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初225号原告：马义涛，男，197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被告：沃夫刚（WOLFGANG），男，1938年9月21日出生，奥地利共和国国籍，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杰（沃夫刚之妻），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常远，威海环翠孙家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马义涛与被告沃夫刚（WOLFGANG）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邓锐、刘志敏与人民陪审员崔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义涛、被告沃夫刚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杰、刘常远到庭参加诉讼。后由审判员邓锐、刘志敏与人民陪审员丛丽滋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马义涛、被告沃夫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杰、刘常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义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沃夫刚支付马义涛拖欠工资和“六险一金”合计18万元；2.沃夫刚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马义涛自2015年3月12日起担任沃夫刚的翻译和助理。沃夫刚对外亦声称马义涛是其助理，并持有记载马义涛和沃夫刚名字的名片和信笺纸，在沃夫刚位于威海市的海归屋私人博物馆的大门上还贴有马义涛的联系方式。马义涛多次要求和沃夫刚签订劳动合同并按月发放工资，但沃夫刚以种种理由拒不办理。双方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动雇佣关系。马义涛多次声明不愿再为沃夫刚工作，但沃夫刚承诺马义涛将来会得到一大笔钱，说会立遗嘱将威海市号门市给马义涛，但从未见沃夫刚立遗嘱。自2015年3月12日起至今，马义涛为沃夫刚翻译书面文字近五十万字、口头翻译约600个小时，并进行了其他大量工作。按威海市目前翻译界的收费水平，沃夫刚至少应支付马义涛23万元的报酬，但沃夫刚这些年仅支付了5万元，尚欠18万元，“六险一金”的钱从未给过马义涛。沃夫刚的行为已给马义涛造成很大的损失，故诉至法院。沃夫刚辩称，马义涛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马义涛向沃夫刚主张工资和所谓“六险一金”，明显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诉讼请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马义涛应就其主张先向有管辖权的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马义涛确系曾经受沃夫刚的雇佣从事了一些简单的翻译工作，沃夫刚也支付了相应的费用，沃夫刚名下没有任何企业或在工商部门有个体工商登记，不具备劳动法所要求的用工主体资格，沃夫刚就是一个普通的自然人，双方之间之前存在的交往仅是一个雇佣关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马义涛的诉讼请求。马义涛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义涛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马义涛与沃夫刚1100余封往来邮件目录，用于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雇佣关系。证据2.马义涛为沃夫刚翻译的文件资料一宗，用于证明2015年到2019年10月18日马义涛为沃夫刚翻译了几十万字资料。证据3.沃夫刚私人博物馆的中英文名片，用于证明马义涛是沃夫刚的助理。证据4.沃夫刚发出的盗窃通告，用于证明沃夫刚用的信笺纸上有马义涛的联系方式、姓名和电子邮箱，用于证明双方之间有工作关系。证据5.马义涛的日记，用于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工作关系。证据6.翻译授权委托书，用于证明沃夫刚聘用马义涛做他的翻译。证据7.2019年11月25日沃夫刚发送的标题为“莫里斯被解雇了”的邮件，用于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证据8.李春梅律师2018年7月21日发给马义涛的邮件，同时抄送给了沃夫刚，用于证明马义涛与沃夫刚之间存在工作关系，这个工作关系不是单纯的劳务关系。证据9.银行综合查询打印凭证，用于证明马义涛和沃夫刚一起去的银行，马义涛为沃夫刚工作。证据10.马义涛为沃夫刚制作的银行账户查询记录，用于证明马义涛为沃夫刚账户上的资金流动情况做了详细的表格，大概30页左右，工作量非常大，沃夫刚只给了马义涛一、二百元。证据11.国家林业局关于象牙管理方面的一些资料，用于证明马义涛应沃夫刚的要求为其查询并翻译成英文。证据12.马义涛为沃夫刚查询离婚程序、离婚方面的一些法律手续的资料并翻译成英文，用于证明马义涛相当于沃夫刚的半个律师。证据13.马义涛根据其日记整理的2019年沃夫刚支付报酬的清单，用于证明马义涛为沃夫刚从事工作支付报酬的标准。证据14.马义涛根据其与沃夫刚的往来邮件及日记整理的沃夫刚欠付其报酬的清单及相关邮件、日记，用于证明沃夫刚欠付其报酬的情况。证据15.马义涛与李春梅的往来邮件，用于证明沃夫刚让马义涛与律师联系，没有支付报酬。证据16.主张系马义涛为沃夫刚翻译的“妻子刘晓辉对她丈夫沃夫刚犯下的罪行截止到2016年3月24日”，用于证明沃夫刚未支付报酬。证据17.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法律意见书，用于证明沃夫刚通过马义涛的关系取得这份法律意见书，对沃夫刚在离婚案件中发挥了很大作用，但沃夫刚未支付报酬。证据18.主张系马义涛为沃夫刚翻译的“沃夫刚先生诉刘晓辉女士的离婚案”，用于证明沃夫刚未支付报酬。证据19.2015年11月28日沃夫刚发给马义涛的电子邮件，用于证明沃夫刚对其谈过遗嘱的事情，遗嘱是与工资挂钩的。证据20.2018年1月10日沃夫刚发给马义涛的电子邮件，用于证明沃夫刚承认马义涛为其提供了服务但没有支付报酬、欠马义涛钱的事实。证据21.2019年3月10日沃夫刚发给马义涛的电子邮件，用于证明马义涛对沃夫刚支付的报酬不满意。证据22.2018年11月14日沃夫刚发给马义涛的电子邮件，用于证明马义涛对沃夫刚支付的报酬不满意，沃夫刚许诺马义涛帮其卖收藏品可以赚很多钱。证据23.2015年4月11日沃夫刚发给马义涛的电子邮件，用于证明沃夫刚认可马义涛的翻译，并非庭审时所说的马义涛翻译很差。证据24.2019年11月14日沃夫刚发给马义涛的邮件，内容为要求马义涛继续为其工作，用于证明本案诉讼期间沃夫刚认可马义涛的翻译，至今仍在博物馆门口贴着马义涛的联系方式。证据25.2016年12月27日，沃夫刚前妻刘晓辉让马义涛翻译给沃夫刚的信，用于证明刘晓辉不愿意揭穿沃夫刚，沃夫刚一直在欺骗刘晓辉和马义涛。证据26.2017年4月5日沃夫刚发给马义涛的邮件，用于证明沃夫刚让马义涛帮其卖了全部收藏品和房子，并许诺给马义涛很大一笔佣金，但这些收藏品根本不能买卖。证据27.2017年9月26日沃夫刚让马义涛翻译给周鸿飞的一封信，用于证明沃夫刚诱惑周鸿飞帮其卖收藏品并要求周鸿飞保密。证据28.2017年9月20日香港陶先生发给沃夫刚和马义涛的电子邮件，用于证明沃夫刚试图欺骗陶先生帮其卖收藏品。证据19-28用于证明沃夫刚用遗嘱诱惑马义涛，用帮其卖收藏品的方式抵顶工资，给马义涛开空头支票。证据29.2020年6月3日、6月9日、6月17日沃夫刚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杰与马义涛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沃夫刚拖欠马义涛工资，欺骗马义涛、利用马义涛。证据30.苏岩、鞠峰、王新华证人证言，用于证明沃夫刚曾对马义涛和证人讲过将来会在遗嘱中给马义涛大笔遗产，对马义涛空头许诺过，骗马义涛帮沃夫刚卖收藏品会得到大笔佣金。经质证，沃夫刚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看不出该资料与沃夫刚有任何关系。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证实该名片确系由沃夫刚提供给马义涛使用。证据4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予质证。对证据5的证明内容不认可，系马义涛的自我记录、自我陈述。证据6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予质证。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8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对证据9的真实性不认可，没有银行的印章。证据10-12无法证实马义涛的上述工作是应沃夫刚的要求而工作。认为证据13是马义涛自己写的日记，沃夫刚不清楚，主张双方间不是长期雇佣，也不是临时雇佣，沃夫刚需要马义涛，马义涛就提供帮助，按沃夫刚的意愿做事，沃夫刚支付报酬。对证据14，认为往来邮件都是双方间的工作信息，不同意马义涛作为证据使用，沃夫刚的其他诉讼案件都有律师，不需要马义涛为其做工作；马义涛为沃夫刚提供口头或文字翻译，每次工作完成后，均支付报酬，不存在拖欠报酬的事实。证据15-18证明马义涛按沃夫刚的要求进行口头沟通，产生的律师费用均是沃夫刚支付，马义涛不能将律师的工作看作是自己的业务成果而向沃夫刚主张报酬。对证据19-28中沃夫刚发给马义涛的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邮件不能证明马义涛主张的事实，对其他邮件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29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微信聊天的内容是徐文杰的个人想法，不代表沃夫刚。对证据30苏岩、鞠峰、王新华的证人证言，认为证人与马义涛系朋友，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均不懂外语，无法与沃夫刚直接交流，证实的事实都是转述马义涛的陈述，对沃夫刚不利的证言不应采信。沃夫刚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对沃夫刚与马义涛间的往来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往来邮件能够证明马义涛为沃夫刚工作，沃夫刚向其支付报酬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苏岩、鞠峰、王新华的证人证言及马义涛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评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自2015年起，马义涛按照沃夫刚的指示随时为沃夫刚提供翻译和助理工作。沃夫刚对外沟通、往来使用的信笺等均记载了马义涛的联系方式。双方未签订劳务合同，沃夫刚不定期向马义涛支付报酬。2015年11月28日，沃夫刚给马义涛发邮件，称昨天第二次有人在沃夫刚面前提到沃夫刚遗嘱的事，马义涛告诉别人他在沃夫刚的遗嘱里，将成为沃夫刚的继承人。沃夫刚在邮件中称他不能相信马义涛，如果最后和刘晓辉的事情处理完后，会和马义涛好好谈遗嘱的事，并建议马义涛在和别人聊天时不要提沃夫刚。2018年1月10日，沃夫刚给马义涛发邮件，称其记起未就翻译和与李春梅沟通之事付钱给马义涛，确认欠马义涛一些钱。2018年11月14日，沃夫刚给马义涛发邮件，称其意识到马义涛对沃夫刚给的报酬不满意，并称马义涛并不能靠当翻译赚钱，对马义涛来说去卖沃夫刚的全部收藏品才有机会赚大钱。2019年3月10日，沃夫刚给马义涛发邮件，称其发现马义涛对沃夫刚给的报酬不满意，并询问马义涛认为怎样才是令马义涛满意的报酬。2019年11月25日，沃夫刚给马义涛发送主题为“莫里斯被解雇了”（莫里斯是马义涛的英文名）的邮件，至此马义涛不再为沃夫刚提供翻译工作。本院认为，本案被告沃夫刚系奥地利共和国国籍，本案系涉外民事案件，应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规定审理。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马义涛主张其曾担任沃夫刚的翻译兼助理，沃夫刚亦认可马义涛曾受沃夫刚雇佣从事翻译工作，双方间形成劳务合同法律关系。该劳务合同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马义涛主张双方间系劳动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马义涛为沃夫刚提供劳务，沃夫刚应向马义涛支付劳务报酬。双方间未签订劳务合同，未书面约定报酬的支付方式。马义涛主张其收到过沃夫刚现金支付的报酬，提交其与沃夫刚间的往来邮件、其为沃夫刚翻译的相关材料以及为沃夫刚做其他工作的证据，用于证明其为沃夫刚提供劳务，沃夫刚未支付报酬，沃夫刚则主张全部报酬已结清。对此本院认为，从马义涛提交的证据来看，马义涛为沃夫刚从事了翻译、代为处理日常事务等工作，自马义涛2015年为沃夫刚提供劳务以来，虽然曾提出过对报酬不满意，沃夫刚也就其中一次工作承认欠马义涛一些钱，但在双方未就给付多少报酬或欠付多少报酬达成一致的情况下，马义涛仍继续为沃夫刚工作。结合马义涛亦认可报酬并非固定金额、固定期限支付，有时忙完一天的工作，沃夫刚支付几百元不等的报酬，有时不给报酬，并未按工作量支付的事实，应认定双方间关于劳务报酬是即时清结的。马义涛未提交证据证实沃夫刚认可双方劳务关系终止时仍欠付报酬的事实。马义涛主张沃夫刚承诺将来会在遗嘱中将马义涛列为继承人，给马义涛遗产，当马义涛对沃夫刚给付的报酬不满意时，沃夫刚就以将给予其遗产来推脱，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沃夫刚的遗嘱与马义涛主张的欠付报酬之间存在关联。苏岩、鞠峰、王新华证言无法证实沃夫刚承诺用遗产向马义涛支付报酬的事实。因此，马义涛主张沃夫刚欠付其报酬，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马义涛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马义涛对沃夫刚（WOLFGANG）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00元，由马义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马义涛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沃夫刚（WOLFGANG）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邓 锐审 判 员  刘志敏人民陪审员  丛丽滋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李英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