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1民初4133号 原告：赵志远，男，195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委托代理人：舒敏，浙江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兰溪市永昌街道下畈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兰溪市永昌街道下畈村。 法定代表人：邵卫华，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诸葛友，浙江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望江国际中心3号楼13、14层。 负责人：庄国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明，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陆钻，男，1984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系该公司兰溪办事处主任。 原告赵志远为与被告兰溪市永昌街道下畈村村民委员会、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3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志远及其委托代理人舒敏，被告兰溪市永昌街道下畈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畈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诸葛友，被告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明、张陆钻到庭参加诉讼。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22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志远及其委托代理人舒敏，被告下畈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诸葛友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志远诉称，原告系下畈村村民，2004年与下畈村签订耕地承包合同，期限为30年。2015年3月份，被告下畈村村民委员会擅自将原告位于下畈村乌龟七斗的耕地出租给被告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建造铁塔，租赁期限20年，租金5万元。被告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即未确认土地权属，也未取得实际权利人同意，即将铁塔建于原告耕地上。事后，二被告隐瞒租赁合同内容及租金5万元的事实，只支付给原告1万元。原告于2017年下半年才知晓合同内容。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支付人民币4万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2015年3月起至2019年7月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原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2、兰溪市农村耕地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享有相应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3、补偿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建造的铁塔位于原告的承包土地、租金为5万元的事实；4、照片打印件一组，证明铁塔建造在原告的承包土地上的事实。 被告下畈村村民委员会作出书面答辩，辩称：1、答辩人是将涉案的土地从原告户流转后再将土地使用权以租赁20年的方式给被告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答辩人从原告户流转回的土地是根据2013年6月30日村民代表大会确定的标准支付给赵志远户的，实际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使用的面积是300平方米不到，故答辩人是按总额10000元支付给原告完成从农户处的土地流转的。答辩人完成从农户处土地流转后将土地以租赁方式给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使用的。故这当中存在两个法律关系，即第一个法律关系为答辩人从原告赵志远户流转回涉案承包给其的土地，流转取回承包权的标准为村民代表大会确定的每平方米30元，经大致结算及与原告口头商定的数额为10000元，原告已经收取了该流转款；第二个法律关系为答辩人将流转回的涉案土地与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协商，以50000元的价款出租20年的使用权。这当中考虑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建造铁塔造成其他农户的损失（已经支付其他农户损失10000元）及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以此资助答辩人集体经济等因素（该部分款项以村集体收入形式计入村集体账户）。因此，本案根本不存在答辩人不当得利的事实，更不应该将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列为本案被告，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答辩人早在2015年3月已经将涉案土地出租给了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也早就在涉案土地上修建了铁塔。原告在2019年7月30日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无论在事实层面还是在诉讼时效等程序方面，原告所提的诉讼请求均无法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全部的诉讼请求。庭审中，被告答辩同书面答辩意见。 被告下畈村村民委员会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2013年6月30日会议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村民代表会议确定征收村民土地按30元每平方的标准征收的事实；2、2019年4月12日会议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口头商定支付10000元给原告，村委会流转回土地的事实；村两委会对原告要求返还5万元拟经过村民代表会议表决的事实；3、2019年5月17日会议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对当时口头与村达成以10000元流转回土地反悔，村民代表会议表决的事实；4、信访事项登记表及表决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进行信访及村委会进行表决的事实。 被告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在第一次庭审时未作书面答辩。其委托代理人辩称，1、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并非适格被告，本案案由系不当得利纠纷，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与原告不存在不当得利的关系。2、涉案土地由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与下畈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协议书，并支付租金，租赁土地及租赁权是合法有效的。下畈村村民委员会向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提供300平方土地用于建造通信基站土地使用年限为20年，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一次性付清了全部费用。3、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尊重各方诉讼主体的相应权利，但权利不应该被滥用。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全部的诉讼请求。 被告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作出书面答辩，除同第一次庭审答辩意见外，另辩称：1、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与下畈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协议书，下畈村村民委员会承诺协议所涉及的土地系本村集体所有，将该部分土地由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使用已经下畈村的权力机构审批同意。2、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与下畈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租赁协议，对于该土地是否存在其他权利人并不知情，与村委会签订租赁协议正是出于审慎的考虑，村集体作为农村土地的所有权人，当然有权对外出租。3、原告对于涉案土地建有通信基站这一事实不可能不知情，原告一方面表示基站的建设没有得到原告本人的同意，另一方面又承认早在2015年基站建设之初已经收到了1万元的土地使用补偿费用。如此反言或怠于行使权利，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土地使用补偿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就案涉土地租赁事宜，已经与土地的所有村民委员会签订了相应的基站土地使用补偿协议的事实；2、建设银行转账回单及收据复印件各一份，证明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付清全部土地使用费、补偿费用、地面植被赔偿等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5万元的事实。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其证明内容，经当庭举证，被告质证如下：对证据1、2、4，二被告均无异议。对证据3，下畈村村民委员会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相应的土地已经流转回该村；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对证据本身无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其目的。 对被告下畈村村民委员会提交的证据及其证明内容，经当庭举证，原告质证如下：对证据1、2、3，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该村已经收回相应的流转土地，土地收回的主体应为一级政府而不是村民委员会；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土地已经收回，土地的用益物权仍属于原告，土地的出租与否应由原告决定，而不是村民委员会。对证据4，对信访事项登记表真实性没有异议，同时反映出原告已经主张相应权利，诉讼时效没有问题；对表决真实性有异议，表决内容的事实并不存在，原告并没有同意土地以30元每平方米征收。被告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质证如下：对相应证据无异议。 对被告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其证明内容，经当庭举证，原告质证如下：对真实性无异议，但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签订协议未尽到义务，签订协议应该与土地使用权人签订。被告下畈村村民委员会质证如下：对相应证据无异议。 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其证明内容，对证据1、2、4及其证明内容予以确认；对证据3，二被告虽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但原告举证系证明二被告签订了协议，被告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向下畈村村民委员会支付租金5万元的事实，除该5万元系土地使用费等各项费用外，对证据及其证明内容予以确认。对被告下畈村村民委员会提交的证据及其证明内容，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相关证据不能证明讼争承包土地已经流转回下畈村村民委员会。对被告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其证明内容，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与下畈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协议并无不妥，并已支付相关费用，对证据及其证明内容予以确认。 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表示：“当时我家和现任村主任邵卫华家的关系是很好的，用地建塔的事也是邵卫华的父亲和我讲的，问我愿不愿意，我当时就同意的，并讲既然国家要用，我肯定同意的。后来我问邵卫华的父亲，有没有合同的，他讲这点东西，没有合同的。大约是2015年6月中下旬左右，邵卫华的父亲给我1万元。我记得给我钱的时候，铁塔已经动工建造，基本都做好了。后来我在铁塔公司的几个工地上做过，知道有合同的，我自己到铁塔公司去复印来的，才知道是有5万元的。铁塔公司里的人和我讲，公司已经补助5万元了，2500元每年，共20年，叫我自行和村里协商，如村里不肯，我可以起诉的。据我了解，平整田地等有部分钱给邵卫华的，但这个钱不包括在5万元内的，是另外给的。现在我不同意田地调整、置换的方案。如果要商量，我的意思我让1万元，由村里再给我3万元。以后到期了，村里也不要再干涉我和铁塔公司签合同。我承包的土地在2013年左右借给邵卫华用的，他是先用后付的，费用是400元每亩每年。对于村里是否有钱补偿给邵卫华，我不清楚的”。 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原告赵志远系兰溪市永昌街道下畈村村村民。2004年3月30日，原告与该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兰溪市农村耕地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1998年10月1日至2028年9月30日，共三十年不变；原告承包耕地包括坐落于乌龟七斗的耕地。2014年年底左右，被告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拟在下畈村区域建造通信基站，与被告下畈村村民委员会协商相关事宜。下畈村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经与原告协商，原告同意在其承包的乌龟七斗的耕地上建造通信基站（即原告诉称的铁塔）。随后，下畈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土地使用补偿协议（罗村基站）一份，协议大致内容为：“一、甲方向乙方提供面积300平方米土地用于建造机房，基站土地位置坐落于兰溪市路边农田里。二、土地使用年限为20年，自2015年3月25日至2035年3月24日。三、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土地使用费、补偿费用、地面植物赔偿等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伍万元整。付款时间及方式：基站开通正常运行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四、本协议涉及土地系甲方集体所有，将上述土地由乙方使用已经由甲方的权力机构审批同意。故乙方如需征用上述基站所使用的土地时，甲方应予协助，同时不得再向乙方提出增加任何费用的请求。若上述土地在乙方使用期间甲方将其承包给村民的，需告知该村民乙方使用场地的事实，并负责处理与村民的利益分配事宜，并要求该村民接受本合同的约束。等。”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均依约履行，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在原告承包的乌龟七斗的耕地上建造了通信基站，原下畈村经济合作社管理委员会（后于2016年初左右变更为下畈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2015年3月23日向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开具了土地使用补偿款发票，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于2015年4月29日向原下畈村经济合作社管理委员会汇款人民币5万元。2015年6月，原告领取了1万元的补偿款。之后，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下属的兰溪办事处曾雇用原告工作，原告得知该基站的补偿款为5万元，即向下畈村村民委员会提出，后到永昌街道办事处反映，并于2017年12月4日向8890热线反映，但未果，故原告向本院起诉。 另查，自2013年至2015年期间，原告将承包耕地包括坐落于乌龟七斗的耕地流转给同村村民邵卫华使用，双方商定每年每亩使用费400元，因建设该基站需要平整土地、造成地面植物损失等，下畈村村民委员会给付邵卫华补偿款1万元。2013年6月30日，下畈村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村征收农户土地用于集体事业，按30元一平方米征收。2019年4月12日，下畈村两委召开会议，拟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党员大会，就上述基站补偿款是否返还给原告进行表决。同年5月17日，该村村书记孙樟清主持村民代表大会投票表决，会议应到48人，实到36人，其中31人不同意返还，2人同意返还，3人弃权。 本院认为，依原告赵志远自认，被告下畈村村民委员会已就被告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在原告的承包土地上建造基站一事征询原告意见，原告对此并无异议。被告下畈村村民委员会作为集体土地所有权人，在征得承包权人即原告的同意后，与被告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签订土地使用补偿协议，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从协议内容分析，该协议的性质为土地租赁协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该5万元补偿款的归属。依据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该5万元包括土地使用费、补偿费用、地面植物赔偿等各项费用，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建造基站时，原告并非该土地使用人，地面植物赔偿费等由案外人享有，下畈村村民委员会已向案外人支付1万元赔偿费，该部分款项不应由下畈村村民委员会或原告享有。依现有证据，下畈村村民委员会与原告并未达成土地流转协议，原告作为土地承包权人，依法享有相应土地在承包期限内的收益权，但下畈村村民委员会系土地使用补偿协议的相对方，根据该协议需要且已经履行了一定的义务，故下畈村村民委员会可以适当分润部分补偿款。对于本案讼争的补偿款，双方无法协商一致，本院酌情予以分配，原告可取得其中的3.2万元，扣除已支付了1万元，下畈村村民委员会应当再支付原告2.2万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应当符合法律规定。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已经尽到谨慎义务，且原告当时知晓建造基站之事实，现亦认可该补偿协议，故对原告要求铁塔公司浙江分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下畈村村民委员会辩称原告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原告自2017年才知晓土地使用补偿协议及其内容，故起诉时并未过诉讼时效期间。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兰溪市永昌街道下畈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赵志远补偿款人民币2.2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4月29日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止）。 二、驳回原告赵志远其他的诉讼请求。 未按上述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800元，由原告赵志远、被告兰溪市永昌街道下畈村村民委员会各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项李兵 人民陪审员  许兴忠 人民陪审员  吴 苑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商自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