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3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振兴，男，198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仁普，上海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顺丰速运集团（上海）速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莲花南路2588号5幢一层。法定代表人：周海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飞，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振兴因与被上诉人顺丰速运集团（上海）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丰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5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振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顺丰公司支付郭振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人民币306,822.90元。事实和理由：1.郭振兴仅仅是一名普通的快递员，不能接触到顺丰公司的商业秘密。顺丰公司制定的《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33）项规定的实质是职工违反在职竞业限制的后果，该规定对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相关人员产生效力，不对郭振兴产生效力。2.劳动合同法对于违反竞业限制的法律后果进行了明确规定，即可以要求支付违约金。顺丰公司的规章制度“创制”了与劳动合同法内容相悖的条款，该条款无效。顺丰公司依据无效的规章制度解除与郭振兴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3.顺丰公司在一审法院送达举证通知书之后，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而是当庭提交了该公司在仲裁时提供的证据，后在2019年12月18日第二次庭审中即超过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之后，才提交了就解除郭振兴劳动合同事项通知工会的函，该通知函可能在一审第一次庭审后才形成，也不属于新证据。顺丰公司解除郭振兴劳动合同的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没有对顺丰公司进行训诫即采用了该证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故请求依法改判。顺丰公司辩称：1.郭振兴作为快递收派员，直接面向客户群体且负责客户关系的维护，能接触到客户信息及收费标准，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顺丰公司只是禁止员工参股与本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公司，该做法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合理。2.顺丰公司在解除郭振兴劳动合同时已通知工会，并于2019年4月22日收到工会的答复函。顺丰公司在仲裁期间就已陈述系依照法定程序合法解除郭振兴的劳动合同。郭振兴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工会函形成于2019年4月，并非一审开庭后才形成，因该证据与案件的基本事实相关，一审法院要求出示原件，顺丰公司才去调取了原件，应一审法院要求而提交。故不同意郭振兴的上诉请求。郭振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顺丰公司支付郭振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06,822.90元、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折合工资20,430.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振兴于2005年4月28日入职顺丰公司，双方签订的最近一期劳动合同是2013年2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郭振兴从事营运操作类工作，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为1,450元/月；在本合同期内，郭振兴不得向与顺丰公司经营同类或竞争业务的企事业单位投资或在其中担任职务，也不得自营或者与他人共同经营与顺丰公司同类或相竞争的业务，否则即构成严重违约，顺丰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并有权要求郭振兴承担经济赔偿责任；顺丰公司依法制订并通过办公自动化系统（KOA）及其他方式公示的各项规章制度如《员工手册》、《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收派员业务分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等为合同的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效力。顺丰公司《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33）项规定，员工“违反在职竞业禁止规定：在职期间，未经公司书面同意，直接或以信托等间接方式参股、入股公司国内外的竞争单位及其股东单位的；以股东、合伙人、董事、监事、经理、职员、代理人、受托人、顾问等任何形式任职或兼职于公司国内外的竞争单位及其股东单位的；自营或与他人合营与公司业务领域上存在竞争关系的业务的……”，公司将予以解除劳动合同，永不录用，如构成犯罪的则移交司法机关处理。2019年4月25日，顺丰公司向郭振兴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载：因郭振兴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依据《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决定于2019年4月25日解除劳动合同。上海A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13日进行工商注册登记。2017年5月11日，郭振兴以股权转让的方式成为上海A有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之一（股东为两人），持股比例为30%，并担任该公司监事。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国内货物运输代理，仓储服务（除危险化学品），建筑装修装饰建设工程专业施工，展览展示服务，商务信息咨询，电子商务（不得从事金融业务），日用百货、五金交电、建筑装潢材料、服装辅料批发、零售，建筑物清洁服务。顺丰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承办海运、陆运、空运进出口货物、国际展品、私人物品及过境货物的国际运输代理业务，包括：揽货、托运、订舱、仓储、中转、集装箱拼装拆箱，结算运杂费、报关、报验、保险、相关的短途运输服务及运输咨询业务，从事货物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承办国际快递（邮政企业专营业务除外），国内快递（邮政企业专营业务除外），普通道路货运，汽车租赁，商务咨询，电子产品、通讯设备、家用电器维修，房屋租赁，打印，复印，电子商务（不得从事增值电信、金融业务），商务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市场营销策划，仓储服务（除危险品）。2019年7月3日，郭振兴以本案讼争事项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对郭振兴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郭振兴对此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郭振兴2018年的应休年休假为10天，实际未休过2018年的年休假。郭振兴2019年已休年休假为9天。仲裁庭审中，顺丰公司称，郭振兴在顺丰公司工作期间设立并经营与顺丰公司在业务领域上存在竞争关系的企业，严重违反了顺丰公司的《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第24条第2款第33项，故顺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已与郭振兴当面进行确认，郭振兴也认可了，故根据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不存在赔偿金。顺丰公司并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双方进行面谈的沟通笔录（郭振兴均在每页“以上我已全部看过，与我描述一致。被调查人签字确认”处签名），显示，顺丰公司问“对公司《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业务处罚管理规定》是否签收…上海A有限公司的股东是你吗…XX这家客户是你负责吗…上海B有限公司下面有哪几个抬头…你知道在公司合作客户处担任股东违反公司制度的吗”，郭振兴答“已签收…是的是客户让我帮忙注册的…是我负责的…上海A有限公司、上海C有限公司、上海D有限公司、上海E有限公司这几个抬头我都不清楚…知道”，以证明郭振兴承认在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担任股东；2、《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及签收凭证（显示郭振兴在员工签收处签名），第24条规定“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为五类责任，公司将予以解除劳动合同，永不录用，如构成犯罪的则移交司法机关处理：……（二）诚信……（32）工作时间处理与本职工作及公司业务无关的私人业务或商业活动的，（33）……自营或与他人合营与公司业务领域上存在竞争关系的企业的……”，以证明五类责任即为解除劳动合同情形。郭振兴则称，对于证据1，签名确实系郭振兴所签，但谈话时并无第二页中“你知道在公司合作客户处担任股东违反公司制度的吗”这一问题，且笔录第二页空白处并无大叉；对于证据2，签收表中郭振兴签名之真实性认可，然郭振兴入职时即签署，当时所签版本与现版本内容并不一致，且该规章制度由顺丰公司单方面制作的格式文本，相应条款也不一定适用于郭振兴，郭振兴并非高级管理人员，也不是附有保密义务的人员，郭振兴的身份不符合，顺丰公司将不适用郭振兴条款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认为就是违法解除。一审中，顺丰公司提供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工会函、工会委员会关于解除与郭振兴的劳动合同的答复函，欲证明其解除郭振兴时已经通知工会，解除程序合法。郭振兴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郭振兴、顺丰公司一致确认郭振兴从2019年4月开始上推一年除加班工资外的月平均工资、2018年度除加班工资外的月平均工资均为10,580.10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应当遵守劳动纪律和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劳动者违反的，用人单位有权对劳动者作出一定的处罚，甚至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顺丰公司《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明确规定，员工自营或与他人合营与公司业务领域上存在竞争关系的业务的，顺丰公司将予以解除劳动合同。郭振兴于2017年5月11日成为上海A有限公司持股30%的股东，并担任监事，该公司与顺丰公司的经营范围均包括货物运输代理业务，经营范围存在一定程度的重合，可见双方在业务领域上存在竞争关系。郭振兴的上述行为违反了顺丰公司的《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也违反了员工的一般行为准则，属严重违反劳动纪律行为。顺丰公司为严肃劳动纪律，维持正常的工作秩序，依法解除与郭振兴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故郭振兴要求顺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郭振兴要求顺丰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折合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郭振兴、顺丰公司双方一致确认郭振兴的年休假标准为10天，郭振兴未休2018年的年休假，已休2019年的年休假9天，故顺丰公司应支付郭振兴2018年的未休年休假折合工资，无须支付郭振兴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折合工资。经计算，顺丰公司应支付郭振兴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折合工资9,728.83元。故对郭振兴该项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顺丰速运集团（上海）速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振兴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折合工资9,728.83元；二、驳回郭振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郭振兴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郭振兴在职期间入股与顺丰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上海A有限公司并担任该公司监事，上述行为属于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以及顺丰公司《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中明确规定的顺丰公司可得解除劳动合同之情形，确系属实。现郭振兴虽主张其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可得约定竞业限制的人员范围，顺丰公司相关管理制度违反法律规定，顺丰公司解除其劳动合同程序违法，但对此：一则，顺丰公司对其公司与郭振兴约定在职期间不得从事竞业行为之原由已作阐释，结合郭振兴在顺丰公司所从事的工作岗位，顺丰公司有关郭振兴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其他负有保密义务人员之解释合理，具有可信度。二则，顺丰公司就员工在职期间从事竞业行为可得解除劳动合同之管理制度规定，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郭振兴主张该制度规定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三则，顺丰公司已就解除郭振兴劳动合同事宜履行了法定通知工会义务之主张提供了通知工会函及工会的答复函予以佐证，郭振兴虽对顺丰公司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难以采信。顺丰公司虽存在迟延提供证据行为，但相关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一审法院对相关证据之采纳，难谓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故而，郭振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顺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郭振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周 寅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正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