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4378号 原告：浙商金汇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庆春路199号6-8层、1-2层西面商铺。 法定代表人：余艳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佳斌，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山湖圣园（杭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临安区锦城街道泥山湾无门牌（青山湖大酒店内）。 法定代表人：张法荣，董事长。 被告：浙江郡原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公元大厦北楼2201室。 法定代表人：李随年，董事长。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蒋贇，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商金汇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公司）与被告青山湖圣园（杭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园公司）、浙江郡原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郡原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佳斌，被告圣园公司、郡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判令圣园公司向金汇公司支付贷款本金人民币12365万元；2、判令圣园公司向金汇公司支付自2019年9月22日起至贷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为5279855元，此后以未清偿的贷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每日0.07%计算）；3、判令圣园公司向金汇公司支付自2018年9月23日起至贷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信托报酬（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为194511.68元，此后以未清偿的贷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每日0.1%／360计算）；4、判令圣园公司向金汇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100万元、保全担保费用51650元；5、判令若圣园公司不履行上述第1项、第2项、第3项、第4项诉讼请求的付款义务，则金汇公司有权与圣园公司协议以抵押土地使用权（以下简称抵押物，具体详见附件一：抵押物清单）折价，或者申请以变卖、拍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该抵押物折价或者变卖、拍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圣园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圣园公司继续清偿；6、判令郡原公司对上述第1项、第2项、第3项、第4项诉讼请求中圣园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7、本案诉讼费用由圣园公司、郡原公司共同负担。以上诉讼标的暂合计为130176016.68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金汇公司与圣园公司签订编号为浙金信（贷）字Ｄ-2017-097号的《信托贷款合同》，约定：1、金汇公司向圣园公司提供信托贷款2亿元；2、各期贷款期限为36个月，自各期贷款发放之日起计算；3、贷款固定利率为12%／年；4、首笔贷款发放后满一年之日起，金汇公司有权单方要求圣园公司提前清偿全部贷款；5、圣园公司未按期偿还贷款本息的，从逾期之日起根据违约金额和违约期限按每日0.06%的罚息利率计付利息；6、金汇公司有权将还款首先用于偿还垫付费用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全部贷款本金、利息（含罚息）、贷款人行使债权及附属权利发生的费用、诉讼费、律师费〕。2017年9月20日，金汇公司与圣园公司签订编号为浙金信（贷补）字Ｄ-2017-097号的《信托贷款补充协议》，约定：1、《信托贷款合同》贷款期限变更为24个月，自贷款发放之日起计算；2、在2017年12月20日（含当日）前，执行固定利率以12％／年，2017年12月21日（含当日）起执行固定利率12.4％／年；3、每自然月20日为结息日，圣园公司应在结息日当日支付当期借款利息；4、金汇公司有权单方要求圣园公司提前清偿全部贷款，圣园公司应在收到金汇公司提前清偿要求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金汇公司清偿全部债权，包括支付信托报酬；5、圣园公司未按期偿还贷款本息（包括贷款人提前宣布贷款到期），应从逾期之日起根据违约金额和违约期限按每日0.07%的罚息利率计付利息；6、圣园公司承担《浙金·圣园置业信托贷款单一资金信托合同》项下的信托报酬，信托报酬贷款存续期内每日贷款本金余额＊0.1%／360。同时，金汇公司与圣园公司签订编号为浙金信（抵）字Ｄ-2017-097号《抵押合同》、《抵押合同补充协议》以及《抵押合同补充协议（二）》，约定圣园公司以其所有的抵押物为《信托贷款合同》及《信托贷款补充协议》项下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金汇公司与郡原公司签订编号为浙金信（保）字Ｄ-2017-097号的《保证合同》，约定郡原公司为《信托贷款合同》及《信托贷款补充协议》项下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上述抵押及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担保范围均为《信托贷款合同》及《信托贷款补充协议》约定的主债权及利息（含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务人应向债权人支付的其他款项及债权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同时，《保证合同》约定：如债务人未及时部分或全部履行主合同项下债务的，在接到债权人书面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停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保证人应无条件向债权人支付债务人的全部到期应付而未付的款项，并放弃一切抗辩权；保证人迟延支付本合同项下任何应付款项的，除须支付该款项外，还应向债权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日计算，每日违约金按照该日应付未付金额＊20%／360计算。2017年9月22日，金汇公司按约向圣园公司支付了贷款2亿元，同时双方对于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2018年9月22日，金汇公司向圣园公司发送了《函》，通知圣园公司《信托贷款合同》及《信托贷款补充协议》项下的贷款于2018年9月22日提前到期，并要求圣园公司按约清偿全部贷款本息及信托报酬；同日，金汇公司向郡原公司发送了《函》，通知郡原公司《信托贷款合同》及《信托贷款补充协议》项下的贷款于2018年9月22日提前到期。截至金汇公司起诉之日，圣园公司尚未偿还贷款本金12365万元，自2019年9月22日起的逾期利息以及自2018年9月23日起的信托报酬，郡原公司亦未按约对圣园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金汇公司多次催讨未果。综上，圣园公司及郡原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严重侵害了金汇公司的合法权益。据此，金汇公司向贵院提起诉讼并作如上诉请，望法院支持。 被告圣园公司、郡原公司答辩称：一、金汇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过高，应当予以调减。金汇公司主张以未清偿的贷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每日0.07%计算逾期利息，即逾期年利率为25.55%，该逾期利率过高，显著高于其实际损失，故根据《合同法》第114条及《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应当予以调减。二、圣园公司已支付2018年9月22日起至2019年9月21日止的逾期利息，金汇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应自2019年9月22日起算。2017年9月22日，金汇公司向圣园公司支付了2亿元贷款；2018年9月22日，金汇公司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自2018年9月22日起至2019年9月21日止，圣园公司按照每日0.07%向金汇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故金汇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应自2019年9月22日起算，而非2019年9月21日起算。三、圣园公司非信托合同的当事人，金汇公司主张的信托报酬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信托法》第35条第1款规定：“受托人有权依照信托文件的约定取得报酬。信托文件未作事先约定的，经信托当事人协商同意，可以作出补充约定；未作事先约定和补充约定的，不得收取报酬。”而圣园公司并非案涉《浙金·圣园置业信托贷款单一资金信托合同》项下的委托人或受益人，亦未与委托人或受益人达成协议代为偿付信托报酬，故金汇公司主张的信托报酬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保证人亦无需就信托报酬承担保证责任。四、圣园公司已经支付及即将支付的（应调减的）逾期利息足以涵盖金汇公司行使债权以及附属权利发生的费用、律师费等，金汇公司不得再另行主张其律师费损失及保全担保费用。《信托贷款合同》第10条第1款第（7）项约定：“若借款人违反本合同规定造成贷款人损失的，贷款人采取上述各项救济措施不足以赔偿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全部贷款本金、利息（包含罚息）、贷款人行使债权以及附属权利发生的费用、诉讼费、律师费等）的，还有权就其他损失继续向借款人索赔。”根据该条款，贷款人即金汇公司采取了第10条第1款约定的救济措施后若得以赔偿全部损失的，无权继续向借款人即圣园公司索赔。《信托贷款合同》第10条第1款约定的相关救济措施包括（1）贷款提前到期，（2）计收罚息，（3）提供担保，（4）行使担保权利，（5）解除合同，（6）其他必要措施。自2018年9月22日金汇公司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后，至2019年9月21日止，圣园公司一直以未清偿的贷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每日0.07%即每年25.55%的利率向金汇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此外金汇公司亦主张圣园公司继续支付自2019年9月21日起的逾期利息。圣园公司已经支付的43859567.78元逾期利息及即将支付的（应调减的）逾期利息足以涵盖金汇公司行使债权以及附属权利发生的费用、律师费等，金汇公司不得再另行主张其律师费损失及保全担保费用。另，根据《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的规定，“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五、金汇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过高，即使合议庭认定应当由被告承担其律师费，也应对律师费的合理性和真实性予以审查，并予以调减。虽然《信托贷款合同》约定贷款人的损失包括其行使债权以及附属权利发生的律师费，但该合同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的具体数额或标准，在聘请律师的过程中，圣园公司、郡原公司也未实际参与律师费的谈判，该律师费的收费标准完全取决于金汇公司及其律师，基于司法的公平，有必要加以合理性审查。根据金汇公司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金汇公司委托律师代理本案的一审、二审、执行程序的总律师费为100万元，而本案的二审及执行程序尚未发生，且金汇公司当庭提交的律师费付款凭证，付款人为宁波西子海港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虽有代付说明，但未明确代付律师费具体对应的案件，不能说明是代付本案律师费，故对该律师费是否真实发生存疑。此外，本案的事实清楚、案情简单，律师的工作量不大也不复杂，律师费收费不宜过高，即使合议庭认为圣园公司在已经支付43859567.78元的逾期利息及即将支付（应调减的）逾期利息后仍应承担金汇公司支出的律师费的，也恳请合议庭酌情调减本案的律师费。六、金汇公司应当先就债务人圣园公司自己提供的抵押物实现债权，不足部分再由郡原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圣园公司作为债务人及抵押人与金汇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浙金信（抵）字Ｄ-2017-097号”《抵押合同》及《抵押合同补充协议》、《抵押合同补充协议（二）》，圣园公司以其所有的九处土地使用权对案涉债权提供抵押担保，金汇公司应当先就债务人圣园公司自己提供的抵押物实现债权，若前述抵押物不足以偿付金汇公司全部债权的，再由郡原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另外，金汇公司提交的证据3中有200万是打入金汇公司保障基金专用账户，未打入圣园公司的账户，故圣园公司实际信托借款本金为1.98亿元，而非2亿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圣园公司、郡原公司对金汇公司提交的《信托贷款合同》、《信托贷款补充协议》、中信银行客户回单、《抵押合同》、《抵押合同补充协议》、《抵押合同补充协议二》、不动产登记证明、《保证合同》、金汇公司分别向圣园公司、郡原公司发送的《函》及相应快递单、快递送达查询记录、《委托代理合同》、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及保险费转账凭证、圣园公司及郡原公司送达地址确认书、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代付说明、发票10份、《信托业保障基金委托认购合同》等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原告起诉所称。另查明以下事实：（一）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圣园公司已归还本金7635万元，2019年9月21日（含当日）前的利息均已付清。（二）圣园公司（委托人）与金汇公司（受托人）签订编号为浙金信（购）字Ｄ-2017-097号《信托业保障基金委托认购合同》，约定委托人委托受托人认购的信托业保障基金标准为信托贷款金额的1%。委托人特委托受托人从应向其发放的贷款中代为支付应由委托人认购的基金，委托人不再另行向受托人划付认购资金。认购资金先由受托人划入其开立的专用账户，再由受托人将认购资金从专用账户缴入中国信托业保障基金有限责任公司开立的保障基金专用账户。2017年9月22日，金汇公司向“浙商金汇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保障基金专用账户”汇入200万元，摘要注明“圣园认购保障基金-5”。（三）金汇公司与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本案律师费为100万元。金汇公司为本案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并支付保险费51650元。（四）金汇公司与郡原公司签订编号为浙金信（保）字Ｄ-2017-097号的《保证合同》第6.3条约定，无论主债权是否存在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等担保方式），债权人有权自行决定对债务人财产或其他人财产的执行顺序，有权自行决定对各项担保措施的执行顺序等。 本院认为，金汇公司与圣园公司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信托贷款补充协议》以及《抵押合同》、《抵押合同补充协议》、《抵押合同补充协议（二）》，金汇公司与郡原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现就圣园公司与郡原公司提出的各项抗辩意见，本院作如下认定。首先，关于金汇公司向“浙商金汇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保障基金专用账户”汇入的200万元是否应计入其向圣园公司交付的案涉贷款本金。根据圣园公司与金汇公司签订的《信托业保障基金委托认购合同》相关约定，上述200万元款项系圣园公司委托金汇公司“从应向其发放的贷款中代为支付应由委托人（圣园公司）认购的基金”，故该笔款项应认定为金汇公司向圣园公司发放的贷款金额之中，即案涉贷款本金应认定为2亿元。双方均认可圣园公司已归还贷款本金7635万元，故剩余未偿还贷款本金为12365万元。其次，关于圣园公司应支付的逾期利息标准及信托报酬。圣园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归还贷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金汇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及信托报酬过高，故本院参照民间借贷利率标准，酌情调整为总计年利率24%。第三，关于金汇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金汇公司张其为本案支出律师费100万元，对此，案涉《信托贷款合同》虽约定律师费应由败诉方负担，但律师费的转移负担应以合理、必要为前提，故本院结合本案的难易程度及诉讼过程等综合因素考量，酌情确定由圣园公司承担律师费20万元。另外，金汇公司因圣园公司违约提起本案诉讼而已经实际支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1650元，应由圣园公司承担。第四，关于郡原公司的保证责任。根据金汇公司与郡原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金汇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自行决定各项担保措施的行使顺序。现圣园公司未能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故金汇公司有权要求郡原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青山湖圣园（杭州）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浙商金汇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信托贷款本金12365万元及逾期利息（以未清偿贷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9月22日起计算至贷款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青山湖圣园（杭州）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浙商金汇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20万元、保全担保费用51650元。 三、浙商金汇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在上述第一、二项债权范围内有权就青山湖圣园（杭州）置业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相应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的最高债权数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不动产登记证明编号为：浙（2019）临安区不动产证明第 ××号、浙（2019）临安区不动产证明第 ××号、浙（2019）临安区不动产证明第 ××0号、浙（2019）临安区不动产证明第 ××1号、浙（2019）临安区不动产证明第 ××2号、浙（2019）临安区不动产证明第 ××3号、浙（2019）临安区不动产证明第 ××4号、浙（2019）临安区不动产证明第××5号、浙（2019）临安区不动产证明第××6号〕。 四、浙江郡原地产股份有限公司对青山湖圣园（杭州）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浙江郡原地产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青山湖圣园（杭州）置业有限公司追偿。 五、驳回浙商金汇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92680元，由浙商金汇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507元，青山湖圣园（杭州）置业有限公司、浙江郡原地产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8517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青山湖圣园（杭州）置业有限公司、浙江郡原地产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各方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诉讼费用结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杨沁如 审 判 员 张  蕊 人民陪审员 毛  荐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