上诉主张超过一审判决确定的1301.42元节假日加班工资部分不予支持。再次，张万宏于2013年请假合计26天，南平公交公司仍予以发放工资，于2014年请假5个月有余，且自2015年起至2018年张万宏均已享受了《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规定的相应年休假天数，故张万宏自2013年起已实际享受了当年应休年休假待遇，其主张此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但是，《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张万宏此时起已工作满一年，其应享有年休假。2018年1月起至2012年12月期间，张万宏应享有每年5天的年休假，南平公交公司、南平人力资源公司均未举证证实张万宏在此期间享有年休假，故南平公交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南平人力资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连带支付张万宏2008年至2012年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张万宏工资组成中的加班工资、超公里奖、超产奖实际均属于加班工资，计算月平均工资时应予以扣除。同时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扣除已支付的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南平公交公司、南平人力资源公司还应支付张万宏200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46.74元（1189.17元÷21.75天×5天×200%）、200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53.45元（1203.75元÷21.75天×5天×200%）、201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696.17元（1514.17元÷21.75天×5天×200%）、2011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002.87元（2181.25元÷21.75天×5天×200%）、2012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086.74元（2363.67元÷21.75天×5天×200%），合计3885.97元。一审判决对张万宏2008年至2012年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未予支持，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驾驶保证金、工作证保证金、跟车费的利息损失。自南平公交公司收取之日起，张万宏即已知晓其存在权利被侵害，且张万宏未举证证实其实际损失数额，故一审法院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认定由南平公交公司支付张万宏利息损失233.98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关于南平公交公司扣除的交通事故处理费用及利息损失。张万宏在履职过程中因交通事故造成南平公交公司的损失，南平公交公司有权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有关规定及其公司的规章制度，按照一定比例扣除张万宏工资。虽南平公交公司存在个别月份扣除数额超过张万宏当月工资20%的情况，但张万宏在此期间实际领取的工资数额并未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张万宏亦无证据证实南平公交公司扣除的工资总额存在不当，故南平公交公司的扣除行为并未实际造成张万宏的损失，张万宏主张退还及赔偿利息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万宏主张南平公交公司返还被扣除的交通事故处理费用实质属于其因劳动报酬发生的争议，一审判决以张万宏的该项主张超过仲裁时效明显不当，但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张万宏的该项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张万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7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7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三、福建省南平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张万宏未休年休假工资3885.97元； 四、南平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对福建省南平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应支付张万宏的节假日工资1301.43元、未休年休假工资3885.97元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张万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福建省南平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南平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晓健 审判员  陈荣富 审判员  邱 翠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曹滢颖 书记员林卓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 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 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 《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 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 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 第五条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 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 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 《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 第十条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 用人单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但是职工因本人原因且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的，用人单位可以只支付其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 第十一条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 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在本用人单位工作时间不满12个月的，按实际月份计算月平均工资。 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实行计件工资、提成工资或者其他绩效工资制的职工。日工资收入的计发办法按照本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