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培红，女，196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许明德，男，1961年4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延津县，系原阳县路寨乡王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诉讼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孙景奇，男，1968年10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系原阳县路寨乡王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怀礼，男，196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朱承鹏，河南衡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兴伟，男，197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诉人王培红因与被上诉人杨怀礼、原审被告杨兴伟客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5民初3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培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明德、孙景奇，被上诉人杨怀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承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培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例印证杨怀礼颅脑损伤因急诊入院，住入ICU病房，证明其受伤非常严重。仅从上诉人的车辆行驶情况，在信号灯路口车速非常低，不可能造成杨怀礼当时受伤状况，并且其他人没有一个受伤。新乡市中心医院住院首页没有见到颅脑损伤、脑震荡记载，杨怀礼不可能在两天内治好。从杨怀礼住院治疗情况分析，结合上诉人的行车状况，杨怀礼的伤与上诉人无关，本案没有发生交通事故，没有与其他车辆碰撞，仅凭上诉人陈述，在信号灯下通行上诉人启动后踩刹车是完全不可能的。二、本案住院病历存在问题。1、杨怀礼身份信息明显不符，其身份证出生日期为1964年10月6日，中牟医院住院病历首页出生日期为1965年10月31日，信息不符可能导致治疗错误。2、病例前后顺序错误，出院证不是在出院时填写，××人住院治疗程序，××因后住院治疗，本案中诊断证明为2018年11月2日，住院证明为2018年10月18日，出院证一份空白，××例制作规定。3、两个医院病历无法印证杨怀礼的伤与上诉人有关。杨怀礼在中牟医院因颅脑损伤入院两天后转院，××例不显示颅脑损伤病情，这是康复还是本身就没有，关于杨怀礼的其他病情，在短时间内无法形成。被上诉人杨怀礼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依法予以维持。本案系交通运输合同案件，王培红收取杨怀礼客运费用每人40元，依据《合同法》第288条、290条之规定，王培红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时间、路线将杨怀礼安全运输到目的地。但王培红在运输过程中采取制动措施不当，导致杨怀礼受伤。这一客观事实由同乘人员李士胜、王庆平、李少营出庭证言予以证实。二、××例问题。1、在中牟县住院时系王培红及同乘人员将杨怀礼送往中牟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住院信息系王培红和同乘人员向医院提供。故其年龄登记出入，并不影响医院的诊断治疗，更不能否认杨怀礼受伤的客观事实。2、在中牟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两天，因伤情严重转院至新乡市中心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而并非王培红上诉所称的住院两天。3、王培红上诉所提出的其他病例问题并不能否认杨怀礼住院治疗的客观事实。综上，杨怀礼所受损伤系在王培红运输期间所发生，对此事实王培红并无异议，仅是对杨怀礼受伤原因有异议。结合杨怀礼住院的两份病例，杨怀礼所受损伤系颈部脊髓损伤、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脑震荡、颈椎间盘突出。该损伤并非杨怀礼自身疾病所导致，而明显系遭受外力所导致，依据《合同法》第302条之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所以王培红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王培红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杨兴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原告杨怀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培红、杨兴伟赔偿杨怀礼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270931.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怀礼与王培红、杨兴伟均系原阳县路寨乡王村村民，2018年10月18日，王培红驾驶车辆送杨怀礼及李士文、李士胜、王庆平、李少营五人去郑州市中牟县打工，在当天下午五时许行驶至中牟县万洪路与建设路交叉口时，杨怀礼在王培红驾驶的车辆上受伤。之后杨怀礼被送往中牟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颈部脊髓损伤、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脑震荡、颈椎间盘突出，共住院两天，花费医疗费11170.17元。2018年10月20日杨怀礼转院至新乡市中心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被诊断为颈髓损伤并四肢不全瘫和额部以及口腔外伤，共住院治疗14天，花费医疗费62593.15元。在新乡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杨怀礼还购买郑州中福瑞克假肢矫形器械有限公司及河南佐今明大药房健康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辅助器械，花费3875元。此外，杨怀礼因治疗病情还花费门诊费用1936.19元。事发后，王培红支付杨怀礼医疗费3000元。经杨怀礼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了司法鉴定，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6日作出豫新乡医学院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6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被鉴定人杨怀礼外伤致颈髓损伤并四肢不全瘫评为七级伤残。其出院后的误工期拟定为300日、护理期拟定为180日、营养期拟定为90日。另查明，2018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830.74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5677元／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4314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身体健康权的，应当赔偿因此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造成残疾的，还应当支付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王培红驾驶车辆运送杨怀礼到中牟县务工，并向杨怀礼收取了相应的费用，王培红应当谨慎驾驶车辆防止人员受伤，庭审中其辩称没有紧急刹车，但出庭作证的三位证人均可以证实事发时王培红在路口等红灯，车辆起步时王培红踩刹车之后杨怀礼受伤，三位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王培红驾车导致杨怀礼受伤的事实。同时，杨怀礼乘车未坐稳扶好，对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应减轻王培红的赔偿责任。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该院认为杨怀礼应对其损失承担10％的责任，王培红应承担90％的责任。杨怀礼还要求杨兴伟承担赔偿责任，但其伤情并非是杨兴伟造成的，杨兴伟对损害发生没有责任，故杨怀礼的该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杨怀礼提交的有效证据，可以确认其损失如下：1、医疗检查费79158.91元（中牟县第二人民医院11170.17元，新乡市中心医院62593.15元，医疗器具费3875元，杨怀礼请求的门诊复查费1520.59元）；2、误工费35487.23元（按照2018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4314元／年÷365天×316天计算为38365元，按杨怀礼请求的为35487.23元）；3、护理费22822.77元（按照2018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5677元／年÷365天×196天计算为24527.92元，杨怀礼请求的为22822.77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按照50元／天×16天计算）；5、营养费2120元（按照20元／天×106天计算）；6、交通费320元（按照20元／天×16天计算）；7、残疾赔偿金110645.92元（按照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830.74元／年×20年×40计算）；8、鉴定费2500元。上述损失共计253854.83元，应由王培红承担90％即228469.35元。因杨怀礼伤情还构成了七级伤残，给其造成了较大的精神痛苦，故该院酌定王培红还应支付杨怀礼精神抚慰金18000元，因此王培红共需赔偿杨怀礼各项损失共计246469.3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000元，再赔偿243469.35元即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培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杨怀礼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43469.35元；二、驳回杨怀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364元，由杨怀礼负担412元，王培红负担4952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一审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及证人出庭证言，杨怀礼等人乘坐王培红的车辆并向王培红支付运输费用，双方之间成立客运合同关系。客运合同中，承运人的主要义务就是将旅客安全运输到合同约定的地点，应当保证旅客在运输过程中免受各种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一审证人出庭证言能够证明杨怀礼在乘坐王培红驾驶的车辆过程中受伤的事实，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证明杨怀礼外伤系道路交通事故所致，王培红无证据证明杨怀礼受伤系因其故意、重大过失或自身健康原因造成，故王培红应当对其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培红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在合同履行中的过错，酌定王培红对杨怀礼实际损失承担90%的责任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本案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而杨怀礼选择主张王培红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违约责任应以可预见性为限，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杨怀礼精神抚慰金超出了王培红订立案涉合同时可预见的范围，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王培红应当赔偿杨怀礼的损失数额为225469.35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5民初3002号民事判决；二、王培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杨怀礼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5469.35元；三、驳回杨怀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64元，由杨怀礼负担412元，王培红负担49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52元，由王培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文怡审判员  康建轶审判员  袁小川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王敬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