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3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竟国,男,1967年7月3日出生,汉族,涪陵区江北街道北坪社区党支部书记，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清,男,196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中国工商银行涪陵分行职工，住重庆市涪陵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广云，重庆山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田彦,男,196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涪陵区公安局警察，住重庆市涪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佳蔚(兰田彦继女),199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西南大学附属中学教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田彦，基本信息同上。上诉人王竟国、白清因与被上诉人兰田彦、宋佳蔚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7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竟国、白清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广云、被上诉人宋佳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本案被上诉人兰田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竟国、白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针对王竟国的部分。被上诉人兰田彦与宋薛（宋佳蔚）使用网名在网络上撰写二十余篇文章，以大量虚假信息和谣言对上诉人进行诬陷和诽谤。被上诉人将臆造的虚假内容在小区居民各QQ、微信群中发布，并通过“罢免业委会领导小组”的成员频繁转发、传播、发酵，对上诉人进行人格品质贬低和侮辱。因小区广大业主及群众不满锦天物业在小区中的不作为乱作为，所以经过绝大多数业主签名要求业委会公开透明重新选聘物管企业。被上诉人认为选定的新物管企业缔之美物业是属于挂靠性质，是作为选聘工作组组长即上诉人的儿子与业委会的几人利用选聘物管的权利将新物业企业强加给小区和业主。由于被上诉人虚构事实造成不明真相的人进行签名要求罢免业委会，抵制物管企业移交进场。被上诉人发布的诽谤诬陷文章将上诉人丑化成利用职权、谋取私利的人，致使上诉人及家人遭受伤害，降低了他人对自己的评价。事实上，选聘新物管企业在街道办事处、房管局、社区居委会以及业委会负责人的直接指导监督和参加下进行，也进行了相应的公示，选聘程序具有合法性与真实性。房管局及街道办事处也对此次选聘工作程序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予以了肯定。被上诉人发布的虚假信息与谣言不仅仅对上诉人造成损害，与小区发生的多起群聚性事件存在因果关系。2.针对白清的部分。被上诉人兰田彦使用“蓝天白云”网名、被上诉人宋薛（又名宋佳蔚）先后使用“C.16”及“静怡”网名在小区微信群先后陆续发表了针对业委会的所谓《二十一问》长篇大论文章，其将一些本来在业委会公示内容中就已经明确的内容和事实任意质疑成虚假信息和谣言通过小区网群进行发布、传播、扩散，并通过锦天物管经理钟玲以《锦天龙都业主对业委会日前的所作所为提出的问题，希业委会正面回答》标题并连同钟玲所写的多篇有明确指向性的不实诬蔑性文章一起在涪风论坛上发布，制造非法影响。其中《龙都业主有问之十八》、《龙都业主有问之二十一》文章内容中以大量虚假不实的事实针对白清进行污损诽谤，致使上诉人及家人遭不明真相群众白眼、指责，鄙视、责诘，造成上诉人及家人长期处于屈辱、愤懑、郁闷境况及病态中，同时也严重影响到降低了上诉人工作范围以及职能圈内人士对自己的评价。被上诉人实施的违法行为已构成名誉侵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并存在对上诉人进行侵权的故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兰田彦及宋佳蔚辩称：王竟国、白清忽视被上诉人的业主身份，将被上诉人与小区业委会主任的对话、质疑、沟通、建议断章取义，牵强附会、自动对号入座，认为被上诉人对其侵权，其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有理有据，符合客观实际、符合法律规定。本人兰田彦系锦天龙都小区业主。在小区更换物业公司、电梯过程中，一些业主与业委会、业委会与物业公司、业主与物业公司之间争吵得不可开交，进而发生人身攻击，矛盾十分尖锐，问题突出。我作为业主关心小区稳定、和谐与建设，响应业委会倡议，就不清楚的问题提出疑问，并无不当。本人向业委会提出二十九问，一万余字，内容具有明确的指向性。上诉人断章取义、牵强附会、对号入座，从一万余字中选出二百六十三字，认为我侵犯其名誉权，但是文章中没有提及白清、王竟国姓名且没有其他侮辱、不实的言论。就王竟国而言，首先，被上诉人认为，老子选儿子这句话并不构成侵权。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王竟国作为选聘物业领导小组组长，把入驻其居委的缔之美物业公司，纳入龙都小区招聘对象，也没有避嫌，其儿子也可以推举出来为小区服务，更能体现其责任意识与担当精神，因此，被上诉人所说“老子选儿子”并没有错，可以理解为建议。其次，对于这句话，也是小区有这方面谣传，被上诉人作为业主向业委会报告、反映情况、寻求真相，没有错误，并且在文中特别说明，希望这是谣言，希望利用网群辟谣。再者，业委会文件选聘物业组长为王建国，上诉人发文是针对王建国，不构成对王竟国的侵权。公安机关户籍证明中，王竟国，别名王进国，这足以证明王建国与上诉人是没有关联的两个人。被上诉人不认识王竟国，上诉人与其无利益纠纷、经济瓜葛、私人恩怨。就白清而言，被上诉人并不认知白清，发帖内容中并不指向白清。白清没有在小区微信群、公示栏等媒体公示过期姓名、职业、工作单位，其基本情况并不为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广大业主所熟知。我发帖的发问中有“某银行”、XX字样，但是并未具体写明白清工作单位工商银行，不能说一定指的是白清；发帖中“狂吠”字样是对网名为“王XX”的回应，全文并未指向白清；发帖十八问是针对网名“黄平”乱造谣言的回应；白清大量参与业委会事务，2018年8月17日被殴打其向派出所报警是事实，并未虚构、杜撰；第二十一问、二十四问等内容均未指向白清。其次，业委会主任黎祥明与王竟国、白清二人有工作关系、紧密的利益关系，其证言证词，显失客观公正，不足以采信。三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文章二十一问，充斥大量虚假信息和谣言，点击量达到数万人次，这是上诉人夸大其词，实际点赞人数只有几人，且被上诉人也未与其他业主就发帖文章互动过。上诉人诉称我的“二十一问”在涪风论坛广为传播，其提供的证据表明系钟玲转载于微信群，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联。综上，被上诉人发表的内容是履行业主的正当权利，没有在“涪风论坛”等媒体上散发、传播，制造影响。被上诉人不认识二上诉人，主观上没有侵犯王竟国、白清名誉权的故意。上诉人诉我名誉权侵权纠纷事实均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主张。王竟国、白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兰田彦、宋佳蔚对王竟国、白清进行赔礼道歉，通过当地报刊、涪风论坛网站以及小区各网群分别刊登、发布由王竟国、白清认可内容的赔礼道歉文贴内容，同时在锦天小区显目地方张贴(发布和张贴的道歉文帖保留期为20日)为王竟国、白清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判令兰田彦、宋佳蔚赔偿王竟国、白清精神抚慰金25000元，律师费5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竟国、白清与兰田彦、宋佳蔚均系涪陵区锦天龙都小区业主，王竟国为该小区物业服务工作组组长，白清为副组长，双方为本小区的物业公司的更换、电梯的更换、物业服务等事宜发生了矛盾。该小区业主建立了龙都物业客服日常工作交流群。兰田彦在龙都物业客服日常工作交流微信群里，以昵称为蓝天白云蓝田彦,针对业委会主任发问，其中发表了如下言论：“业委会领导下的物业选聘领导小组组长王某某选的缔之美物业，实质上是自己的儿子和业委会相关人员自己成立的班子，挂靠的缔之美公司，演了一出老子选儿子的闹剧，人们对此惊出了一声冷汗，深感震惊，无不为今后大修资金的命运感到担心”，“王马甲这个某银行职员，一直在打各栋电梯更换主意”，“那个银行职员才是龙都乱象之源，大家高度警惕，其贪婪的本性，已丧失了人的本性”，“达到他们捞油水坑业主的肮脏目的”,“其实他就是龙都业委会的幕后灵魂人物，业委会外聘会计，某闹剧的导演者，供职于某银行”等言论。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人们对其道德、声望、信誉和形象等各方面的综合评价，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每个人都享有人格尊严，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但同时公民也享有言论自由的权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本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来看，兰田彦在龙都物业客服日常工作交流微信群里，以昵称为蓝天白云蓝田彦,针对业委会主任发问，对小区的物业公司的更换、电梯的更换、物业服务等事宜发出的质疑，虽有言语不当之处，但不足以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名誉侵权，其本意是为维护小区业主的利益，应予包容。王竟国、白清无证据证明龙都物业客服日常工作交流微信群里使用C16、静怡网名的发言系宋佳蔚所为。故王竟国、白清的诉讼请求无充分的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竟国、白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王竟国、白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涪陵房地产管理局给锦天龙都业委会选聘物业服务企业有关报告事项的复函》，拟证明小区物业公司选聘在房管局指导下进行；2.关于缔之美物业公司交接的《议事纪要》，崇义街道召开会议的纪要，参会的有房管局、街道办事处、锦天物业公司，拟证明物业选聘在街道办事处指导下进行；3.街道办事处向房管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小区物业选聘过程自觉接受监督，没有被上诉人所说的不公开不透明的现象；4.缔之美物业公司的证明，拟证明缔之美物业公司与其他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5.兰田彦的发文截图，拟证明被上诉人发表了不当言论；6.业委会主任黎祥明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被上诉人在与黎祥明交流过程中，说过有损上诉人名誉的语言。被上诉人兰田彦、宋佳蔚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6业委会主任黎祥明的证明缺乏真实性，因业委会主任黎祥明与二上诉人有利益关系、工作关系，兰田彦与黎祥明系网上和私下交流，并非在公共场合，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证据1-5，因双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且与本案诉争事实存在关联性，故对该部分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因证据6为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是否清楚；2、被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应否承担侵权责任；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关于焦点1。二审中，上诉人王竟国已明确表示：对涉及自己的事实部分，一审判决认定清楚;上诉人白清提出被上诉人兰田彦的文章被钟玲转载、阅览过万，给自己造成影响，兰田彦没有对钟玲的转发行为予以制止的事实，一审判决未予认定，此外，兰田彦在文章中说白清被他人拦下质问也不属实。本院认为，兰田彦所写文章未经兰田彦本人同意而被他人转发，其转发后的责任应由转发人承担，而不应兰田彦承担，况且，兰田彦对是否有人转发以及系何人、何时、在何地转发等均不可预知，上诉人白清要求兰田彦承担未予制止的责任，有违常情、常理、常识。兰田彦未对钟玲的转发行为予以制止，不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正确。对于白清在小区被他人拦下质问一事，一审判决并未涉及。由此可见，上诉人白清提出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兰田彦发表的文贴是否侵害了王竟国、白清的名誉权，应当结合其身份、文章内容、行为后果等因素予以综合考量。本案中,兰田彦系锦天龙都小区的业主，其在该小区业主建立的龙都物业客服日常工作交流群里应业委会的要求，就小区物业公司更换、电梯更换等，向业委会反映情况、表达自己的看法与观点，其主观上是为了小区业主的整体利益（也包括兰田彦自己的利益），而不是为了其个人的一己私利，也不是因私人之间的恩怨情仇或利益冲突而发表了与小区物管等事宜无关的言论。由此可见，兰田彦不属于无事生非或假公济私。从兰田彦发表二十多份文贴共10000余文字的内容看，其中约有200多字属于情绪化、有失文明的语言。不论从小区未来发展所提的意见和建议还是从对业委会和物业公司进行监督和批评的角度看，该部分言语虽然都有失文明，应该给予否定性的评价，但“业委会领导下的物业选聘领导小组组长王某某选的缔之美物业，实质上是自己的儿子和业委会相关人员自己成立的班子，挂靠的缔之美公司，演了一出老子选儿子的闹剧，人们对此惊出了一声冷汗，深感震惊，无不为今后大修资金的命运感到担心”这部分文字所表达的本意，实质上是兰田彦对业委会领导下的物业选聘领导小组选聘物业公司公正性的质疑，而“王马甲这个某银行职员，一直在打各栋电梯更换主意”等文字所表达的本意，实质上是对业委会领导下的物业选聘领导小组个别人员更换电梯等想法或作为的不信任、不理解。这200多字言论所表达出的是小区业主与业委会、与物业选聘领导小组、与物业公司管理人员之间的不信任状况以及紧张关系，而非故意针对上诉人进行人身攻击、侵犯其名誉。从兰田彦发帖的后果看，虽然上诉人提出其名誉受到了损害、社会评价降低，但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兰田彦虽为小区业主，有对小区事务提出意见建议以及进行监督批评的权利，但表达内容要实事求是，表达方式要有礼有节、文明规范，不应发表未经核实的言论，更不能采用有失文明的语言。作为小区管理人员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业委会以及物业公司等的管理人员，其既是小区选聘的服务者也是管理者，不论是服务还是管理，都应当相信业主、依靠业主，自觉接受业主的监督，不断提高管理和服务水平，融洽与业主之间的鱼水关系；对于业主合理的意见建议，要虚心接受加以改进，同时，对于个别业主尖刻的批评或过激的言语，要给予一定的理解和包容。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宋佳蔚未发表不当言语的文贴，兰田彦不具有侵犯上诉人王竟国、白清名誉权的主观故意，其文贴中失当的言语，也未造成损害后果，故兰田彦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由此可见，上诉人提出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经审查，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确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所述，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以外，上诉人王竟国、白清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该部分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虽部分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元，由上诉人王竟国、白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云中审 判 员 陈胜泉审 判 员 李 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宏军书 记 员 蔡世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