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5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秦大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侯爱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广玉，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宇非，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化丽，男，汉族，1968年5月4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富强，北京市京师（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宗谋，西安市新城区太华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绍毅，男，汉族，1988年10月9日出生，住湖北省郧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峰，陕西赢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波，陕西赢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西安雅荷名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内。法定代表人：史志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辉，男，该公司法务经理，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 上诉人西安秦大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大公司）、蔡化丽因与被上诉人汪绍毅、原审被告西安雅荷名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荷公司）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7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730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秦大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汪绍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遗漏必要当事人东阳市勤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朴公司），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依法发回重审。首先，一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XX房XX城（草一村）项目施工合同》加盖有勤朴公司的公章，本案系因该合同范围内工程施工引发的纠纷，纠纷审理及裁判结果直接关系到勤朴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实体处分权，故勤朴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应当为本案必要当事人。已经生效的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7495号民事判决认定有关勤朴公司的案件基本事实，与本案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矛盾，因此其应作为必要当事人，以便查明事实。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秦大公司与勤朴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一审认定合同系秦大公司与蔡化丽签订，属事实认定错误。秦大公司与勤朴公司在合同上盖有有效公章，且合同未违反效力性规定，虽有蔡化丽的签字，但勤朴公司加盖公章的行为是对蔡化丽代表公司签订合同的追认，合同自始生效，对勤朴公司有约束力。勤朴公司在2018年3月19日汪绍毅退场前即以承包人身份履行合同义务，行使合同权利，本案纠纷围绕劳务合同进行审理，基本事实需要查明，而不能从施工与否简单认定合同关系与法律义务。三、本案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证据委托书系复印件，且一审均不认可，没有其他佐证，直接认定案件事实，导致一审事实不清。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秦大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适用前提有二，即适用主体为发包人，而非承包人；发包人有欠付工程款行为。本案发包人为雅荷公司，秦大公司为承包人，因此该条不适用。此外，秦大公司与勤朴公司未结算，亦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秦大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其次，汪绍毅主张秦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合同依据。没有承担连带责任的合同或文件，秦大公司对汪绍毅不知情，没有任何授权或事后追认，没有过错。再次，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情况下，应当严格遵守合同相对性原则及过错责任原则，判令秦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显失公平。综上，请求支持秦大公司的上诉请求。汪绍毅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并未遗漏案件当事人，审理程序合法。勤朴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8日，而涉案合同签订于2013年8月23日，不存在秦大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勤朴公司的可能性。后期勤朴公司加盖公章、参加会议，无非掩盖非法转包事实而已。勤朴公司与本案无关，非施工真实主体，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秦大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已经生效的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749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仅是根据秦大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的描述，未审查勤朴公司在2013年是否成立这一深层次问题，该案审理未询问勤朴公司、蔡化丽的意见，结论片面，应以客观证据得出的事实为准。三、一审判决认定吴某某系受蔡化丽委托管理工程并无不当。委托书虽为复印件，但蔡化丽在质证过程中未否认其签名的真实性。秦大公司提供的证据也能证明吴某某参与工程管理，亦体现其将工程款支付给蔡化丽个人，而非勤朴公司。四、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基于前述三点，秦大公司系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蔡化丽，已构成违法转包，存在明显过错，一审据此认定其承担连带责任合理合法。综上，秦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蔡化丽答辩称：对于秦大公司事实理由中的第三点予以认可，其余事实理由均不认可，同意秦大公司对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雅荷公司答辩称：秦大公司的上诉与其无关。蔡化丽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730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汪绍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秦大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蔡化丽，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3年8月23日，秦大公司与蔡化丽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将盛世名城的2#、9#、10#楼及地下车库分包给蔡化丽施工，对此事实蔡化丽予以认可。一审整个庭审中，都没有反映出蔡化丽在与秦大公司签订合同后，是以自己名义对外进行项目工程的相关活动和工作，秦大公司和蔡化丽属于内部承包关系。故一审认定秦大公司违法分包结论错误，由此判决蔡化丽承担付款义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关于本案主要证据委托书的证据效力不足的问题。该份委托书是复印件，没有原件，根据证据规则要求，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复印件蔡化丽不认可。即使委托书复印件是真的，也是其与秦大公司的一份往来函件，并不是蔡化丽具体委托吴某某作为其委托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书的内容反映出：该委托书出具的对象是与蔡化丽有相对合同关系的秦大公司；委托书所委托吴某某负责的是蔡化丽与秦大公司的合同履行对接事项；蔡化丽只对吴某某与秦大公司的合同对接中的事项承担责任。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委托书的内容扩大到蔡化丽对吴某某在整个工程中的授权，从而认定吴某某可以代替蔡化丽签订合同及结算，判决蔡化丽承担款项支付责任错误。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被委托人是以委托人的名义对外活动，委托人对被委托人的行为承担责任。在本案中，蔡化丽是与秦大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的人，也是该项目在施工中的负责人，在整个项目的实施中，除了授权吴某某作为其与秦大公司关于该项目实施过程的对接联系外，再未授权吴某某代蔡化丽在秦大公司与其合同以外有与他人对外签订合同以及结算等事项的权利，吴某某以其名义签订的合同及结算必须得到蔡化丽的书面确认，否则其以自己名义对外所实施的所有行为均为无效，不能产生由蔡化丽承担责任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委托书委托权限的扩大，侵犯了蔡化丽的合法权益。三、汪绍毅主张的1078873元工程款由蔡化丽承担缺乏事实依据。本案中，汪绍毅只提供了工程量结算单，该结算单上仅有吴某某、刘凯汉和汪绍毅的签字，没有其他任何发包人、承包人、工程监理等当事人的签字确认。且对所施工工程的具体工程量组成及结算方式等没有相应的附件材料，更未提供所对应的工程发包方、承包方、工程监理方相应的证明材料，故蔡化丽与汪绍毅之间的法律关系事实不清，无法得出蔡化丽欠付工程款1078873元的事实。四、涉案项目至今未全部完工，雅荷公司对整体项目未进行决算和结算，致使秦大公司亦无法进行审计和决算，一审法院依据吴某某签字的结算单，判令蔡化丽承担款项支付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支持。综上，请求支持蔡化丽的上诉请求。汪绍毅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蔡化丽对汪绍毅承担付款责任证据充足，事实清楚。委托书虽为复印件，但蔡化丽并未否认签字的真实性，由其内容可知，蔡化丽将涉案整体工程均委托于吴某某，其应明白吴某某作为其委托人在工程范围内作出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均应归于蔡化丽。结合秦大公司提供的证据，亦可证实在整个工程施工、结算过程中，秦大公司、雅荷公司均认可吴某某系蔡化丽的委托人。综上，在蔡化丽认可其签字且有其他证据亦可以证实吴某某系其委托人身份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蔡化丽承担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合同是否有效，均不是蔡化丽拒绝支付工程款的合法理由。三、蔡化丽委托人吴某某以及项目管理人员均向汪绍毅出具了工程结算单，该法律后果应归属于蔡化丽。因此，蔡化丽理应承担付款责任。综上，请求维持原判。秦大公司答辩称:同意蔡化丽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雅荷公司答辩称：蔡化丽的上诉与其无关。汪绍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蔡化丽支付其劳务费1078873元,并以此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2018年9月1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其中截止2019年3月26日的利息为25551元；2、雅荷公司、秦大公司对上述债务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3、诉讼费由蔡化丽、秦大公司、雅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3日，秦大公司下设的第一项目部（甲方、发包人）与蔡化丽（乙方、承包人）签订《XX房XX城（草一村）项目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承建的雅荷盛世名城项目2#、9#、10#楼及地下车库发包给乙方施工，承包方式为包人工、包材料、包机械、包验收等；承包范围为设计施工图纸规定的全部工程内容（除基坑土方开挖、回填土土源、基桩、电梯、天然气、供电局专改公工程、室外工程）、电话、宽带只预埋且穿钢丝；合同综合包干单价，按建筑面积单方指标1695元/㎡包干，含一切税费，市场变化，多边施工等不可预见因素费用，人工按50元/天补差；乙方应向甲方交纳合同总价0.8%的管理费及国家规定的税金。秦大公司加盖了其第一项目部的印章，蔡化丽在乙方、承包人栏签名。2017年3月8日勤朴公司成立后，于2017年5月16日在该合同上乙方、承包人栏加盖印章，并备注：1、乙方所持有的四份本协议书由乙方自行加盖乙方劳务公司印章。2、此前，甲方支付到乙方个人账户中的承包工程款，双方确认系甲方支付给乙方（劳务公司）的承包款。2013年12月17日，蔡化丽向秦大公司出具“委托书”，内容为：“本人蔡化丽与贵公司2013年8月23日签约的XX村XX城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及劳务扩大分包合同工程施工相关事宜全权委托吴某某为该项目工程标段负责人，此合同履约中出现的一切责任均有我承担。”蔡化丽在委托人栏签名。汪绍毅承揽了涉案工程中2#、9#、10#楼及地下车库的钢筋劳务，并完成了劳务工程。2018年9月10日，汪绍毅与项目经理吴某某、预算刘凯汉均在“工程量结算单（钢筋班组）”上签名，确认：盛世名城2#、9#、10#楼及地下车库钢筋劳务工程合计劳务费为3618873元，已付254万元，未付1078873元。另查明, 2013年8月19日，雅荷公司（发包方、甲方）与秦大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盛世名城（草一村）项目施工合同》，约定XX城XX层XX#、2#、3#、4#、5#、6#、7#、8#、9#、10#、11#、12#楼、返还酒店楼及相应地下车库、幼儿园、社区服务中心楼以总承包方式发包给乙方。合同签订后，秦大公司进行施工。2018年3月，雅荷公司与秦大公司解除了合同。双方均称未结算完毕。一审庭审中，因秦大公司主张追加勤朴公司为被告，法院向汪绍毅释明，汪绍毅则提交勤朴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秦大公司与蔡化丽签订施工合同时，勤朴公司尚未成立，且蔡化丽不是勤朴公司的发起人，也非该公司的股东，故不同意追加勤朴公司为被告。坚持秦大公司将工程转包或违法分包给无资质的蔡化丽个人，应对蔡化丽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汪绍毅为蔡化丽承包的涉案工程提供钢筋劳务，由蔡化丽委托的项目负责人吴某某签字确认了汪绍毅的劳务费。故，汪绍毅与蔡化丽之间建立了劳务分包关系，并进行了实际施工、结算。蔡化丽向秦大公司出具的“委托书”，确认吴某某为涉案项目工程标段负责人，合同履约中出现的一切责任均由其承担。汪绍毅依据吴某某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结算单（钢筋班组）”，要求蔡化丽支付剩余劳务费1078873元，并以此款为基数，自双方结算次日，即2018年9月11日计算利息，依法有据，应予支持。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1日至判决给付之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勤朴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8日，在秦大公司将工程分包给蔡化丽时，勤朴公司尚未成立，且勤朴公司在秦大公司与蔡化丽签订的合同中的备注可以证明，秦大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了蔡化丽等个人，并未直接支付给勤朴公司。故，秦大公司违法分包，汪绍毅要求其对蔡化丽支付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应予支持。汪绍毅未提交雅荷公司尚欠秦大公司工程款的证据，要求雅荷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偿责任，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蔡化丽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汪绍毅劳务费1078873元，并以此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承担自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自2019年8月21日至判决给付之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西安秦大建设有限公司对蔡化丽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汪绍毅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39元（汪绍毅已预交），由蔡化丽承担，于上述付款时间一并给付汪绍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秦大公司与蔡化丽签订了《XX房XX城（草一村）项目施工合同》，约定秦大公司将盛世名城项目2#、9#、10#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分包给蔡化丽施工。汪绍毅承揽了涉案工程中2#、9#、10#楼及地下车库的钢筋劳务，并完成了劳务工程。汪绍毅在一审中提交了蔡化丽出具的委托书的复印件，证明蔡化丽委托吴某某作为其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该委托书的内容能够证明吴某某系涉案项目蔡化丽的项目负责人，本案一审审理中，蔡化丽认可该委托书上其签名的真实性。在何国龙、林生海诉蔡化丽、秦大公司、雅荷公司、东阳市勤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及吴某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中，吴某某对该委托书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认可，且在该案一审中吴某某陈述其为蔡化丽的雇员，蔡化丽亦陈述其指派吴某某为负责人，故可以认定吴某某系涉案项目蔡化丽的项目负责人，汪绍毅与吴某某达成的工程量结算单可以作为认定汪绍毅劳务费的依据，该工程量结算单显示，蔡化丽尚欠汪绍毅劳务费1078873元未付，故汪绍毅要求蔡化丽支付剩余劳务费1078873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蔡化丽上诉主张吴某某无权代表其进行结算、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与事实不符。蔡化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汪绍毅的合同相对方系蔡化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一审判决秦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73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652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汪绍毅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39元，由蔡化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478元，由汪绍毅负担14739元，蔡化丽负担147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艳审判员  臧振华审判员  张熠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张钰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