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1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市天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紫薇北路1088-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2793550394M。法定代表人：费业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程，安徽环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虎，男，197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光，滁州市琅琊区西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优，男，198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原审被告:江友鲍，男，196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程，安徽环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滁州市天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小虎、原审被告江友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19）皖1103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小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小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黄小虎提交的《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部分内容是伪造的虚假合同,该合同除最后一页以外都是黄小虎伪造的,在这份虚假的合同中,约定地下室使用普通涂料而非防水防霉涂料,而且约定批完腻子就要支付大部分工程款,这些内容违反基本的设计原则,也明显与事实不符。江友鲍提交的《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系双方签订的真实合同,约定:斯亚邻里广场地库用专用的防霉涂料,内墙涂料与外墙真石漆用专用的防水腻子,还约定付款方式为完成防水腻子和内墙柱子包拐角是付工程款30%,竣工验收一年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余款。江友鲍从业主那里获得的设计图纸明确要求地下室使用防水防霉涂料,其与黄小虎签订的工程款价格也是防水防霉涂料的价格,双方不可能签订不用防水防霉涂料的合同。因业主与天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仅付工程造价的50%。所以,江友鲍与所有班组签订的分包及采购合同中均约定:按照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支付30%,整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工程造价20%,整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支付余款。但在黄小虎伪造的虚假合同中却约定批完腻子就要支付大部分工程款,其虚假之处十分明显。二、原判对于油漆质量不合格的事实未做处理。由于黄小虎未使用防水防霉涂料,导致工程质量出现严重问题，且拒绝整改。依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黄小虎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但原判对此事实视而不见,未体现在判决结果中。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黄小虎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彰显了法律的公平公正；2.天立公司称黄小虎提供的合同是伪造的与事实不符；3.双方已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且已签字确认。请求维持原判。江友鲍述称，同意天立公司的上诉意见。黄小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天立公司、江友鲍立即支付工程款239000元及利息14340元(239000元×2%×3个月＝14340元)利息计算至全部付清欠款时止，暂合计253340元；2.天立公司、江友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5日，天立公司斯亚邻里广场楼项目部（甲方）与油漆分项工程施工班组（乙方）签订《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将滁州市南谯区儒林路西侧东坡路南侧斯亚邻里广场楼油漆分项工程承包给乙方具体施工，具体主要约定如下：一、工程承包方式：甲方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将本次油漆分项工程承包给乙方具体施工。二、工程内容：新建斯亚邻里广场楼地库人防和楼内公共走道楼梯涂料、批柱子、包拐角、外墙批防水腻子装饰工程。具体内容为：地库人防和楼内公共走道楼梯批腻子两遍，刷内墙涂料、外墙批真石漆专用防水腻子一遍。三、工程承包价格：1.地库人防楼内公共走道楼梯涂料18元/m2；2.外墙防水14元/m（施工墙面）；3.柱子按个计算，200元/个。四、付款时间，1.外墙：竣工验收后甲方将剩余工程款一年十日内一次性付清；2.内墙：竣工验收后甲方将剩余工程款一年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甲方代表分别为江友鲍、张世明签字确认，乙方代表为黄小虎签字确认。江友鲍、张世明系天立公司滁州斯亚邻里广场楼工程项目负责人。合同签订后，黄小虎组织工人进场完成了案涉油漆施工。案涉工程于2018年11月13日竣工验收，2018年11月23日投入使用。2018年7月31日，黄小虎出具《内油漆工班组工程量》，统计案涉工程量合计974507元，江友鲍代表项目部于2019年1月6日签字确认。2019年1月8日，黄小虎出具《滁州市斯亚邻里工地油漆工班组工程结算单》，载明：“1.工程款总价计915000元；2.已付工程款206000元；3.工程款余额计709000元；4.此价不含票”，江友鲍、张世明代表项目部予以认可并签字确认。双方结算后天立公司、江友鲍支付黄小虎工程款45万元，黄小虎向天立公司会计借支2万元用于工地工人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天立公司斯亚邻里广场楼项目部将其地库人防和楼内公共走道楼梯涂料、批柱子、包拐角、外墙批防水腻子装饰工程分包给黄小虎具体施工。天立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施工总承包单位，江友鲍、张世明作为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在该项目进展中全面负责施工，据此应当认定天立公司对于江友鲍、张世明以该公司名义开展施工活动予以认可。黄小虎施工的作业均系案涉斯亚邻里广场楼项目的一部分，地库人防和楼内公共走道油漆作业本身就是与工程建设相关的事项，黄小虎应该了解个人不可能承建本案所涉建筑工地。基于上述事实，黄小虎有理由相信江友鲍、张世明是经过授权行使斯亚邻里广场楼项目职权的负责人，能够代表天立公司处理工程建设的相关事宜，黄小虎在整个交易中应为善意且无过失，且已尽到了必要的审慎义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此双方的上述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而项目部并非独立法人，不具有民事法律行为能力，其行为后果应由设立该项目部的天立公司承担。因黄小虎系无相应资质的自然人，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无效。虽然《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被确认无效，但涉案工程早已完工并投入使用，黄小虎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案涉工程款于竣工验收后一年后十日内全部付清，案涉工程于2018年11月13日竣工验收，故天立公司应于2019年11月23日付清全部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等规定，如果建筑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出现了质量问题，则应当依照建筑工程保修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故对天立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双方在结算后天立公司已支付45万元，黄小虎向天立公司会计借支2万元用于工地工人工资，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据此，天立公司应支付黄小虎工程款数额为239000元（709000－450000－20000）。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黄小虎主张利息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酌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23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滁州市天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小虎工程款239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39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黄小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0元，由滁州市天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天立公司提供2020年4月10日业主给天立公司的通知、照片11张，证明因房屋质量不合格导致重新施工的费用，业主要求天立公司承担。黄小虎质证意见为，通知与黄小虎无关。照片不能证明是涉案工程。由于工程土建施工不合理，漏雨造成潮湿，与黄小虎施工无关。江友鲍质证意见为，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黄小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真实性、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确认。二审查明，黄小虎提供的《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的工程内容为：新建斯亚邻里广场楼地库人防和楼内公共走道楼梯涂料、批柱子、包拐角、外墙批防水腻子装饰工程。具体内容为：地库人防和楼内公共走道楼梯批腻子两遍，刷内墙涂料、外墙批真石漆专用防水腻子一遍。天立公司提供的《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的工程内容为：新建斯亚邻里广场楼地库人防为专用防霉涂料、楼内公共走道楼梯涂料、批柱子包拐角、外墙批防水腻子装饰工程。具体内容为：地库人防为防霉涂料、楼内公共走道楼梯批腻子两遍，刷内墙涂料、外墙批真石漆专用防水腻子一遍。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工程内容：新建斯亚邻里广场楼地库人防和楼内公共走道楼梯涂料、批柱子、包拐角、外墙批防水腻子装饰工程；付款时间，1.外墙：竣工验收后甲方将剩余工程款一年十日内一次性付清；2.内墙：竣工验收后甲方将剩余工程款一年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甲方代表分别为江友鲍、张世明签字确认，乙方代表为黄小虎签字确认”外，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黄小虎要求天立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能否成立。黄小虎与天立公司分别提供的《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均约定天立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黄小虎施工。因黄小虎系自然人，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故涉案两份黄小虎与江友鲍于2018年1月15日签订的《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均应为无效合同。虽然涉案《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涉案工程于2018年11月13日通过竣工验收，并于2018年11月23日投入使用。故黄小虎要求天立公司给付涉案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双方于2019年1月8日进行结算，确认涉案工程款总价为915000元，已付工程款为206000元，尚欠工程款为709000元，并确认此价不含票。双方结算后，天立公司、江友鲍又支付黄小虎工程款45万元，黄小虎向天立公司会计借支2万元用于工地工人工资。故天立公司还支付工程款数额为239000元（915000元－206000元－450000元－20000元）。对黄小虎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一审法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天立公司上诉认为，黄小虎提供的合同系伪造的合同，且双方签订的《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地库用专用的防霉涂料，黄小虎未使用防水防霉涂料,导致工程质量出现严重问题，且拒绝整改，其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黄小虎辩称双方签订的《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并未约定使用防水防霉涂料且不存在伪造，涉案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并不是其施工原因造成。因涉案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且黄小虎与天立公司已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如果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在本案中，天立公司应就涉案工程质量问题提起反诉，其不能以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进行抗辩而拒付工程款，故天立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的结算结果向黄小虎支付工程款。天立公司上诉认为黄小虎未按其提供的《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使用防水防霉涂料施工,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天立公司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对涉案工程具体依据哪份《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的约定进行施工，以及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均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天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5元，由上诉人滁州市天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德敬审判员  付广永审判员  李 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岳陈陈二审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