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81民初504号原告：何红梅，女，198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资兴市。法定代理人（原告何红梅之母）：刘进香，女，1964年5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资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石才，湖南宇剑律师事务所律师，系资兴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告：庞文山，男，1982年4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资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刚，湖南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何红梅与被告庞文山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红梅的法定代理人刘进香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石才，被告庞文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红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2.判令被告从2017年4月18日开始每月支付原告生活困难帮助费2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16日，原告何红梅与被告庞文山办理结婚登记。婚后，俩人未生育小孩。2016年8月18日，因家庭矛盾，原告自服“灭鼠剂”，先后在资兴市中医院、郴州市人民医院、湖南省脑外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4月11日出院。2017年4月17日，原、被告在资兴市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2017年7月3日，郴州市博雅司法鉴定所作出（2017）精鉴字第57号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1.精神医学诊断:被鉴定人何红梅脑器质性精神障碍（缄默状态、智能损害-中度，鼠药中毒所致）；2.民事行为能力:被鉴定人何红梅鼠药中毒以后至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2017年7月6日，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1081民特15号民事判决，宣告原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8年1月19日，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1081民终165号行政判决，确认资兴市民政局作出的Ｌ431081-2017-000358号离婚证违法。2019年10月25日，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10行赔终2号行政赔偿判决，判决认为被告带领不能正常表达离婚意愿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向资兴市民政局申请离婚登记。资兴市民政局对涉案离婚登记申请审查不严，违法予以登记。因此，原告的损失系由被告的故意侵权和资兴市民政局的违法行政行为共同造成的。相比较而言，被告的侵权行为是造成原告损失的主要原因。故维持一审判决，由资兴市民政局酌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10000元。原告认为，被告带领不能正常表达离婚意愿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向资兴市民政局申请离婚登记，逃避其作为原告合法丈夫所应尽的照顾、扶养义务，被告侵害了原告的婚姻自主权，且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导致原告以后的基本生活得不到保障。同时，原告依靠个人财产和离婚时分得的财产无法维持当地基本生活水平，且原告又没有住房，故被告应当给予原告适当帮助。据此，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庞文山辩称，一、原告诉称“2016年8月18日，因家庭矛盾，何红梅自服‘灭鼠剂’”，以及“被告带领不能正常表达离婚意愿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向资兴市民政局申请离婚登记，逃避其作为原告合法丈夫所应尽的照顾、扶养义务，被告侵害了原告的婚姻自主权，且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导致原告以后的基本生活得不到保障。”与事实不符。2016年8月18日，原告购买灭鼠剂并服下自杀属实，但不是因为家庭矛盾。在此之前，原告与被告没有发生任何争吵或者感情方面的矛盾。原告属于再婚，其第一次离婚主要是不能生育。原告在与被告结婚前就明确表示：“婚后如果不能怀孕并生育，会主动要求与被告离婚。”2015年12月，原告在与被告结婚后未能自然怀孕，经过第一次人工怀孕失败后，2016年6月，原告又通过试管婴儿怀孕，同年8月因为宫外孕流产。此事对原告打击很大，导致原告对生活失去信心。然而，被告并没有和原告争吵。被告在发现原告自服灭鼠剂后及时将原告送到资兴市中医院抢救，后又送原告到郴州市人民医院、湖南省脑科医院住院治疗。之后，原告以“答题切题、神志清楚”的良好状态出院。随后，原告多次要求离婚以兑现其承诺。在此情况下，双方才到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在办理离婚手续时，原告不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郴州市博雅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和资兴市人民法院认定原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民事判决，只能证明2019年7月3日以及2017年7月6日以后原告的精神状况，但不能证明2017年4月17日原、被告离婚时原告的精神状况。即使2017年7月3日的司法鉴定意见正确，原告也不能以离婚七十六天后原告的身体状况来要求被告承担离婚前的义务，否则这不是法治社会，而是道德绑架法律。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资兴市民政局为原、被告办理离婚手续所作出的行政行为已经一、二审法院认定为不可撤销，且该行为未造成原告损失。其次，被告从始至终都未对原告实施侵权行为；相反，被告在原告服毒后细心照料原告八个月，花费巨大，该笔费用被告又应与原告如何计算。再者，原告在诉状中提及的（2019）湘1081行赔终2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在事实认定和责任划分方面均存在错误。被告在程序上未作为该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在此情况下，法院凭什么认定被告的故意侵权行为是造成原告损失的主要原因。综上，被告现在单身一人，精神颓废，靠偶尔打零工维持生计。被告对原告的处境有心无力。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原告何红梅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本人及其法定代理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的户籍证明，结婚证，离婚证，残疾人证，（2017）湘1021行初137号行政判决书，（2017）湘1081行终165号行政判决书，（2019）湘1081行初12号行政赔偿判决书，（2019）湘10行赔终2号行政赔偿判决书，不动产登记信息表，证明，离婚协议书等证据。被告庞文山围绕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湖南脑科医院出院小结。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所举的（2017）湘1021行初137号行政判决书、（2017）湘1081行终165号行政判决书、（2019）湘1081行初12号行政赔偿判决书、（2019）湘10行赔终2号行政赔偿判决书、离婚协议书，结合全案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带领不能正确表达离婚意愿的原告到资兴市民政局违法办理离婚登记的事实，本院均予以认定；原告所举的不动产登记信息表可以证明被告系资兴市经济开发区东江老街DYG幢502号房屋的登记产权人，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所举的出院小结，结案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在原、被告办理离婚手续时原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何红梅与被告庞文山于2015年12月16日在资兴市民政局登记结婚。原告系再婚，婚后俩人未生育小孩。2016年8月18日，原告因自服“灭鼠剂”中毒先后在资兴市中医院、郴州市人民医院、湖南省脑外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4月11日，原告出院。2017年4月17日，原、被告在资兴市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离婚证号Ｌ431081-2017-000358）。2017年6月29日，郴州市残疾人联合会为原告办理了残疾人证，认定原告属于贰级智力残疾。2017年7月6日，经原告父亲何水源申请，本院作出（2017）湘1081民特15号民事判决，宣告原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原告的父亲何水源作为原告的监护人。2017年7月10日，原告以资兴市民政局在原告系无民事行为能人的情况下为原、被告办理离婚登记并颁发离婚证的行政行为违法为由，向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资兴市民政局为原、被告办理的离婚登记。被告在该案中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判决，向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1月19日，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1081行终165号行政判决，撤销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并确认资兴市民政局作出的Ｌ431081-2017-000358号离婚证违法。2018年12月14日，原告以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行政判决为依据，向资兴市民政局申请行政赔偿。2018年12月26日，资兴市民政局作出《关于何红梅申请行政赔偿的回复》，认为赔偿义务人应该是之前与原告存在婚姻关系的被告，资兴市民政局对原告没有赔偿义务。2019年1月15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判决资兴市民政局赔偿原告因行政行为违法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共计1034940元。本院经审理判决资兴市民政局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0000元。原告不服该判决，向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带领不能正常表达离婚意愿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向资兴市民政局申请离婚登记。资兴市民政局对涉案离婚登记申请审查不严，违法予以登记。因此，原告的损失系由被告的故意侵权和资兴市民政局的违法行政行为共同造成的。相比较而言，被告的故意侵权行为是造成原告损失的主要原因，同时资兴市民政局没有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对造成原告的损失也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资兴市民政局应当根据其违法行政行为在损失发生和结果中的作用力大小，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资兴市民政局酌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0000元，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为资兴市民政局的违法行政行为导致原告无法再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寻求救济的说理不当，本院予以指正。2020年4月7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判决被告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精神损失50000元，被告自2017年4月18日起每月支付原告生活困难帮助费2000元。另查明，原告在离婚后一直住在母亲家，原告的日常生活都是由其母亲在照顾。目前，原告已被政府列入精准扶贫帮扶对象，帮扶期内原告每月可以领取生活困难补贴60元、重度护理补贴60元、农村低保300元。被告在资兴市经济开发区住房，被告表示该套房屋系由父母亲出资购买，被告只是名义上的登记产权人。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在明知原告不能正常表达离婚意愿的情况下仍带领原告到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由此造成原告的婚姻权益受到侵害，被告逃避了其作为原告丈夫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原告所应尽的照顾、扶养义务等不利后果；同时，原告也因此在经济和精神上遭受了一定损失。被告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侵权，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鉴于上述不利后果和损失系由被告的故意侵权行为和资兴市民政局的违法行政行为共同造成，综合被告的侵权行为在原告损失发生和结果中的作用力大小，被告的侵权行为是造成原告损失的主要原因，被告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对于具体赔偿金额，结合双方的婚姻基础，婚姻关系存续时间，被告作为原告丈夫对原告所应尽的照顾、扶养义务，以及被告在夫妻感情已经完全破裂的情况下可以通过民事诉讼解除双方婚姻关系等实际情况；同时，考虑被告的负担能力，酌情由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为宜。关于生活困难帮助，原告自2016年8月起便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长期需要人照顾，原告在离婚后有一定的生活困难，故被告应当给予原告适当的经济帮助。综合考虑被告的经济能力，酌情由被告给付原告一次性经济帮助费用20000元。原告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离婚时要求原告向被告提出生活困难帮助请求，明显不利于原告合法权益的保护；同时，为了减轻当事人的诉累，故本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生活困难帮助事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庞文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何红梅经济损失、精神抚慰金共计50000元；二、限被告庞文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何红梅一次性生活困难帮助费用20000元；三、驳回原告何红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庞文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鞠剑波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王嘉言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二条离婚时，如一方生活困难，另一方应从其住房等个人财产中给予适当帮助。具体办法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