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8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战臣，男，196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青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艳（战臣之妻），住黑龙江省青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华，北京市融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云，男，198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天津云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增，男，198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北京金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凯旋盛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镇半截河村委会西800米。法定代表人：卜倩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北京金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战臣、上诉人何云因与被上诉人杜增、被上诉人北京凯旋盛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5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战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艳、徐志华，上诉人何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被上诉人杜增及其与被上诉人物流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战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杜增和何云连带赔偿战臣1167011.2元（比一审判决增加赔偿金额536342.56元）；2.由杜增和何云承担本案两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并非承揽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是因火药爆炸发生的事故，属于安全生产事故，而杜增和何云分别属于发包人和分包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杜增的职工高敦敦前期与何云的电话沟通中已经同意使用炮仗，在现场又看到了烟花爆竹，并且对战臣进行了监督、管理，在战臣工作一段时间后，符合其认可的工作方式后才离开，依据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杜增和何云应连带赔偿战臣的相应损失。二、一审法院在酌定部分违背了公平合理原则，依法应予纠正。1.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战臣自行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明显有失公正。发生爆炸时，卫作祥和战臣都在工地上干活，爆炸后战臣全身已被烧伤，若身边没人，不能第一时间得到抢救，存活的希望渺茫。并且战臣跟卫作祥一起干活，基本是听从高敦敦、何云、卫作祥的安排，让战臣承担40%的责任严重违背客观公正原则。杜增的职工高敦敦明知使用爆竹，不但没有制止，还在现场监督战臣和卫作祥干活，这并非简单的默许，明显属于鼓励和支持。从安全保障方面来说，何云和杜增承担责任的比例也应该大大提高，事发的工业大院处于荒废状态，一审庭审时杜增表示给院主一点租金，没有任何安全保障。另外，杜增是专门从事水泥罐车经营的，其名下及控制的公司还有很多其他水泥罐车，快速清理水泥罐车能提高其经营利润，一审法院只判决杜增承担10%的责任，根本达不到法律对重大事故应有的警示和惩戒作用。战臣受伤后举债治疗，因经济拮据于一审时撤回了二次手术费用的诉讼请求，根据案件事实及公平原则，杜增至少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2.关于战臣配置假肢及后期费用，一审法院酌情支持9年的费用，未参考假肢机构的专业意见，亦属明显的错误酌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战臣已经安装了假肢，且假肢公司对更换周期及年限等问题出具了意见。战臣的小腿是截肢，不可能恢复，假肢机构的意见也是终身佩戴，按照北京市的人均平均寿命计算30年并无不妥，而一审法院酌定9年，属于明显错误。一审判决对9年期限维修费用5733元亦属于计算错误。另外，战臣的居住地不在北京，9年后再次诉讼成本极大，同时也浪费司法资源，依法应一次性解决。3.一审法院酌定的交通费明显过低，战臣及其配偶从黑龙江省青冈县多次往返北京，期间就医、鉴定、筹款、去派出所、镇政府的交通费用已超万元，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3000元，完全背离了基本情况。4.对于战臣主张的食宿及其他费用1万元不予支持属于不尊重事实。战臣及其配偶为处理此事，在北京待了很长时间，必然发生食宿费用，实际花销已经远超1万元，此属实际发生的合理支出，依法应予支持。5.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护理期为105天，营养期为90天，而至今战臣的伤情仍不稳定，还需多次后期手术，仍然需要护理，长期需要加强营养，上述两项均应根据事实情况按120天计算。三、本案一审的诉讼费用实际缴纳了10080元，一审法院在处理案件受理费的时候遗漏1790元，依法应予以纠正。四、上诉请求计算方式，一审法院认定的合理损失1259447.74元，应增加假肢费用335267元（455660元-120393元）、增加交通费7000元、增加护理费1800元、增加营养费1500元、增加食宿及其他费用1万元，共计1615014.74元。按照杜增和何云承担80%责任计算，减去已支付的12.5万元，杜增和何云应连带赔偿战臣1167011.2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何云针对战臣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不同意战臣的上诉请求。杜增和物流公司针对战臣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不同意战臣的上诉请求。1.一审中战臣未说清其如何受伤，事实不清。战臣受伤时只有其一人在场，没有人看到如何爆炸，没有人知道为何爆炸，既然战臣不说，责任应由其自己承担。2.战臣的姐夫卫作祥应作为本案被告，是卫作祥找战臣来干活儿的。战臣不同意将卫作祥作为本案被告，那么应由卫作祥承担的责任应由战臣自己承担。3.因为战臣受伤严重，杜增已支付10万元，杜增出于同情心没有上诉。何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云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战臣、杜增承担。事实和理由：1.何云不认识战臣，没有联系过战臣，战臣是卫作祥介绍来的，一审法院认定何云和战臣之间有劳务关系是错误的。2.战臣不受何云监督，战臣是受卫作祥的指挥，战臣和卫作祥之间有劳务关系，卫作祥应作为被告，因为卫作祥是战臣的姐夫，所以没有列为被告。本案事实不清，遗漏了被告卫作祥。3.杜增向何云借用气泵，何云将气泵运到场地，炮竹是卫作祥要求何云购买的，因为北京买不到，所以让何云购买，之后怎么干不受何云管制。战臣针对何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不同意何云的上诉请求。1.战臣是跟何云进行结算，是杜增雇佣何云，何云安排战臣干活，所说的介绍实际就是战臣与杜增直接形成合同关系。但客观事实情况包括派出所的笔录反映的内容都与这个情况相违背，所以中间介绍人的说法不能成立。2.爆竹的联系购买都是何云单独完成的。3.战臣和卫作祥都是受雇佣工人，都是干活的，卫作祥不会承担责任，所以没有列为被告，一审中战臣表示可以另行起诉。杜增和物流公司针对何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杜增与何云和战臣的法律关系是承揽关系。本案事实需要查看公安卷宗中每个人的陈述，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高敦敦看到什么都是不正确的，这个活怎么干他都不懂，高敦敦根本就没看见，没有证据证明高敦敦看见了，一审认定的事实确实有出入。战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何云、杜增、物流公司赔偿战臣医疗费160005.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800元、住院期间护工费2300元、住院期间护理用品费2966元、住院期间购买物品费98元、轮椅费750元、助听器5800元、配置假肢及后期费用455660元、配置假肢期间住宿及伙食费3780元、伤残赔偿金679900元、误工费113897元、护理费24000元、营养费1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7395元、精神抚慰金70000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4350元、食宿及其他费用10000元，共计1706701.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增有水泥罐车一辆，后该水泥罐车出现故障致使车内水泥凝固，杜增雇员高敦敦遂联系何云进行修理，何云又联系战臣及卫作祥具体修理，相关工具（包括火药）由何云提供，双方约定所得的1.4万元报酬何云分得7000元，战臣及卫作祥共得7000元。2018年8月19日，何云雇车带着战臣、卫作祥到水泥罐车所在的工业大院与高敦敦见面，后战臣及卫作祥开始清理水泥罐车的工作。战臣及卫作祥清理水泥罐车的具体方式为将烟花爆竹的火药取出后用纸包住，然后在水泥罐车内的混凝土钻出一个小洞，再将插线板的电线剪开拧在一起放入包火药的纸中，随后将包火药的纸放入钻好的洞内并用泥堵上，最后将插头通电用爆炸的方式炸碎凝固的混凝土。2018年8月27日，战臣在拆解烟花爆竹中的火药时被火药炸伤。战臣于当日至2018年11月23日在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共计住院88天。期间杜增支付了10万元的住院押金、何云转账战臣2.5万元。2019年11月6日，战臣伤情被鉴定为二个七级、一个八级、一个九级、一个十级，综合赔偿指数50％，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90-120日、营养期60-120日。关于高敦敦对战臣等人用火药炸的方式清理水泥罐车这一行为是否知情，一审庭审中战臣表示高敦敦对此是知情的，因为干这活讲究效率，车跑起来才能挣钱，所以高敦敦盯着他们干活；一审庭审中杜增表示高敦敦不知情；一审庭审后的谈话中何云表示高敦敦知道其是用火药炸的方式清理水泥罐车的，因为第一天见面那天从面包车里卸火药时高敦敦看见了，而且高敦敦还问火药是干嘛的了。卫作祥在派出所笔录中称，8月19日到现场时何云雇的车里有气泵、风镐、一箱半二脚踢，这些都是干活的工具；何云在派出所笔录中称，8月19日我雇了一辆面包车载着战臣、卫作祥以及工具（包括一箱半烟花爆竹）到了工业大院，交代清楚后其和司机就离开了；高敦敦在派出所笔录中称8月19日左右东北老板（何云）带了一个司机、两个工人到了工业大院，那个东北老板和司机没过多久就走了，下午两个工人就开始干活了，然后下午的时候我就离开那里了。关于何云与战臣、卫作祥之间的关系，何云称其只联系了卫作祥，战臣是卫作祥叫过去的；何云在派出所笔录中称，我自己平时没事打打散工，也会接一些清理水泥罐车的活，在我接活后我会联系卫作祥，然后他去干活我挣取差价，后（具体什么时间记不清了）卫作祥说自己一个人干太累了，就把他的小舅子（即战臣）叫过来跟他一起干了。经核对，战臣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85005.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800元（住院88天）、护理费13460元（酌定护理期限105天，住院期间12天护理费2300元，剩余93天护理费按每日120元计算）、住院期间护理用品费2966元、住院期间购买物品费（小便器、约束带等）98元、轮椅费750元、助听器5800元、配置假肢及后期费用120393元（暂计算9年的，2019年第一次花费30660元、9年期间还需更换两次小腿假肢需5.2万元，9年期间还需要更换8次小腿凝胶套需3.2万元，9年期限维修费用为5733元）、配置期间住宿及伙食费3780元、伤残赔偿金684045.59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4145.59元，战臣之女战艺心于2002年3月26日出生，定残之日计算至其年满十八周岁计141天）、误工费72500元（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计435天，按照每月5000元标准计算）、营养费4500元（酌定营养期90日）、酌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酌定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4350元，共计1259447.7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如何确定本次事故中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一方面，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战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拆解火药的危险性有所认知，且其受伤时身边并无他人，故其自身应对本次事故承担一定的责任。作为战臣雇主的何云，提供给了战臣烟花爆竹这一危险的“工具”，且对战臣拆解烟花爆竹的行为是明知且支持的，故其亦应对本次事故承担相应的责任。另一方面，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杜增与何云之间应为承揽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8月19日杜增的雇员高敦敦先到了工业大院，后何云雇车携带了烟花爆竹等工具到工业大院并将烟花爆竹从车上卸下摆放在了修理现场，高敦敦在派出所笔录中称何云和司机没过多久就走了，下午两位工人就开始干活了，然后下午其就离开了。由此可见，高敦敦对何云携带烟花爆竹是知情的，在此情形下其并未阻止而是选择了默许，故应认定其有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高敦敦系杜增的雇员且系在从事职务行为，故高敦敦的相应赔偿责任由杜增承担。至于各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战臣自行承担40％的赔偿责任、何云承担50％的赔偿责任、杜增承担10％的赔偿责任。对于战臣主张的医疗费、住院期间护理用品费、住院期间购买物品费（小便器、约束带等）、轮椅费、助听器费、鉴定费，由一审法院依据票据进行核定；对于战臣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日10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对于战臣主张的护理费，其中护理期限由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报告酌情认定为105天，其中住院期间12天的护理费按票据认定为2300元，剩余93天护理费按每日120元的标准计算；对于战臣主张的配置假肢及后期费用，根据案件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支持9年的费用，其中2019年第一次花费30660元、9年期间还需更换两次小腿假肢需5.2万元，9年期间还需要更换8次小腿凝胶套需3.2万元，9年期限维修费用为5733元，此后发生的相关费用战臣可此后另行主张；对于战臣主张的配置期间住宿及伙食费，由一审法院根据国家康复辅具研究中心北京辅具装配部出具的说明予以认定；对于战臣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因其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故按照2018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的标准进行计算；对于战臣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因战臣之女战艺心于2002年3月26日出生，故应从定残之日计算至其年满十八周岁计141天，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对于战臣主张的误工费，因其未就其工资收入提供充足证据，故一审法院根据战臣户口性质、工作情况酌情认定为每月5000元；对于战臣主张的营养费，由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报告酌情认定营养期为90日，按每日50元的标准计算；对于战臣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由一审法院根据战臣伤情、就医次数、距离等酌定认定。对于战臣主张的其岳父、岳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战臣主张的食宿及其他费用1万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战臣其他过高及不合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除已给付的2.5万元外，何云再赔偿战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用品费、住院期间购买物品费、轮椅费、助听器、配置假肢及后期费用、配置期间住宿及伙食费、伤残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604723.8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除已给付的10万元外，杜增再赔偿战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用品费、住院期间购买物品费、轮椅费、助听器、配置假肢及后期费用、配置期间住宿及伙食费、伤残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5944.7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驳回战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战臣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火车票20张，包括：（1）2018年8月27日从哈尔滨到天津的2张火车票，战臣称其出事当日，战臣之妻刘明艳、之子战津良没有买到直达北京的火车票，故到达天津后打出租车到北京；（2）战臣之子战津良因家中有事，从北京至哈尔滨的往返火车票2张；（3）2018年11月23日，战臣出院后与其妻刘明艳、其子战津良返回哈尔滨的3张火车票；（4）2019年4月20日，战臣及其妻刘明艳到北京做假肢后返回哈尔滨的2张火车票；（5）2019年7月4日、8月2日刘明艳的3张火车票，战臣称其妻到北京交纳医疗费用；（6）2019年9月，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刘明艳从哈尔滨到北京的往返火车票2张；（7）2019年12月，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刘明艳从哈尔滨到北京的往返火车票2张；（8）2019年10月，战臣和刘明艳到北京给战臣做伤残鉴定及假肢维修的往返火车票4张；上述火车票用以证明战臣及其家属为处理战臣受伤一事支付的交通费用（火车票金额合计5878.5元），另战臣及刘明艳2019年4月到北京安装假肢的火车票（金额855元）丢失，故火车票花费合计6733.5元。证据2.2018年9月27日的客车票2张，用以证明战臣受伤期间为其取衣服支付车费36元。证据3.出租车票45张，用以证明战臣及家属为办理战臣受伤事宜支付打车费用2142.4元。证据4.2019年10月15日的住宿费发票1张，用以证明战臣在一审期间到北京做鉴定检查时花费住宿费268元；证据5.公共客车票9张，用以证明战臣及其家属因战臣受伤事宜支付的公共客车费用194元，其中2018年11月7日是战臣之子因家中有事往返的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何云对战臣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战臣主张的费用过高，请求法院依法认定。杜增和物流公司对战臣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战臣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据1费用过高，对证据2、3、4、5关联性不认可。因何云、杜增、物流公司认可战臣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经询，战臣称其2018年11月23日出院后回老家，2019年4月到北京安装假肢，一审中到北京进行鉴定检查。一审中，战臣提交了国家康复辅具研究中心北京辅具装配部出具的《关于战臣配置康复辅助器具（假肢）的证明》，内容为：处理意见为“……根据患者伤情的特殊需要，我单位为其配置①普通适用性小腿假肢，价格为人民币26000元，②普通适用型小腿凝胶套，价格为人民币4000元。”更换周期及年限为“……在正常使用情况下，上述假肢寿命约为三年，凝胶套寿命约为一年，每年维修费约为假肢总额的5%，患者需终身佩戴。”另，战臣提交了国家康复辅具研究中心北京辅具装配部于2019年4月19日开具的发票，显示假肢专用凝胶套、小腿假肢费用合计30660元。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杜增与何云之间、何云与战臣、卫作祥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二、本次事故中各方责任比例的认定；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损失数额是否得当。关于焦点一，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杜增所有的水泥罐车出现故障致使车内水泥凝固，杜增的雇员高敦敦遂联系何云进行修理，何云又联系战臣及卫作祥具体修理，相关工具（包括火药）由何云提供，双方约定所得的1.4万元报酬何云分得7000元，战臣及卫作祥共得7000元，后何云雇车带着战臣、卫作祥到水泥罐车所在的工业大院与高敦敦见面，战臣及卫作祥清理水泥罐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杜增与何云之间系承揽关系、何云与战臣之间系劳务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杜增与何云之间系承揽关系，杜增并非发包人、何云亦非分包人，故本案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战臣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主张杜增和何云连带赔偿其相应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何云上诉主张其与战臣之间没有劳务关系，卫作祥和战臣之间有劳务关系，缺乏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战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拆解火药的危险性有所认知，故其应对本次事故承担一定的责任。何云作为战臣的雇主，提供给战臣烟花爆竹这一危险的“工具”，且对战臣拆解烟花爆竹的行为是明知且支持的，故其亦应对本次事故承担相应的责任。另外，根据案件事实及高敦敦在派出所的笔录，一审法院认定高敦敦对何云携带烟花爆竹是知情的但并未阻止具有过失，应由杜增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且杜增对此没有提出上诉。至于各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战臣自行承担40%的责任、何云承担50%的赔偿责任、杜增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战臣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有失公正、杜增至少应承担30%的责任，何云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均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关于一审法院核定的战臣的合理损失，因各方当事人对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护理用品费、住院期间购买物品费（小便器、约束带等）、轮椅费、助听器、配置假肢期间住宿及伙食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战臣主张的增加假肢费用、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食宿及其他费用，本院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参照国家康复辅具研究中心北京辅具装配部出具的证明，战臣的残疾辅助器具费（配置假肢及后期费用）系明确损失，为了减少诉累，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结合战臣的年龄和健康状况、公民的平均寿命、器具使用年限、赔偿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本院综合确定辅助器具的赔偿期限暂以20年计算为宜。按照假肢使用寿命3年计算，自辅助器具确定之日起应更换7次，除2019年第一次花费30660元，20年期间还需更换6次小腿假肢，还需更换19次小腿凝胶套，加上维修费用共计约为291160元。如战臣在上述赔偿期限内实际支出的残疾辅助器具费高于上述金额或在赔偿期限后确需继续配置辅助器具的，其可另行主张相关费用。一审法院仅支持了战臣9年的配置假肢及后期费用，属于赔偿期限考虑不周，本院予以调整。第二，关于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战臣的伤情、就医次数、距离等酌定为3000元，并无不当。战臣在二审中提交的有关交通费票据，部分票据并非其本人的交通费票据，部分票据并非是因就医或转院治疗产生的交通费，故本院对战臣要求增加交通费的上诉请求难以支持。第三，关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根据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定护理期限为105天、护理费13460元并无不当。战臣上诉主张护理期限120天、增加15天的护理费18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定营养期90日、营养费4500元亦无不当，战臣上诉主张增加营养费15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五，关于战臣主张的食宿及其他费用10000元，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费用属于其因就医治疗支出的费用，故其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战臣关于增加残疾辅助器具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何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5747号民事判决；二、除已给付的25000元外，何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再赔偿战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用品费、住院期间购买物品费、轮椅费、助听器、配置假肢及后期费用、配置期间住宿及伙食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690107.37元；二、除已给付的100000元外，杜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再赔偿战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用品费、住院期间购买物品费、轮椅费、助听器、配置假肢及后期费用、配置期间住宿及伙食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43021.47元；三、驳回战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18元，由战臣负担3729元（已交纳），由何云负担535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杜增负担43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9010元，由战臣负担7001元（已交纳），由何云负担11782元（已交纳9847元，余款19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杜增负担22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田子阳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