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金河，男，1983年5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鱼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占爱媛，上海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上海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国财，男，198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政，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昌军，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国际汽车城新能源汽车运营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墨玉南路888号1302室。法定代表人:曹光宇，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吴淞路400号。负责人：张渝，总经理。上诉人杨金河因与被上诉人钟国财、上海国际汽车城新能源汽车运营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能源汽车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5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于2020年5月28日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金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占爱媛、被上诉人钟国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昌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新能源汽车公司、保险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金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在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重新核算医疗费、每人十五天计算误工费、30%以下责任比例的基础上，依法作出改判。事实和理由：（1）事发当时，受害人未按交通信号灯通信且存在超速，而杨金河仅仅是疏于观察，故按照过错比例，一审认定杨金河承担40%的赔偿责任过高。对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但并未提出过复核。（2）关于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钟国财于一审中提交的两份情况说明，一份属于证人证言，但出具说明的证人未出庭作证、接受询问；另一份虽加盖公章，但无负责人和雇主签名，均不能作为认定受害人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依据。受害人虽居住在上海城镇地区，但每月租金仅为100元，显与市场价不符。（3）新能源汽车公司系事故车辆的出租方，其自愿就损失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以该事实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为由未作认定，存在问题。本案相关损失应判决由新能源汽车公司承担。（4）一审中，对于事故中的损伤参与度未查清，导致医疗费认定不清，应予重新审查。钟国财辩称：（1）一审对于本案事实已经充分查明，对相关证据也予以质证，认定事实清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充分考虑了事发当时的双方行为及过错程度，法院据此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也属合理。（2）关于新能源汽车公司与杨金河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3）受害人治疗期间，医院为了维护生命体征，采取的医疗手段具有合理性，相关医疗费用也无不当。故钟国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新能源汽车公司、保险公司于二审中均未发表意见。钟国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金河、新能源汽车公司、保险公司赔偿钟国财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95,43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3,200元、护理费4,800元、死亡赔偿金1,366,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受偿）、丧葬费46,992元、处理事故人员费用7,440元、交通费5,000元、辅助器具费29元、财物损失费1,000元、律师费10,000元。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40%，仍有不足或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的由杨金河与新能源汽车公司连带承担4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8日，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川路出巨峰路东约10米,余某驾驶悬挂牌号为上海1344220(系其他电动自行车号牌)的电动自行车沿巨峰路由西向东违反禁令标志指示驶入机动车道在向南穿越(该处设有禁止驶入的导流线)至上述地点时,适遇杨金河驾驶牌号为沪AXXXXXX的小型轿车沿上川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此,余某车右前侧与杨金河车左前侧相撞,造成余某受伤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4月8日死亡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3月4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警支队对该起事故的责任作出认定，认定余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杨金河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1、肇事沪AXXXXXX的小型轿车的权利人为新能源汽车公司，事发时由杨金河租赁使用。该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2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2、事发后余某被送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院抢救治疗。从事发至其死亡共发生医疗费295,431.60元，保险公司支付10,000元。余某共住院80天。另余某住院期间购买护理垫一包金额29元。3、余某与丈夫钟某(2019年3月8日死亡)婚后生育一子为钟国财。4、余某系外地来沪人员，其生前从事家政服务工作，自2010年起至其死亡借住于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XX室。当地派出所出具证明，证实截止2019年10月31日，该村总户籍人口3367人，其中非农业户口人员为2815人。5、余某于1967年6月6日出生，2019年4月8日因交通事故死亡，其遗体于2019年5月9日在上海浦东殡仪馆火化。6、钟国财提供乘坐飞机、公交车、高铁、本市出租车的票据及停车费发票金额合计4,144元，证明其因本次事故支出交通费。经核实，钟国财提供的部分票据无法证明用于处理交通事故。7、钟国财提供一张10,000元律师费发票，证明其聘请律师提起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钟国财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杨金河驾驶机动车与死者余某骑行电动自行车相撞，致余某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杨金河承担事故次责任。保险公司是杨金河驾驶的机动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人，因此对于余某受伤及死亡后的各项合理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的损失由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的合同约定承担40%赔偿责任，仍不足或不属于保险范围的损失，由杨金河承担40%的责任。新能源汽车公司系肇事车辆的出租单位，其在本起事故并无过错，依法不承担责任。钟国财及杨金河认为，新能源汽车公司的智能机器人自认其公司出租的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对于第三方的损失由新能源汽车公司承担。因此对超过保险赔付范围的损失应由新能源汽车公司承担。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杨金河与新能源汽车公司系车辆租赁双方，双方对于车辆租赁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第三方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应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予以处理，不属本案处理范围。钟国财要求新能源汽车公司对杨金河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依法不予支持。对钟国财主张赔偿的各项费用，依据当事人诉辩意见、相关的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经审查医疗费发票及相关病史核定为295,431.60元，保险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报销范围的费用，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余某在医院住院抢救共计80天，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00元、3、营养费。余某在医院住院抢救80天，根据余某病情，确认按40元/日标准计算，确定营养费为3,200元。4、护理费。根据本案实情护理费确定为4,000元。5、死亡赔偿金。余某系外地来沪人员，钟国财提供了余某在事故发生前在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XX室一年以上，该地块超过80%的人口为非农业家庭户籍，因此确认余某生前居住地为城镇地区，其主要收入来源于本市城镇范围，故钟国财要求按上海市城镇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予以支持。根据当前的赔偿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为1,360,68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起交通事故致余某死亡，对钟国财精神造成了巨大痛苦，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7、丧葬费。钟国财主张金额合理，予以确认。8、家属误工费。钟国财未提供误工损失的相关证据，按本市事发当年的最低工资标准确定（2,420元/月）计算三个人每人一个月的误工损失，误工费确认为7,260元。9、交通费。钟国财提供的部分交通费发票无法确认为本次交通事故支出，考虑余某住院期间其家属到医院探望、余某死亡后其家属处理后事必然会发生交通费，故酌定为4,000元。10、医疗辅助用品。余某住院期间购买护垫29元，系必需发生的费用，亦予确认。10、物损费。余某被撞受伤其衣物必然受到损失,同时其车辆在事故中损系事实，现钟国财未提供相关车辆修理证明，保险公司也未定损，根据实际确定物损费（车辆及衣物）800元。12、律师费。根据案件难易程度及获赔金额，酌定为8,000元。综上，根据肇事车辆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及本案赔偿范围，确认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的交强险赔偿款为120,800元（医疗费赔偿款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款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款800元）；根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确认属于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损失为1,653,192.60元（医疗费290,260.60元、死亡伤残赔偿款1,362,932元），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承担200,000元，杨金河承担461,277.04元。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的律师费8,000元，由杨金河全额承担。保险公司合计应赔偿钟国财320,80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0,000元，其应赔偿钟国财310,800元。杨金河合计应赔偿钟国财469,277.04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钟国财人民币310,800元；二、杨金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钟国财人民币469,277.04元。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80元，减半收取计5,840元，由钟国财负担40元、杨金河负担5,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判决第三页第二行中“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存在笔误，应为“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医院”，予以更正。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否科学客观，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杨金河就受害人的损害后果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是否依据充分；二是一审法院对于死亡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等赔偿项目的认定，是否合理妥当。关于焦点问题一，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交警部门对事故经过、形成原因进行查明后依法出具，当事人在收到后并未提出复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杨金河对于作为证据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予认可，故该认定书真实合法，一审法院作为证据依法采信并无不当。至于赔偿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之认定，杨金河对事故负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杨金河对受害人损失承担40%之责任比例，亦属妥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焦点问题二，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一审中，钟国财提交了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劳务介绍所及雇主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据此认定受害人生前系居住于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依据已较充分。关于医疗费，一审中各方当事人认为应扣除非医保报销部分，但对于金额及必要性均未提异议，现杨金河主张应审查医药费之必要性，但亦未就此提供必要之证据予以说明。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作出之认定，未超过合理范围，无明显不当。至于杨金河与新能源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侵权纠纷系不同之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通过合适途径予以解决。综上所述，杨金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00元，由杨金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潘静波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俞少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