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旭辉，男，196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玉蓉，女，1964年3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权招，女，1962年6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广璐，广东安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茂竹，广东安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谭旭辉、何玉蓉因与被上诉人邹权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6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谭旭辉、何玉蓉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邹权招对谭旭辉、何玉蓉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邹权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协议书》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是借款，从协议书的行文可以看出该协议书存在服务费用80万，另40万的借款系邹权招预支给谭旭辉办理物权过户事宜的前期费用。法院认定40万为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40万元，乙方必须在四个月内无条件归还请，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此条为名为借款，实为邹权招支付过户服务费用的担保，也即邹权招履约的担保。此条约定一方面催促谭旭辉在四个月内办理完成过户手续，完成过户手续则以此40万抵充办证服务费用80万的一半，后面再另行支付剩余的40万服务费，如若在四个月内未完成过户，则需要不计息返还40万给邹权招。另一方面，也是邹权招为其后期支付剩余40万款项的履约担保。在《协议书》约定的有效期已经到了的情况下，邹权招不仅不要谭旭辉退款，还一直要求谭旭辉继续履行活动，后面直接给谭旭辉、何玉蓉转款10万，以此作为要求谭旭辉继续履行合同的诚意，后又给谭旭辉出具授权书。可见第一笔40万和后续的10万均是协议约定的服务费用并不是借款，邹权招已经以其实际的行为改变了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由于该委托书没有约定委托期限，谭旭辉后续一直给邹权招提供服务，且全部过户的程序已经走完，到目前为止房产之所以没有过户到邹权招名下，并不是谭旭辉没有办完所有手续，而是邹权招没有补交地价。一审法院没有审查涉案关键证据。二、即使暂不考虑40万的担保情况，后续邹权招支付给谭旭辉、何玉蓉的10万，并没有相应的借款合同，一审法院直接凭付款凭证的备注认定为借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本案邹权招主张第二次10万的转账也为借款，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其所谓的转账记录备注为借款属于其自己备注的行为，谭旭辉、何玉蓉在收到转账金额时并不能看到邹权招的备注。在协议约定的有效期已经到期的情况下，邹权招仍旧转账10万给谭旭辉、何玉蓉，要求谭旭辉继续履行双方的协议书，后续也出具了《授权书》。谭旭辉在一审开庭的时候对此情况已经加以说明。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邹权招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谭旭辉、何玉蓉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谭旭辉、何玉蓉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谭旭辉、何玉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邹权招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一审中谭旭辉已经提供了邹权招出具的《授权书》证明邹权招继续委托谭旭辉办理产权过户事宜，于2019年5月15日继续转账10万委托谭旭辉继续办理，此10万元配合《授权书》正是邹权招继续委托谭旭辉办理过户手续的追认，邹权招没有提供任何其他证据来证实双方之间对第二次付款的10万存在借贷关系，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调查错误，一审判决第2页《本案基本情况》第9、10行表述为“当日，邹权招通过邹国辉的账户向谭旭辉、何玉蓉转账40万”与事实不符。本案中邹权招提交的证据4和谭旭辉、何玉蓉的自述，邹权招的40万均不是转账到何玉蓉的账户，法院在判决中却认定转账到何玉蓉的账户，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何玉蓉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四、邹权招于2017年6月19日出具的《授权书》配合邹权招2017年5月15日第二次转账的10万元是对谭旭辉继续履行《协议书》中委托事项的追认，一审法院并没有调查，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在《协议书》约定的有效期到期的情况下，邹权招仍旧给谭旭辉转账10万，是鉴于谭旭辉的工作得到了邹权招的认可，后续才转账10万，转账10万之后，由于前《协议书》的有效期已经到期，邹权招又另行出具《授权书》继续委托谭旭辉办理过户事宜，邹权招已经以其实际行动改变了《协议书》约定的履行时间。一审法院在谭旭辉已经提出抗辩的情况下，仍旧未调查基本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五、一审法院认定何玉蓉承担连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争议自始至终围绕的都是《协议书》，此协议书签订的主体并不是何玉蓉，邹权招与谭旭辉之间因履行该份《协议书》之间的事宜与何玉蓉无关。本案的涉案争议并不是民间借贷，邹权招之前转给谭旭辉的40万，何玉蓉并不知情。2017年5月15日转给何玉蓉的10万元，并不是邹权招诉称的借款，邹权招自行的备注何玉蓉并不清楚，也无法看到对方备注为何，由于邹权招与谭旭辉认识多年,双方之间正常的经济往来属于正常现象。所以，2017年5月15日何玉蓉账户上收到的10万并不是何玉蓉的借款，也不是谭旭辉的借款。本案一审法院援引《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不存在所谓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直接以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很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邹权招口头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邹权招向谭旭辉、何玉蓉按照协议书约定支付的40万元为借款的事实清楚，根据邹权招提交的协议书、借条、转帐凭证三份证据均可证明邹权招向谭旭辉、何玉蓉支付了40万元的借款，谭旭辉、何玉蓉声称40万元为邹权招支付的过户服务费用的担保，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二、原审法院认定邹权招汇给何玉蓉借款10万元系借给谭旭辉、何玉蓉事实清楚，根据邹权招提交的转帐10万元的银行转帐凭证，可以证明上述款项是邹权招与谭旭辉、何玉蓉之间的借款关系，且邹权招已经实际履行了出借的义务。三、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清楚，何玉蓉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适用正确，谭旭辉借款时与何玉蓉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邹权招汇款至何玉蓉银行帐户的行为，可以推定何玉蓉知道借款的存在，对借款行为达成了追认。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相关规定，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上诉人邹权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谭旭辉立即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2、判令谭旭辉向邹权招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7月23日的利息为人民币61,413.7元，以上暂合计为人民币561,413.7元；3、判令何玉蓉与谭旭辉就上述诉请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所有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用等由何玉蓉与谭旭辉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谭旭辉、何玉蓉系夫妻关系。2016年9月1日，邹权招（甲方）与谭旭辉（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办理乙方2003年从拍卖行买受物权过户事宜。其中第四条约定，甲方同意给乙方支付办理本协议事宜的总费用为人民币80万元。此款在甲方的产权证书拿到后一次性付清（也系成功完成申办事宜的各项程序后甲方才支付总费用80万元给乙方）。第五条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40万元，乙方必须在四个月内无条件归还清，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当日，谭旭辉向邹权招出具一张《借条》，称借到邹权招人民币40万元。当日，邹权招通过邹国辉的账户向何玉蓉转账40万元。2017年5月15日，邹权招向何玉蓉的账户转账10万元，备注为借款给谭旭辉、何玉蓉。谭旭辉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否认是借款，认为上述款项系邹权招委托办理房屋过户事宜的手续费，其因喝醉酒没注意到《协议书》约定的不平等条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邹权招与谭旭辉签订的《协议书》、《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明谭旭辉向邹权招借款事实的存在，谭旭辉与邹权招之间存在合法借贷法律关系，谭旭辉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还款义务。关于谭旭辉辩称涉案款项系邹权招委托谭旭辉办理房屋过户的手续费。一审法院认为，邹权招与谭旭辉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甲方同意给乙方支付办理房产过户事宜的总费用为人民币80万元，在甲方的产权证书拿到后一次性付清。《协议书》同时也约定了借款的问题，也就是说《协议书》约定了两笔款项，一笔是手续费，一笔是借款，其中手续费80万元为过户后付清，40万元系借款，谭旭辉当日出具的《借条》进一步证实4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借款并非谭旭辉主张的手续费。2017年5月15日邹权招向谭旭辉的转账备注也记载系借款，故邹权招主张的50万元应系邹权招与谭旭辉之间的借款。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邹权招与谭旭辉并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故邹权招主张本金40万元自借款到期后即2017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何玉蓉的承担。何玉蓉系被告谭旭辉的配偶，谭旭辉借款时与被告何玉蓉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何玉蓉开通的银行账户收款的行为应推定为其知道该借款的存在，对该借款双方达成了合意或追认，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邹权招主张何玉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谭旭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邹权招偿还借款人民币500,000元及利息（以人民币4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何玉蓉对谭旭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人民币4,707元，保全费3,327元，由谭旭辉、何玉蓉承担。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除2016年9月1日谭旭辉通过邹国辉的账户向何玉蓉转账40万元应为向谭旭辉转账40万元外，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邹权招在本案提交了与谭旭辉签订的《协议书》、借条以及银行转账凭证，足以证明邹权招和谭旭辉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谭旭辉账户已经实际收到40万元，其与何玉蓉上诉主张该款实际为邹权招预支给谭旭辉办理产权过户事宜的前期费用，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亦不足以推翻《协议书》关于借款40万元的约定以及借条的相关记载。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另外一笔款项10万元，该款由邹权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何玉蓉的账户，转账用途注明：借款给谭旭辉、何玉蓉，故可以初步证明何玉蓉收到该款项以及该款的性质为借款。谭旭辉、何玉蓉上诉主张该笔款项实为继续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费用，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谭旭辉、何玉蓉另上诉对于第二笔款项10万元也看不到对方备注为何，对此，本院认为，何玉蓉的账户收到邹权招的转账，其账户余额发生变化，其应当知道收到该笔款项，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谭旭辉、何玉蓉上诉主张邹权招与谭旭辉之间关于履行《协议书》产生的纠纷与何玉蓉无关，对于第一款项40万元并不知情，对于第二笔款项10万元也看不到对方备注为何，对此，本院认为，对于第一款款项系谭旭辉的账户收款，谭旭辉与邹权招签订《协议书》并出具借条，故应认定为谭旭辉与邹权招之间的借款，在邹权招没有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何玉蓉知情的情况下，其要求40万元作为谭旭辉、何玉蓉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笔款项10万元，系何玉蓉的账户收到的转账，且发生在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原审认定何玉蓉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何玉蓉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导致处理有误，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67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67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何玉蓉对上诉人谭旭辉上述债务其中10万元的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上诉人谭旭辉、何玉蓉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邹权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4707元，保全费3327元，由谭旭辉、何玉蓉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邹权招承担800元，由谭旭辉、何玉蓉承担8000元。谭旭辉、何玉蓉已预交二审受理费8800元，谭旭辉、何玉蓉在履行本判决上述义务时，可以从应付款项中抵扣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丁    婷审判员 何  万  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玉兰（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