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家亮，男，196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安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永万，男，196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元容，女，196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安岳县。（系原告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韵，四川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光炳，男，196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安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兵，男，1970年5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安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家亮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永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光炳、舒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1民初2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家亮上诉请求：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上诉人承担30%责任及141856.37元（775559.67元×30%-90811.53元＝141856.37元）；2、判决由被上诉人陶永万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因上诉人周家亮对工人疏于安全教育和管理，致使发生被上诉人陶永万遭受损害与客观事实相违背，系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2019年6月30日，被上诉人陶永万在施工过程中，因自己修建墙体的工艺不合格导致部分墙体倒塌（照片及人证）；且倒塌面积只有1平方米左右，距离陶永万站的位置有1.5米远。因此、倒塌墙体不能致使陶永万遭受身体伤害（照片及人证）；2、因被上诉人陶永万修建墙体倒塌受伤的是证人王某。（王某的证人、证言）;3、被上诉人因自己修建的部分墙体倒塌，处置不当，自己从做工踏板跳下房屋地面（距离有2.2米），这才是导致陶永万遭受重伤的直接原因（照片及人证）。综上客观事实与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严重不符（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是在施工过程中，由于修建的墙体出现倾斜倒塌导致陶永万从做工平台上摔下致使重伤。二、一审法院认定，因上诉人周家亮对工人疏于安全教育和管理，致使发生被上诉人陶永万遭受损害，也与客观事实相违背，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陶永万从事房屋修建工作二十多年，因自己修建的室内墙面不合格，事发后又处置不当，自己跳下造成受伤;2、事发场地位于修建房屋内且修建做工木板距离房屋地面不到2.2米，按建房惯例如此近的距离又在室内，是不需要防护网的。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是管理者与被管理者，上级与下级的关系，二者是平级的，靠的相互帮扶，共同求财，平时是陶永万主动问周家亮有没有活干。在该农村自建房屋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系农民，没有所谓的组织，上诉人包了农村房屋修建，一样与其他所谓的“工人”一样、同工同酬，更多的是一种合作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陶永万在本次事故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请！ 陶永万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陶永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调解或判决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后续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纸尿裤、护理垫费、资料复印件等及其父母以后产生的丧葬费和每月4500元的其他费用（按20年计算）以上共计2448535.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9日，被告舒光炳、舒兵与被告周家亮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舒光炳、舒兵兄弟修建三层房屋一栋，并将该房屋承包给被告周家亮施工建造。陶永万受被告周家亮的雇请进场从事砖匠工作，2019年6月30日，在施工过程中，由于修建的墙体出现倾斜倒塌导致原告从做工平台上摔下致使重伤。原告受伤后，被告将原告先后送至安岳县人民医院、内江市第二人民医院医治，经内江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原告1、高坠伤：劲4椎体爆裂性骨折、脊髓损伤、劲4右侧椎板骨折、头皮挫裂伤、多处皮肤挫伤、劲前血肿形成；2、四肢瘫；3、肺部感染；4、劲3/4、劲5/6中央型椎间盘突出；5、Ⅱ型呼吸衰竭；6、急性消化道出血；7、胃肠功能障碍；8、小肠梗阻；9、胸腔积液；10、双肾囊肿。2019年9月30日，原告出院，医嘱：1、院外长期卧床注意预防褥疮、肺部、泌尿系等感染，勤翻身排痰；2、气管切开处预防感染，每2田换药直至完全愈合；3、加强营养、合理膳食，定期复查凝血、肝脏及电解质，预防深静脉血栓；4、门诊随访，不适应及时就诊。在庭审过程中，周家亮对其用药的关联性及自费药及因果关系提出异议、陶永万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营养期和续医费用进行评估，2019年11月15日，经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陶永万因外伤在安岳县人民医院及内江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其诊疗费用中未发现与外伤无关的非关联性用药费用；其治疗费用中的自费费合计：25266.58元（大写：贰万伍仟贰佰陆拾陆元伍角捌分）陶永万在安岳县人民医院的治疗费用合计：4610.21元，由于缺乏清单及门诊病历，无法判断其是否属于四川省医保报销范围”，2019年12月9日，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陶永万所致损伤及其后遗功能障碍程度评定为壹级伤残；陶永万现属于完全护理依赖程度；陶永万的营养期评定为从受伤之日其计算24个月；陶永万的续医费用评估为肆万伍千贰佰圆至五万肆千捌佰圆或以实际产生为准”。 本案陶永万受伤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所确定的项目和标准，并参照2018年统计数据，结合原告的请求，确认如下：1、医疗费（含酌定的后续医疗费及人血白蛋白费用），根据内内江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结算票据，结合其病历，其医疗费为175625.42元（内江第二医院）+6000元（根据医嘱人血白蛋白）+50000元（酌定后续医疗费）+1862.23元（李家卫生院）+407元（根据医嘱）元+5211.53（安岳县人民医院）元=239106.17元；2、误工费162天×80元=12960元，3、护理费12960元，原告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本院根据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规定，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费确认为每天80元（80元／天·人×162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27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标准确定为30元／天（30元／天·人×92天）；5、营养费25×30天×24个月=18000元；6、残疾赔偿金，原告户籍为农村户口，故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计算，残疾等级为1级，残疾赔偿金为266620元（13331元∕年×20年）7、精神损害赔偿金酌定为30000元；8、被抚养人陶光定、王万贤生活费31807.5元；9、车旅费及住宿费、本院根据原告就医的时间、次数、地点以及鉴定的需要等因素，对交通费酌定为3800元；10、鉴定费（两次）11000元；11、住院期间购买纸尿裤、护理垫费用285元；12、资料复印费261元；13、完全护理依赖赔偿金146000元，365天×80元×5年(原告的损伤属于完全护理依赖，出院后护理人员依法定为1人，因物价在未来可能上涨，故后续护理期本院依法暂定为5年，如后期仍需护理原告可另案主张。)；综上，以上合计775559.67元。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判：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1、本案被告舒光炳、舒兵系发包人，二人将房屋建设发包给被告周家亮（承包人）修建，双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以个人承包方式将彩钢安装部分承包给被告周家亮施工，因此双方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2、陶永万受被告周家亮召集在周家亮承包的工地上做工，故陶永万与舒光炳、舒兵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 二、关于本案责任的承担问题。1、伤者陶永万在承包人的建设工地上从事砖工工作。作为多年从事建筑施工的人，不注意自身安全，（且该墙面自身所砌）致使自身受到损害，陶永万本人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故陶永万对造成自身的损害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责任，本院认定陶永万本人承担15%责任为宜；2、被告周家亮是建设承包人，对所承包的建设工程负有监督、管理的责任，对建设施工安全负有直接责任。因对工人疏于安全教育和管理，致使发生事故造成陶永万遭受损害，本院认为周家亮承担65%责任为宜；3、被告舒光炳、舒兵是建设工程发包人，即是承揽合同的定作人，修建的房屋应当选用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工匠组织施工，却将工程承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人修建，本案被告舒光炳、舒兵未举证证实其已提供足够安全的劳务环境及相关规范培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故由舒光炳、舒兵承担20%赔偿责任为宜。4、关于原告主张二被告之间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不存在共同侵权行为，二被告之间系合同关系，不存在连带关系，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周家亮辩称已垫付86000元问题。其中内江市第二人民医院垫付8万已被原告确认，本院予以确认，在安岳县人民医院垫付的5211.53元系原告向法庭出具，该证经原被告质证后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 四、关于自费药部分。本案虽然产生了自费药部分，但本案并非合同类纠纷，故其自费药部分也应按责任份额进行承担。 五、关于先予执行及周家亮垫付鉴定费部分，本案应予在责任划分后予以扣除。 六,关于407元医疗费（无发票有小票部分）及285元（纸尿裤、护理垫），虽原告为提供正规发票但结合分项病历及医嘱，该费用已实际产生，故本院予以确认。 七、关于原告提出的其父母以后产生的丧葬费及每月4500元的其他费用，该两笔费用于法无据且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周家亮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住宿费、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及其他费用504113.78元，品迭已经垫付的90811.53（其中80000元为垫付内江市第二人民医院、5211.53元为垫付安岳县人民医院、5600元为垫付鉴定费）还应赔偿413302.25元；二、由被告舒光炳、舒兵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住宿费、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及其他费用155111.93元，品跌已经垫付的40000.00元，还应赔偿115111.93元；三、驳回原告陶永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墙体倒塌致陶永万受伤，有照片、病历资料，可以做出认定。陶永万在墙体倒塌的紧急情况下，对情形的判断进行必要的避险措施，其主观上没有过错，故陶永万不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周家亮作为承包人，也是修建过程中的实际施工人和管理人，对修建过程中的安全负有主要责任，舒光炳、舒兵选用没有建筑资质的个人进行房屋修建工作，在选人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对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4元，由上诉人周家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柯 劲 审判员 苏振宇 审判员 张 慧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李听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