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0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丁冉，女，198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罗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北京嘉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金六福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雅成二里2号楼1层商业26。法定代表人：颜涛，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琼，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云南金六福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迪庆香格里拉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颜涛，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琼，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南省金六福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点长沙市雨花区芙蓉中路三段569号湖南商会大厦西塔9楼901室。法定代表人：颜涛，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琼，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冉、北京金六福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金六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金六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金六福公司）、湖南省金六福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金六福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丁冉的一审诉求；2.请求北京金六福酒公司、云南金六福公司、湖南金六福公司支付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丁冉于2003年6月15日入职北京金六福公司从事销售职务，从入职起就属于该公司的员工，受该公司的管理，丁冉在一审中提交的荣誉证书等证据均能证明。从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情况，以及北京金六福公司为丁冉缴纳社会保险等情况足以证明双方自2003年至2017年11月1日止即存在劳动关系。丁冉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的发放工资及奖金的记录具有连续性、规律性，且在此期间也由同一公司管理经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将该期间分为两段劳动关系，完全不符合逻辑。北京金六福公司、云南金六福公司、湖南金六福公司针对丁冉的上诉辩称，丁冉所述用人单位主体都是北京金六福公司不属实，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了实际用工主体结合工资流水以及个税缴纳情况，与北京金六福公司无关，北京金六福公司只是帮助员工在北京缴纳保险，签订形式上的劳动合同。北京金六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支持北京金六福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由丁冉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确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实际工资发放单位、用工管理单位、劳动者服务对象等因素来综合判断劳动关系的归属。根据丁冉在一审提交的荣誉证书记载内容，可以看出丁冉的实际用工管理单位、所提供劳动的使用者应为湖南金六福公司。2013年6月至2017年12月期间，云南金六福公司代为扣缴个人薪金所得的个人所得税，且根据丁冉一审提交的工资流水明细，丁冉的工资薪金是由云南香格里拉金六福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格里拉公司）、云南金六福公司发放。2010年11月开始，香格里拉公司业务全部由云南金六福公司承继，由云南金六福公司开始发放工资。原劳动合同到期后，自2013年6月起，由云南金六福公司实际用工，并向丁冉发放工资。北京金六福公司仅受云南金六福公司委托为丁冉代缴社会保险，其后丁冉因个人原因于2017年11月30日离职。故丁冉与北京金六福公司在2003年6月15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北京金六福公司是基于社会保险缴纳的需要，与丁冉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并非用工主体。北京金六福公司虽为香格里拉公司、云南金六福公司的关联企业，但并未委派丁冉为北京金六福公司提供劳动，一审法院基于关联关系认定北京金六福公司与丁冉存在劳动关系，认定错误。丁冉针对北京金六福公司的上诉辩称，丁冉从始至终都是跟北京金六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其他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云南金六福公司、湖南金六福公司针对北京金六福公司的上诉述称，认可北京金六福公司的上诉意见。丁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自2003年6月15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137750元；3.支付2003年6月15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7471元；4.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工资3550元；5.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奖金（销售提成）6000元。北京金六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2003年6月15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2003年6月15日至2013年6月14日期间丁冉与香格里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3.确认2013年6月15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丁冉与云南金六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4.不支付2015年度未休年假工资报酬9656.3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就劳动关系问题，丁冉主张其于2003年6月15日入职北京金六福公司，与其他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丁冉据此提交了：名片、加盖湖南金六福公司北京市场部公章的《荣誉证书》及获得奖金的通知。北京金六福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丁冉还提交了：丁冉与北京金六福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07年6月15日至2008年6月14日的劳动合同；丁冉与香格里拉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08年6月15日至2013年6月14日的劳动合同；丁冉与北京金六福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13年6月15日至2016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丁冉与北京金六福公司签订的自2016年7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丁冉还提交了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显示：北京金六福公司为丁冉缴纳2007年7月至2010年1月的社会保险；北京金六福公司为丁冉缴纳2010年11月至2017年9月的社会保险。北京金六福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只是代为缴纳社会保险。北京金六福公司、湖南金六福公司、云南金六福公司主张丁冉于2003年6月15日入职香格里拉公司，担任销售，2011年香格里拉公司注销后，与云南金六福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07年与北京金六福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只是形式上需要，2011年开始由云南金六福公司发放工资，与其存在劳动关系。北京金六福公司据此提交了云南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转移情况表及社保减员报表以证明香格里拉公司为丁冉缴纳了2010年2月至2010年10月期间的社会保险。丁冉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北京金六福公司还提交了银行明细及开户许可证，显示：云南金六福公司给丁冉发放工资。丁冉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北京金六福公司还提交了国家税务总局迪庆香格里拉经济开发区税务局开具的《证明》，显示：丁冉，2007年6月至2013年5月期间，由香格里拉公司代为扣缴个人正常工资薪金所得的个人所得税。2013年6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由云南金六福公司代为扣缴个人正常薪金所得的个人所得税。《委托代缴社会保险协议》。丁冉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香格里拉公司于2012年8月注销，公司股东为湖南金六福公司。仲裁阶段，北京金六福公司认可2007年7月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就工资问题，丁冉主张2017年11月1日至11月30日期间工资未发放。北京金六福公司主张2017年11月1日至11月20日期间工资未发放。双方均同意仲裁裁决金额。3.就双方劳动关系解除问题，丁冉主张2017年11月30日劳动关系解除，解除理由是公司克扣工资违法缴纳社保口头提出解除。北京金六福公司主张2017年11月20日个人原因解除。北京金六福公司据此提交了《员工辞（离）职审批单》，显示：“入司时间：2003年6月，所在单位：金六福北京办事处，主要离职原因及说明为个人原因，时间：2017年11月20日，用人部门审批：预计此员工在司最后工作日为2017年11月30日，分管领导审批日期为2017年11月20日”。丁冉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4.就年休假问题，北京金六福公司主张丁冉2015至2017年的年休假均已休。北京金六福公司据此提交了OA员工请假记录表，显示：丁冉2015年度已休年休假5天、2016年度已休年休假5天、2017年度已休年休假10天。丁冉认可2016年、2017年的年休假情况，不认可2015年的年休假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劳动关系的认定，应结合劳动合同的签订、工资支付、社会保险的缴纳、入职等因素综合予以认定。其中，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具有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的相应证据效力。本案中，根据丁冉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及劳动关系履行情况，确认丁冉与北京金六福公司于2003年6月15日至2008年6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丁冉与香格里拉公司于2008年6月15日至2013年6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丁冉与北京金六福公司于2013年6月15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解除，北京金六福公司据此提交了《员工辞（离）职审批单》，显示：丁冉的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故该院对丁冉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工资，《员工辞（离）职审批单》显示预计最后工作日为2017年11月30日。仲裁阶段，北京金六福公司认可与丁冉劳动关系存续至2017年11月30日。北京金六福公司应支付丁冉2017年11月1日至11月30日期间工资，双方均同意仲裁金额，该院予以确认。关于年休假，北京金六福公司提交的OA员工请假记录表显示丁冉2015年及2016年均休了5天年休假，2017年休了10天的年休假。丁冉认可2016年和2017年的年休假情况，不认可2015年的年休假情况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该院不予采信。丁冉于2017年12月20日提起仲裁，根据丁冉工作年限，应享受每年10天年休假。北京金六福公司应支付丁冉2015年及2016年共计10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丁冉主张的销售提成，因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丁冉与北京金六福公司于2003年6月15日至2008年6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丁冉与香格里拉限公司于2008年6月15日至2013年6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丁冉与北京金六福公司于2013年6月15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金六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丁冉2017年11月1日至11月30日期间工资3201.8元；三、北京金六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丁冉2015年至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6437.58元；四、驳回丁冉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金六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丁冉申请证人张某出庭发表如下证言：张某于2009年4月20日入职北京金六福工作，2018年8月31日离职，与北京金六福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但并不持有劳动合同，丁冉是张某的同事，是北京金六福公司的员工，担任销售。北京金六福公司、云南金六福公司、湖南金六福公司认为证人与该公司有未结的诉讼和行政投诉，有利害关系，且证人并不了解丁冉的实际情况，故不认可上述证人证言。北京金六福公司、云南金六福公司、湖南金六福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关于丁冉2017年9月至11月奖金一节，北京金六福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月度考核表、人力资源管理制度、民主评议及OA公示，证明北京金六福公司已发放丁冉2017年9月销售提成，丁冉2017年10月绩效考核为50分，按照规定月度考核得分低于60分的员工，不予发放月度奖金，丁冉2017年11月不存在销售业绩，故无需支付其销售提成。北京金六福公司表示丁冉接到该绩效考核后未提出申诉，已认可该绩效评分，故依照人力资源管理规定，北京金六福公司无需支付销售提成，该管理规定已通过民主程序通过，并公示向员工送达。丁冉在一审中认可银行转账记录，不认可月度考核表、人力资源管理制度、民主评议及OA公示的真实性，同时提交了显示为“9月销售”的业绩表，证明其完成业绩金额。北京金六福公司质证称该业绩表无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查，本案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3612号裁决书查明部分记载，丁冉对北京金六福公司提交的月度考核表、人力资源管理制度及OA公示的真实性认可。另查，北京金六福公司主张香格里拉公司经迪庆州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开发区分局确认准予注销登记时间为2013年8月12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与丁冉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及存续期间认定问题；二、丁冉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未休年假工资、奖金是否应予支持。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丁冉上诉主张其于2003年6月15日入职北京金六福公司，担任销售，一直在北京金六福公司工作，并提交了名片、加盖湖南金六福公司北京市场部公章的《荣誉证书》及获得奖金的通知等证据证明。北京金六福公司则上诉表示其仅系代为缴纳社会保险，签订劳动合同仅是形式需要，并主张2003年6月15日至2013年6月14日期间丁冉与香格里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3年6月15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丁冉与云南金六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于上述劳动关系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用人单位在劳动关系管理、劳动合同的签订中应当承担规范用工的责任。其中，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具有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的相应证据效力。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北京金六福公司、云南金六福公司、湖南金六福公司均认可丁冉的入职时间为2003年6月15日。从劳动合同签订情况看，丁冉与北京金六福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07年6月15日至2008年6月14日的劳动合同；丁冉与香格里拉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08年6月15日至2013年6月14日的劳动合同；丁冉与北京金六福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13年6月15日至2016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丁冉与北京金六福公司签订的自2016年7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同时，北京金六福公司为丁冉缴纳2010年11月至2017年9月的社会保险。一审判决基于丁冉劳动合同的签订情况及劳动关系的履行情况，确认丁冉与北京金六福公司于2003年6月15日至2008年6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丁冉与香格里拉公司于2008年6月15日至2013年6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丁冉与北京金六福公司于2013年6月15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述认定具备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丁冉上诉主张其自2003年6月15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均与北京金六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劳动合同签订显示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北京金六福公司上诉主张其仅代为缴纳社会保险，签订劳动合同仅是形式需要的相关意见，缺乏充分有效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丁冉、北京金六福公司上诉主张的各项金钱给付内容的请求，本院分别予以认定。关于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北京金六福公司据此提交了《员工辞（离）职审批单》，显示：“个人原因离职”，丁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此种情形不属于劳动者提出解除、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因此，丁冉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丁冉主张的2014年以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过仲裁申请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5年至2017年的休假情况，根据丁冉工作年限，本院确认丁冉每年可享受10天法定年休假。北京金六福公司一审中提交的OA员工请假记录表显示丁冉2015年度已休年休假5天、2016年度已休年休假5天、2017年度已休年休假10天。丁冉在一审中认可2016年、2017年休假情况，不认可2015年休假情况，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据此判令北京金六福公司支付2015年、2016年剩余未休年假工资，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7年9月至11月奖金，丁冉在仲裁中认可北京金六福公司提交的月度考核表、人力资源管理制度及OA公示的真实性，故北京金六福公司因丁冉2017年10月考核得分低于60分，11月无考核分数，不予发放月度奖金，具备事实依据。丁冉虽在一审及二审中对上述证据提出不认可，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亦未对考核得分在规定时间内提出异议进行充分举证，且丁冉未能就其2017年9月收到的奖金数额不足额提供证据。故一审未支持丁冉2017年9月至11月奖金，并无不妥，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丁冉、北京金六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丁冉负担10元（已交纳），由北京金六福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军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张丽新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 禾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