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9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宁华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900564924591R，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桥路38号。法定代表人：郑国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衍光、陶玲玲，上海道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作伟，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83年5月13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恒昆,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58年5月18日出生,住浙江省乐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美迪，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60年9月6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峰，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宁华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小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作伟、王恒昆、庄美迪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2民初4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泰小贷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城东法院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遂对此转款性质不能界定为王作伟与费得军之间的个人借款,应界定为归还案涉借款。......王作伟也已归还上述贷款,故对华泰小贷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错误。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王作伟及其父王恒昆与费得军之间有个人借款及还款6000000元的关系。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3份谈话录音、通话录音证明:向费得军2017年11月24日转款6000000元后的12月2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索要6000000元借款本息的时,没有承认向费得军转款6000000元是偿还上诉人的借款。王恒昆认可费得军向其承诺“这两天赚点钱把这钱给你打回来”的事实。该录音中,有王恒昆与王作伟电话通话时讲到其二人2018年1月3日的微信中,有费得军向其出具的6000000元借条,王作伟要求其父不要拿出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费得军三份询问笔录证明:费得军多次供述2017年11月24日向其汇款的6000000元是其向王恒昆的借款,待其贷款到手后偿还,并出具了借条,并供述该借款6000000元炒黄金赔了。一审法院向西宁市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调取的王作伟与费得军2017年12月22日的微信中,王作伟告知费得军:“小费,我们现在在马总办公室,他提到6000000元逾期的是(事),接下来你们公司要上征信系统,你看这事怎么处理”,费得军回复王作伟:“我尽快筹钱,征信这块不会上的。”也就是说,至2017年12月22日上诉人负责人向被上诉人主张偿还6000000元本息时,被上诉人王作伟未承认此前已转给费得军的6000000元是向华泰小贷公司的还款。从以上证据可以印证,该6000000元转款是费得军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并非是对华泰小贷公司的还款。至费得军因涉嫌犯罪被羁押前,被上诉人及费得军均不认可该6000000元转款是向华泰小贷公司的还款。二、一审法院对2017年11月24日转款费得军的6000000元界定为归还上诉人案涉借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使证据不足以证明转给费得军的6000000元是被上诉人与费得军之间的“个人借款”,但也不能界定为是归还上诉人案涉借款。1.被上诉人知晓费得军没有代收借款本金的职权,若代收本金需有上诉人的指令授权。(1)从《借款合同》的内容看,费得军仅是本笔贷款的经办人(见合同签名处身份明示),华泰小贷公司没赋予费得军收取贷款本金的职权。(2)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3份谈话录音、通话录音证明:被上诉人认可其知道偿还本金的收款账户要征得华泰小贷公司领导的同意。(3)从被上诉人《答辩状》中的陈述看,被上诉人认可其知晓“本金除有指令外,一般转入华泰小贷公司账户”。也就是说,被上诉人知晓费得军没有代收本金的职权,知晓若代收借款本金,需有上诉人的指令授权。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多次借款本、息偿还中,费得军代收借款利息均有上诉人的指令，没有上诉人指令,不能代收贷款本金,无代收本金的“交易习惯”。(1)代收本笔贷款利息是上诉人的指令。在本案中,无论华泰小贷公司原总经理李晓海、马钰代收利息,或费得军账户代收利息,均是经上诉人指令授权,被上诉人是在明确知晓上诉人指令的情况下,向相关账户转账用以偿还利息,被上诉人一审陈述认可该事实。(2)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作伟以往多次贷款交易看,费得军没有上诉人的指令,没有代收贷款本金。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就借款本金的偿还均认同“应转账支付至《借款合同》约定的华泰小贷公司账户”。被上诉人一审所持“交易习惯”的意见,不符合《合同法解释(二)》第七条:“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综上,上诉人认为,费得军作为华泰小贷公司业务人员,没有代收借款本金的职权,也没有被指令授权收取本金,更无收取本金的“交易习惯”。若如一审法院所判,将对社会产生不良的引导或示范,使企业特别是小贷公司无法正常经营管理,可能促使企业个别有不良用心的业务人员籍此判例胆大妄为,自行或与他人串通咨意损害所在企业合法财产或利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判如所请。王作伟、王恒昆、庄美迪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另补充：一审出示的录音资料不是原件，不排除删减的可能，且录音没有征得本人同意，录音不合法，录音可以证实费得军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王作伟与王恒昆的录音系监听，不具有合法性。2018年1月3日的录音显示贷款多年的还款均是打入费得军账户，已经是一种交易习惯，既是公司的意思表示也是公司的授权。费得军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表明作为客户经理催收本息是在费得军的职权范围内，其收取6000000元贷款本息是其职务行为，王作伟已经偿还借款本息。本案纠纷系因费得军挪用导致，华泰公司存在虚假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泰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作伟向华泰小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000000元，并按月利率2％承担2017年12月21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的利息，承担律师费14.15万元；2．依法判令王恒昆、庄美迪对王作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王作伟、王恒昆、庄美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9日，华泰小贷公司与王作伟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西宁华泰小额贷款借字［2017］第094号），合同约定华泰小贷公司向王作伟提供借款人民币6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9月19日至2017年11月18日，月利率为20‰，合同落款处有华泰小贷公司原贷款业务经办人费得军署名。当日，华泰小贷公司与王恒昆、庄美迪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为：西宁华泰小额贷款保字［2017］第049号），王恒昆、庄美迪对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王作伟向华泰小贷公司提出委托转款申请，指定将上述借款转入谢作芬中国农业银行杭州望江支行账户（账号：×××），华泰小贷公司即通过其中国银行青海省分行西宁市××街支行账户（账号：×××）向王作伟指定账户分别转入1000000元和5000000元，共计6000000元。2017年11月23日，费得军短信通知王作伟将本金及利息合计6537333.33元转至中国银行账户（账号：×××）。2017年11月24日，王作伟通过谢作芬上述账号向费得军中国银行账户转款6537333.33元。另，2017年9月19日至2017年12月20日期间利息，双方已经结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7年11月24日，王作伟向费得军转款6537333.33元，系归还案涉借款还是提供给费得军的个人借款。华泰小贷公司认为该笔转款为王作伟向费得军提供的借款，王作伟认为该笔转款为归还案涉6000000元的借款，其中537333.33元为26000000元的利息。本案中，华泰小贷公司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2017年11月24日转款为王作伟与贷款业务经办人费得军之间的个人借款，且王作伟否认与费得军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遂对此转款性质不能界定为王作伟与费得军之间的个人借款，应界定为归还案涉借款。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款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中，华泰小贷公司与王作伟签订《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范，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华泰小贷公司依约发放贷款，王作伟亦已归还上述贷款，故对华泰小贷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华泰小贷公司虽辩称归还款项为王作伟和费得军的个人借款，但其提交证据并不足以对此予以证实，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遂判决：驳回华泰小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395元，由华泰小贷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11月23日，费得军通过短信向王作伟催收借款，短信内容为“本金及利息合计6537333.33元，请转至开户行：中国银行西宁市大什字支行，账号×××，户名：费得军。”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华泰小贷公司与王作伟签订《借款合同》，与王恒昆、庄美迪签订《保证合同》，及华泰小贷公司依约向王作伟发放6000000元借款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费得军收取6537333.33元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其个人行为。首先，华泰小贷公司与王作伟签订的《借款合同》及与王恒昆、庄美迪签订的《保证合同》中，费得军均作为经办人在合同尾部签字，且费得军作为经办人，华泰小贷公司对其催收借款利息无异议，对借款利息转入费得军个人银行账户亦无异议；其次，案涉借款到期还款日为2017年11月18日，费得军于2017年11月23日通过短信向王作伟催收借款时明确要求将本金及利息合计6537333.33元转至其个人中国银行账户中，王作伟在收到短信后的次日即2017年11月24日，委托谢作芬向费得军上述账户转入6537333.33元，且6537333.33元中既包含本金也包含利息；再次，华泰小贷公司与王作伟、王恒昆、庄美迪之间还存在多笔非案涉借款关系，在非案涉借款中亦存在将借款本金还至个人账户的情形；第四，《借款合同》中仅列明了华泰小贷公司银行账户及开户信息，未明确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时必须转入华泰小贷公司账户，案涉借款利息亦转入费得军个人银行账户，华泰小贷公司认为费得军无权收取借款本金，收取借款本金需要得到华泰小贷公司的指令，但华泰小贷公司内部的指令不能对抗借款人；最后，《借款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华泰小贷公司与王作伟，王作伟在借款到期后已按照华泰小贷公司经办人费得军的要求将借款本金及利息转至指定账户，华泰小贷公司认为王作伟归还给费得军的6000000元系王作伟与费得军之间的借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无法采信。综上，费得军收取6537333.33元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一审认定王作伟已经归还案涉借款并无不当。华泰小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790元，由上诉人西宁华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婷审判员 罗文凯审判员 马春梅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晨书记员 李春香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