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02民初111号 原告：宜宾市立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江北葡萄园小区，组织机构代码：20890040-3。 负责人：文安嫦，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学锋，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0310807077。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文，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810022457。 被告：四川省宜宾市圣酒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南岸西区A-07地块E街区2幢2单元1层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22088586123。 法定代表人：黄玉珍，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显华，四川华晨（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199820145985。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倩，四川华晨（宜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2121810120091。 原告宜宾市立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立鑫公司）诉被告四川省宜宾市圣酒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酒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立鑫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8）川1502民初88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宜宾市立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立鑫公司不服，于2019年7月24日上诉至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川15民终22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立鑫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学锋、张兴文，被告圣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显华、杨倩及证人李某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立鑫建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圣酒公司向原告立鑫建司支付补偿款30000元以及购房款471621.60元，合计501621.6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至款项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02年5月20日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宜宾市翠屏区上北街53-72号官家院的建工大厦新楼住宿部1592.53平方米的房屋以720元/平方米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共计1146621.6元。另外，原告在2002年6月10日前把医务室搬迁交予被告后，被告一次性补偿原告人民币3万元。被告合计应向原告支付1176621.6元。合同签订后，被告分期向原告支付了675000元，剩余501621.6元一直未予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被告应当及时向原告支付剩余购房款和补偿金共计501621.6元。原告属特困企业，共有职工1511人。由于缺乏资金，公司广大职工的社保和安置问题长期未能解决，成为影响社会稳定、困扰当地政府的难题。因此，收回被告未支付的购房款，能在一定程度上解决立鑫建司职工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欠缴以及职工安置补偿等问题，让退休职工老有所医，老有所养。所以，为了维护原告及其职工的合法权益，现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圣酒公司辩称：本案购房款已经全部付清，在2004年之后原告从来没有找过我司要求支付此买卖合同下的购房款，即使存在欠款，诉讼时效已过，依法应当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抗辩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评判分析如下： 1、2002年11月28日《收款收据》（NO.0003996），载明：“缴款单位：圣酒公司，摘要：收出让大厦新楼房款25万元，单位负责人：张敏芳，出纳：黄国芳”；2、2002年12月18日《收款收据》（NO.0001870），载明：“缴款单位：圣酒公司，摘要：收2#房款12万元（已实收2#房款壹拾万元整，宋光银，2003.10.20），单位负责人：张敏芳，出纳：黄”,庭审中，被告陈述以宋光艮签字为准，认可该笔款项系10万元。原告称在该两张收款收据上签章的公司负责人张敏芳当时已离职，但没有证据证实被告知道该公司负责人张敏芳已离职，且上述两张收款收据上均有原告立鑫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同时加盖有单位负责人“张敏芳”的私印以及出纳“黄国芳”的签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及形式要件，被告为善意第三人。对该两张收款收据的证明效力（共计35万元），本院予以确认。 2、NO.0032608《收款收据》、NO.0032606《收款收据》，金额分别为3281.4元、4217.4元，此票据上加盖有圣酒公司的印章以及原告前法定代表人“宋光艮”的签名，并注明：“请垫付”，被告称该两份票据系被告代原告垫付的水电费；因该票据上仅有被告公司印章，无原告公司的印章，且双方并未约定将水电费抵扣购房款，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可。 3、翠屏区政府驻立鑫公司工作指导组《情况说明》，载明“自2003年起，立鑫公司广大职工对公司总经理宋光艮与黄玉珍及其实际控制的宜宾市喜盈门饮食服务有限公司、宜宾市圣酒销售有限公司在上北街官家院建工大厦及其新楼住宿部等房屋交易过程中存在未经职工同意、低价贱卖、贪污售房款及未付清购房款等问题持续向相关部门反映和信访。市、区相关领导及信访、住建、指导组等相关部门多次接访、接待。”该“情况说明”同时加盖宜宾市翠屏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公章。被告称该“情况说明”未提供原始依据，且没有单位负责人的签字，且加盖的是翠屏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公章，因此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政府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并加盖了其上级主管单位的公章，该说明具有公信力。本院已对出具该证明的经手人翠屏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工作人员进行了调查核实，该工作人员称翠屏区政府驻立鑫公司工作指导组由多个部门组成，没有专门的公章，历次需要加盖公章均加盖宜宾市翠屏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公章。故该证明亦加盖宜宾市翠屏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公章。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可。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2002年5月20日，原告立鑫建司（出让方/乙方）与被告圣酒公司（购买方/甲方）以及宜宾市翠屏区农村信用联社（抵押权人/丙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载明：“乙方以原宜宾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现立鑫建司）建工大厦新楼住宿部的房屋产权作抵押，向丙方贷款叁拾万元整。为了尽快偿还债务，乙方将该房屋产权及土地使用权出让给甲方”。同时载明“乙方将座落在宜宾市翠屏区上北街53-72号官家院的建工大厦住宿部，建筑面积1592.53平方米，以每平方米720元价出让给甲方，合计人民币1146621.6元；乙方在2002年6月10日前把医务室搬至乙方设备科，腾空交与甲方拆除。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人民币叁万元；付款方法：1、甲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乙方预付房款伍拾万元，其中代乙方付清向农联社的贷款叁拾万元及资金利息，转入乙方在丙方的账户。乙方向丙方借款的该房抵押即行解除。丙方应退回他项证、抵押房产证，并由丙方出具还清贷款证明。乙方全部腾空交房时（后），甲方付清余款。2、甲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乙方医务室补偿金叁万元；房屋移交后，对水、电设施进行分割，各自负责水、电费及所需安装费”。圣酒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立鑫建筑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宜宾市翠屏区农村信用联社及其法定代表人均在协议上确认盖章。 被告圣酒公司分多次向原告立鑫公司支付了购房款，原告立鑫公司收到购房款后出具了如下收据：1、2002年5月20日《收款收据》（NO.0004170），载明“缴款单位：圣酒公司，摘要：收出让建工大厦新楼住宿部房款50万元（现金313000元，转账187000元）”；2、2002年5月29日《收款收据》（NO.0001848），载明：“缴款单位：圣酒公司，摘要：收建工大厦新楼房款3万元”；3、2002年6月21日《收款收据》（NO.0004184），载明：“缴款单位：圣酒公司，摘要：收建工大厦新楼房款（现金）3万元”；4、2002年7月19日，《收款收据》（NO.0004194），载明：“缴款单位：圣酒公司，摘要：收建工大厦新楼房款（现金）1.5万元”；5、2002年7月26日，《收款收据》（NO.0004197），载明：“缴款单位：圣酒公司，摘要：收建工大厦新楼房款（现金）3万元”；6、2002年9月29日，《收款收据》（NO.0003977），载明：“缴款单位：圣酒公司，摘要：收大厦新楼房款（现金）4万元”；7、2002年11月13日《收款收据》（NO.0002100），载明“缴款单位：圣酒公司，摘要：收购房款3万元”。8、2002年11月28日《收款收据》（NO.0003996），载明：“缴款单位：圣酒公司，摘要：收出让大厦新楼房款25万元，单位负责人：张敏芳，出纳：黄国芳”；9、2002年12月18日《收款收据》（NO.0001870），载明：“缴款单位：圣酒公司，摘要：收2#房款12万元（已实收2#房款壹拾万元整，宋光银，2003.10.20），单位负责人：张敏芳，出纳：黄”；庭审中，被告陈述以宋光艮签字为准，认可该笔款项系1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1025000元。 另查明，1.宜宾市房地产管理局出具《房屋所有权证》（权证号：宜宾市房权证翠屏区字第××号），载明：房屋所有权人：四川省宜宾市圣酒销售有限公司，房屋坐落：翠屏区上北街53-72号官家院，幢号：1，房屋总层数：七，所在层数一至三，建筑面积：675.58平方米，涉及用途：商业；以及宜宾市房地产管理局出具的《房屋所有权证》（权证号：宜宾市房权证翠屏区字第××号），载明：房屋所有权人：四川省宜宾市圣酒销售有限公司，房屋坐落：翠屏区上北街53-72号官家院，幢号：1，房屋总层数：七，所在层数四至七，建筑面积：916.8平方米，涉及用途：商业。被告因上述证件遗失，后申请于2019年1月17日补领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 2.宜宾普恒会计师事务所于2006年对原告前法定代表人宋光艮2001年至2006年6月30日期间部份经济事项进行审计，四川普恒会计师事务所于2006年8月8日出具宜普会【2006】查字01号审计报告书。2007年，宋光银（艮）因涉嫌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被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2月22日出具（2007）宜中刑二终字第67号刑事判决书判处：宋光银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退缴的赃款17.52855万元，返还立鑫建司。该判决书中载明：2004年1月，被告人宋光银用原来从公司财务科领出的加盖有前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敏芳印鉴及财务印章的收款收据（NO.0001872号），由自己在出纳栏冒签立鑫建司出纳“黄国芳”的名字和“收购房款17万元”等内容后，前往圣酒公司收取购房款。圣酒公司出纳员夏冰在立鑫建司的收款收据右下方用铅笔注明“喜已付叁万元正”的字样后，仅向宋光银支付了购房款现金3万元。被告人宋光银将该款领到后据为己有。审理中，宋光银退交了21.38855万元，其中含该3万元。被告称上述17万元收款收据中载明的17万元中有14万元系案涉房款，有3万元系喜盈门款项；原告称上述款项系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双方对刑事判决书中的“宋光银”与立鑫建司法定代表人“宋光艮”系同一人无异议。 3.自2003年起，因公司总经理宋光艮与黄玉珍及其实际控制的宜宾市喜盈门饮食服务有限公司、宜宾市圣酒销售有限公司在上北街建工大厦及其新楼住宿部等房屋交易过程中存在未经职工同意低价贱卖、贪污售房款及未付清购房款等问题，原告立鑫建司的职工一直在向相关部门反映和信访。 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诉讼时效的计算问题；2.圣酒公司是否已付清立鑫公司的购房款；3.补偿款30000元是否应当支付。 针对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4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或者有关单位提出保护民事权利的请求，从提出请求时起，诉讼时效中断”。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在2003年房屋已腾空交付，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从2003年开始计算，无论购房协议上约定的时间是“同时”还是“后”，均应依照正常交易习惯，即便是“后”，也不能超过合理的期限，该期限本院酌定为7天。因原告立鑫建司的员工自2003年起一直因此案所涉事由向相关部门反映及信访，且反映和信访的对象中包括了原告立鑫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宋光艮，再奢求以法定代表人为首的公司以法人身份出面主张权利在事实上已不可能。结合原告立鑫公司已在政府指导组的指导下成立破产清算委员会的现状，原告立鑫公司的员工符合以上意见中关于“权利人”的主体资格的要求，其信访行为属于法定诉讼时效中断事由，而本案从2003年至一审诉讼时共15年时间，诉讼时效尚未超过最长诉讼时效20年，因此，被告方对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2，被告辩称（2007）宜中刑二终字第67号刑事判决书中（NO.0001872号）收款收据中的17万元含有案涉购房款，因被告未向本院提供此票据，且该判决书仅载明被告支付宋光艮购房款30000元，是否属于案涉购房款，本院认为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本案中，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房屋买卖的对价1146621.6元。原告自认被告向其支付了675000元，除此之外，经庭审查确认被告还向原告支付了350000元，共实际履行了1025000元，尚余121621.6元未向原告支付。因此，被告应将121621.6元余款支付给原告。关于原告立鑫建司诉请被告圣酒公司自起诉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至款项付清为止的诉讼请求，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中载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院对原告的该诉求支持为被告圣酒公司自2018年11月29日起以121621.6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121621.6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购房款付清之日止。 针对焦点3，原告立鑫建司诉请被告圣酒公司支付补偿款30000元，双方在《房屋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乙方（立鑫建司）在2002年6月10日前把医务室搬至乙方设备科，腾空交与甲方拆除。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人民币叁万元。由于原告立鑫建司未举证证明其在2002年6月10日前已将医务室搬至乙方设备科并腾空交付，因此对原告立鑫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省宜宾市圣酒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宜宾市立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尚余购房款121621.6元及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从2018年11月29日起以121621.6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121621.6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购房款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宜宾市立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16元，诉讼保全费3070元，共计11886元，由被告四川省宜宾市圣酒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408元，原告宜宾市立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47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涛 审 判 员  肖必春 审 判 员  纪 跃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孙 懋 书 记 员  郭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