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6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利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方村镇东京北村西方兴路181号。 法定代表人：安东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月，该公司股东。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东平，男，196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伶兵，男，196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月，男，198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明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国泰街38号1-4-102号。 法定代表人：杨成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翠荣，河北君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北化工医药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方村镇东京北村西方兴路88号。 法定代表人：张炳烛，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莲，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路肖，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梅生，男，197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 上诉人河北利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美公司”）、安东平、史伶兵、张庆月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明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顺公司”）及原审被告河北化工医药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化工医药学院”）、杨梅生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5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利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月、上诉人张庆月、被上诉人河北明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翠荣、原审被告河北化工医药职业技术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莲、任路肖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安东平、史伶兵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利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安东平、史伶兵、张庆月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08民初55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起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要求利美公司支付工程款，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1、被上诉人承揽上诉人装修工程后，只是完成了大部分工程，但尚有剩余部分工程至今未能施工，致使整个工程未能全部竣工。对已完成工程部分也未通知上诉人进行验收，未提供工程质量合格的证明，致使上诉人无法对装修的工程进行投入和使用。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装修的工程主要是用于医疗器械检测校准实验和医疗器械实践教学所用，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五条约定，装修质量要求符合国家建筑安装工程等有关验收规范标准，但是从被装修工程的现场看，明显气味较大，不利用于教学和试验。由于该工程至今未经竣工并验收合格，故此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第八条约定，上诉人有权拒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2、杨梅生不是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自2018年10月起就不再担任我公司的总经理职务，该欠条系被上诉人提供，欠条上注明工程价款也未经双方核算，该欠条不是杨梅生真实意思表示。故此，杨梅生在欠条的签名不能代表我公司，且该欠条上的公章也不是我公司的印章，明显与《承包合同》上的印章不符。在一审起诉前，我公司也从未接到被上诉人的工程决算表，对被上诉人自行核定的工程价款和工程量我公司不予认可。二、被上诉人要求利美公司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虽为公司股东，股东个人与被上诉人河北明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不存在任何业务往来，股东个人不欠被上诉人的任何款项，申请人作为利美公司股东，出资期限届满日为2037年5月18日，《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了股东只有出资认缴期限届满后未尽出资义务的，才会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且河北利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是独立法人，其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只有在经人民法院对河北利关公司做出民事判决督促其依法履行民事义务，经人民法院采取执行措施无财产或财务不足可供执行，仍尚有部分债务不能清偿的情况下，公司股东才会在认缴范围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显然，一审判决违背了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条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法律错误，敬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重新查明事实，正确运用法律，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河北明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我公司装修的实验室早已完工，且在2018年上诉人利美公司就向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申请了实验室认可。经评审已经符合了国家检测和校准实验室能力的通用要求以及CNAS特定认可要求，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不符合验收标准的情况；二、一审庭审期间杨梅生已经当庭承认欠条的真实性，对于工程款以及签字盖章均没有异议；三、杨梅生不担任其公司总经理职务，并没有告知我公司，更没有经过工商登记。况且一审庭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称公司停止运营，委派杨梅生处理善后事宜。这也就是说即使杨梅生不担任总经理的职务，但其依然受公司委托处理善后事宜。另，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利美公司以及股东当庭提交股东决议，称在2018年10月就已经停止经营。那么如果利美公司停止经营，应当依法成立清算组，办理财务清算，缴纳注册资本偿还债务，积极进行注销。但以上行为利美公司以及各股东均在两年之久的时间内，没有按以上法律规定进行办理。这种情况下根据公司法185、186、187、188、189条之规定，未缴出资股东以及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此本案并不适用九民会议纪要中第六条的规定，九民会议纪要中第六条规定的是公司正常情况下，而本案中利美公司在2018年就已经停止经营，且未积极办理注销。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 河北化工医药职业技术学院陈述称，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河北利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河北明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款与化工学院没有任何关系。 杨梅生未到庭陈述意见。 河北明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一、被告二支付原告工程款197109元；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三、四、五、六在未出资本金范围内对原告工程款197109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诉讼费以及保全费用由六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日，原告（乙方）与被告河北利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河北化工医药职业技术学院医疗器械实践教学基地整修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院内整修工程承包给乙方，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乙方按甲方要求自行采购材料。工程造价97455元，低于市场价部分乙方自愿接受，设计变更和工程洽商发生的增减费用，依据12预算定额及市行情进行结算。施工工期为：2018年1月4日至2018年1月14日，共计11日，如有下列情况工期予以顺延。1、甲方同意给予顺延的工期。2、工程量增加。3、不可抗力。付款方式：工程无预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进行了施工。施工完毕后，原告于2018年1月16日出具了工程决算表，被告河北利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未向原告支付工程款。 2018年1月22日，原告（乙方）与被告河北利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河北化工医药职业技术学院医疗器械检测校准实验室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院内整修工程承包给乙方，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乙方按甲方要求自行采购材料。工程造价54200元，低于市场价部分乙方自愿接受，设计变更和工程洽商发生的增减费用，依据12预算定额及市行情进行结算。施工工期为：2018年1月4日至2018年1月14日，共计11日，如有下列情况工期予以顺延。1、甲方同意给予顺延的工期。2、工程量增加。3、不可抗力。付款方式：工程无预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进行了施工，施工完毕后，原告于2018年2月1日出具了工程决算表，被告河北利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未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19年9月19日，被告河北利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为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河北利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欠河北明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97109元，其中：2018年1月实践教学基地整修工程款133945元，2018年2月校准实验室装修工程款57499元及办公室装修工程款5665元，工程决算表附后”。欠条加盖河北利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公章，并有被告杨梅生签字。 庭审中，被告利美公司称原告未按照施工合同完成所有装修工作，施工质量不合格，气味较大，不符合公司实验和教学所用，提供施工现场照片三张。原告对被告利美公司提供的照片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确认照片的真实性，且照片是在工程完工两年后拍摄，已没有实际意义，不能达到利美公司的证明目的。 庭审中，原告要求被告化工医药学院承担支付工程的责任，理由为装修的工程是化工医药学院的房屋，化工医药学院属于实际受益人。 另查明，被告利美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22日，法定代表人为安东平，公司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300万元人民币，营业期限自2017年5月22日至2037年5月21日。股东为安东平（持股比例0.5%）、杨梅生（持股比例49%）、史伶兵（持股比例49.5%）、张庆月（持股比例1%）。股东出资形式为认缴，认缴出资时间2037年5月18日。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利美公司签订的《河北化工医药职业技术学院医疗器械实践教学基地整修工程承包合同》、《河北化工医药职业技术学院医疗器械检测校准实验室装修工程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合同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及义务。庭审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被告利美公司出具的欠条及决算书，可以证实被告利美公司对欠原告工程款197109元，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利美公司在工程完工近两年后提出原告“未完成所有装修工程，施工质量不合格”而拒付工程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利美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97109元。被告化工医药学院与原告无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原告要求被告化工医药学院承担给付义务，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安东平、杨梅生、史伶兵、张庆月均为被告利美公司的股东，根据利美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信息显示，其四人出资未到位，其四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出资到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安东平、杨梅生、史伶兵、张庆月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利美公司不能清偿原告明顺公司197109元债务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河北利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河北明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97109元。二、被告安东平、杨梅生、史伶兵、张庆月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河北利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河北明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42元，减半收取2121元，诉讼保全费1506元，共计3627元，由被告河北利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上诉人史伶兵、安东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 本院认为，上诉人史伶兵、安东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按史伶兵、安东平撤回上诉处理。上诉人利美公司与被上诉人明顺公司签订的《河北化工医药职业技术学院医疗器械实践教学基地整修工程承包合同》、《河北化工医药职业技术学院医疗器械检测校准实验室装修工程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原审认定并无不妥。根据明顺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决算表及利美公司盖章确认的欠条，可以证实利美公司欠付明顺公司工程款197109元。利美公司、张庆月称欠条上的公章与利美公司的公章不符、杨梅生的签字行为不能代表公司，故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一审庭审中杨梅生认可公司有两套印章，且利美公司、张庆月在一审中未申请对公章进行鉴定；结合杨梅生代表公司在《河北化工医药职业技术学院医疗器械实践教学基地整修工程承包合同》、《河北化工医药职业技术学院医疗器械检测校准实验室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上签字的事实，以及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利美公司2018年10月8日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可以证实杨梅生的签字行为可以代表利美公司，原审对欠条予以采信并无不妥，上诉人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工程至今已完工近两年，利美公司现主张明顺公司未完成所有工程、施工质量不合格理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利美公司向明顺公司支付工程款197109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张庆月主张其出资期限届满日为2037年5月18日，股东只有出资期限届满后未尽出资义务的，才会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根据利美公司及张庆月的一、二审庭审陈述，利美公司已经经营困难，并且停止经营，但一直未申请破产，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张庆月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利美公司不能清偿明顺公司197109元债务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河北利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张庆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42.0元，由上诉人河北利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张庆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洁 审 判 员  陈爱民 审 判 员  宋广道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 琪 书 记 员  史 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