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张玉和，男，197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岩岩，北京嘉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北京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定福庄西里一号。法定代表人：毛世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竞知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石佛营西里12号楼B座4层13、16、17房间。法定代表人：鹿卫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桐，男，北京竞知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张玉和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北京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源电力公司）、被上诉人北京竞知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竞知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9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玉和的一审诉讼请求；判决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不能仅凭涉案协议书不予支持张玉和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请，张玉和入职已经二三十年，涉案协议书仅认可了张玉和的部分工龄，不认可全部工龄，张玉和认为应当按照实际工作年限支付经济补偿金。张玉和与竞知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能源电力公司系劳务派遣单位，在张玉和最初到能源电力公司工作时，是与能源电力公司直接建立劳动关系，判决对此已经确认，根据《劳动合同法》司法解释四的相关规定，在计算劳动者工龄时应合并计算，故张玉和与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之间是基于用人单位不承认工作年限、不按照法律规定计算工作年限的错误事实基础达成的涉案协议书，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2.张玉和认为涉案协议书在计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工资基数是错误的。因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给张玉和长时间放假，放假期间发放的工资为最低生活保障，导致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与正常工作时的平均工资水平出现很大差距，经济补偿金的工资计算标准是指企业正常生产情况下劳动者解除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故应剔除非正常工作月份的工资再进行计算。3.张玉和在解除劳动合同后就要找新工作，但以张玉和这个年龄很难再找到新工作，二十几年张玉和从事的岗位是电力建设工种，没有其他的工作经验技能，且张玉和尚未到退休年龄，还需要自己缴纳社会保险，公司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无法支持张玉和的生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能源电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玉和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竞知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玉和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张玉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玉和与能源电力公司2004年3月1日至2007年12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与竞知业公司2008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支付2010年12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7106.32元；3.判令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90000元；4.判令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能源电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能源电力公司无需连带支付张玉和2010年12月1日至2010年12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7106.32元；2.判令能源电力公司无需连带支付张玉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差额9800元；3.判令张玉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竞知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竞知业公司无需支付张玉和2010年12月1日至2010年12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7106.32元；2.判令竞知业公司无需支付张玉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差额9800元；3.判令张玉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玉和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6406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二〇〇八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期间竞知业公司与张玉和存在劳动关系；二、竞知业公司支付张玉和二〇一〇年十二月一日至二〇一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期间工资差额七千一百零六元三角二分；三、竞知业公司支付张玉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差额九千八百元；四、能源电力公司对上述二、三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张玉和的其他仲裁请求。张玉和、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均不服该裁决书，诉至一审法院。1、张玉和主张其于2004年3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与能源电力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08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27日期间与竞知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被派遣至能源电力公司工作。就其上述主张，张玉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等。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自2008年开始有工资发放记录。能源电力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竞知业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能源电力公司主张张玉和2008年1月1日入职该公司，之前没有在其公司工作过。竞知业公司主张2008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27日期间，其公司与张玉和建立劳动关系，并将张玉和派遣至能源电力公司工作。2、2017年11月27日竞知业公司、能源电力公司、张玉和三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内容载明“甲方为竞知业公司，乙方为能源电力公司，丙方为张玉和，自2008年3月起丙方通过甲方派遣在乙方工作，2017年12月31日借调合同到期。各方知晓国家、地方的法律、法规及劳动政策，自愿达成以下协议，本协议未约定的事项，视为各方自愿放弃，不再主张。协议约定如下：l、丙方同意自2017年11月27日与乙方协商解除劳务派遣关系，同意与甲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2、由甲方依法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40200元，具体计算依据：丙方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020元，丙方自2008年3月至乙方工作的年限为9年9个月。此费用最终由乙方承担。3、支付方式：各方签订本协议后，甲方将由乙方承担的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汇入丙方工资卡账户内。4、丙方今后不再就解除劳动合同事宜对甲方和乙方提出其他任何主张”。张玉和认可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但主张《协议书》未真实反映出其工龄，签订该《协议书》时存在重大误解，属于显失公平。3、张玉和主张2010年12月其正常出勤，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未足额支付其上述期间工资。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在仲裁阶段均表示同意向张玉和支付2010年12月1日至30日期间工资7106.32元，在本案中表示不同意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玉和未就其2008年1月前在能源电力公司工作的主张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故，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确认2008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27日期间张玉和与竞知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张玉和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其签字确认的《协议书》明确约定三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数额及计算依据等达成一致，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已按照《协议书》约定向张玉和支付完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现张玉和要求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虽在仲裁阶段表示同意支付张玉和2010年12月工资，但此并不构成事实上的自认；且《协议书》亦明确约定本协议未约定的事项，视为各方自愿放弃，不再主张，张玉和要求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支付工资差额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玉和与北京竞知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二〇〇八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张玉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系1.张玉和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如何认定；2.竞知业公司、能源电力公司是否应支付张玉和2010年12月期间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玉和上诉主张其在入职竞知业公司前与能源电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在2008年1月前为能源电力公司提供劳动并与之建立劳动关系，故本院对张玉和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张玉和与竞知业公司自2008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张玉和上诉主张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未向其足额支付2010年12月期间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玉和与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对于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经济补偿金的金额等达成了一致意见，且各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本协议未约定的事项，视为各方自愿放弃，不再主张”。《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张玉和亦未能举证证明该协议书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上述《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竞知业公司已经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了张玉和相应款项。竞知业公司、能源电力公司虽在仲裁阶段表示同意支付张玉和2010年12月期间工资差额，但此并不构成事实上的自认。现张玉和再次要求竞知业公司、能源电力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工资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张玉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玉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军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