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9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雯珏，女，198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俊，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佳朋人力资源开发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沪青平公路1818号732室。法定代表人：赵建海，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彦萍，女，该公司股东。原审被告：上海好菜集生鲜食品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长宁区天山西路568号2幢G614室。法定代表人：周影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赵雯珏因与被上诉人佳朋人力资源开发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朋公司）及原审被告上海好菜集生鲜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菜集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6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雯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赵雯珏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在2018年4月至2018年8月期间,佳朋公司均为赵雯珏缴纳社会保险,并发放了工资,双方已经建立了劳动关系。2、在赵雯珏的劳动手册中,也明确反映了,在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赵雯珏的用人单位系佳朋公司,且记载了赵雯珏的劳动起始时间及终止时间。3、在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赵雯珏在接受派遣单位即好菜集公司处上班,提供劳动。故赵雯珏与佳朋公司已经形成了劳动关系,属于劳务派遣性质。4、2018年4月10日公函所记载事实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5、佳朋公司主营业务是劳务派遣，其聘用赵雯珏作为员工从事的劳务派遣业务是其主营业务。佳朋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1、佳朋公司与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以及好菜集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一份三方公函，明确佳朋公司只是接受委托，代为处理社会保险及公积金代缴、工资的代发、个税的代缴等相关事务，不与赵雯珏等员工建立劳动关系，赵雯珏等员工与A公司订立的劳动合同仍然在有效期内，佳朋公司也没有意向与赵雯珏建立劳动关系。2、在三方公函盖章确认后的第二天，也就是2018年4月11日，A公司在好菜集公司的员工布告栏里面发布了书面公示，告知员工如有任何异议，均可以反映。但佳朋公司从来没有收到过赵雯珏提出的任何异议。3、根据上海市社会保险、公积金及个税缴纳等相关的操作规定，佳朋公司缴纳社会保险及公积金、代扣代缴个税，均是通过相关的网上操作系统平台来进行的。退工单是在社会保险的自助服务平台内打印出来的，所以显示的是佳朋公司的信息。劳动手册是与退工单的信息相匹配的，显示的也是佳朋公司的信息。因佳朋公司并没有与赵雯珏建立劳动关系，所以没有必要签订劳动合同。好菜集公司述称，好菜集公司原来是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的一个部门，赵雯珏是与A公司签署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将赵雯珏委派到B公司来工作。另外，劳务外包协议里面写明，用人单位是A公司。B公司是用工单位，本案纠纷与好菜集公司无关。赵雯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佳朋公司支付赵雯珏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币种下同）7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雯珏与A公司签订有期限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赵雯珏的首次派遣单位是B公司。A公司向赵雯珏支付了至2018年3月止的工资，并为赵雯珏缴纳了至2018年3月止的社会保险费。赵雯珏2018年4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工资由佳朋公司支付，社会保险费亦由佳朋公司缴纳。佳朋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赵雯珏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解除劳动合同事宜达成以下合意：1、双方同意于本协议订立日解除劳动合同，乙方工资、社会保险费结清至2018年8月31日……5、双方均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之事实无异议，亦不存在其它争议……”。2019年8月5日，赵雯珏以本案讼争事宜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4869号裁决书，裁决对赵雯珏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赵雯珏不服该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赵雯珏的劳动手册记载：“合同日期2017年12月1日起，2018年3月31日止，工作单位：上海A有限公司；合同日期2018年4月1日起，2018年8月31日止，工作单位：佳朋人力资源开发服务（上海）有限公司”。A公司为赵雯珏出具了2018年3月31日合同解除的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佳朋公司为赵雯珏出具了自2018年4月1日入职、2018年8月31日合同解除的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一审庭审中，赵雯珏称，A公司从未向赵雯珏提出过解除劳动关系，赵雯珏于2018年4月前后的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也没有发生变化，但赵雯珏与佳朋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并拿到相应材料后，才得知A公司实际已于2018年3月31日与赵雯珏解除劳动关系。佳朋公司为证明其辩称意见，提供了公函、通知。其中，公函内载：“上海好菜集生鲜食品有限公司相关领导：……我公司（上海A有限公司）因法人变更、公司经营范围变更需要根据工商相关流程进行一定时间的申请变更流程，在此期间可能会涉及到财务审计导致公司账户的临时冻结、社保、公积金账户的审计、统计等工作，所以委托我公司的第一大股东（合伙人）——魏彦萍名下的另外一家拥有合法资质的公司（佳朋人力资源开发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负责我公司在此期间所有员工的工资发放、社保、公积金缴纳等相关事宜，员工的劳动关系仍属于我A公司所有。此公函联络事宜有效期至本公司另外出具后续工作安排及衔接函为止……”，该公函落款处由A公司、好菜集公司、佳朋公司分别加盖公章，落款日期均为2018年4月10日；通知由A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出具，内载：“TO：所有在好菜集公司工作的XX员工：因公司业务发展需要，将对公司进行一系列的变更……现通知处理如下：1、各位的薪资、保险、公积金等发放及缴纳，经协调从2018年4月起暂由本公司兄弟单位——佳朋公司代理（4月份工资将准时于下月10日发放，保险、公积金等暂时变更将于本月底25日完成。此调整时间大约三到四个月左右）；2、各位员工的劳动关系，调整期间仍属于我A公司所有；3、各位员工如对上述通知内容有任何异议，请以邮件或书面形式递交好菜集相关人事专员，汇总信息后会及时联系我公司工作人员进行现场答疑并解决相应问题……”。赵雯珏对公函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A公司法人变更、经营范围变更、账户被临时冻结等内容与事实不符，事实上，佳朋公司已经介入处理与赵雯珏的劳动关系，包括支付工资、缴纳社会保险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故恰恰证明了佳朋公司与赵雯珏存在劳动关系；对通知的真实性亦无法确认，通知第三条明确提交异议的截止时间系当月24日，但实际上A公司于当月22日已经为赵雯珏办理了退工手续，更加确定了A公司提前解除了与赵雯珏的劳动合同。好菜集公司对公函真实性无法确认，但确认该公函上的公章系好菜集公司的；对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赵雯珏与A公司签订有期限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并实际履行了劳动权利和义务，故赵雯珏与A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现赵雯珏主张其与A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31日解除，2018年4月1日起其系与佳朋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然，根据赵雯珏自述，A公司从未向其提出过解除劳动关系，赵雯珏2018年4月1日前后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也没有发生过变化，故赵雯珏有关A公司已于2018年3月31日解除与赵雯珏的劳动合同之主张，缺乏依据。虽然佳朋公司确向赵雯珏支付了2018年4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工资，并为赵雯珏缴纳了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亦为赵雯珏办理了上述期间的招退工手续。但根据目前的证据显示，佳朋公司系基于2018年4月10日的公函，受A公司的委托提供为赵雯珏代缴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支付赵雯珏工资、处理劳动关系等人事服务，而非基于与赵雯珏建立劳动关系而为之。且赵雯珏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佳朋公司有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据此，仅凭以上事实，一审法院难以认定赵雯珏与佳朋公司于2018年4月至2018年8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赵雯珏主张佳朋公司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之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日作出判决：驳回赵雯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赵雯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赵雯珏与佳朋公司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第2条约定，甲方（佳朋公司）、乙方（赵雯珏）基于劳动关系的各项权利义务(除本协议约定的例外)于（2018年）8月31日正常下班时终止。第6条约定，基于前述条款约定的有效履行,甲方（佳朋公司）承诺支付给乙方（赵雯珏）一定数额的经济补助[包括并不限于解除合同经济补偿(补偿2017年12.1至2018年8.31止)、代通知金及其它]。经济补助的支付方式一次性支付,支付标准为(38,000)元人民币,于(2018.9.12下午17：00之前)日发放。以上事实，由《解除劳动合同协议》证明，该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二审中，赵雯珏表示，1、赵雯珏是2018年9月知道佳朋公司的，赵雯珏8月离职之前，没有接到关于劳动关系转到佳朋公司名下的通知。公积金的通知短信是经常发的，如果说赵雯珏真的收到的话，可能也没注意到公积金是否是佳朋公司缴纳的。2、是A公司先与赵雯珏解除劳动关系，然后赵雯珏再与佳朋公司建立劳动关系。3、关于佳朋公司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赵雯珏的情况，赵雯珏表示，赵雯珏被派遣到好菜集公司工作，赵雯珏主要遵守好菜集公司的规章制度。4、关于考勤，赵雯珏表示，是好菜集公司进行平时的管理和考勤、考评。5、关于其他赵雯珏受佳朋公司劳动管理的事实，赵雯珏表示，佳朋公司负责工资发放、社保发放，退工手续也是佳朋公司办理的。6、A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是通过送达劳动手册的方式到达赵雯珏的，时间大约为2018年9月左右。7、赵雯珏认可《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有效约束赵雯珏与佳朋公司。佳朋公司表示，1、佳朋公司不对赵雯珏的考勤进行核算，只是根据好菜集公司发送的工资明细再发放工资。社保、公积金也是根据好菜集提供的数据进行缴纳，没有做过具体的劳动管理。2、既然赵雯珏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那么赵雯珏就是认可其只能拿到《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约定的经济补助，除此之外的其他权利义务都已经终止。本院认为，因赵雯珏自述其直至2018年9月才知道有佳朋公司，则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赵雯珏与佳朋公司双方显然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赵雯珏于2018年4月前后的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没有发生变化，其主张与A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与佳朋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退一步讲，不论赵雯珏与佳朋公司是否建立劳动关系，赵雯珏二审中表示认可《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有效约束赵雯珏与佳朋公司，而赵雯珏在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之时已经明确知悉其与佳朋公司于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在这种情况下，其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明确表示“基于劳动关系的各项权利义务(除本协议约定的例外)于（2018年）8月31日正常下班时终止”、“双方均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之事实无异议，亦不存在其它争议”，《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又并未约定赵雯珏有权要求佳朋公司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故赵雯珏现要求佳朋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不符合《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的约定。综上所述，赵雯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赵雯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