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22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永田，男，197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沈珍华，女，197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北京高文（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诤，北京高文（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燕，女,196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建军，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永田、沈珍华因与被上诉人张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4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永田、沈珍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及其他合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就案件事实认定上，一审法院存在着对案件基本事实认识不清，理由如下：1、就借款数额认定上，一审法院认定的78.8万元有误。事实上上诉人因欠付工商银行100000元借款找天乙公司借款，第一次借了400000元。除了还工商银行100000元，到手只有300000元，后无法还清400000元借款，在天乙公司的威胁下，上诉人不得又按照他们安排借了650000元，此次除了扣除400000元借款及利息外，又收取了管理费。同样当上诉人还不起650000元借款后，天乙公司又以张燕的名义借款给上诉人85万元，扣除各种费用后，所剩无几。借款合同系实践合同，借款的本金认定应以上诉人实际到手的金额计算，并非以合同显示的金额计算。另，根据流水显示，一直以来黄永田、沈珍华每月缴纳的利息费用为15300元，而按照实际借款标准每月利息不足12000元，多交的利息以及预先扣除的利息都应折抵本金。2、就借贷关系而言，虽然书面的借贷合同显示的当事人为陈成和张燕，但是结合庭审情况综合整个借贷过程来看，本案的出借人应当是天乙公司而非张燕，理由如下：(1)就借贷发生的原因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认识，天乙公司要求上诉人借款还前债，同时以张燕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显然天乙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燕存在着固定的合作关系，其以被上诉人张燕的名义出贷，只是因为其本身没有借贷资质，收取的费用种类、数额较多，存在较大的法律风险。其以张燕的名义出贷，是为了规避法律规定，利用上诉人资金困难的困境，将种种非法的费用合法化，同时将不法费用分为借款人利息以及居间服务费用，从而突破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收取高额的收益。(2)从借贷过程中来看，合同签订当天，上诉人就按照天乙公司的要求办好卡，天乙公司随即拿走该卡，修改了银行卡密码，从中转走管理费、保证金、手续费等多笔费用。如果天乙公司真如被上诉人张燕声称的仅是居间方，那么他不可能有如此的权利，也不可能获取如此高的收益。如果将天乙公司认定为实际的出借人，那么一切就较为合理。(3)从借款后还利息情况而言，上诉人所归还的利息必须先转给天乙公司，再由天乙公司转给被上诉人。现代社会转款还款极为简单，根本就不需要如此繁琐，更何况天乙公司还在其中每一笔还款利息中收取高额的服务费用，所谓居间服务合同，在合同成立并生效后，居间方就应退出，但是天乙公司却在借款后依然持续地从上诉人的还款中收取利息。唯一合理的解释是天乙公司是本案的实际出借人，被上诉人张燕是天乙公司的合作者或者是资金提供人。上诉人每月的利息是交给天乙公司，天乙公司将这笔钱分成二部分，一部分是自己的利息收入，一部分是提供给被上诉人张燕的投资收益。天乙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燕通过这样的方式突破了国家关于利息上限的规定，将所谓的砍头息、手续费、管理费通过更换名义主体的方式使之合法化成为居间费用。上诉人认为，该条符合法律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及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利益的情形，应认定合同无效。(4)从本案之外的情况来看，就上诉人所知，本案并非是被上诉人张燕与天乙公司合作的唯一案例。上诉人相信：除此之外，被上诉人张燕与天乙公司存在者更多的合作，以此获取高额的收益。被上诉人张燕与天乙公司本就是长期合作者，借款方原本就是天乙公司，被上诉人张燕为天乙公司提供资金，天乙公司给予其高额回报，双方之间必然有着合作协议或者投资合同双方。同时，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利息也应以上诉人支付给天乙公司，而非被上诉人张燕收到的为准。上诉人恳请法庭调取天乙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燕之间的资金往来信息及签订的合同，以查明事实。(5)从本案的历史来看，上诉人与天乙公司曾发生多笔借款，每一次都是天乙公司以第三人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合同，都是天乙公司以拍卖房屋威胁上诉人，每一次都扣除了大量的管理费、6个月的利息、手续费、保证金以及前次还款的违约金、服务费等。第一次借了40万。除了还工商银行10万，到手只有30000万元。后无法还清这四十万借款，在天乙公司的威胁下，上诉人不得己又按照他们的安排借了65万，此次除了扣除40万元借款及利息外，又收取了管理费、6个月的利息、手续费、保证金以及前次还款的违约金、服务费，到上诉人手上基本没有钱了。同样当上诉人还不起650000元借款后，天乙公司又以张燕的名义借款给上诉人85万元，扣除各种费用后，所剩无凡。上诉人共有六套房屋，现有四套抵押在张燕处，还有二套已经因为欠天乙公司借款被强制过户。上诉人认为，天乙公司介绍张燕借款时为了要上诉人归还欠付天乙公司关联人的其他借款，而在先借款的金额为40万，且这四十万还扣除了各种高额费用，后因本息不能及时偿付致使借款金额不断增长，天乙公司就再介绍其它人给上诉人借款。借款中存在着以管理费、6个月的利息、手续费、保证金、违约金、服务费等各种名义虚增债务的行为，后又通过“转单平账”、“以贷还贷”等方式致使贷款金额不断增加。上诉人认为，以上三笔债务具有连续性，天乙公司是真正的出借人，法院应核查原始债务，从而确认借款的真正数额以及上诉人的实际还款金额，并确认天乙公司是否涉嫌诈骗。以上情况，上诉人的房屋均有抵押给天乙公司介绍的不同关联人。3、就己还利息上，上诉人还款还到了2018年初。因上诉人还款是直接还款给天乙公司的账户上，再由天乙公司转给原告且中间天乙公司要扣除大量费用，因此，需要天乙公司到庭说明情况才能查清案件事实，在天乙公司未做任何说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陈述就做出判决，显然有误。4、就律师费问题，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缺乏事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完全基于客观事实，有充分的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张燕二审辩称：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不清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就本案出借资金的归属在案证据均能证明张燕本人就是实际的出借人。从合同的签订、抵押房产办理登记、银行转款凭证均能证明被上诉人是合同的相对方和实际出借人，被上诉人已完成举证义务。其次、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支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出借人依照合同约定以转账的方式向借款人之一的黄永田账户转款80万元，次日借款人通过中介公司转给出借人首月利息12000元。一审法院判决将该笔利息从出借款本金中扣除，认定实际出借款为78.8万元，对此，出借人认为符合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被上诉人予以认可。至于上诉人称收到借款后就偿还银行贷款、支付服务费等，其怎么使用借款不在出借人控制范围，被上诉人也不知情。借款人是不是一次性给中介方六个月利息，出借人并不知晓。被上诉人是每月收到当月利息，这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已清晰的反应和证实。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发生借贷的过程。被上诉人与中介公司郭某某是熟人关系，在金融信息公司做中介工作，告诉我经常有客户需要资金周转，如果我有不用的闲钱可以给我找信誉好的人借给他们使用，都有房产抵押绝对安全。2016年10月打电话说有个客户做工程的想借周转资金，客户信誉好。问我是否愿意出借。这样与上诉人签订了借款合同、办理了房产抵押。综上，上诉人置双方的基本借贷事实于不顾，凭借自己的想象认为被上诉人出借款是公司资金，而一味想“赖账”，其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望二审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张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0万元、利息21.4万元（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8年1月3日计至2019年3月2日为22.4万元，减去还息1万元，并自2019年3月3日起继续计算利息至款清时止）；2、判决两被告承担律师费3万元；3、判决原告对被告黄永田名下位于合肥市滨湖区天山路421号滨湖和园14幢506室房屋（房权证合产字第××号）拍卖、变卖款，在160万元抵押担保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日，张燕（出借人、抵押权人）与黄永田、沈珍华（借款人、抵押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一份，约定：黄永田、沈珍华因经营需要向张燕借款80万元，期限为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1日止，月利息15‰。抵押人自愿以其享有合法权利的座落在合肥市滨湖区为借款人所负的合同下全部债务向出借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人应付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评估费、公证费、拍卖费、房地产过户费等相关费用。借款人逾期还款时，应当但不限于向出借人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并赔偿出借人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评估费、诉讼费、仲裁费、公证费、拍卖费、房地产过户费等相关费用。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张燕取得了抵押房屋的房地产他项权证【皖（2016）合不动产证明第0126366号、房地权证合产字第××号】，被担保债权金额160万元。当日，黄永田、沈珍华出具借款借据一张，言明借到张燕80万元，借期12个月，月利息15‰。2016年11月2日，张燕向黄永田转款80万元。 庭审中，张燕陈述，其向黄永田转款80万元后，即收到当月利息1.2万元，之后每月收到天乙公司转付的利息1.2万元至2017年12月；2018年5月，天乙公司郭燕燕用微信向其转利息1万元，本金分文未付。 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责令张燕提交其自第一笔借款2016年11月2日起至庭审当日的银行流水。庭审后，张燕提供其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12日的银行流水及微信记录显示，80万元款项出借后的次日，张燕收到邓建东转款1.2万元（附言黄永田息），2016年12月至2017年10月每月收到1.2万元，2017年11月、12月各收到1.04万元。2018年5月31日，张燕收到郭燕燕转款1万元，郭燕燕称该款系黄永田姐夫所转。以上转款合计16.28万元。另，张燕与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就本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该律师事务所向张燕出具了3万元代理费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燕主张黄永田、沈珍华向其借款80万元，已提供证据证明，对双方借贷事实予以认定。因借款时扣除了当月利息1.2万元系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应以实际出借的金额作为本金，故依法认定张燕实际出借本金78.8万元。关于利息，双方约定月利率1.5%，张燕现主张按月息2％计算，依据不足，故依法认定利息以本金78.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日起按月利率1.5%计至款清之日止（已支付的16.28万元利息应予扣除）。双方约定以黄永田名下位于合肥市滨湖区房屋为案涉借款的抵押担保，被担保债权金额为160万元。现张燕要求以该抵押房屋在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双方约定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已经提供3万元律师代理费发票，现张燕要求黄永田、沈珍华支付其律师费3万元，予以支持。黄永田、沈珍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永田、沈珍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燕借款本金78.8万元及利息（以78.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日起按月利率1.5%计至款清之日止，已支付的16.28万元利息应予扣除）；二、黄永田、沈珍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燕律师代理费3万元；三、张燕就本判决第一、二项债权对黄永田名下位于安徽省合肥市滨湖区房屋（房权证合产字第××号）在160万元抵押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张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00元，公告费800元，合计15000元，由张燕负担2000元，黄永田、沈珍华共同负担13000元。 二审中，黄永田、沈珍华提交银行流水一份，证明整个借款过程的来源，借款开始就是由案外人操控。 张燕对黄永田、沈珍华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持异议。该证据不能反映上诉人所述的由别人操控的证明目的。对真实性的认可是基于该证据来源于银行打印的流水和银行加盖印章。该流水中没有直接与被上诉人往来的记录，因此与本案无关。 一审就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张燕作为案涉借款出借人是否履行了出借80万的义务，黄永田、沈珍华作为借款人是否应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经庭审查明，黄永田、沈珍华对收到张燕出借的80万元借款无异议，但其认为在此之前曾向合肥天乙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借款40万元，因无力偿还，在合肥天乙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威胁下，向本案张燕借款85万元，扣除各种费用后，所剩无几。本院认为，案涉借款80万元系张燕通过本人银行转账方式转入黄永田的账户内，次日黄永田、沈珍华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息1.5%的标准向张燕支付利息1.2万元至2018年1月，其借款利息共支付16.28万元。而黄永田陈述向张燕借款85万元与本案借款数额不符。因此，张燕就案涉借款已经向黄永田、沈珍华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之间已经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黄永田陈述其银行卡不在其手中，系在合肥天乙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控制，对该事实黄永田、沈珍华不能举证证明。黄永田、沈珍华在二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均系案涉借款之前发生的，该银行流水中没有与张燕之间的往来记录，因此，该银行流水与本案无关。案涉的律师费因双方在签订《民间借贷合同》中明确约定“因订立和履行本合同及实现债权可能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仅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本案张燕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用3万元，应由黄永田、沈珍华承担。至于黄永田、沈珍华主张与合肥天乙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并非本案审理的范畴。故黄永田、沈珍华作为借款人应向张燕偿还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黄永田、沈珍华此节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0元，由黄永田、沈珍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政文 审判员  刘松柏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席 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