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6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建青，男，196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瑞昌，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志平，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瓯市图书馆，住所地福建省建瓯市胜利路70号。 法定代表人：谢才生，馆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白露，福建元天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建青因与被上诉人建瓯市图书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3民初1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建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叶建青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叶建青在承租图书经营部、电子阅览厅前已经为建瓯市图书馆垫付了赔偿款160000元，该160000元应视为叶建青预付九年图书经营部、电子阅览厅租金的部分款项，加上《图书经营部、电子阅览厅租赁经营合同》（以下简称《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的年平均租金8500元，应认定叶建青缴纳的年租金为26278元。而叶建青与建瓯市图书馆签订的七份《图书经营部、电子阅览厅协议》约定由建瓯市图书馆将图书经营部、电子阅览厅返租，叶建青停止缴纳8500元的年租金。返租回去的价格相差悬殊，显失公平。二、建瓯市图书馆采取欺诈、胁迫的手段骗取叶建青的信任，致使叶建青作出错误判断签订了七份《图书经营部、电子阅览厅协议》。当时正值全国开始评定国家二级图书馆，时任馆长说服叶建青顾全大局，并承诺《租赁经营合同》到期后给叶建青一定补偿或适当延长租期，故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中止《租赁经营合同》的履行。建瓯市图书馆应当补足叶建青九年的经营租赁权。现叶建青只租赁经营使用租赁物两年，建瓯市图书馆以九年租赁经营期届满为由要求叶建青退出租赁物，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 建瓯市图书馆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在履行案涉《租赁经营合同》过程中，从2012年开始至2018年每年签订一份《图书经营部、电子阅览厅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符合合同精神，建瓯市图书馆并无违约行为，无需赔偿叶建青违约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建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建瓯市图书馆赔偿叶建青因返租建瓯市图书馆图书经营部、电子阅览厅造成的经济损失28124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23日，建瓯市人民法院作出（2009）瓯民初字第157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建瓯市图书馆与建瓯市华顺工艺品有限公司、王新建、叶建青自愿达成协议：1.2005年11月24日签订的《协作办馆合同》、2006年9月7日签订的《电子阅览厅、图书经营部岗位责任制》及《关于图书经营部岗位责任制的实施补充协议》于调解书生效之日终止履行。2.建瓯市图书馆依合同而提供的电子阅览厅、图书经营部场地及室内属于建瓯市图书馆移交给建瓯市华顺工艺品有限公司、王新建经营使用的桌椅书柜，于调解生效之日返还给建瓯市图书馆。3.建瓯市图书馆与建瓯市华顺工艺品有限公司、王新建联营合作期间，建瓯市华顺工艺品有限公司、王新建所投入的450000元，除联营期间所添置且现仍存放于电子阅览厅、图书经营部的电脑、图书等物品归建瓯市华顺工艺品有限公司、王新建所有外，其余应予以返还的折价款160000元,由叶建青负责返还给建瓯市华顺工艺品有限公司、王新建。4.建瓯市图书馆将其所属的图书经营部、电子阅览厅以适当的租金租予叶建青经营九年，（详见建瓯市图书馆与叶建青另行签订《租赁经营合同》），该合同与调解协议书同时生效。5.建瓯市图书馆同意建瓯市华顺工艺品有限公司、王新建于调解协议书生效之日直接代为将图书经营部、电子阅览厅及其室内属建瓯市图书馆所有的桌椅书柜移交给叶建青，建瓯市华顺工艺品有限公司、王新建自愿将现仍存放于电子阅览厅、图书经营部的电脑、图书等物品转归叶建青所有。6.双方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和联营期间其他损失的赔偿请求，双方之间因签订和履行《协作办馆合同》及其项下相关合同文件所引发的所有争议，于调解生效之日终结。同日，建瓯市图书馆（甲方）、叶建青（乙方）签订《租赁经营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租赁经营范围为，主楼一层南侧“图书经营部、电子阅览厅”及其室内的部分资产。第二条约定，经营期限九年，自合同生效之日起算。第三条约定，第一个三年租金为26000元，第二个三年租金为27000元，第三个三年租金为28000元。每年租金于4月15日前缴交到建瓯市财政局产权交易中心，并取得合法票据。第八条约定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擅自终止租赁经营，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000元，甲方未经乙方同意终止租赁经营，或另设电子阅览厅、图书经营部等构成根本性违约的应赔偿乙方因此造成的损失，计算范围包括（2009）瓯民初字第157号民事调解书第三条约定的负责返还给建瓯市华顺工艺品有限公司、王新建160000元投入款中乙方因此未能经营的年限相应所造成的损失。后建瓯市图书馆将租赁物交由叶建青使用。2012年2月23日，叶建青与建瓯市图书馆签订一份《图书经营部、电子阅览厅协议》，约定上述租赁物由建瓯市图书馆返租使用一年即2012年2月23日至2013年2月22日，原合同有效，协议签订之日，叶建青停止向建瓯市图书馆缴纳一年租金，水电费由建瓯市图书馆负责。2013年2月23日，2014年2月23日，2015年2月23日，2016年2月23日，2017年2月23日，2018年2月23日，叶建青与建瓯市图书馆每年签订一份《图书经营部、电子阅览厅协议》，内容均约定为上述租赁物由建瓯市图书馆分别从签订之日起返租使用一年，原合同有效，协议签订之日，叶建青停止向建瓯市图书馆缴纳当年租金，水电费由建瓯市图书馆负责。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0年2月23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及从2012年至2018年签订的七份《图书经营部、电子阅览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案件的争议在于建瓯市图书馆是否违约及应否承担因此造成的损失。叶建青认为建瓯市图书馆未履行对涉案租赁物九年租赁使用权的约定，建瓯市图书馆不予认可。对此，双方已签订《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九年，建瓯市图书馆并将租赁物交由叶建青经营使用，建瓯市图书馆已经履行了合同的约定，不存在违约情形。《租赁经营合同》未禁止返租，双方自2012年至2018年共七年每年签订的《图书经营部、电子阅览厅协议》系叶建青对自身承租权利的自由处分，不属于建瓯市图书馆的违约行为。综上，叶建青诉称建瓯市图书馆违约，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认定，基于此对叶建青主张建瓯市图书馆因违约赔偿281244.44元损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叶建青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认为一审查明事实出现笔误及引述合同内容不完整外，对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笔误予以纠正，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叶建青根据（2009）瓯民初字第157号民事调解书的约定，代建瓯市图书馆向案外人支付折价款160000元并已实际支付完毕，随后叶建青与建瓯市图书馆签订了案涉《租赁经营合同》，应认定叶建青支付的该笔160000元系其为了租赁案涉租赁物而支出的相应对价。建瓯市图书馆认为该笔费用系叶建青向案外人所支付的受让款，与案涉《租赁经营合同》无关，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租赁经营合同》系在叶建青为建瓯市图书馆代付补偿款的前提下签订，双方关于以租赁经营的收益弥补叶建青代付的前述补偿款的合意清楚，该合意也是叶建青租赁经营的主要合同目的。但在2011年1月2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财政部联合下发《关于推进全国美术馆公共图书馆（站）免费开放工作的意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办公厅下发《文化部办公厅关于开展县以上公共图书馆第五次评估定级工作的通知》之后，福建省文化厅和南平市文化局随即相继下发文件进行落实，事实上，案涉《租赁经营合同》已无法履行，叶建青也无法通过经营获取回报以收回其于前案调解中代垫的160000元款项，对此，双方当事人俱已明知。虽然此后叶建青与建瓯市图书馆先后签订了七份《图书经营部、电子阅览厅协议》，将图书经营部、电子阅览厅交由建瓯市图书馆返租使用，但结合本案事实，应认为该协议系双方对案涉《租赁经营合同》终止履行后对租赁场所所做的安排，因该返租协议实际直接导致叶建青在案涉《租赁经营合同》履行期限内无法通过租赁经营填补代付款项的损失，建瓯市图书馆主张叶建青系主动放弃经营利益明显违背常理。 现查明，建瓯市图书馆因自身原因，与叶建青协商后签订了七份《图书经营部、电子阅览厅协议》，将图书经营部、电子阅览厅交由建瓯市图书馆返租使用，应认定叶建青与建瓯市图书馆已解除了租赁合同关系，但双方对于租赁合同解除后所导致的叶建青事实上不再享有租赁经营权的相应补偿未有明确约定。本院综合考虑叶建青为签订案涉《租赁经营合同》所支出的160000元对价及约定的九年租赁经营期实际仅租赁经营两年的客观情况，酌定建瓯市图书馆应补偿叶建青的损失为160000-160000÷9*2=124445元。叶建青要求建瓯市图书馆支付其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叶建青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3民初1951号民事判决； 二、建瓯市图书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叶建青损失124445元； 三、驳回叶建青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19元，由建瓯市图书馆负担2442元，由叶建青负担30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19元，由建瓯市图书馆负担2442元，由叶建青负担30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争春 审判员  夏 雯 审判员  吴彦瑾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崔志强 书记员郑瑞颖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