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9民终5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忻州五台山银馨宾馆，住所地：忻州市五台县风景名胜区台怀镇明清街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孟某，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某，山西天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师某，男，197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五台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男，197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五台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7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五台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男，196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山西省繁峙县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山西五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忻州五台山银馨宾馆因与被上诉人师某、吕某、张某、冯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五台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2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忻州五台山银馨宾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某，被上诉人师某、吕某、张某、冯某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忻州五台山银馨宾馆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五台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2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忻州五台山银馨宾馆属于全民所有制企业，股东为农业银行忻州分行；主营住宿、餐饮；企业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主要服务五台山风景区。由于独特的地理环境以及旅游区特点，上诉人经营中每年仅仅在4月到10月半年内需要雇佣临时性、季节性工人；被上诉人师某、吕某、张某、冯某均属于临时性、季节性雇佣，因此，被上诉人从来未提出签订合同，上诉人也没有与被告签订过合同。由于四名被上诉人工作负责，熟悉业务，因此一直断断续续雇佣，每年4月份上岗、10月份结束工作，被上诉人均为农民工，每年均雇佣半年。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连续工作满10年，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合理，因上诉人的唯一股东是银行，根据银行政策:上诉人无法履行与被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的判决。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的是每年半年的劳务合同，故上诉人依法上诉，请求人民法院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师某、吕某、张某、冯某辩称：一、上诉人以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为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为由提起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第一，从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性质而言。劳务关系的双方不存在隶属关系，没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权利和义务，劳务人员不受用人单位内部各项规章制度的约束。在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对用人单位具有一定的人身依附性，需要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和各项规章制度，完成用人单位分配的工作任务，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用工管理。本案中，经上诉人安排，答辩人师某于1996年8月入职后，先后在后勤保障部、后勤部任职并担任过领班，后升任经理职务至今；答辩人吕某于1997年7月入职后，先后在前厅部、综合管理部任职并担任经理职务至今；答辩人张某于1997年7月入职后，先后在后勤部、前厅部任职并担任过领班，后升任至经理职务至今；答辩人冯某于2004年入职后，一直任职宾馆副总经理至今。工作期间，上诉人不仅在工作任务与内容上不定期对答辩人作出安排和调整，而且在日常工作中，要求答辩人遵守一切劳动纪律和工作规章制度，如每个答辩人入职时，上诉人即发放《员工手册》一本、工装若干套、工号，要求答辩人严格遵守、统一着装、佩戴工号，在工作纪律上，更是要求答辩人每日签到，按时上下班。第二、从工作内容上而言。劳务关系中提供劳务的内容一般非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劳动过程主要依靠提供劳务一方独立完成，而劳动关系中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且往往需要其他人协调配合完成。本案中，从各答辩人入职后，在上诉人处的工作内容、职务的分配与变动，明显可以看出，答辩人所为的工作完全是上诉人日常经营中不可获取的组成部分，且需要多人配合、协助、协调才能正确完成。第三、从上诉人支付答辩人的劳动报酬组成而言。劳务关系中，用工者支付劳务人员的报酬直接体现为单一的劳动报酬，而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除支付工资外，往往还为劳动者缴纳特定的社会保险，并发放一些福利性待遇如奖金、津贴、补助等。本案中，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上诉人工作人员工资表中，明确载明答辩人的工资构成中有一项“工龄工资”，且该工龄工资随着答辩人工作年限增加而递增。此外，除工资外，上诉人曾多次向答辩人发放烤火费、效益工资、伙食费、津贴、加班补助、岗位补助、洗理费等福利性待遇。更有，上诉人曾于2016年至2018年期间，连续为答辩人吕某缴纳养老保险，于2013年至2018年期间，连续为答辩人师某缴纳养老保险。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以答辩人为临时性、季节性用工为由否定二者间的劳动关系不能成立。正如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上诉人每年的营业期为4月到10月，但该营业期的长短，是上诉人在考虑五台山特殊地理环境及上诉人主要服务于旅游业等诸多因素后所作的经营决策，该决策与答辩人是否与上诉人形成长期的劳动关系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更不能成为否定二者劳动关系的事实依据。相反，在上诉人非对外营业期间，正是四答辩人负责上诉人非营业期间的其他事务，如防火、防盗、报表、参加区政府及旅游局会议等事务。另外，依据2004年4月16日中国农业银行忻州分行五台山银馨宾馆五银宾发（2001）第2号、3号文件，在对答辩人任命的同时明确聘任期为一年，可见答辩人的聘任是以年为单位的，而非以季节为单位。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牵强附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合议庭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忻州五台山银馨宾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忻州五台山银馨宾馆与被告师某、吕某、张某、冯某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原告忻州五台山银馨宾馆不需要为被告师某、吕某、张某、冯某缴纳养老保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忻州五台山银馨宾馆位于五台山风景区，成立于1988年，属于全民所有制企业，主营住宿、餐饮，企业独立经营，自负盈亏。被告师某于1996年8月到原告忻州五台山银馨宾馆处参加工作，先后在后勤保障部、后勤部等任职并担任过领班，工作至今；被告吕某于1997年7月到原告忻州五台山银馨宾馆处参加工作，先后在前厅部、综合管理部任职并担任过副经理职务，工作至今；被告张某于1997年7月到原告忻州五台山银馨宾馆处参加工作，在后勤部洗衣房任职并担任过领班，工作至今；被告冯某于2004年到原告忻州五台山银馨宾馆参加工作，工作至今。从四被告参加工作开始至现在，原告均未与四被告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也未为四被告缴纳过社会保险。后本案四被告向五台山风景名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本案原告为本案被告张某、师某、吕某、冯某补缴入职后到2019年期间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2019年后的社会保险，五台山风景名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台景仲案字（2019）08号裁决书，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成立，并裁令本案原告忻州五台山银馨宾馆为本案被告师某补缴1996年至2019年劳动关系续存期间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具体数额按社会保险机构的计算金额为准；为本案被告吕某补缴1997年至2019年劳动关系续存期间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具体数额按社会保险机构的计算金额为准；为本案被告张某补缴1997年至2019年劳动关系续存期间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具体数额按社会保险机构的计算金额为准；为本案被告冯某补缴2004年至2019年劳动关系续存期间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具体数额按社会保险机构的计算金额为准；驳回其它仲裁请求。后原告忻州五台山银馨宾馆不服此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师某于1996年入职，吕某、张某于1997年入职，被告冯某于2004年入职，四被告均在原告处工作满十年，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形成了事实的劳动关系，双方应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忻州五台山银馨宾馆称其经营时间只在每年的四月至十月半，四被告均为雇佣季节性、临时性的工人，故未签订劳动合同，并请求判令其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于法无据，四被告连续多年来在被告处工作并担任一定职务，故对原告该说法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四被告均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原告忻州五台山银馨宾馆诉请原告不应当为被告缴纳劳动关系续存期间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已作出（2019）晋0922民初1249号民事裁定书，故本判决不再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忻州五台山银馨宾馆与被告师某、吕某、张某、冯某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忻州五台山银馨宾馆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忻州五台山银馨宾馆提交了以下证据:1、吕某、张某、师某、冯某历年工资统计表4份，证明:根据上诉人财务档案以及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工资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历年来的工资进行了统计，冯某一审认定2004年入职错误，经上诉人与档案进行核查，未调取到冯某2003-2006年工资表。根据实际情况，我们认为冯某在2006年之前在忻州市农业银行工作，由单位指派到五台山银馨宾馆工作，2006年与忻州农行办理了买断工龄的手续，解除了劳动关系，同时在五台山银馨宾馆工作。从工资表可以发现，该同志每年4月-12月有工资体现，1-3月份属于放假休息。吕某、张某、师某一审认定的入职时间没有异议，但通过工资统计吕某、张某、师某均有冬季看门值班的工资体现，进一步证明上诉人冬季停业休息的事实。2、一九九八年银馨宾馆三月份临时职工工资花名表一份以及银馨宾馆看门职工工资表8份，证明:上诉人经营期间冬季10月至第二年四月停业安排部分职工值班，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断断续续的雇佣关系。被上诉人师某、吕某、张某、冯某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吕某、张某、师某、冯某的历年工资统计表并未体现当年的工资状况，所以说这只是上诉人单方认为的工资统计表，既然是工资统计表，应该体现每个月的工资是多少，发了几个月。工资统计表和冬季看门补助发放表都是以单位起的名字，冬季看门助发放表也是工资表，营业时发放的是正常的工资，停业时发放的是看门补助，说明工资是连续的。吕某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中在2000年1-4月份无工资，一审时我们提交过2000年1-4月份的工资表，上面还有上诉人的公章确认，证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真实。被上诉人师某、吕某、张某、冯某向本院提交了师某2016年10月17日山西省企业基本养老保险缴费通知单和五台县中国农业银行忻州分行五台山银馨宾馆2016年养老保险缴费表，证明上诉人应该知道给被上诉人按时缴纳养老保险，但是一直拖欠至今没有缴纳。上诉人忻州五台山银馨宾馆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首先，单位名称不符，上诉人名称是忻州五台山银馨宾馆，但是缴费通知单的名称是中国农业银行忻州分行五台山银馨宾馆，因此不是上诉人为其缴纳的保险，而且我们认为山西省企业基本养老保险缴费通知单上面的公章应该是社保部门的公章，而不应该是忻州五台山银馨宾馆的公章，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是上诉人为其缴纳的。吕某辩称:五台山银馨宾馆在1997年成立之时名称就是中国农业银行忻州分行五台山银馨宾馆，在2001年做过变更，变更成了忻州五台山银馨宾馆。并向本院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忻州分行农银忻任（2013）29号文件，关于孟某同志任职的通知，证明中国农业银行忻州分行五台山银馨宾馆与忻州五台山银馨宾馆是同一个单位。上诉人忻州五台山银馨宾馆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文件是真实的，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中国农业银行忻州分行五台山银馨宾馆与忻州五台山银馨宾馆是同一单位。冯某在庭后向本院提交了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分行人力资源部于2020年5月1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冯某于2006年7月1日将手续办入忻州五台山银馨宾馆。上诉人忻州五台山银馨宾馆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认可，冯某确实是2006年入职的银馨宾馆。二审另查明：冯某的入职时间为2006年。一审法院认定冯某的入职时间为2004年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判断劳动关系是否成立，应从主体资格、隶属关系、工作内容三方面加以审查确定。本案中，上诉人为全民所有集体企业，主营住宿、餐饮，与四被上诉人均符合劳动法规定的劳动合同主体资格；四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十年有余，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工资薪酬均由上诉人安排、管理、确定、发放；工作期间四被上诉人分别在后勤保障部、洗衣房、前厅部、综合管理部等部门任职并担任相应职务，其所从事工作系上诉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综上，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在主体资格、隶属关系、工作内容等方面均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法律特征，故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上诉人主张的四被上诉人系临时性，季节性用工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忻州五台山银馨宾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永生审判员  李小荣审判员  何蔚英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尉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