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红河州天一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建水县临安镇城陈路B2-7-1。法定代表人：蒋辉，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雨航，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个旧市三岔河供排水有限公司。住所地：个旧市金湖西路311号。法定代表人：邓家强，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子明，云南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云南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个旧市水务局，住所地：个旧市金湖西路293号。负责人：张玉云，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彬（个旧市水务局工作人员），男，1965年9月28日生，汉族，住个旧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红河州天一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个旧市三岔河供排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岔河供排水公司）、原审第三人个旧市水务局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1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一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吴雨航，被上诉人三岔河供排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家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许子明，原审第三人个旧市水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一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1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当庭变更其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撤销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1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2.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变更后的事实和理由为：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法律关系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2017年本案“水天佳苑”项目已被个旧市人民政府收回开发权，并于2018年发布公告，已为被上诉人知晓。早在项目开始的时候，上诉人系受个旧市人民政府委托实施征地拆迁补偿工作。个旧市人民政府与上诉人之间系行政委托关系，天一房地产公司实施征地拆迁补偿的行为，其法律责任应由个旧市人民政府承担，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而不应将征地拆迁补偿的公法关系纳入私法框架进行评价。三岔河供排水公司辩称，被上诉人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屋拆建补偿安置协议书》要求上诉人按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应付但未付的过渡费、停业损失费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且诉讼主体适格。1.从主体上看，《房屋拆建补偿安置协议书》签订的主体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是具有平等法律关系的民事主体。从内容上看，双方仅就房屋的拆除、住宅安置补偿以及搬家费、过渡费等内容进行约定，并未涉及土地征用问题。2.根据法发〔2011〕42号《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八十三条的规定，本案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3.上诉人开发的“水天佳苑”项目设计的拆建补偿安置主体除本案中的三岔河供排水公司外，还包括个旧市白云供排水有限公司等。2016年11月，个旧市白云供排水有限公司依据与上诉人签订的《房屋拆建补偿安置协议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支付相应费用，该案系民事案件，并最终以民事调解书的方式结案。4.本案不存在个旧市人民政府委托天一房地产公司征地拆迁补偿的情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拆建补偿安置协议书》载明的内容不涉及土地征用问题。双方签订《房屋拆建补偿安置协议书》的时间是2007年10月29日，根据当时实施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三条之规定，拆迁人可按照法定程序取得拆迁许可证，并可就拆迁安置补偿问题与被拆迁人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若因协议的履行问题发生纠纷还可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在2008年就取得了《房屋拆迁许可证》，有权对涉及的房屋进行合法拆除，故不存在个旧市人民政府委托上诉人拆迁补偿的情形，且上诉人至今未提交个旧市人民政府委托其征地拆迁的相关证据。二、关于本案“水天佳苑”项目被个旧市人民政府收回开发权的问题。1.本案无充分证据证实“水天佳苑”项目的开发权已被个旧市人民政府收回。2.“水天佳苑”项目是否被个旧市人民政府收回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应付而未付的过渡费、停业损失费。个旧市水务局述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三岔河供排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从2012年至2018年共7年期间欠付的补偿安置过渡费781527.32元、停业损失费1592999.10元、未按期交房从2010年起增加的安置过渡费54000元（6000元/年×9年），合计：2428526.4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500000元，尚欠1928526.4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根据红河州人民政府、个旧市人民政府相关部门的批复，由被告天一房地产公司对个旧市金湖西路环湖周边地块，即“水天佳苑”项目进行拆迁改造。原告三岔河供排水公司所有的个旧市土地上的房产及铺面，均在拆迁改造范围内。经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于2007年10月29日签订了《房屋拆建补偿安置协议书》，并由第三人个旧市水务局监督执行。该协议约定：由被告天一房地产公司拆除原告三岔河供排水公司在该土地上所有的房屋3530.09平方米。被告天一房地产公司按“拆一还一、不补差价”的原则，实行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原告三岔河供排水公司27套框架结构房屋，共计2638.71平方米、铺面房426.24平方米。项目改造完成时间为24个月，在项目改造期间，被告天一房地产公司每年补偿原告三岔河供排水公司过渡费111646.76元、停业损失费227571.30元，共计339218.06元。搬家费10200元（限2007年一年，已给付）。如不能按期完成改造，则每年（从2010年起）过渡费增加6000元，并与停业损失费、过渡费一起支付至房屋交付为止。协议签订后，原告三岔河供排水公司依约搬空将房屋交由被告天一房地产公司拆除，并将所拆迁房屋产权证交给被告天一房地产公司办理注销手续，被告天一房地产公司也依约支付了2007年、2008年两年全部的过渡费、停业损失费、搬家费，共计688636.12元，但是从2009年起，被告就没有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其后的各项费用，致使原告连职工工资都无力支付，在这种情况下，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及第三人催要，第三人从被告交付的项目保证金中扣划了相应的资金，代替被告支付2009、2010、2011共三年的各项费用，计1017654.18元。2012年后被告先后支付了部分费用500000元。2015年，由于个旧市人民政府《个旧市环湖景观规划》重新修编，规划设计条件进行重新调整。2017年1月10日个旧市人民政府收回开发权并进行专项审计，2017年7月28日由个旧市人民政府下文（个政办发［2017］139号）成立项目清算征收工作组并将项目列入个旧市2018年棚改《金湖周边片区》项目，并得到红河州发改委批准，明确由个旧市棚户区改造投资有限公司接盘。2018年8月个旧市征迁办已经和个旧市水利局片区改造《水天佳苑》项目的拆迁户签订了《个旧市2018年棚户区改造货币化补偿预协议》，完成了征迁工作。但由于2018年10月住建部停止棚改项目货币化补偿政策，货币补偿未能支付，项目清算征收工作暂停。原告三岔河供排水公司多次与被告天一房地产公司协商，被告天一房地产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过渡费、停业损失费，原告三岔河供排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三岔河供排水公司与被告天一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房屋拆建补偿安置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原告三岔河供排水公司已按协议约定将其所有的房屋交由被告天一房地产公司拆除，已全面履行了其合同义务，被告天一房地产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条件和期限履行合同义务，但被告天一房地产公司由于自身原因未能按期对“水天佳苑”项目整体拆迁完毕，以致“水天佳苑”项目被政府调规，后被政府收回开发权，被告天一房地产公司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被告天一房地产公司对2017年1月10日个旧市人民政府收回“水天佳苑”项目开发权以前，原告三岔河供排水公司的过渡费、停业损失费，按《房屋拆建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约定承担给付义务。原告三岔河供排水公司的其他诉求及2017年1月10日个旧市人民政府收回“水天佳苑”项目开发权以后的事宜，应由原告三岔河供排水公司、被告天一房地产公司、第三人个旧市水务局与个旧市人民政府另行处理。被告天一房地产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红河州天一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个旧市三岔河供排水有限公司2012年至2016年期间的过渡费558233.80元、停业损失费1137856.50元，合计1696090.30元，扣除已支付的500000元，实际应支付1196090.30元，款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个旧市三岔河供排水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57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1079元，由被告红河州天一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负担7783元，由原告个旧市三岔河供排水有限公司负担3296元。二审中，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个旧市发展和改革局《关于建设“水天佳苑”商住小区工程立项的批复》复印件一份，结合《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红河州建设用地规划设计条件通知单》，能证实上诉人是受个旧市人民政府委托进行拆迁工作，与个旧市人民政府形成事实行政委托关系；2.《房屋改造合同》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涉案的房屋拆建合同是不合法的。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进一步说明上诉人就是“水天佳苑”项目的开发主体；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已经被后面签订的合同取代。原审第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已经被后面签订的合同取代。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证据1仅能证实个旧市发展和改革局对“水天佳苑”项目立项批复，证据2仅能证实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过《房屋改造合同》，均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拆迁发生在2007年,拆迁人天一房地产公司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时间是2008年。上诉人天一房地产公司与被上诉人三岔河供排水公司于2007年10月29日签订《房屋拆建安置补偿协议书》依据的法规是《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根据2011年1月21日开始施行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五条“本条例自公布之日起施行。2001年6月13日国务院公布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同时废止。本条例施行前已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继续沿用原有的规定办理,但政府不得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迁”的规定,涉案拆迁行为应当适用当时施行的法律、法规，即《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规定予以约束。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四条“拆迁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对被拆迁人给予补偿、安置;被拆迁人应当在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本条例所称拆迁人,是指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单位。本条例所称被拆迁人,是指被拆迁房屋的所有人”,以及第十三条第一款“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和补偿金额、安置用房面积和安置地点、搬迁期限、搬迁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规定,因涉案《房屋拆建安置补偿协议书》是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实施前,由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单位即上诉人天一房地产公司与被拆迁人三岔河供排水公司依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所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故应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民事协议,受民事法律关系调整，而不属于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关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第(十一)项中所涉及的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故上诉人天一房地产公司认为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天一房地产公司与被上诉人三岔河供排水公司之间已经达成《房屋拆建安置补偿协议书》，现双方仅就协议的履行发生纠纷,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且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的是上诉人天一房地产公司，并非个旧市人民政府。上诉人天一房地产公司主张其是受个旧市人民政府委托与被上诉人三岔河供排水公司签订《房屋拆建安置补偿协议书》,合同的真正权利义务主体是个旧市人民政府,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如果上诉人天一房地产公司与个旧市人民政府是委托代理关系,那么合同应该以被代理人的名义签订,也就是以个旧市人民政府的名义签订,而本案合同是以上诉人天一房地产公司的名义签订,故天一房地产公司上诉认为其是受个旧市人民政府委托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拆建安置补偿协议书》，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天一房地产公司与被上诉人三岔河供排水公司签订的《房屋拆建安置补偿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天一房地产公司应当按照协议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天一房地产公司因自身原因未能按期对“水天佳苑”项目整体拆迁完毕，以致“水天佳苑”项目被政府调规并于2017年1月10日收回开发权，上诉人对个旧市人民政府收回开发权以前的过渡费、停业损失费应按双方签订的协议承担给付义务，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天一房地产公司给付被上诉人三岔河供排水公司2012年至2016年期间的过渡费、停业损失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红河州天一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57元，由上诉人红河州天一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芳审判员  李 涌审判员  张 航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李思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