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6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涛，男，197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科学与财富期刊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致民路36号锦江新园21层21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05218901XC。法定代表人：雷章明，职务不详。上诉人王永涛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科学与财富期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学与财富期刊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11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2019）渝0192民初11179号民事判决，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稿酬）1500元，支付上诉人一审合理支出4000元、二审合理支出2500元，共计8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的文章《论施工项目的质量控制》于2006年4月在《中华建筑报》上发表，随之中国知网转载。被上诉人经营的《科学与财富》期刊2013年3期发表了作者为韩晖的《施工项目质量控制管理新思路初探》一文，该文抄袭了上诉人《论施工项目的质量控制》一文的第一段81字。随后，被上诉人又与重庆维普资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普公司）签订协议，在维普资讯网发布前述文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至四十九条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的规定，被上诉人未注明上诉人的姓名，侵犯了上诉人的署名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得报酬的权利；2.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一审以“被告系纸质期刊出版者，而非网站主办方，现有证据仅能证明被告系涉案侵权文章的出版方，但无法证明维普网上所载的《施工项目质量控制管理新思路初探》一文系被告上传或被告授权他人上传，原告亦自述其没有证据证明该文章系由被告上传或其授权上传，原告主张通常做法为被告授权维普网上传，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驳回起诉，违反事实。其一，一审时，上诉人起诉了维普公司，维普公司删除涉案文章，双方和解，于开庭日撤诉。一审合议庭和评审法官明知这个情况，应该让维普公司提供或说明被上诉人授权维普网上传事实和证据，但一审没有依法查证。其二，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答辩状并没有说明被上诉人没有授权维普网上传，而是对上诉人维权的行为进行诋毁。一审合议庭和主审法官明知为个情况，是被上诉人举证无能，并非是上诉人举证无能，把双方的举证责任倒置，违反事实。（2018）渝0112民初19657号案与本案基本相同，被告依法承担责任。本案被上诉人没有否认，可以认定其认可授权维普网上传，一审判决属于查证不清。其三，无论是哪个网站发布这篇文章，有明确的署名和来源，侵权事实可以以来源为侵权方，其他法院这类案件没有败诉的案例，一审判决违反事实；3.一审适用实体法不当。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驳回起诉，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一审没有根据国家法律规定执法，被上诉人是否授权维普网上传，双方当事人是被上诉人和维普公司，上诉人无法从这两个单位拿出他们的授权协议，依法是被上诉人提供或维普公司提供，如不提供，法院依法查证。被上诉人科学与财富期刊公司未答辩。王永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科学与财富期刊公司向王永源书面赔礼道歉；2.科学与财富期刊公司向王永涛支付经济损失1500元;3.科学与财富期刊公司赔偿王永涛公证费1000元和其他合理支出3000元，合理支出包括车费2055元，餐饮及住宿费720元，材料印制费52元，误工费3225.5元，超出的金额王永涛自愿放弃，仅主张公证费1000元和其他合理支出3000元，共计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06年4月13日，《中华建筑报》刊登了一篇名为《论施工项目的质量控制》、作者为王永涛的文章，全文共2516字，其中，王永涛主张被侵权文字为文章第一段，内容为“质量是一切企业发展的根本，为企业注入了生机；同时，质量的优良也体现出了企业的管理。企业要是让客户认可，除了内部完善的管理，更重要的是外部的信誉，这就是质量的保证”，共81个字。在中国知网可搜索到此文章，分类号为BH8，版号为004，正文快照中包含了前述文字。2.2019年2月22日，在维普网的相关网页上显示有署名为韩晖的《施工项目质量控制管理新思路初探》一文，出处为《科学与财富》2013年第3期，该文最后一段有被控侵权文字，内容与王永涛主张被侵权文字一致。网页底部显示“重庆维普资讯有限公司”，与工业和信息化部ICP备案查询的维普网主办单位名称一致。3.王永涛为证明其为本案维权支出了公证费等合理费用，举示了面额为10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收据五张（金额共计772元）、车票原件6张（金额共计950.5元）、车票复印件8张（金额共计1064.5元）、一卡通充值发票一张（金额20元），共计3807元，另王永涛还主张了误工费3225.5元，但未举示证据。王永涛在本案中主张公证费1000元和其他合理支出3000元，超出金额自愿放弃。4.科学与财富期刊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许可经营项目：期刊出版。一般经营项目：商业服务业。5.2015年9月18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就王永涛与四川省科教兴川促进会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作出（2015）成知民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万方数据知识服务平台”收录作者署名为韩晖的《施工项目质量控制管理新思路初探》一文，该文发表于期刊《科学与财富》2013年3期。该判决认定四川省科教兴川促进会主办的《科学与财富》杂志刊登该文对王永涛主张著作权的文字的使用构成侵权。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判决：一、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四川省科教兴川促进会再次出版印刷《施工项目质量控制管理新思路初探》一文时删除王永涛享有著作权的文字“质量是一切企业求发展的根本，为企业注入了生机；同时，质量的优良也体现出了企业的管理。企业要是让客户认可，除了内部完善的管理，更重要的是外部的信誉，这就是质量保证”；二、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四川省科教兴川促进会赔偿王永涛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500元；三、驳回王永涛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6.2017年10月31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就王永涛与四川科学与财富期刊有限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作出（2017）黑民终39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王永涛原以韩晖和四川科学与财富期刊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提起本案一审诉讼。一审诉讼中，王永涛以与韩晖已达成谅解为由自愿申请撤回对韩晖的起诉，一审法院已裁定准予。《科学与财富》期刊的主办单位为四川省科教兴川促进会，编辑出版单位为科学与财富期刊公司。前述（2015）成知民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院认为：（2015）成知民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已判令四川省科教兴川促进会就《科学与财富》期刊刊登韩晖侵权文章的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王永涛就同一侵权行为的权利已得到法律救济，故本院对于王永涛在本案中要求判令科学与财富期刊公司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王永涛的诉讼请求。7.维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说明一份，说明该公司已将涉案文章撤下。说明中所附网站检索结果截图显示：“检索到与‘施工项目质量控制管理新思路初探’相关文献0篇”。王永涛确认涉案文章已从涉案网站删除，明确其主张科学与财富公司承担侵害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责任，王永涛没有证据证明维普网发布的涉案文章系科学与财富期刊公司上传或授权上传，但认为通常应是由该公司授权维普网上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王永涛提交的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其系《论施工项目的质量控制》的作者，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被侵权文字，虽然只有81个字，但在《论施工项目的质量控制》一文中位于篇首，具有完整的意思表达，可以独立使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应当具有独创性的要求，故在科学与财富期刊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王永涛对涉案文字具有相关著作权利，依法应予保护。其次，关于科学与财富期刊公司辩称王永涛系重复起诉的问题。在（2015）成知民终字第25号和（2017）黑民终399号民事案件中，王永涛指控科学与财富期刊公司的侵权行为系其出版行为及在万方数据知识服务平台的网络传播行为，与本案所指控的行为系不同侵权行为，故王永涛不构成重复起诉。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王永涛主张科学与财富期刊公司侵害其涉案文字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据是该公司在维普网上发布了署名为韩晖的《施工项目质量控制管理新思路初探》一文，该文使用了与王永涛所作《论施工项目的质量控制》一文文首相同的文字。但经审理查明，科学与财富期刊公司系纸质期刊出版者，而非网站主办方，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其系涉案侵权文章的出版方，但无法证明维普网上所载的《施工项目质量控制管理新思路初探》一文系其上传或授权他人上传，王永涛亦自述其没有证据证明该文章系由科学与财富期刊公司上传或其授权上传，王永涛主张通常做法为科学与财富期刊公司授权维普网上传，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对王永涛请求科学与财富期刊公司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永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永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基本事实是：王永涛是文字作品《论施工项目的质量控制》一文的作者。四川省科教兴川促进会主办、科学与财富期刊公司编辑出版的《科学与财富》期刊（2013年第3期）发表了署名作者为韩晖的《施工项目质量控制管理新思路初探》一文，该文抄袭了《论施工项目的质量控制》一文中的81字。经两次诉讼，四川省科教兴川促进会就其前述行为承担了停止侵权并赔偿王永涛2500元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韩晖亦就其抄袭行为与王永涛达成了和解协议。后维普公司经营的维普网的相关网页收录了《施工项目质量控制管理新思路初探》一文，并注明了该文的出处为《科学与财富》2013年第3期。王永涛主张维普网上的前述文章系科学与财富期刊公司上传或该公司授权维普公司上传进而以科学与财富期刊公司和维普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在一审中，王永涛与维普公司达成和解进而撤回对该公司的起诉，但仍要求科学与财富期刊公司承担相关民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维普网相关网页上的《施工项目质量控制管理新思路初探》一文是否系科学与财富期刊公司上传或授权他人上传，如果是，该公司应否承担以及应承担何种责任。现分析评判如下：一、维普网相关网页上的《施工项目质量控制管理新思路初探》一文是否系科学与财富期刊公司上传或授权他人上传上诉人王永涛认为：1.维普网注明了《施工项目质量控制管理新思路初探》一文来源于《科学与财富》期刊（2013年第3期），据此应当认定该文系该期刊的出版方即科学与财富期刊公司上传或授权他人上传；2.上诉人无法从被上诉人和维普公司取得他们之间的授权协议，法院应当依法让被上诉人或维普公司提供证据，如其不提供，法院应当依法调查。本院认为：1.《科学与财富》期刊（2013年第3期）发表了《施工项目质量控制管理新思路初探》一文，该期刊的主办单位四川省科教兴川促进会已就该行为向王永涛承担了相关民事责任。维普网相关网页收录了前述文章并注明了出处，但仅根据该事实并不足以推断出该收录行为一定获得了《科学与财富》期刊出版方科学与财富期刊公司的授权。从可能性上判断，维普公司擅自收录、经四川省科教兴川促进会授权收录、经作者授权收录等都存在可能。上诉人王永涛关于应当根据维普网注明来源的事实直接认定科学与财富期刊公司上传或授权他人上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该规定，上诉人王永涛对其主张的科学与财富期刊公司向维普网上传或授权他人上传涉案文章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其关于应由被上诉人就该事实举证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前述规定因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三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包括：（一）涉及可能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二）涉及身份关系的；（三）涉及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诉讼的；（四）当事人有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可能的；（五）涉及依职权追加当事人、中止诉讼、终结诉讼、回避等程序性事项的。除前款规定外，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依照当事人的申请进行。”根据前述规定，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可依当事人申请或者依职权进行，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仅限于前述司法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的情形，其他情形下，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依照当事人的申请进行。就本案而言，科学与财富期刊公司是否向维普网上传或授权他人上传涉案文章显然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的范围。而在整个诉讼程序中，上诉人亦未申请法院调取相关证据。在此前提下，上诉人关于法院应当责令“被上诉人或维普公司提供证据，如其不提供，法院应当依法调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责任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王永涛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实施了本案被控侵权行为，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即其关于被上诉人实施了本案被控侵权行为的事实主张以及基于该事实主张而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永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永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志强审判员张琰审判员 周      映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胡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