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刑初40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1，男，198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群众，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河间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2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高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齐燕，河北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魏晓华，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以冀保检未检刑诉［201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1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冀06刑初7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刘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刘某1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7908.25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17908.25元。判决宣告后，被告人刘某1提出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冀刑终401号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冀06刑初7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刘某1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部分，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珠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甄雅钦、被告人刘某1及其辩护人齐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4月的一天晚上，被告人刘某1在高阳县新乐毛纺厂一空置平房内与被害人陈某1发生争执后用砖头击打陈某1头部数下，致其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系被硬质钝器打击头部导致颅脑严重损伤、颅内占位出血、脑水肿脑疝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刘某1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某1对用砖头击打被害人头部的行为供认，辩解称没有想杀害被害人。 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对犯罪事实无异议，认为应以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刘某1定罪处罚；刘某1犯罪时未满十八周岁，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刘某1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构成坦白，可以依法从轻处罚；刘某1认罪、悔罪，文化程度低，法律意识淡薄，建议酌定从轻量刑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6年4月的一天晚上，被告人刘某1在高阳县新乐毛纺厂一空置平房内与被害人陈某1发生争执后，用砖头击打陈某1头部数下，致其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刘某1供述，2005年下半年，其在高阳县一家绣花厂打工，干了二三个月就回家了，绣花厂的对面是一个学校。2006年3、4月份，其又到绣花厂打工，结果绣花厂停产锁门，其没有住处，有时晚上就从绣花厂的墙头跳进去到原来的宿舍住。其在离绣花厂不远的一个放映厅里看电影聊天时认识了一个外地男人（被害人陈某1），是湖北人，他也去了其住处。二人在绣花厂连续住了两晚，第一天晚上没事，第二天晚上，先在离厂不远的一个小饭店吃了饭，喝了点啤酒，后回到宿舍，因屋里没电点的蜡烛，其和陈某1躺在屋子的东北角上的两张双人床上头朝西脚朝东躺着，其在北侧，他老是跟其逗，扒其裤子，其不让他扒，发生了争执，其感觉他有同性恋。他拿起靠在墙上的一把压力钳打了其肩膀一下，当时其就急了，和他在床上支架起来，他岁数大，劲也大，其打不过他，他们掉到床西侧的地板上，其头朝北躺在地上，他也是头朝北骑在其身上，掐着其的脖子拳头巴掌的打，其在地上摸到了一块砖，用右手拿砖砸了他的后脑勺一砖，接着连续砸了几砖，他从其身上下来抱着头哭，其从地上起来，看到他头上流血，流的不少，地上也有血，其身上有血，手上也有血。其心里挺慌想跑，用水盆从外面接了点水，放在了一个东西上面（不是架子上就是凳子上），洗了手，水没倒。其看到他人仰面躺在地上，头朝门离门不远，身体不动了，只是嘴上哼哼着骂，声音也不大，其感觉打得他不轻，在那个没人的厂子里躺着，没人管他肯定好不了。其换上干净的褂子和裤子，将换下来的带血的褂子和裤子装进双肩包里，大概晚上八点多，从宿舍屋门走出，到大门口一边的墙头跳出了绣花厂，走到不远一个路口，把其带血的褂子和裤子扔在了旁边的垃圾堆上。又走了没多远，其打了出租车到任丘，第二天去沧州找其同学康某，康某在沧州卫校上学，其待了几天就走了，2012年回河北。 其不知道湖北人的名字，有二十多岁，跟他母亲改嫁到高阳，当时也没有工作，说话是外地口音，个头不高，体型中等，不胖不瘦。当时那个男的上衣穿的三紧的（就是袖口和腰部都是有松紧的），上衣颜色是深色的，裤子是深色的，好像是休闲裤，穿的好像是深色运动鞋。 其身份证上是1987年9月26日出生，实际出生日期是农历1988年9月29日，属龙。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说明，被告人刘某1指认高阳师范学校为其在讯问笔录中提到的绣花厂对面的中学，指认睿变机车会所门店西侧（锦华街）为作案地点东侧的道路，指认左侧大门垛上写有“金三角瓷砖库房”的旧厂房为作案地点的（绣花）厂所在地，并指出该院的北房为车间，南房为工人宿舍，指认出该院南侧共七间瓦房的第三间或第四间为其和供述的男子所住的宿舍，其在该屋内用砖头击打男子头部。 刘某1在12张不同男子的免冠照片中辨认出陈某1像其于2006年在高阳县一个厂子宿舍里用砖砸脑袋的人，其他不像。 3、证人祁某证言，其系报案人，新乐毛纺厂是其连襟曾建洲租了后开的尼龙梭厂，厂子关门快一年了，没有人看厂，其拿着大门钥匙。2006年4月27日17时30分许，其路过时见厂子大门开着，走到厂内南边的宿舍从东往西数第三间屋时，门锁被撬了，但推不开门，窗户关着没插，扒开窗户见地上有很多血，在窗户下的桌子下面有一个人，桌子旁边有两只穿着白色袜子的脚。 4、证人黎某证言，曾用名黎洪香，系被害人陈某1的母亲，2006年4月份其子陈某1在被人杀害，火化证明是2006年4月28日。其和丈夫李德录在高阳县火葬场对尸体进行了辨认。陈某1的生父是陈某2，也叫陈克祥。陈某1是2000年以后到的高阳县，来之后五六年之后现的事。他在家时其总是给他找活干，他不怎么在家。他在高阳县没有上过学。其不知道他在高阳县有什么朋友，他没有说过他有女朋友，平时也没见过他跟女的在一起。他身上的手机是他继父给他买的，买完手机出去玩，结果就出事了。在高阳县火葬场辨认完尸体并火化后，公安机关把手机返还了其。他平时不给其说心里话，他怎么想的不知道。 5、证人康某证言，其系被告人刘某1的同学，大概2005年、2006年的春天或秋天，刘某1到其上学的沧州卫校找其，在其宿舍住过一个星期左右。刘某1的出生日期是农历1988年9月或10月。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位于高阳县沙曾州制梭厂院内，东邻街道，南邻厂房，西邻厂房，北邻胡同。该厂四周有院墙，有大门一个，系双扇铁质子母门南侧门柱上有“新乐毛纺厂”字样，院内南、西、北三侧均有房屋。 勘验南房自东向西数第四间屋见，此屋有门一个，位于屋西北角，冲北开，系单扇木质门，窗位于东侧北墙山上，屋内东南角顶南墙山南北向并排放有两单人床，东侧床南侧床头下发现有范围为50cm×23cm滴落血一处，22cm×20cm血泊一处，床沿上发现有滴落血，床西沿上距床头44cm处发现有一枕头，枕头上发现有范围为7cm×10cm浸润血一处、20cm×12cm浸润血一处，并伴有大量喷溅血，西侧单人床上距北床头30cm处发现范围为13cm×9cm、10cm×12cm血泊两处，血泊南侧发现有范围为60cm×43cm擦蹭血。西侧床下地面上发现大量擦蹭血，屋内西南角南墙山下放有长条沙发一个，沙发东侧扶手、沙发沿上发现有大量擦蹭血，并发现有范围为62cm×32cm喷溅血，沙发下沿下地面上发现一范围为78cm×46cm血泊，沙发北侧地面上发现大量被褥衣物等，上发现大量浸润血，衣物下发现一团胶带，上发现有血迹，被褥西侧墙上距南墙山93cm处血地面向上87cm发现有一范围为47cm×44cm擦蹭血，衣物最北侧下方发现带血砖头一块。被褥北侧地面上放有一单人沙发，背面发现大量自上向下喷溅血；屋内西北角门东侧一男尸头西北脚东南仰卧，头向右侧微扭，尸体上身着黑色皮夹克，右手搭于腰部，左手下垂于左大腿处，下身着蓝色裤子，右腿向东南方向自然伸直，左腿微曲，脚穿白色袜子，上发现有大量血迹，尸体上侧斜放有一三屉桌，呈西南、东北向放置，桌上放有手套一副，小铁棍一个，桌西北角一条形玻璃靠于墙上，屋内东北角靠东墙山一三屉桌，桌上南侧发现大量触摸血，屋内中间地面上发现大量喷溅血。屋内门东侧西北角放有一拉闸杆，一方凳一水盆，水盆内发现有红色液体，方凳与单人沙发中间地面上发现一已用完胶带卷轴，卷轴上发现有指纹一枚。现场提取地面上血迹3处、地面上砖头一块、胶带卷轴上指纹一枚、屋内地面上休闲裤一条、屋内地面上牛仔上衣一件、提取屋内地面上秋裤一条。 庭审中，被告人刘某1对现场提取的血迹、砖头、脐带卷轴上的指纹、休闲裤、牛仔上衣、牛仔裤等物证的照片进行了辨认，对上述照片没有意见，其指认照片中的衣物为被害人所有，其自己的衣服当时都装在包内带走。 7、ＤＮＡ检验报告载，所检现场遗留牛仔褂上血、现场遗留休闲裤上血、中心现场床上枕头上血、中心现场屋正中床角下血、中心现场东墙山三屉桌下血是男尸（被害人陈某1）所留的可能性为99.99999%；所检男尸与黎某符合单亲遗传关系，不排除男尸是黎某之子。 8、询问笔录、证明载，高阳县公安局采集黎某血样。 9、办案说明载，高阳县公安局采集被告人刘某1的指纹捺印及ＤＮＡ血样。 10、指纹鉴定书载，现场胶带卷轴上拍照提取的手印印痕与刘某1的十指指纹捺印卡中左手环指捺印指纹为同一人所留。 11、尸体鉴定书，无名男尸一具，右额颞部有一挫裂创3.7×5.3cm，创缘不整，创深达颅骨伴有表皮剥脱，额部正中有一上下向挫裂创0.6×2.5cm，创缘不整.创深达皮下，左额顶部有一挫裂创1×3.7cm、创缘不整、创深达颅骨，右侧顶枕部有五处挫裂创分别为：3.5×3.5cm（伴有皮瓣游离）、0.6×3.8cm、0.6×2.0cm、0.4×3.7cm、0.3×1.0cm创缘不整、创深达皮下伴有表皮剥脱，左颞顶部有一表皮剥脱，左耳后.右侧顶枕部有多处挫裂创，眉间、右侧面部有表皮剥脱，右下颌及面部、右手腕关节背侧有散在表皮剥脱伴有皮下出血，左侧颈部、左手背散在皮下出血，右手拇指背侧皮下血肿、皮肤撕脱伤，右手食指第二关节背侧、左手无名指掌指关节背侧皮肤擦伤伴有皮下出血，右前臂前侧、左手中指掌指关节背侧皮肤擦伤，右下肢胫前、左下肢胫前、左踝关节外侧有多处表皮剥脱。 分析说明，死亡时间20天左右 结论，死者系被硬质钝器打击头部导致颅脑严重损伤、颅内占位出血、脑水肿脑疝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12、身份证复印件、办案说明，载明被害人陈某1的出生日期为1985年11月27日，身份证号为4210221985××××××××。 13、抓获证明、办案说明载，2006年4月27日，报案人祁某报警称在高阳县新乐毛纺厂内发现一具无名男尸。次日高阳县公安局立案侦查。该局在对该无名尸体进行尸表检查时，在其衣服内发现一身份证，显示姓名陈某1，后根据户籍信息找到其母亲黎某，经辨认确定该尸体为陈某1。在对现场勘查过程中在一胶带卷轴上提取指纹一枚，该局将指纹录入指纹库中。2018年10月8日通过指纹比对比中河间市前科人员刘某1。2018年12月4日，高阳县公安局在河间市速锐网吧将犯罪嫌疑人刘某1抓获。经鉴定，现场提取指纹与刘某1左手环指捺印指纹为同一人所留。 14、证人张某1证言，曾用名张凤存，其系被告人刘某1的母亲，刘某1是农历1988年9月29日在家里出生的，接生的是临村小庄村的赤脚医生周某。其生过两个孩子，都是周某接生的，一个是1988年出生，叫刘某1，一个是1990年出生。刘某1没有出生医学证明，当时上户口是村里给派出所报的，报的比实际岁数大了一岁，想着将来能提前一年结婚，没再改岁数。 15、证人周某证言，其系河间市兴村镇小庄村赤脚医生，其给河间市兴村镇胡村的张某1接生过两个孩子，一个是1988年出生，一个是1990年出生。 16、证人刘某2证言、户籍证明信，其与刘某1是叔伯兄弟，出生于1988年10月24日，刘某1生日是农历1988年9月29日。 17、证人刘某3证言，系证人刘某2的父亲，被告人刘某1的叔叔，刘某1比刘某2大不到一个月，是1988年或1989年出生。 18、证人张某2、张某3证言，其系被告人刘某1的小学同学，刘某1属龙，刘某1与刘某2的生日相差不到一个月。 19、证人刘某4证言，其系刘某1的小学老师，刘某1与刘某2同岁。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1持钝器击打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刘某1没有想杀害被害人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本案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某1与被害人陈某1发生争执后，刘某1持砖头击打被害人足以致命的头部数下，在明知被害人受伤较重，如果不被救治可能死亡，且所在的厂区无人居住，被他人救治的可能性不大的情况下，仍弃置不管，致使被害人因失血性休克死亡，其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明显，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某1提出其实际出生日期与身份证所载信息不一致，经查，根据相关证人证言，其实际出生日期为农历1988年9月29日，即公历1988年11月8日，与起诉书指控一致，上述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刘某1实施犯罪行为时未满十八周岁，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某1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构成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均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5日起至2033年12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米   周   良 审判员 林森人民陪审员刘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