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某，男，200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法定代理人：熊某，男，1975年8月6日出生，汉族，系熊某父亲,住湖北省大悟县。法定代理人：蔡某，女，1976年8月9日出生，汉族，系熊某母亲,住湖北省大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某，男，197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女，197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熊某、熊某、蔡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湖北君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悟县滨河学校。住所地：湖北省大悟县城关镇城。法定代表人：刘霞，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该校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其江，湖北君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女，201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法定代理人：程某，男，1987年2月9日出生，汉族，系程某父亲,住湖北省广水市。法定代理人：黄某,女，198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系程某母亲，住湖北省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湖北仁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某、熊某、蔡某、大悟县滨河学校因与被上诉人程某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法院（2019）鄂0922民初2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期间，大悟县滨河学校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某、熊某、蔡某上诉请求：1.撤销(2019)鄂0922民初210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程某承担本案30%责任，大悟县滨河学校承担本案40%责任。熊某、熊某、蔡某愿意承担本案30%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大悟县滨河学校、程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程某受伤前在操场上来回奔跑，未注意安全，在即将碰撞的瞬间未有任何控制、避让行为，其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本案30%的责任。对程某和大悟县滨河学校提供的事故现场录像，采取慢模式播放时可以明显看出，熊某在即将碰撞的瞬间有明显的控制、减速、避让的行为，而程某在即将与熊某碰撞的瞬间未有任何控制、避让行为，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本案30%责任为宜。程某在本案事故中受伤，当然应予同情，但不能因为程某受伤就免除其应承担的责任。程某在本案事故发生时是不满8周岁的未成年人，但其过错造成的民事责任应由监护人承担，而不是因其是未成年人而不承担责任。二、大悟县滨河学校作为未成年人管理方，对学生课间管理存在明显过失，应承担本案40%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大悟县滨河学校作为学生的管理方，对学生课间管理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承担责任。从学校监控视频可以看出，课间时分学生间相互追逐、打闹现象频繁，学校教职工经过时，也熟视无睹，未进行任何劝止、教育，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本案事故的40%责任。综上所述，程某自己存在过错，应承担30%的责任，大悟县滨河学校作为未成年人的教育、管理机构，明显存在过错，应承担40%责任。程某二审答辩称，一、根据《民法总则》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规定，熊某事发时已年满十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程某受伤时未满七周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法律作出这样的界定，是因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危验因素的认知判断能力在主观认识上存在一定的差异。二、熊某在事发时具有男性少年的强壮身体体格，无论是身材外形还是心智发育状况，都远远超过不满七周岁的女孩程某。本案中，熊某完全能够意识到自己在人员密集的操场上奔跑打闹，随时有可能将别人撞倒或者被别人撞倒、绊倒而受伤，其应当尽到更高的安全注意义务，但其忽略该危险因素，最终将程某撞倒在地，导致程某的寰枢椎脱位，经武汉市儿童医院医师诊断后及时住院治疗，饱受身体和精神上的痛苦：因就医治疗期间不能正常上学而掉课，返校后不能参加体育运动课程及课间操作活动，不能久坐和久站，因佩戴颈托康复仪器而经常遭受同学的嘲笑等，这些都给程某幼小的童年生活蒙上了一层心理阴影，使其对去学校上学产生一种恐惧感，对学习丧失信心，学习成绩一落千丈。造成如此现状，都与熊某的莽撞过错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如果当时熊某能够避免碰撞的危险因素，本起纠纷就不会发生。三、熊某及其监护人提出的上诉，却以程某受伤前在操场上来回奔跑未注意安全，在即将碰撞时未有任何控制避让行为的理由，就此认为程某自身存在过错的观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其片面认为程某存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过错，要程某自担30%的责任，于法无据。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和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程某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校园受伤，应当由直接侵权责任人和负有管理职责及安全保卫义务的单位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程某认为熊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悟县滨河学校二审答辩称，一、大悟县滨河学校虽然撤回上诉，但是一审法院认定熊某单方碰撞程某错误，事实是程某与熊某相互碰撞造成伤害，程某与熊某应各承担50%的责任。1.从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角度来讲，程某受伤的后果是其本人与熊某碰撞造成，两方应承担同等责任。2.从合理碰撞的角度来讲，程某应自担责任，熊某及其监护人最多承担一定的补偿责任。未成年人学生追逐嬉戏是孩子的天性，肢体接触、碰撞具有瞬间性和不可预见性。大悟县滨河学校对瞬间发生的后果不具有预见能力，该碰撞是合理碰撞，各方均无过错。从公平原则出发，程某承担主要责任，熊某及其监护人承担补偿责任。二、大悟县滨河学校已经尽到了管理义务，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三、程某已经报销二千余元的医疗费，应当予以扣减。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大悟县滨河学校、熊某、熊某、蔡某赔偿程某医疗费、监护人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辅助器具器械费、后期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38,377.21元；2.本案诉讼费由大悟县滨河学校、熊某、熊某、蔡某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发时，程某、熊某分别就读于大悟县滨河学校一年级（二）班、五年级（三）班。2019年4月3日上午10时10分许学校第二节课后课间时间，程某在学校操场上玩耍时，被从对面方向奔跑过来的熊某撞倒在地。老师在上第三节课时发现程某在哭泣，经询问程某后得知其课间时在操场上被同学撞伤，颈部出现不舒服感，随即电话通知了程某的母亲黄某。程某的母亲到校将程某接走后送至大悟县人民医院治疗，次日送至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住院治疗16天，共用去医疗费6,546.09元。2019年10月16日，程某的伤情经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鉴定，鉴定意见：程某颈部损伤未构成伤残；后期治疗费人民币9,000元（或据实报销）；伤后护理时间60日（监护人误工时间）；营养时间60日。因程某与大悟县滨河学校、熊某、熊某、蔡某就赔偿事项协商未果，程某遂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大悟县滨河学校、熊某、熊某、蔡某赔偿程某医疗费、监护人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辅助器具器械费、后期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38,377.21元。另查明：程某于2012年8月17日出生，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熊某于2008年2月19日出生，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无个人财产。程某、黄某系程某的父母，是其法定监护人。熊某、蔡某系熊某的父母，是其法定监护人。对程某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根据法律规定作如下分析认定：关于程某主张的医疗费，按照认定的医疗费票据确定为6,546.09元；程某主张的误工费，因程某本人无误工损失，其监护人护理造成的误工，只能主张监护人误工费或者护理费一项，而不能同时对两项主张，二项同时主张属重复主张；护理费因医疗机构及鉴定机构对护理人员没有明确意见，根据法律规定确定护理人员一人，按照鉴定机构确定的护理时间60日，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38,897元计算确定为6,394元（38,897元/年÷365×60日）；交通费确定为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16日×50元/日)；营养费参照鉴定机构的意见确定为3000元(60日×50元/日)；辅助器具费112元；鉴定费2,500元；后期治疗费9,000元。以上合计30152.0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程某案发时未满八周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熊某是已满八周岁的未成年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有财产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学校应当承担与其管理不当的相应责任即承担部分民事责任。本案中，熊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与其年龄、智力相当的民事行为能力，应当预见在学校操场上奔跑可能对自身或者他人带来危险，其在学校操场上奔跑时撞击程某是造成程某受伤的直接原因，熊某对程某受伤存在过错，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当由其监护人熊某、蔡某承担赔偿责任。对程某主张由熊某的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熊某认为程某受伤事由存疑等抗辩理由，与查明的事实明显相悖。本案发生在校园的操场上，大悟县滨河学校对学生在校期间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熊某课间时间在学校操场奔跑时，学校管理人员没有及时发现和制止其行为，在履行教育、管理和保护义务中存在疏漏，对程某受伤的损害结果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过错程度，程某的损失30152.09元酌定由熊某的监护人熊某、蔡某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18091.25元；大悟县滨河学校承担40%赔偿责任，即赔偿12060.84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程某因受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0152.09元，由熊某、蔡某赔偿18091.25元，由大悟县滨河学校赔偿12060.84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2.驳回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计200元，由程某负担50元，熊某、蔡某负担90元，大悟县滨河学校负担6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二审争议焦点：程某对本次事故应否自担30%的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根据该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受到人身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学校未尽到管理职责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程某未满八周岁，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学习受到人身损害，应由侵权人熊某承担赔偿责任，因事故发生时，熊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无个人财产，故其责任由监护人熊某、蔡某承担。由于大悟县滨河学校对事故的发生未尽到管理职责，一审判决大悟县滨河学校承担40%赔偿责任，熊某、蔡某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后，程某未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本院予以维持。本院立案期间，大悟县滨河学校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至于大悟县滨河学校答辩称程某已经报销二千余元医疗费，应予抵扣之理由，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审查。据此，上诉人熊某、熊某、蔡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元，由上诉人熊某、熊某、蔡某负担50元，由大悟县滨河学校负担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毛雅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