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2民初15607号 原告：林萍，女，汉族，1960年1月19日出生，住福州市台江区。 原告：**钦，女，汉族，1971年6月5日出生，住福清市。 原告：卢碧英，女，汉族，1957年4月7日出生，住福州市台江区。 以上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敦梁，北京地平线（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辛佳恩，北京地平线（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真真，女，汉族，1988年7月15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原告林萍、**钦、卢碧英与被告林真真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萍、**钦、卢碧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敦梁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林真真经本院公告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萍、**钦、卢碧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林真真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084343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15%计算，）；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18日，被告因证券投资需要向原告借款，为保证借款安全，双方签订《股票融资协议》。协议主要约定：1、被告向原告借款2200万元用于证券投资，借款月利率为1.15%；2、原告应将借款2200万元及被告的保证金440万元划入指定股票账户，并将该股票账户交由被告操作使用；3、买卖股票所产生的全部盈亏由被告自行承担，与原告无关，被告只需按协议约定每月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4、当股票账户内的总资产处于平仓线（2420万元）之上，警戒线（2464万元）之下时，被告应在下一个交易日上午开盘前将保证金追加至警戒线以上，否则原告有权将股票账户内的股票减至股票账户总资产的一半。当股票账户内的总资产低于警戒线时，且被告未按照约定时间补足保证金时，一到平仓线原告可以立即卖出股票账户内的股票。协议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 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将2200万元借款及被告的保证金440万元划入指定的林匀股票账户，并将股票账户交由被告操作使用。被告操作股票账户进行股票交易至2017年7月份，双方经协商将林匀股票账户总资产25441600元转至原告林萍股票账户，由被告使用原告林萍股票账户继续进行股票交易。刚开始被告有获得盈利，之后被告购买的股票多次跌停，导致股票账户内的总资产低于平仓线。原告要求被告按协议约定补足保证金，被告一开始有补仓，后因股票持续亏损，被告就没有按协议约定继续补仓，导致股票账户内的总资产严重低于平仓线。被告不补交保证金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协议约定，为了收回借款，原告只能按协议约定将股票逐步卖掉。至清空股票账户，加上被告其他还款，原告仅收回借款本金16915657元，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共计5084343元。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还本付息，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偿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之有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依法裁判。 被告林真真未答辩。 原告林萍、**钦、卢碧英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股票融资协议》，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900万元用于证券投资，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 2.银行交易明细、股票明细对账单，证明：1、原告已按约定将借款2200万元及被告保证金440万元划入指定的林匀股票账户，并将股票账户交由被告操作使用；2、被告操作林匀股票账户进行股票交易至2017年7月，双方经协商将林匀股票账户总资产25441600元转至原告林萍股票账户，由被告使用原告林萍股票账户继续进行股票交易；3、因被告未按协议约定补交保证金，原告按协议约定将股票逐步卖掉，经对账，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084343元。 被告林真真未提交证据。 被告林真真经本院依法通知，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权利。 本院经审查，对原告林萍、**钦、卢碧英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了证据1-2的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庭审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2016年12月18日，原告林萍、**钦、卢碧英作为甲方（出资方）与被告林真真作为乙方（操作方）签订了编号为ZZDJ20161219PZ-001的《股票融资协议》，该协议约定部分内容如下： 第一条释义 借款本金指甲方根据本合同向股票账户内转入自由资金。初始金额总额指甲方借款本金和乙方保证金之总额。股票账户指甲方根据本合同向乙方提供的甲方名下的股票账户。警戒线指乙方合作保证金的60%。平仓线指乙方合作保证金的50%。股票账户总资产指股票账户内的现金金额和股票市值之和。高位停牌指上证指数在4000-5000点时，该股票停牌。 第二条合同目的 甲乙双方拟进行股票融资交易，双方签订本合同以资秉诚履行，本交易模式为：乙方向甲方交纳保证金，甲方将资金出借给乙方用于买卖股票，并固定收取或按盈利比例收取管理费，并设定警戒线和平仓线，甲方有权在资产市值达到平仓线后强行卖出股票以偿还本息。 第三条账户资金结构、方式及用途 1、乙方应于2016年12月19日前将期初合作保证金440万元汇入甲方指定银行账户,甲方收到保证金当日应将借款本金2200万元以及乙方的合作保证金共计2640万元在当日全部划入以下股票账户。 保证金指定资金划转银行包括：账户户名林匀，开户行为建行福州城南支行，账号62×××46。股票账户户名林匀，开户公司兴业证券，账户23×××66。 2、乙方保证金支付到甲方指定银行账户之日，甲方将股票账户交易密码告知乙方，自乙方获知交易密码之日起，乙方有权使用甲方股票账户中的资金依约买卖股票。 3、乙方以使用股票账户内的资金购买上海或深圳证券交易所交易的股票,盈利归乙方所有,亏损由乙方承担，在本协议执行期间，乙方需按本协议每月向甲方支付综合管理费。 5、乙方应使用以下乙方名下银行账户将保证金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乙方开户名林真真，开户行贱银行福州城东分行，账号62×××52。 第四条协议期限及支付方式 1、综合管理费：人民币25.3万元/月。 3、委托期限：三个月，自2016年12月19日至2017年2月18日止。 第六条甲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 2、甲方有权保管股票账户的证件，监督股票账户的运作。 3、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甲方不得对股票账户继续任何操作…… 第七条乙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金 1、乙方可以通过甲方股票账户按照本协议约定进行买卖操作，有权收取使用股票账户内资金总额投资所得的收益，承担全部损失；无论股票账户盈亏如何，乙方须按照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综合管理费。 第八条警戒线与平仓线 1、当股票账户总资产低于警戒线时，甲方及委托代理人有权禁止乙方继续买入股票；当股票资产处于平仓线之上警戒线之下时，乙方应于下一个交易日上午开盘前将保证金追加至警戒线以上，否则甲方有权将股票账户内的股票减至股票账户总资产的一半。当股票账户总资产低于警戒线时，且乙方未按照约定时间补足保证金时,一到平仓线甲方可以立即卖出股票账户内的股票。 2.当股票账户总资产低平仓仓线时，甲方及委托代理人可以立即卖出股票账户内的股票。当股票账户总资产低于平仓线时，乙方只能平仓不能建仓,若建仓则甲方有权全部平仓；乙方被平仓后,若平仓后股票账户总资产低于借款本金，乙方须补足甲方资金至借款本金，且将保证金加至警戒线以上后方可重新操作。如五日后仍未补足本金，乙方将按穿仓金额的0.07%日之日违约金给甲方，乙方愿意以自身财产承诺履约还甲方借款本金。 该合同在第三条甲方指定资金划转银行的部分，将下列内容划去并以手书方式修改：账户户名修改为“林萍”，股票账户户名修改为“林萍”，开户公司由“兴业”修改为“华福”，账号修改为“204903064021”。 2016年12月16日，原告依约两次分别向林匀的银行账户转账2200万元；同日，案外人张亚萱向林匀的关联银行账户转账440万元，随后全部转入林匀的股票账户。2017年12月26日，由林萍股票账户转出90万元，先后转至林萍、林作慧、吴丽萍银行账户。 2017年7月11日至同年12月21日期间，林匀股票账户分别提取960万、240万元、400万元、200万元、220万元、30万元、300万元、106万元、118.2056万元、16.25元，共计25742072.25元。期间，先后将上述款项的25441600元存入林萍账户。 2018年4月24日、2018年5月9日、2018年7月19日林萍的股票账户提取276万、308万、7585元，2018年11月14日账户余额为3215659.01。 庭后，原告向本院出具书面说明，林真真就该笔借款支付利息至2018年6月份，其中至2018年2月每月支付管理费为25.3万元，2018年3月至6月，分别支付管理费20.24万、15.18万、10.626万、10.626万元。 另查明，本院受理的（2019）闽0102民初15608号原告林萍、**钦、卢碧英与被告林真真合同纠纷，原告提供编号为ZZDJ20180226PZ01的《股票融资协议》，载明：融资方账户为吴丽萍。 本院认为，原告林萍、**钦、卢碧英与被告林真真签订的《股票融资协议》，约定被告林真真出于证券投资的目的，以自有资金440万元作为保证金向原告融资2200万元，融资杠杆达1:5；被告林真真的股票交易所使用的账户的相关交易处于原告的监督之下，并设置了警戒线、平仓线，原告可以在股票账户总额低于警戒线、平仓线时要求被告林真真补足保证金或强制平仓，以保障融资安全；被告林真真向原告融资并支付定额管理费，股票交易盈亏由被告林真真自负。上述杠杆交易、保证金交易、盈亏自负等交易模式具备了证券场外配资交易的特征，故前述《股票融资协议》应属于场外配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证券公司为客户买卖证券提供融资融券服务，应当按照国务院的规定并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证券融资融券服务属于国家特许经营的金额业务，原、被告签订的《股票融资协议》，未经依法核准，在证券领域提供融资服务，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应属无效。 关于无效合同的清理。《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林真真在案涉合同约定期限届满、原告将林匀股票账户的钱款转移至林萍的账户后，仍然向原告支付管理费，结合案涉合同的修改情况，可以推定双方履行合同的行为持续至相关钱款转至林萍股票账户后，林萍的股票账户仍由林真真投资操作。案涉《股票融资协议》无效后，双方均应相互返还。关于融资款及保证金部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股票投资初始资金2640万元，经林真真股票交易后，除林真真提取的90万元阶段性盈利，账户总额剩余16,915,657元，林真真的投资行为共计造成损失8,584,343元。林真真为追求高收益，与原告签订场外配资合同，表明其愿意承担更高的本金亏损直至全部亏损，故在保证金的范围内的损失应视为林真真的投资损失。在扣除保证金440万元后，林真真投资行为还导致原告损失4,184,343元。林真真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合同是因原告招揽、劝诱而订立，其投资损失应自行承担；原告上述损失属订立无效合同导致的损失，相关损失的承担应按照缔约过失责任计算。《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俩原告与被告林真真订立高杠杆的场外配资合同，逃避证券市场监管，对原告因此受到的损失，均有过错；原告向被告林真真配资仅收取固定利息，对促成高杠杆、高风险的案涉合同作用较小，其受到的合理信赖利益损失应予保护。本院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股票交易的操作和监管方式、双方的风险判断和承受能力等因素，酌定被告林真真应承担上述损失的80%，即3,347,474.4元，剩余20%即836,868.6元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的配资金额为2200万元，扣除已收回16,915,657元以及应承担的损失836,868.6元，剩余4,247,474.4元，应由被告林真真赔偿。关于管理费部分。被告林真真共计向原告支付了2016年12月至2018年6月的管理费，共计4,361,760元，原告应当予以返还。被告林真真使用配资造成原告资金占用损失无法返还，应当以配资数额2200万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2月18日至交易股票出清之日（2018年11月14日）止，向原告赔偿共计2,204,125元。原告关于被告林真真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的利息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林萍、**钦、卢碧英与被告林真真签订的《股票融资协议》违反国家特许经营规定，应属无效，双方均应相互返还，造成的损失应于赔偿。双方互负返还、赔偿损失的义务，相互抵销后，被告林真真仍应支付原告2,089,839.4元。被告林真真经本院依法通知，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林真真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萍、**钦、卢碧英支付2,089,839.4元； 二、驳回原告林萍、**钦、卢碧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7390元，由原告林萍、**钦、卢碧英共同负担27911元；由林真真负担1947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振云 人民陪审员  杨忠建 人民陪审员  黄天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方宇 书记员方宇（兼） 附：一、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 （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 （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证券公司为客户买卖证券提供融资融券服务，应当按照国务院的规定并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