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06民初1363号 原告：卞某，女，197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方某甲，男，196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 被告：甄某，女，196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苏宁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方某乙，男，197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 原告卞某与被告方某甲、甄某、方某乙物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卞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被告方某甲、甄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方某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卞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位于南京市鼓楼区房屋系原告卞某、被告方某乙与被告方某甲、甄某按份共有，其中原告卞某与被告方某乙共有50%产权份额，被告方某甲、甄某共有50%份额；2.三被告配合原告卞某办理产权变更手续。事实和理由：原告卞某、被告方某乙于2004年2月登记结婚。被告方某甲、甄某系夫妻关系。被告方某乙系被告方某甲的弟弟。1997年8月28日，被告方某甲、方某乙的父亲方某丙购买了南京市鼓楼区房改房66.08平方米。2007年11月30日，方某丙又购买了24.48平方米，两次合计购买90.56平方米，即南京市鼓楼区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房屋登记在方某丙一人名下。2006年起，原、被告与方某丙、袁某甲夫妇共同居住在案涉房屋内。2008年7月19日，方某丙去世，2011年12月26日，方某丙继承人经公证，确认方某丙生前无遗嘱及遗赠扶养协议，由袁某甲、方某甲、方某乙共同继承方某丙对案涉房屋享有的一半产权份额。2012年1月7日，案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为袁某甲产权份额为52%、方某甲及方某乙各占24%产权份额。2017年9月17日，袁某甲去世。2018年4月9日，被告方某乙申请继承案涉房屋，经公证，袁某甲生前无遗嘱及遗赠扶养协议，由被告方某乙一人继承袁某甲就案涉房屋享有的52%产权份额，被告方某甲放弃继承。后案涉房屋权属变更登记为被告方某乙占76%，被告方某甲占24%。2018年4月10日，被告方某甲、方某乙签订《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被告方某甲将其名下24%的案涉房屋产权份额出售给被告方某乙等等。同日，原告卞某、被告方某乙共同向被告方某甲出具《借据》，载明因原告卞某与被告方某乙的女儿上学需要，被告方某甲将其名下50%的案涉房屋产权份额借给原告卞某及被告方某乙。现案涉房屋登记在被告方某乙一人名下。袁某甲去世后，原告卞某与被告甄某经常因生活琐事发生争执。2020年1月26日，被告方某乙将原告卞某打伤，三被告将原告卞某赶出案涉房屋。原告卞某认为，案涉房屋系方某丙夫妇的共同财产，且两人均无遗嘱，故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卞某与被告方某乙基于夫妻关系应共同共有案涉房屋中的50%份额，剩余50%份额由被告方某甲、甄某共同共有。综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方某甲、甄某辩称：1.原告卞某、被告方某乙出具给被告方某甲的《借据》上已经明确了案涉房屋只属于被告方某甲、方某乙两兄弟，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原告卞某对此明知；2.方某丙将自己的产权份额全部交给袁某甲一人继承，案涉房屋此后如何继承由袁某甲一人决定。袁某甲在去世前立有口头遗嘱，明确表示案涉房屋由两个儿子继承，与儿媳妇无关。 被告方某乙辩称：案涉房屋系被告方某甲、方某乙享有50%产权份额，不是夫妻共同财产，袁某甲去世前称案涉房屋只给两个儿子。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方某甲、方某乙系兄弟关系。原告卞某与被告方某乙于2004年2月12日登记结婚，现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方某甲、甄某系夫妻关系。 1997年8月28日，案外人方某丙（被告方某甲、方某乙父亲）与河海大学签订了一份《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约定方某丙购买位于南京市鼓楼区公有住房（建筑面积66.08平方米）。1998年，方某丙取得产权证，房屋登记在其一人名下，登记建筑面积66.16平方米。2007年11月30日，方某丙再次与河海大学签订《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约定河海大学将位于南京市鼓楼区公有住房（建筑面积24.48平方米）出售给方某丙。2008年3月，案涉房屋登记在方某丙一人名下，登记建筑面积为90.56平方米。 2008年7月，方某丙去世。2011年12月，方某丙之妻袁某甲、被告方某甲、方某乙前往江苏省南京市南京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方某丙遗留的房产公证。该公证处对此出具（2011）宁南证民内字第15986号公证书，载明方某丙生前无遗嘱，亦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案涉房屋中的一半产权由袁某甲、方某甲、方某乙共同继承。 2012年1月7日，袁某甲与被告方某甲、方某乙前往办理案涉房屋产权变更手续，三人约定袁某甲占52%产权份额，方某甲及方某乙各占24%产权份额。2012年1月12日，案涉房屋变更登记手续完成。 2017年9月17日，袁某甲去世。2018年4月4日，被告方某乙前往南京市鼓楼公证处就案涉房屋申请办理继承权公证。该公证处于2018年4月9日作出（2018）宁鼓证民内字第632号公证书，载明袁某甲的所有继承人方某甲、方某乙均称袁某甲生前无遗嘱，亦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方某甲表示自愿放弃继承案涉房屋中的财产份额。 2018年4月9日，被告方某乙、方某甲对案涉房屋再次进行变更登记，变更后，被告方某乙占案涉房屋76%的份额，被告方某甲占24%。 2018年4月10日，原告卞某、被告方某乙出具了一份《借据》，内容为：房屋产权是父母遗产。由方某甲、方某乙兄弟俩共同继承，各自占有50%房产份额。今因方某乙女儿上学需要，今借方某甲名下50%房屋份额过户，使用100%房产上学用，没有用现金买卖。三年后归还方某甲50%房屋产权份额至其名下，其中所产生的费用由方某乙承担支付等等。同日，被告方某甲与被告方某乙签订了一份《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被告方某甲将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24%份额以3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方某乙等等。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被告方某甲、方某乙之间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案涉房屋现登记在被告方某乙一人名下。 另查，袁某甲于2017年8月30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因口腔肿瘤在南京市口腔医院住院治疗。其中入院记录载明袁某甲自主体位，神志清楚，右下唇麻木。出院记录中住院经过载明袁某甲进食困难，出院情况：神志清，精神欠佳，右下颌骨肿物增长迅速，现直径约10cm。 庭审中，被告方某乙本人称2017年9月4日下午午饭后可以探视的期间，袁某甲在医院病危时立有口头遗嘱，表达案涉房屋仅由被告方某乙、方某甲继承，与二人妻子无关。当时在场人员为袁某甲的弟弟袁某乙及其妻子高某乙，被告方某乙、方某甲不在现场，亦无医护人员在场。为证明该事实，被告方申请袁某乙、高某乙到庭作证。 证人袁某乙陈述：2017年8月29日至30日左右，袁某甲在医院向其交代了案涉房屋由两个儿子继承，与媳妇无关，当时袁某乙及高某乙在场。袁某甲表达该意见，语言表达清楚，行为方面能够自行坐在椅子上吃饭。2017年9月4日上午，袁某乙再次前往医院探视袁某甲，其妻子高某乙未一同前往，该日袁某甲神志清楚，但未再提及房产事宜。 证人高某乙陈述：袁某甲于2017年8月底9月初的时候在医院表达了案涉房屋仅由两儿子继承，与两儿媳妇无关。当时袁某乙、高某乙在场，无医护人员在场。当时，袁某甲神志清楚，隔了几天后袁某甲说话不清楚了。之后高某乙未再前往医院探视。 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向证人袁某乙发问时直接将2017年9月4日的时间告知证人。被告在证人到庭陈述相关事实后，确认袁某甲作出口头遗嘱的时间为2017年8月29日。 被告甄某在庭审中明确表明被告方某甲享有的案涉房屋50%份额非夫妻共同财产，仅归被告方某甲一人享有。 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两份公证书、借据、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继承或赠与所得财产，归夫妻共同财产，但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除外。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方某丙、袁某甲是否立有案涉房屋仅由儿子一人继承的遗嘱或有效的口头遗嘱。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五款规定，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具体至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首先，关于方某丙是否立有案涉房屋份额仅由儿子继承，与儿媳妇无关的遗嘱。被告方对此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方某丙曾在危急情况下立有口头遗嘱，且袁某甲、方某乙、方某甲于2011年办理公证时，明确表示方某丙生前无遗嘱及遗赠扶养协议，故被告方称方某丙生前有遗嘱表示案涉房屋产权与儿媳妇无关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关于袁某甲是否立有有效口头遗嘱。根据证人的陈述，袁某甲在2017年8月底曾立有口头遗嘱，表示其享有的案涉房屋产权份额仅由两儿子继承，证人袁某乙称袁某甲立该口头遗嘱时“语言表达清楚，行为方面能够自行坐在椅子上吃饭”，证人高某乙称袁某甲当时“神志清楚，隔了几天后说话不清楚了”。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袁某甲于2017年9月17日去世，但根据证人的证言无法证明2017年8月底，袁某甲立口头遗嘱时处于危急状况。此外，被告方某乙陈述袁某甲立口头遗嘱的时间与证人所陈述的时间不一致，被告方某乙所称2017年9月4日袁某甲立口头遗嘱时的在场人员亦与证人陈述内容不一致。故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袁某甲曾立有有效的口头遗嘱。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听取证人证言后修改被告方某乙此前关于袁某甲于2017年9月4日立有口头遗嘱的陈述内容，违反了禁止反言的诉讼原则。 再次，袁某甲去世后，被告方某乙、方某甲在公证处就继承权进行公证时，明确表明袁某甲生前无遗嘱及遗赠扶养协议，故被告方在与原告发生纠纷后再行表示袁某甲立有口头遗嘱，与事实不符。 最后，关于《借据》内容是否可以表明原告卞某不享有案涉房屋产权份额的问题。虽然《借据》载明由被告方某甲、方某乙兄弟俩共同继承，各自占有50%房产份额，但该借据由原告卞某、被告方某乙夫妻二人共同出具，且未明确排除原告卞某不能基于夫妻关系而共同共有产权份额。因此，该借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卞某明确知晓其不能与被告方某乙共同享有案涉房屋的50%产权份额。 另被告甄某明确表示其不与被告方某甲共同享有案涉房屋50%的产权份额，系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告卞某基于夫妻关系，共同享有案涉房屋50%的份额，被告方某甲享有剩余50%产权份额，原告卞某因此要求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卞某、被告方某乙共同共有南京市鼓楼区房屋50%的产权份额；剩余50%产权份额归被告方某甲所有； 二、被告方某乙、被告方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按照本判决第一项内容协助原告卞某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手续（变更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原告卞某、被告方某乙共同承担）。 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由原告卞某、被告方某乙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磊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艳 履行告知书 依法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是每一位当事人应尽的法律责任。 如未在生效法律文书规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进入执行程序后，法院将依法采取以下强制措施： 1.扣押、冻结、划拨、拍卖被执行人的财产； 2.将被执行人纳入失信人员名单； 3.对被执行人限制高消费、限制出境； 4.采取罚款、搜查、拘留等强制措施； 5.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刑事责任。 以上强制措施，可以同时采取。希望当事人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觉履行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