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2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康田高尔夫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街道旗峰路168号金峰堡大厦三楼B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632T。法定代表人：曾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锋，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欣欣，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东，男，197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公民身份号码：452************43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兵，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康田高尔夫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晓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4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东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晓东与康田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康田公司向李晓东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共计150000元；2.康田公司向李晓东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康田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李晓东与康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29日解除；二、康田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晓东支付工资123669.86元；三、驳回李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5元，由康田公司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4638号民事判决书。康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李晓东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晓东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李晓东是在康田公司提起股东出资纠纷之后突兀地提出与康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拖欠其工资，明显属于捏造事实。在多次股东会决议中，李晓东承诺于2018年8月31日前补缴应缴纳的出资款，未提及拖欠工资事宜。在股东出资纠纷诉讼中，李晓东提出诸多债权债务抗辩，仍未提及拖欠工资事宜。二、一审法院认为李晓东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进而认定李晓东与康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虽然李晓东有为康田公司的经营管理付出些许劳务，但双方并没有达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康田公司与李晓东并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李晓东仅与曾某1存在共同经营管理公司的关系。李晓东为公司提供劳务的行为与普通劳动者为公司提供劳务的行为在性质的认定上应当有所区别。对股东而言，公司经营状况的好坏直接影响到其可能获取的分红。本案中，李晓东、曾某1正是基于上述考虑，均以股东身份为公司提供劳务，故不能以有提供劳务就认定存在劳动关系。三、一审法院认为康田公司向李晓东支付过1000元工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李晓东违反禁止反言原则。李晓东提起劳动仲裁时，反复强调康田公司未向其支付任何报酬。在本案一审程序中，李晓东以一份“预支工资10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捏造康田公司向其支付过工资的“事实”。一审法院未对微信转账记录进行整体性考虑，断言上述1000元是康田公司向李晓东支付工资，明显违背常理。曾某1向李晓东支付相关费用后，应再由李晓东支付给第三人，微信转账备注的用途只是方便公司财务管理，并不直接体现康田公司与李晓东之间的法律关系。康田公司一直亏损，三名股东为弥补亏损一直向公司投入资金，所有股东均未领取过工资。四、一审法院认为康田公司为李晓东缴纳社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李晓东为了方便小孩上学才在康田公司购买社保，费用由其自己承担，双方仅是挂名买社保的关系，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五、李晓东主张“不领工资是因为每月将应得工资转为股东投资款”明显属于虚假陈述。六、一审法院认为康田公司应当向李晓东支付报酬，违背了各方已达成的合意。审计报告是在所有股东均不领取报酬的情况下作出，应认为所有股东及康田公司已经达成了合意。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晓东的全部诉讼请求。李晓东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答辩称：对于劳动关系，有员工证实李晓东在康田公司任职副总，且正常上下班。对于工资问题。双方约定工资转投资款，故没有支付工资。在股东出资纠纷中，李晓东在该案中提到借款及工资问题，康田公司当时也称这是借款及工资纠纷，不应当与出资款混为一谈，故才产生本案纠纷。虽然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康田公司的上诉。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康田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审计报告附件三内部清算表，拟证明李晓东欠缴出资款，不存在工资转为出资款的约定。2.微信记录、和解协议截图、和解协议、报警回执，拟证明李晓东的社保费用由其自行承担，公司只是垫付；2019年12月2日晚李晓东与康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某1就一系列案件初步达成和解协议，签订协议前李晓东借故离开，随后康田公司发现桌上的公章不翼而飞，康田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向执行法院电话报备，公安机关及执行法院均回复无法联系到李晓东。3.本案一审庭审笔录，拟证明李晓东自认“公司赚钱了才发工资”，现康田公司巨额亏损，支付工资的条件不成就，康田公司无需向李晓东支付工资。李晓东对此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第1组证据与本案无关。2.对第2组证据不予认可，和解协议是康田公司单方制作，李晓东与康田公司未达成过任何协议。3.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围绕康田公司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李晓东与康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如存在，劳动报酬应如何计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李晓东于2016年11月15日入股康田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退股。李晓东主张其与康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任职运营副总，工资为6000元/月。康田公司主张其与李晓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从未任命李晓东担任运营副总。首先，康田公司为李晓东参加了社会保险。根据康田公司股东会决议（二），康田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起免去李晓东运营副总职务。结合康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某1多次向李晓东转账支付电话费、水电费、广告费、管理费、人工草皮费用、文案策划费、高尔夫系统费用等来看，李晓东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以及处理与公司业务相关的事务。其次，根据微信转账记录，康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某1于2017年10月27日向李晓东转账1000元，转账说明“预支工资”，康田公司主张该款项支付给李晓东是由其转支付给前台员工的工资，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亦未能提供员工名册或者工资支付台账佐证，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即认定该款项1000元是康田公司支付给李晓东的工资。最后，李晓东曾是康田公司股东，且未足额缴纳认缴的出资额，李晓东关于双方约定公司盈利后再支付工资或者工资转为出资款的主张并非有悖常理。综上，虽然李晓东是康田公司的股东，但不影响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李晓东与康田公司之间的关系具备劳动关系的相关特点，故本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现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无论康田公司是盈利还是亏损，康田公司均应在解除劳动关系当日结清并一次性支付李晓东在职期间工资。原审法院参照2018年度东莞市职工月平均工资4895元/月的标准核算并认定康田公司应向李晓东支付工资123669.8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康田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东康田高尔夫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亮审判员  刘冬虹审判员  黎淑娴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朱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