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住所地：海阳市海河东路88号。法定代表人：袁宏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玉萍，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运来，女，200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法定代理人：宋某（系宋运来之父），男，197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峰山，海阳和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山东省海阳市第一中学，住所地：海阳市黄海大道南路。法定代表人：王玉东，该校校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运来、原审被告山东省海阳市第一中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7民初1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11日，上自习期间被上诉人宋运来玩手机被原审被告处的班主任发现。班主任对其行为进行了教育，晚上回宿舍后被上诉人宋运来从自己的宿舍窗口跳出，造成盆骨骨折、腰椎骨折。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辩称，系被上诉人在关窗时不慎掉出窗外。但根据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宿舍窗台照片可以看出，窗台高度高于1米，符合国家的相关规定。另外，结合被上诉人的身高以及窗户系左右推拉，不可能因关窗的动作造成失足掉出窗外。故被上诉人宋运来所称的不慎失足掉出窗外的可能性是不存在的。在本次事故中，原审被告山东省海阳市第一中学不存在任何过错，班主任对被上诉人的教育系正常的教育行为。上诉人认为，根据校园责任险条款的约定，被保险人故意自杀的，不属于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宋运来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坠楼系自己从窗口跳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有自杀念头。海阳一中没有证据证明对被上诉人尽到安全教育职责，过错明显。被上诉人2017年12月11日在学校学生宿舍坠楼受伤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9条之规定，学校应当承担责任。海阳一中校舍、设施管理等安全管理制度明显疏漏，对原告的人身损害应当承担责任。综上，海阳一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承担任何责任的主张没有证据证实、没有法律依据。宋运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等项人身损害赔偿金30万元(残疾赔偿等项待鉴定后追加)；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宋运来系被告山东省海阳市第一中学2016级学生，2017年12月11日晚，原告宋运来在宿舍坠楼致伤。事故发生时，宋运来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事故发生后，宋运来先后在海阳市人民医院、烟台毓璜顶医院、烟台市烟台山医院进行治疗，花费医疗费253302.84元，被告山东省海阳市第一中学垫付医疗费221185.51元。宋运来之伤经法院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出具如下司法鉴定意见：1.宋运来腰椎损伤构成九级伤残，骨盆损伤构成九级伤残；2.宋运来伤后护理期限为24个月（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余时间需1人护理）；3.宋运来后续治疗费可拟定为需人民币20000元左右。被告山东省海阳市第一中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2007版），注册学生3099人（包括宋运来），每人责任限额为150万元，附加校（园）方无过失责任保险额每人责任限额40万元，附加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额每人12万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8年8月31日二十四时止。原、被告均对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2100元无异议。原告对租赁担架费73元予以放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宋运来与被告山东省海阳市第一中学对于原告宋运来的损失应该承担的过错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山东省海阳市第一中学未尽到教育、管理、保护职责，应该承担全部责任，班主任老师在晚自习课时将原告带到其办公室批评谈话，对原告进行了不恰当(讽刺、挖苦)的批评方式，导致其产生巨大精神压力，谈话后几乎两个课时躲进厕所哭泣，班主任老师得知这一情况时，仅仅是安排于璐同学去找找，未意识和预见到学生心理伤害的严重性，未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被告山东省海阳市第一中学具有明显过错；原告所住的海阳一中女生宿舍529室窗户于事故发生时未有安全固定设施，加之维修管理不到位，滑道干涩，不宜开启，明显存有安全隐患，被告山东省海阳市第一中学提供的校舍不符合国家住建部GB50099-2011《中小学校设计规范》的规定，通知证人姜某出庭予以作证。证人姜某称与原告宋运来系同级同学关系，宋运来意外坠楼的时候，学校的窗户还没有采取防护措施，能够全部打开，没有插销，事故发生后学校才加了两个钉子，让窗户无法全部打开。被告山东省海阳市第一中学主张关于教师教育学生的方式方法法律并没有具体的规定，对学生如何进行教育不在司法审查的范围之内，学校的宿舍工程是政府工程，都已经验收合格，完全符合安全设计规范，根据消防规则，宿舍窗户是不允许封闭或者半封闭的，因为窗户是火灾发生时重要的逃生、救生通道，对于原告的此次事故，学校方没有任何责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主张原告所居住的宿舍窗户不存在任何破损，在正常情况下关窗的行为动作不需要将身体探出窗外，而是胳膊左右用力，也并非是前后用力，所以原告所称关窗不慎坠楼是明显不符合常理的，原告系自己纵身跳出窗外，被告山东省海阳市第一中学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同意在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规定，人员密集场所在门窗上设置影响逃生和灭火救援的障碍物的，责令改正，处以罚款。学校属于人员密集场所，不应该在门窗上设置影响逃生和灭火救援的障碍物，事故发生时被告山东省海阳市第一中学没有在学生宿舍门窗上设置固定螺丝没有过错。被告山东省海阳市第一中学应当重视对学生的日常安全教育，保护学生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免受人身损害，被告山东省海阳市第一中学没有证据证明对原告宋运来已尽到安全教育职责，对于原告的损失应当承担60%的主要责任。原告宋运来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应该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自己坠楼受伤，应该对其自身的损失承担40%的次要责任。2.原告损失数额的确认：被告山东省海阳市第一中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均主张原告宋运来伤残等级过高、护理时间过长，二被告无证据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程序和其他违法事项，对于司法鉴定意见书法院予以采信。对于伤残赔偿金，原告主张应该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20年乘以22%为174015元。二被告均主张伤残赔偿金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法院认为，事故发生时原告在被告山东省海阳市第一中学学习、生活一年以上，原告的伤残赔偿金应该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20年乘以22%为174015元，法院认定原告的伤残赔偿金为174015元。对于护理费，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由护工及原告的母亲姜芳坤二人护理，其中护工支出5314.8元，原告母亲姜芳坤月工资收入4450元，住院35天共计5191元，出院后685天共计101606元，综上护理费共计112112元，提供栖霞市康利果品冷藏厂营业执照、出具的证明以及工资明细表证明事故发生前姜芳坤的月均工资收入4450元。二被告对原告出院后的护理费101606元不予认可，姜芳坤的收入证据系单方做出的，真实性有异议。法院认为，二被告无相反证据证明姜芳坤在事故发生前无固定收入，对于原告提供的关于姜芳坤的相关收入证明的证据予以采信，对于原告出院后产生的护理费101606元予以认定。综上，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112112元法院予以认定。对于交通费，原告主张除去救护车一趟1000元，其余复查6次一次按照300元计算，车票数额136.5元，以上交通费共计2936.5元。二被告均无异议。法院认定原告花费交通费2936.5元。对于原告提交的孙吉红的证人证言及收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住宿费，原告主张按照150元/天计算26天共计3900元，二被告主张住宿费过高，要求原告提交正规住宿发票予以佐证。法院认为，参照烟台市区宾馆住宿收费标准，原告主张150元/天计算26天共计3900元，合情合理，法院予以认定。对于残疾器具费，原告主张残疾器具费45000元，提供烟台市康达义肢矫形器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企业信息、假肢和矫形器（辅助器具）生产装配企业资格认定证书以及出具的证明予以证明。二被告主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烟台市康达义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具有司法鉴定资质，不能证明原告是否需要佩戴矫形器，应当有鉴定资质的企业对原告佩戴矫形器的情况予以鉴定。原告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法院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原告宋运来腰椎损伤构成九级伤残，骨盆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原告的确需要残疾辅助器具，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烟台市康达义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具有假肢和矫形器（辅助器具）生产装配企业资格，对于原告提供以上的残疾器具费相关证明予以采信，原告主张的残疾器具费45000元，合情合理，法院予以认定。对于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20000元，二被告主张后续治疗费应该以实际发生为准。法院认为，为了节省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诉累，司法鉴定意见书也载明了原告后续治疗费可拟定为需人民币20000元左右，法院认定原告的后续治疗费为20000。对于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二被告不予认可。法院认为，此次事故中原告自身具有过错，并且原告没有证据证明遭受了严重精神损害，对于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花费医疗费253302.84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要求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对此无证据提供，法院认定原告的医疗费数额为253302.84元。综上，法院确认原告的医疗费253302.84元、伤残赔偿金174015元、护理费1121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2100元、交通费2936.5元、住宿费3900元、残疾器具费45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共计615466.34元。3.对于原告提交的吕晓宁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被告山东省海阳市第一中学主张不符合证据规则，不予认可。法院认为证人应该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质询，对于原告提交的吕晓宁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法院不予采信。法院认为，被告山东省海阳市第一中学应当重视对学生的日常安全教育，保护学生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免受人身损害，被告山东省海阳市第一中学没有证据证明对原告宋运来已尽到安全教育职责，对于原告的损失应当承担60%的主要责任。被告山东省海阳市第一中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2007版），每人责任限额为150万元，故被告山东省海阳市第一中学的赔偿责任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在150万元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原告宋运来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应该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自己坠楼受伤，应该对其自身的损失承担40%的次要责任。法院确认原告的医疗费253302.84元、伤残赔偿金174015元、护理费1121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2100元、交通费2936.5元、住宿费3900元、残疾器具费45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共计615466.34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在150万元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额的60%即369279.804元，因被告山东省海阳市第一中学为原告垫付221185.51元，因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应向被告山东省海阳市第一中学返还221185.51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山东省海阳市第一中学返还221185.51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宋运来赔偿损失148094.294元；三、驳回原告宋运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97元，减半收取计5148.5元，由原告宋运来承担2059元，被告山东省海阳市第一中学承担3089.5元；鉴定费3000元，由被告山东省海阳市第一中学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为在校学生（包含被上诉人）投保校（园）方责任保险及附加校（园）方无过失责任保险、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2017年12月11日晚，被上诉人在校园内宿舍楼坠楼致伤；被上诉人因受伤赔偿事宜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原审被告承担教育机构责任，形成本案。上诉人提起上诉理由是：被上诉人不慎失足掉出窗外的可能性是不存在的，根据校园责任险条款的约定，被保险人故意自杀的，不属于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受伤原因系自杀，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上诉人该主张，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受伤属于上诉人保险范围内，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栾建伟审判员  刘欣仪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