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再63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国药集团宜宾制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罗龙工业集中区滨江东路1号。 法定代表人：任志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礼全，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迪，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绍兴震元医药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解放北路277号1幢。 法定代表人：李成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伟杰，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国庆，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原审被告）：浙江纳克莱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中河中路258号1901-1906室。 法定代表人：丁方。 再审申请人国药集团宜宾制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绍兴震元医药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震元公司）、原审第三人浙江纳克莱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克莱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2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浙06民申95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国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礼全、刘迪，被申请人震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伟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纳克莱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药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因抽逃纳克莱公司出资，在抽逃的1020万元限额内承担纳克莱公司债务的补充赔偿责任。因申请人在其他案件中承担了7671437.67元，故该判决认定申请人应当承担2528562.33元，目前该案已执行终结。但申请人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在原审判决作出后，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以（2013）执民字第1604号执行案件，分三次从申请人帐户扣划款项共计2574773.33元，分别为2018年4月3日216659.1元、2018年4月10日263298元、2018年4月28日2094816.23元，申请人在本案中提交三份电子回单，证明上城区法院已划走了申请人款项。申请人前期已承担了7671437.67元，加上杭州市上城区法院划走的2574773.33元，申请人实际承担的已超出1020万元限额，原审法院仍然判决申请人承担2528562.33元，并实际执行了款项，明显错误。在本案原审中申请人已向法院提交了上城法院的19号裁定，原审法院对裁定的形成及效力的认定是错误的，原审判决作出时19号裁定已发生效力。故申请人认为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请求依法对本案再审。 震元公司辩称，一、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已超过六个月再审期间，法院应当驳回申请。本案申请人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但因未缴纳上诉费按撤诉处理，原判决于2018年6月6日发生法律效力，申请人于2019年3月申请再审超过六个月法定期限。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为保证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的利益，原审法院在作出追加申请人为本案被执行人前，于2017年9月19日举行了听证，申请人收到通知未按时参加听证，越城区法院作出了112号执行裁定。申请人在2017年10月3日签收了裁定，到2017年10月23日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越城区法院审理后作出13096号驳回起诉裁定。申请人不服提起上诉，中院认为申请人2017年10月13日已网上立案，中院在2018年1月作出指令法院审理的裁定。申请人提交了已清偿700余万元债务的证据，法院遂作出判决。上城区法院19号裁定不影响越城区法院112号裁定效力。112号执行裁定送达申请人时已知晓清偿义务，应主动履行。当时申请人与正大青春宝的纠纷未形成，112号裁定送达申请人之后申请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在上城区法院19号裁定作出之前，申请人对112号裁定持放任态度，19号裁定作出之后申请人采取措施，但未提交证据。三、申请人提交的252万元款项由上城区法院的划拨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原审判决错误。2018年3月申请人也向上城区法院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作出了1758号裁定，申请人对该裁定上诉，但裁定作出及送达时间均晚于1153号裁定及112号裁定。上城区法院的扣划行为对本案执行无影响，申请人被扣划252万元款项系不履行越城区法院的裁定造成的，申请人应负全部责任。综上，国药公司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国药公司的再审请求。 纳克莱公司未作陈述。 国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变更（2017）浙0602执异112号执行裁定所确定的原告应承担责任范围；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震元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原告震元公司与被告纳克莱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浙0602民初802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浙江纳克莱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对（2012）绍越商初字第1822号民事判决中3694695.96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判决生效后，因被告纳克莱公司未依法履行，故原审法院依原告申请于2017年3月10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浙0602执1673号。在执行过程中，被告（被执行人）纳克莱公司仍未自觉履行义务；原审法院依法对被告纳克莱公司名下的存款、不动产、车辆等资产进行查询后，也未发现被告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故被告（申请执行人）震元公司之债权至今未得到清偿。另查，国药公司曾用名为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宜宾制药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2月7日经工商核准名称变更为现名称国药公司。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在审理原告国药控股台州有限公司与被告纳克莱公司、邱向瑛、宜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经审理查明，纳克莱公司于2010年3月23日成立，其股东情况如下：1、宜宾公司以货币出资1020万元，占注册资本51%；2、杭州功臣投资有限公司以货币出资140万元，占注册资本7%；3、邱向瑛以货币出资840万元，占注册资本42%。2010年3月22日，浙江双溪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溪公司）向宜宾公司23×××18帐号转入1020万元，同日，宜宾公司从帐号23×××18转入纳克莱公司验资账户1020万元进行验资，纳克莱公司成立后分别于2010年3月24日、3月25日向双溪公司转入500万元、700万元。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国药公司从双溪公司取得1020万元，并将该笔款项作为注册资本支付至纳克莱公司，在验资完成后，纳克莱公司将1200万元转入双溪公司账户。对此转账行为，纳克莱公司及宜宾公司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系基于其他业务往来而形成的资金流转，亦不能对此转账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宜宾公司构成抽逃出资行为。据此，该院于2015年4月29日作出（2014）杭上商初字第51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纳克莱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国药控股台州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05793.5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被告邱向瑛对纳克莱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邱向瑛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纳克莱公司追偿；被告宜宾公司在1020万元范围内对被告纳克莱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宜宾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2015）浙杭商终字第236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被告宜宾公司根据上述判决支付执行款共计1748742.18元。基于上述理由，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2014）杭上商初字第51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纳克莱公司、双溪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国药控股台州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2万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被告邱向瑛对纳克莱公司、双溪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邱向瑛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纳克莱公司等追偿；被告宜宾公司在1020万元范围内对被告纳克莱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后被告宜宾公司根据上述判决支付执行款共计1642695.49元。同理，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9日作出（2014）湖吴康商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双溪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国药控股湖州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514629.4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被告纳克莱公司、邱向瑛对双溪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宜宾公司在1020万元范围内对被告纳克莱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后宜宾公司根据上述判决支付执行款共计428万元。综上，原告国药公司（宜宾公司）因抽逃注册资金已履行赔偿责任7671437.67元。同样基于上述理由，被告震元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案外人国药公司为被执行人。原审法院于2017年9月1日立案受理，于2017年9月24日作出（2017）浙0602执异112号执行裁定，主要内容为：追加第三人国药集团宜宾制药有限责任公司为（2017）浙0602执1673号案件被执行人。被执行人国药集团宜宾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申请执行人绍兴震元医药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在（2016）浙0602民初8027号民事判决执行中的债权余额在抽逃注册资金102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原告国药公司不服，于2017年10月13日通过网上立案提起本诉。另查明：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因（2013）杭上商初字第241号民事判决书未予执行，以上述相同理由，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7）浙0102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主要内容为：追加国药集团宜宾制药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被执行人国药集团宜宾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未缴纳的注册资金1020万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正大青春宝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履行原审法院作出的（2013）杭上商初字第24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并承担本案申请执行费。 一审法院认为，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如果其开办单位对其开办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可以裁定变更或追加其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明确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经执行，被执行人纳克莱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2016）浙0602民初802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而（2014）杭上商初字第515号民事判决书等生效法律文书亦已认定第三人国药公司作为纳克莱公司的股东抽逃出资1020万元的事实，故原审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震元公司的申请追加国药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告国药公司的行为构成抽逃注册资金，其作为被告纳克莱公司的开办人之一，应在抽逃注册资金1020万元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即本案被告震元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震元公司的申请追加原告国药公司为被执行人并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原告国药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因原告国药公司（宜宾公司）因抽逃注册资金已履行赔偿责任7671437.67元，对此应在抽逃注册资金1020万元的范围内予以扣减，即国药公司尚应在2528562.33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2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中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被执行人时间和裁定作出时间均在原审法院之后，不影响原审法院（2017）浙0602执异112号执行裁定的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国药集团宜宾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被告（申请执行人）绍兴震元医药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在（2016）浙0602民初8027号民事判决执行中的债权余额在2528562.33元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国药集团宜宾制药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28元，由原告国药集团宜宾制药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再审中，国药公司提交电子回单3份，以证明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以（2013）执民字第1604号执行案件，分三次从国药公司帐户扣划款项共计2574773.33元，分别为2018年4月3日216659.1元、2018年4月10日263298元、2018年4月28日2094816.23元的事实。该证据经震元公司质证有异议，认为不属于再审中的新证据，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扣划行为违法。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反映法院具体执行情况，依法予以确认。 震元公司、纳克莱公司未提交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2013）执民字第1604号执行案件后，于2018年4月3日、4月10日、4月28日从国药公司账户共计扣划执行款2574773.33元。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本案中，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602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后，国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浙06民终2013号民事裁定，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邮寄送达后，国药公司于2018年6月6日签收前述裁定书。后因（2018）浙06民终2013号民事裁定存在笔误，本院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8）浙06民终2013—1号民事裁定，国药公司亦于2018年6月11日签收。而国药公司认为原判不当的理由是其提交的3份电子回单，以显示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在2018年4月从国药公司账户共计扣划执行款2574773.33元，国药公司承担的责任已经超过未缴纳的注册资金1020万元范围。但该事实在扣划时已经存在，国药公司也应当知道此事。现国药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向本院申请再审，已经超过法定期限，对其再审请求应予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国药集团宜宾制药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请求。 再审案件受理费27028元，由再审申请人国药集团宜宾制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普庆 审判员  孙志萍 审判员  王常山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 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