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66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蒋嘉纯，女，199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斌（系蒋嘉纯之父），196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胡方婷，女，199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文，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微，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茁鸿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菊园新区环城路2222号1幢J1694室。法定代表人：吴昌鸿，总经理。上诉人蒋嘉纯因与被上诉人胡方婷、原审第三人上海茁鸿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茁鸿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5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嘉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是，1.涉案转账至其父亲蒋斌支付宝账户的2,000元，实为被上诉人偿还蒋斌为茁鸿公司购买物品的垫付款，不应属于借款；2.其因担心被上诉人父亲的吵闹会影响学校的教学，被迫在借条上签字并按指印，且2018年7月3日借条确认的借款数额与实际转账事实不符，所以涉案借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3.其分别与被上诉人，以及与茁鸿公司出纳之间的微信记录及对账明细表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参与茁鸿公司的经营，明确知道涉案借款是用于公司日常经营，且其收到款项后亦及时转给公司，所以，茁鸿公司应是本案的借款人。所以，其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胡方婷辩称，其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是，1.其在原审中确认的借条签署时间存在错误，根据借条中“归还期限为1个月，于2018年8月8日归还本息”等内容，可判断涉案借条的签字时间应为2018年7月8日，且该日为周日，能够与上诉人在原审中关于签署时间是周末的陈述内容相互印证；2.其父亲没有胁迫上诉人在借条上签名按指印的事实，且借条确认的借款金额与实际出借款项相符，所以双方已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借款法律关系；3.涉案2,000元是其按照上诉人的指示转给蒋斌的，其没有代茁鸿公司支付该款项的职责或义务；4.上诉人主张涉案钱款系被上诉人出借给茁鸿公司的钱款，缺乏事实依据，且在借款发生后，茁鸿公司没有向被上诉人表明过涉案钱款是通过上诉人借的，被上诉人与茁鸿公司之间也不存在借款合意。所以，其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茁鸿公司述称，其坚持原审陈述意见。胡方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嘉纯归还其借款54,500元；2.判令蒋嘉纯支付其逾期利息，以本金54,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8月9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判令蒋嘉纯支付其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6月，蒋嘉纯以茁鸿公司发放员工工资需要为由多次向胡方婷借款。胡方婷分别于2018年6月2日、10日、7月8日通过支付宝向蒋嘉纯给付6,500元、38,000元、9,000元；胡方婷另于2018年6月2日按照蒋嘉纯的指示，通过支付宝向蒋嘉纯的父亲蒋斌给付2,000元；以上共计出借55,500元。蒋嘉纯于2018年7月8日通过微信还款1,000元。2018年7月3日，蒋嘉纯向胡方婷出具借条，确认尚欠胡方婷借款54,500元，承诺于2018年8月8日归还，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包括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一切费用）。2.2018年6月4日、11日、7月10日，茁鸿公司分别向蒋嘉纯出具收条，确认分别收到蒋嘉纯8,500元、38,000元、8,000元，并确认上述款项均是“胡方婷通过蒋嘉纯借予公司”，茁鸿公司盖章确认，经办人吴昌鸿签字确认。3.经查，茁鸿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000元，胡方婷系该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1,875,000元，并担任公司监事。蒋嘉纯系该公司经理，双方于2017年1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胡方婷分别于2018年6月2日、10日、7月8日向蒋嘉纯给付共计55,500元。蒋嘉纯于2018年7月3日向胡方婷出具借条，确认尚欠胡方婷借款54,500元，承诺于2018年8月8日归还。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款项是蒋嘉纯向胡方婷的借款还是茁鸿公司向胡方婷的借款。蒋嘉纯主张为茁鸿公司向胡方婷的借款，用于支付茁鸿公司员工工资及维持日常经营，并提供了茁鸿公司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但蒋嘉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以茁鸿公司的名义向胡方婷借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胡方婷在出借时明知借款人为茁鸿公司。蒋嘉纯在借条上借款人一栏签字确认，明确了其借款人的身份。蒋嘉纯主张借条是在胡方婷及其父亲的胁迫下签署的，但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值得注意的是，胡方婷为茁鸿公司股东，蒋嘉纯为茁鸿公司经理，即便涉案款项用于茁鸿公司发放员工工资，也不能仅因胡方婷的股东身份而否定其与蒋嘉纯之间借款关系的存在。综上，一审法院未予采纳蒋嘉纯的答辩意见，认定涉案款项为蒋嘉纯向胡方婷的借款，蒋嘉纯应予偿还。蒋嘉纯与茁鸿公司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蒋嘉纯可另案提起诉讼。胡方婷主张蒋嘉纯应支付利息，以54,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8月9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双方于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蒋嘉纯承诺于2018年8月8日归还，但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依据法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可以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蒋嘉纯应向胡方婷支付逾期利息，以54,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8月9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胡方婷另主张律师费5,000元，并提供了律师费发票及代理合同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结合案件事实及标的，一审法院酌定蒋嘉纯应承担胡方婷律师费3,00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蒋嘉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胡方婷借款本金54,500元；二、蒋嘉纯应支付胡方婷逾期利息，以54,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8月9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蒋嘉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胡方婷律师费3,000元；四、驳回胡方婷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2.60元，减半收取计706.30元，由蒋嘉纯负担。本案二审期间，蒋嘉纯向本院提交其分别与胡方婷、茁鸿公司出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胡方婷明知系向茁鸿公司出借款项，茁鸿公司是涉案款项的借款人。胡方婷质证认为，其与蒋嘉纯间的微信记录虽属实，但该聊天记录中的转账并无明确指向，其亦未在聊天中明确过向茁鸿公司出借涉案款项，所以其认为该组证据材料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其无法核实蒋嘉纯与茁鸿公司出纳之间微信内容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材料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微信聊天记录虽与涉案支付宝转账摘要、茁鸿公司在原审中的陈述意见，以及其向蒋嘉纯出具的收条等证据相印证，能够证明涉案款项的实际用途，但该组证据材料中并无涉案款项系蒋嘉纯以茁鸿公司名义向胡方婷进行借款、胡方婷明确其系向茁鸿公司出借钱款等内容，故该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茁鸿公司是涉案款项借款人的事实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胡方婷及茁鸿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涉案借条是否为上诉人之真实意思表示；二是涉案2,000元的性质是否为借款；三是本案借款人应为谁。关于争点一。虽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涉案借条签署时间为2018年7月3日，但是结合借条的内容与当事人的陈述，并与涉案款项的支付金额与时间进行比对，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能够在借条中对2018年7月8日发生款项往来的数额有准确的确认，并有“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归还时间为2018年8月8日”等约定内容，原审中双方确认借条的落款时间即为借条签署时间，有违常理，且没有其他证据进一步印证，所以确认借条签署时间为2018年7月3日，缺乏事实依据。虽蒋嘉纯主张其系担心胡方婷的父亲进行吵闹将会影响学校的运作，从而被迫在借条上签名并按指印，借条并非其真实意愿，但根据法律规定，吵闹行为尚不足以达到能够影响当事人自由意志的程度，不符合民事胁迫的认定要件，蒋嘉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有胁迫事实的存在，其应就该事实主张承担不利的后果。故蒋嘉纯以签署借条时的实际转账与借条确认的借款不符，其系受强迫签署借条等为由，认为涉案借条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点二。蒋嘉纯虽主张涉案2,000元实系胡方婷向其父亲蒋斌归还的先行垫款，但蒋嘉纯在借条中已对该笔款项的性质为借款予以确认，并计算在借款数额之内，且蒋嘉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蒋斌有垫款为茁鸿公司采购物品之事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胡方婷有代茁鸿公司支付该款项的职责与义务，所以蒋嘉纯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点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借款的名义确认本案的借款人，并无不当。本案中，涉案借款系转入蒋嘉纯及其父亲蒋斌的个人支付宝账户，蒋嘉纯又在借条上以借款人身份进行签名，并加按指印，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以茁鸿公司的名义向胡方婷借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胡方婷在出借款项时明确借款人为茁鸿公司，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借款系蒋嘉纯以个人名义实施，蒋嘉纯系涉案款项借款人，并无不当。蒋嘉纯关于茁鸿公司系本案借款人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蒋嘉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2.60元，由上诉人蒋嘉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德康审判员  尤家培审判员  李伟林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徐晓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