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小北路168号粤纺大厦16楼。法定代表人：凌方才。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利群，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雅茹，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玉书，男，197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月，上海君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菲，上海君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佑肯企业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富民支路58号A1-1184室（上海横泰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玉芹。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禹函，女，佑肯企业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茜娜，女，佑肯企业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纺织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玉书及原审被告佑肯企业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佑肯公司）劳务派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0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纺织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纺织品公司不支付被上诉人曹玉书2017年终奖金125,000元；即使应当支付，请求重新确定2017年度奖金。事实与理由：1.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从当事人知道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而终止，但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6日提请仲裁，仲裁时效已过；依据相关规定，企业设立分支机构可以作为独立的用人单位主体与员工建立劳动关系，其分支机构作为独立的主体与被上诉人并无事实用工关系，也非上诉人，故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13日向其分支机构主张权利的行为并不能构成对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时效中断。2.上诉人年终奖发放并无书面制度，系公司领导层商议确定奖金总额，再由分管部门领导之间确定部门员工奖金金额后予以发放，每年度年终奖金额分配至部门及员工存在不确定性，一审判决参照2015年度、2016年度年终奖酌定2017年终奖金标准缺乏合理性；参照同部门其他员工2017年度奖金，一审判决酌定金额过高，且2017年12月预付奖金和2018年已发放部分未予以扣除，故请求本院支持上诉人之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曹玉书不同意上诉人纺织品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其与上诉人多次沟通年终奖事宜无果，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13日提请仲裁时方知上诉人分支机构并非其争议的适格主体，之后其对上诉人提请仲裁，故构成仲裁时效中断。2017年度其为上诉人提供劳务，理应享有年终奖，因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不享有年终奖金的合理证据，一审判决参考往年发放标准确定2017年终奖金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主张2017年终奖金是未支付的差额，并未主张2017年12月及其2018年2月实发部分，故年终奖争议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年终奖金确定合理有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佑肯公司则表示认同上诉人纺织品公司之上诉意见。曹玉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2017年终奖130,000元；2.2018年1月至3月奖金30,000元；3.2013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未休年休假50天的折算工资27,586.21元；4.2013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双休日加班150天加班工资55,172.4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日，曹玉书与佑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被派遣至纺织品公司从事质检工作。2014年4月1日开始，佑肯公司与曹玉书签订劳动合同，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约定曹玉书每月基本工资为4,000元,在用工单位提供正常劳动后,用工单位可根据情况支付其他报酬,用工单位根据公司的经营效益和个人表现和业绩发放奖金，奖金的数额没有明确的规定。就超出前款基本工资的支付部分，由曹玉书和用工单位自行约定，佑肯公司只承担按月支付给曹玉书基本工资的责任，不承担任何一方的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2016年终奖明细，纺织品公司委托佑肯公司支付曹玉书首发年终奖54,000元，加上2017年5月奖金6,400元，扣税后实发54,641.74元。2017年6月至11月，每月发放奖金6,400元，2017年12月发放奖金6,200元，共计应发奖金105,000元。根据银行交易明细，2017年5月31日，佑肯公司支付曹玉书54,641.74元。2018年3月31日，佑肯公司与曹玉书劳动合同到期终止，曹玉书工作至2018年3月31日。一审法院再查明，2018年12月5日，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徐汇仲裁）向曹玉书发出补正材料通知，内容为：“您于2018年11月28日向本会申请仲裁，因你提交的仲裁申请材料不齐备，特此通知予以补正。……”2019年1月,曹玉书多次与纺织品公司的部门负责人黄某等沟通2017年终奖金事宜。2019年3月13日，曹玉书向徐汇仲裁申请仲裁，要求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XX分公司（以下简称纺织品XX分公司）支付：1.2017年度年终奖130,000元；2.2017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11,737.7元；3.支付交通费、误工费10,000元。2019年4月25日，徐汇仲裁以纺织品XX分公司并非用人单位或用工单位为由，作出徐劳人仲（2019）办字第931号裁决：对曹玉书的全部请求事项均不予支持。2019年5月6日，曹玉书再次向徐汇仲裁申请仲裁，要求纺织品公司:1.支付2017年度年终奖130,000元:2.支付2018年1月至同年3月的奖金30,000元;3.支付2013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未休年休假50天的折算工资26,966.29元;4.支付2013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休息日加班150天的加班工资53,932.58元;5.支付讨要奖金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10,000元;要求佑肯公司承担上述全部申诉请求的连带责任。2019年7月3日，徐汇仲裁作出徐劳人仲（2019）办字第1680号裁决：对曹玉书的全部请求事项均不予支持。曹玉书不服该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曹玉书与佑肯公司劳动合同于2018年3月31日到期终止。2018年11月28日曹玉书虽申请仲裁，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向佑肯公司或纺织品公司、纺织品XX分公司主张诉请权利，故该申请不引起时效中断。2019年3月13日，曹玉书申请仲裁向纺织品XX分公司主张权利，因纺织品公司与纺织品XX分公司系总分公司关系，故该仲裁申请引起时效中断。根据仲裁时间，曹玉书仅能主张2018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2017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的主张已超过时效，故其仅关于2017年终奖、误工费、交通费的主张未超过时效。2019年5月6日，曹玉书申请仲裁向纺织品公司、佑肯公司主张2017年终奖未超过时效，其余仲裁请求均已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终奖诉请，因各方均认可年终奖的发放模式以及2015年、2016年终奖发放金额，曹玉书原部门发放了2017年终奖。现纺织品公司以曹玉书表现不佳、公司效益不好等为由拒发2017年终奖，但未对上述情形举证证明，因2017年曹玉书工作满1年，故依法确认曹玉书享有2017年终奖。关于金额，参照2015年、2016年曹玉书奖金发放情况，酌情认定曹玉书享有2017年终奖125,000元。根据劳动合同，用工单位发放超出基本工资的奖金，故用工单位纺织品公司支付曹玉书2017年终奖125,000元，用人单位佑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曹玉书对仲裁其余未支持部分未提起诉讼，视为服从，因无执行内容，故不在判决主文中表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于2019年12月24日判决：一、纺织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曹玉书2017年终奖125,000元，佑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曹玉书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纺织品公司补充提供如下证据：1.2017年终奖金分配明细，证明曹玉书未发放2017年终奖金为7-12月，参照其他同岗位员工发放的奖金，差额奖金应为50,000元至70,000元区间；2.2017年岗位评价表,证明曹玉书2017年度业务表现不佳,当年度奖金比较少。被上诉人曹玉书对上述证据经质证表示: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其中证据1所列员工与被上诉人并不属于同一部门,故奖金金额不具有参考价值;证据2公司对其并未作业绩考核,公司也未曾向其送达该考评结果，且所列货物品质属于公司问题。原审被告佑肯公司经质证表示：上述证据真实性均认可，对上诉人的证明内容均认同。本院另查明，劳动合同第15.1条约定：用工单位可根据情况支付其他报酬，用工单位根据公司的经营效益和劳动者个人表现和业绩发放奖金，奖金的数额没有明确的规定。本院再查明，二审审理中，三方当事人确认：年终奖发放模式为当年12月预发奖金+次年首发年终奖+部分月奖金，最后一笔发放时间为次年年底；2016年终奖金为105,000元（不含预发奖金）、2015年终奖金为145,000元（不含预发奖金）。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年终奖争议是否已过仲裁时效；2.年终奖制度及其金额是否具备合理依据。争议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双方当事人劳动合同于2018年3月31日期满终止，从上诉人确认发放年终奖发放模式，被上诉人对年终奖争议提请仲裁尚未超过仲裁时效。争议焦点2：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用工单位根据公司的经营效益和乙方的个人表现和业绩发放奖金，奖金的数额没有明确的规定。结合上诉人存在发放年终奖事实，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存在经营效益，及其劳动者基于个人表现或业绩考核问题丧失对此期待利益，本院确认被上诉人对年终奖具有可期待利益。至于发放金额争议，被上诉人主张的年终奖金额并未涵盖预发奖金，年终奖差额参考依据也未计入预发奖金，故上诉人请求扣除预发奖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应得奖金金额，一审判决依照年终奖金计算模式，参照历年发放金额确定2017年度奖金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纺织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佳审判员 宋 贇审判员 顾 颖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陆一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