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7民终4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佟义庆，男，1954年4月30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委托诉讼代理人：巴特尔，内蒙古壮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呼伦贝尔曜石国际汽车高新技术测试产业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法定代表人：庞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新，内蒙古典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佟义庆与上诉人呼伦贝尔曜石国际汽车高新技术测试产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曜石国际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5民初1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佟义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维护佟义庆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曜石国际公司承担各项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侵权时间有误。曜石国际公司于2017年9月已经建设完成上千平方米钢筋混凝土建筑，建筑行业一般在2017年5月开始施工，一审法院认定曜石国际公司侵权时间为2018年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曜石国际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就应当判令停止侵权，对没有经过环评的污染和违章建筑予以拆除并恢复植被。一审法院以“佟义庆自认经一审法院先予执行退出草场”判令曜石国际公司无需退出草场有悖法律规定。佟义庆并未同意陈巴尔虎旗巴彦库仁镇人民政府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先予执行并非最终的法律状态，案涉草场的承包人仍然为佟义庆，本案并不影响佟义庆在本案中要求曜石国际公司退出草场恢复原状的权利。陈巴尔虎旗巴彦库仁镇人民政府与佟义庆解除合同的纠纷与本案的侵权纠纷无关。曜石国际公司辩称，佟义庆与陈巴尔虎旗巴彦库仁镇人民政府达成的关于13亩草场征收补偿协议时间是2017年9月25日，说明曜石国际公司进驻争议草场的时间只能是在2017年9月25日之后。曜石国际公司在一审中明确承认在2018年初进驻开始建设，并非在2017年初进驻建设。佟义庆在一审时自认已经退出实际占有的草场，因此不能以持有草原使用证来认定曜石国际公司侵权，佟义庆无权要求停止侵权恢复原状。曜石国际公司在一审时就明确主张本案应该中止审理，待佟义庆与陈巴尔虎旗巴彦库仁镇人民政府征收补偿纠纷权利确认之后恢复审理本案。曜石国际公司是通过陈巴尔虎旗人民政府招商引资进驻涉案草场，佟义庆无权直接向曜石国际公司主张权利。曜石国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佟义庆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佟义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驳回佟义庆的起诉或裁定中止审理。佟义庆持有案涉草场的承包合同和草原使用证等手续。曜石国际公司持有土地权属证明、立项批准文件、收回土地使用权决定等材料。双方持有的材料均为陈巴尔虎旗人民政府及其相关部门颁发，不存在效力高低和优先适用之别，因此不能认定曜石国际公司存在侵权行为。本案应中止审理，等待作出行政确认。为查清本案事实，应追加陈巴尔虎旗人民政府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以佟义庆不同意追加而未予追加，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草场的侵权面积和租赁价格有误。佟义庆承认曜石国际公司实际占用的草场为107.88亩，其中97.5亩是经过政府批准的建设用地，即使认定曜石国际公司侵权，侵权亩数应为10.38亩，而不是107.88亩。草场占用费用应参照草场的租赁价格每年每亩20元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征收标准每年每亩183.38元计算过高。综上，一审判决漏列当事人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佟义庆辩称，曜石国际公司进驻案涉草场时没有任何草场征收以及改变草场用途的审批手续，仅持有立项手续。将草场变为建设用地，首先应经国家土地部门对草场使用用途进行变更，而后通过国家征收、划拨或者出让的方式变为建设用地，否则曜石国际公司不能进行建设。曜石国际公司系未经审批入驻草场进行建设，对佟义庆承包的草场实施了侵权行为，一审判决亦认定曜石国际公司构成侵权。截止目前，曜石国际公司未持有任何土地审批手续，且佟义庆与陈巴尔虎旗巴彦库仁镇人民政府是否解除租赁或承包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故曜石国际公司请求中止本案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陈巴尔虎旗巴彦库仁镇人民政府没有权利将土地划拨出让曜石国际公司进行工业或者产业建设。曜石国际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确认曜石国际公司构成侵权，赔偿佟义庆的损失并恢复原状、恢复植被。佟义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曜石国际公司立即退出草场并恢复植被；2.判令曜石国际公司赔偿非法侵占草场导致的损失59415.12元；3.由曜石国际公司依法承担各项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佟义庆于2003年1月1日与陈巴尔虎旗巴彦库仁镇人民政府签订《草场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佟义庆承包11016.92亩草场，承包期为2003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佟义庆每年交承包费1万元。佟义庆持有《草原承包经营权证》和《草原使用证》，《草原使用证》标注该草场为国有草场。2017年9月25日，陈巴尔虎旗巴彦库仁镇人民政府与佟义庆签订《协议书》，就曜石国际公司试驾基地项目占用13.51亩草场达成了补偿协议。曜石国际公司自认2018年初擅自使用了除13.51亩以外的107.88亩草场。曜石国际公司出示了内蒙古自治区自治区农业厅、陈巴尔虎旗人民政府和陈巴尔虎旗发展和改革局对试驾基地项目和使用土地的相关批复、决定。佟义庆要求曜石国际公司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公布自治区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和征地区片综合地价的通知》中关于陈巴尔虎旗巴彦库仁镇地区每亩草场补偿183.38元的标准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发生系曜石国际公司未取得佟义庆同意擅自占用其承包草场导致，案由应为侵权责任纠纷。曜石国际公司认可使用了佟义庆承包的草场107.88亩，虽提交了相关项目和土地的审批手续，但尚未对佟义庆进行征地补偿，曜石国际公司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可以无偿使用该草场。曜石国际公司抗辩系陈巴尔虎旗巴彦库仁镇人民政府允许其使用该107.88亩草场，陈巴尔虎旗巴彦库仁镇人民政府也认可该事实，但曜石国际公司未经佟义庆同意擅自使用其承包的草场，侵犯了佟义庆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的规定，曜石国际公司应向佟义庆进行赔偿。曜石国际公司对佟义庆依据的赔偿标准没有意见，且佟义庆自愿放弃了《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公布自治区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和征地区片综合地价的通知》中30倍赔偿标准。一审法院向陈巴尔虎旗林业和草原局调取国有草场征用补偿标准，与佟义庆主张的标准一致，系实际征地补偿费用的最低下限，由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偿费组成（含青苗补偿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对该赔偿标准予以支持。关于曜石国际公司占用该草场的时间，佟义庆主张自2017年4月25日至2019年10月25日，但未提供曜石国际公司占用草场时间的相关证据，曜石国际公司自认从2018年年初开始占用，对此予以采信。按佟义庆主张的标准维护其107.88亩草场2018年和2019年两年的损失39566.07元（183.38元×107.88亩×2年）。关于佟义庆要求曜石国际公司立即退出草场并恢复植被的诉讼请求，因佟义庆自认2019年9月27日经一审法院先予执行已退出所承包草场，佟义庆起诉时已对案涉草场没有处分权，故对其该诉讼请求不予维护。判决：一、曜石国际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赔偿佟义庆草场损失39566.07元；二、驳回佟义庆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曜石国际公司提交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内政土发[2020]325号建设用地审批件《关于陈旗曜石国际汽车高新技术冬季汽车实验试驾基地建设项目用地的批复》复印件一份。证明曜石国际公司冬季汽车实验试驾基地建设项目用地已经过内蒙古自治区政府批准。经质证，佟义庆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反证佟义庆的请求成立。该批复文件的第二条、第三条明确规定，土地补偿不落实不得强行使用土地，严禁先使用后安置。本院认为，曜石国际公司提交的该批复文件，证实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于2020年6月5日批复同意陈巴尔虎旗巴彦库仁镇人民政府国有农用地、国有未利用地共计6.5公顷，以出让方式作为曜石国际汽车高新技术冬季汽车实验试驾基地建设项目用地，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应予确认。另查明，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于2020年6月5日下发内政土发[2020]325号《关于陈旗曜石国际汽车高新技术冬季汽车实验试驾基地建设项目用地的批复》，同意陈巴尔虎旗巴彦库仁镇人民政府国有农用地、国有未利用地共计6.5公顷，以出让的方式作为曜石国际汽车高新技术冬季汽车实验试驾基地建设项目用地。本院认为，佟义庆于2003年1月1日与陈巴尔虎旗巴彦库仁镇人民政府签订《草场承包经营合同》，并取得了包括案涉草场在内《草原承包经营权证》和《草原使用证》，曜石国际公司未经佟义庆同意擅自使用其承包的草场，侵犯了佟义庆的合法权益，曜石国际公司依法应对造成佟义庆草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曜石国际公司自认占用佟义庆承包草场的时间(2018年初)和亩数（107.88亩）及一审法院自陈巴尔虎旗林业和草原局调取的国有草场征用补偿标准，判令由曜石国际公司赔偿佟义庆2018年、2019年损失39566.07元（183.38元×107.88亩×2年）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佟义庆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首先，佟义庆主张曜石国际公司占用案涉107.88亩草场的时间为2017年4月25日，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佟义庆要求曜石国际公司赔偿2017年度占用案涉107.88亩草场损失的上诉主张不予维护；其次，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内政土发[2020]325号建设用地审批件《关于陈旗曜石国际汽车高新技术冬季汽车实验试驾基地建设项目用地的批复》，证实2020年6月5日经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批复同意，陈巴尔虎旗巴彦库仁镇人民政府国有农用地、国有未利用地（盐碱地）6.5公顷计97.5亩，以出让的方式作为曜石国际汽车高新技术冬季汽车实验试驾基地建设项目用地。曜石国际公司自认占用佟义庆承包的草场107.88亩，说明曜石国际公司未经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批复同意，现仍占用佟义庆承包草场10.38亩（107.88亩－97.5亩=10.38亩），故佟义庆要求曜石国际公司退出案涉10.38亩草场并恢复植被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维护。佟义庆要求曜石国际公司退出案涉全部107.88亩草场，与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内政土发[2020]325号建设用地审批件《关于陈旗曜石国际汽车高新技术冬季汽车实验试驾基地建设项目用地的批复》意见相悖，本院不予支持。针对曜石国际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首先，曜石国际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草场的侵权面积应为10.38亩及和租赁价格应按每年每亩20元计算的上诉请求，因其自认占用佟义庆承包草场107.88亩的事实及一审时对佟义庆主张的赔偿标准没有意见，故本院对曜石国际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维护；其次，佟义庆与陈巴尔虎旗巴彦库仁镇人民政府是否解除案涉草场的租赁或承包合同与本案是否构成侵权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本院对曜石国际公司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佟义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曜石国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5民初16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呼伦贝尔曜石国际汽车高新技术测试产业园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赔偿原告佟义庆草场损失39566.07元；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5民初16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佟义庆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呼伦贝尔曜石国际汽车高新技术测试产业园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退还占用佟义庆草场10.38亩并恢复植被；四、驳回佟义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2.69元，由佟义庆承担248.11元，呼伦贝尔曜石国际汽车高新技术测试产业园有限公司承担394.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74.38元，由佟义庆承担789元，呼伦贝尔曜石国际汽车高新技术测试产业园有限公司承担1285.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然审判员 傅玺发审判员 蒋忠顺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范晨阳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