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12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市杰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 法定代表人：薛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明德，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杰，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圣涛，男，1975年2月14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上诉人南通市杰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圣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2民初9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杰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改判杰饰公司支付姜圣涛剩余工资779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姜圣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凭《承诺书》认定2018年剩余工资134200元错误。《承诺书》系向工程总包请款之用，并非双方之间关于工资的结算文件，对内不具有法律效力；《承诺书》的出具及与总包单位的交接均系姜圣涛一手经办，且其为预算员身份；《承诺书》所涉451909元工程进度款虽与所谓钢筋利息和姜圣涛去年工资总额一致，但与工程进度款风马牛不相及；即便《承诺书》真实，函中金额也应是该函出具之日即2019年4月25日前的剩余工资，2019年4月25日后，姜圣涛还收到103900元，此款项却未在《承诺书》注明的剩余工资中扣除，也未在2019年度工资中扣除。2.一审认定2019年2月至6月工资84500元错误。一审以姜圣涛自述的25000元/月工资标准计算无依据，且与此前的工资发放标准不符；姜圣涛提供的考勤表是其单方制作，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以此计算出勤天数无依据；一审未对姜圣涛2019年收到的103900元予以扣除。3.即便按一审查明的姜圣涛应得的工资总额及其已取得的工资总额计算，其剩余工资也仅为77900元。姜圣涛工资标准25万元每年，自2016年6月至2019年6月总共工作3年，其应得工资总额最多75万元，其三年间已收到工资672100元，剩余工资仅为77900元。4.杰饰公司仅承包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姜圣涛的工作是对整个项目预决算，是由案外人薛祥单独委托、由薛祥直接支付报酬，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1月26日支付的118150元是姜圣涛预支、预借，并非2016年报酬，该款应抵扣后续报酬或由姜圣涛返还。 姜圣涛辩称，其2016年6月进入杰饰公司，薛祥口头承诺当年年薪给25万。2017年年底也按25万年薪结算，其提出原来口头约定的年薪是30万，要申请辞职，薛祥口头答应其2018年工资涨到30万。2018年底，薛祥付不出工资，也不给其打欠条。其向总包公司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冶集团）反应杰饰公司拖欠我2018年的工资，二十冶集团才在支付杰饰公司工程款前让该公司写承诺函，承诺在收到工程款后先支付其2018年工资。《承诺函》由杰饰公司盖章、薛祥之子签字，公章及签字均真实，具有法律效力。 杰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其公司不承担姜圣涛工资213011.3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9日，二十冶集团与杰饰公司签订了合同协议书，约定将福州正荣府工程由二十冶集团将土建劳务分包给杰饰公司施工，工程总日历天数为755天。至2019年2月7日计划完工。 2016年12月、2017年1月，姜圣涛分别领取生活费1500元、1000元；2017年1月领取工资129350元、118150元，合计250000元。2017年5月-2018年2月13日，姜圣涛领取生活费及工资合计251200元。2018年5月-2019年1月，姜圣涛领取生活费及工资合计67000元。2019年4月-6月，姜圣涛领取生活费及工资合计103900元。上述款项，除领取部分生活费为现金外，其余由杰饰公司的会计张丽红或杰饰公司法定代表人薛祥本人及其姐姐薛芳、杰饰公司转账支付。 一审庭审中，法院查看了姜圣涛手机中与薛祥的微信聊天记录，薛祥的微信号与杰饰公司代理人手机中薛祥的微信号一致。 姜圣涛与薛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7月3日，姜圣涛发微信向薛祥索要工资，载明：…5月份你那承诺函是承诺的收到二十冶工程款后就付我的去年工资，但在收到后付我一半不到…。 姜圣涛于2019年9月向通州区仲裁委主张杰饰公司支付其2018年剩余工资134200元及利息；2019年2月至6月工资96100元及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加班费268958元。 区仲裁委经审理认定，杰饰公司结欠姜圣涛2018年度剩余工资134200元、2019年剩余工资78811.33元，合计213011.33元。 杰饰公司认为，该工程虽是杰饰公司签订的合同，但实际施工是法定代表人薛祥个人施工，与杰饰公司不搭界。薛祥发放工资有时是预支、暂借的。张丽红、薛祥均有多重身份，张丽红既在福州正荣府项目部工作，还在薛祥个人处工作，薛祥还有其他公司职务。总之，姜圣涛是在薛祥个人处承包了工作量，而不是在杰饰公司工作。 姜圣涛认为，杰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与其洽谈过工资，答应给其30万每年，即25000元每月，但事实上，因其到杰饰公司工作后，杰饰公司支付的工资未达到原定的标准。姜圣涛提供了杰饰公司向二十冶集团出具的承诺函，载明：我司承包的福州正荣府劳务项目，在2019年4月底收到贵司451909元进度款后，我司承诺此笔进度款用于支付：上海茂和钢筋款利息217709元，预算姜圣涛去年工资234200元。上有杰饰公司印章及杰饰公司法定代表人薛祥的儿子薛梦杰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1.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杰饰公司系从事建筑劳务的单位，庭审中，姜圣涛陈述其在福州正荣府项目担任预算经理，属于杰饰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杰饰公司通过其行政出纳会计张丽红或杰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祥及薛祥的姐姐向姜圣涛转帐发放工资及杰饰公司提供的管理员生活费发放表，证明杰饰公司向姜圣涛支付劳动报酬；姜圣涛提供的考勤表复印件上记载的人员姓名与杰饰公司提供的管理员生活费发放表的人员名单基本吻合，而杰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供其管理人员考勤表，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故对姜圣涛提供的考勤表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杰饰公司提供的合同及姜圣涛提供的考勤表、银行明细，可以认定杰饰公司、姜圣涛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杰饰公司辩称，案涉工程系案外人即其法定代表人薛祥实际施工，姜圣涛与薛祥间系承包关系，因杰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且其亦未举证二十冶集团向薛祥个人支付了该工程的劳务工资，故对杰饰公司的该诉请不予采信。 2.劳动工资。姜圣涛主张杰饰公司支付其2018年剩余工资134200元及2019年2月至6月工资96100元。姜圣涛提供了杰饰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向二十冶集团出具的承诺书原件，证明2018年杰饰公司尚欠姜圣涛工资234200元。杰饰公司辩称，虽薛梦杰的签名相似，但对公章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承诺函是真实的，内容也是为了向二十冶集团要进度款，并非确认欠付姜圣涛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杰饰公司提供的其向姜圣涛的汇款及生活费领取表，可以证明2016年底即2017年1月26日，姜圣涛的年收入是250000元；2017年底即2018年2月13日，姜圣涛的年收入是251200元；2018年底即2019年1月19日，姜圣涛拿到的工资是67000元，虽杰饰公司认为，有部分款项是预付的工资、是预借给姜圣涛家人治病的，暂时没有从姜圣涛工资中扣除，但杰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姜圣涛提供的承诺函中有杰饰公司法定代表人儿子薛梦杰的签名，杰饰公司认为薛梦杰签名相似，但公章不符，却至今未就公章不符进行报警，结合2019年7月3日姜圣涛与薛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杰饰公司于2019年1月19日合计姜圣涛2018年共拿到6700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承诺函的真实性，认定系杰饰公司故意回避事实，对相关事实予以否认。现姜圣涛以承诺函主张2018年剩余工资1342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姜圣涛陈述其月平均工资为25000元，主张2019年2月至6月12日在杰饰公司工作，杰饰公司应当支付其剩余工资96100元。一审法院根据姜圣涛提供的承诺函，可以证明姜圣涛2018年工资为67000元+234200=301200元，其月平均工资已超过25000元，现姜圣涛按25000元主张，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姜圣涛提供的考勤表复印件显示，其2019年2月出勤12天，3月出勤31天，4月出勤29天，5月出勤20天，6月出勤10天，其合计出勤3.38个月，故其2019年2月至6月工资应为84500元（25000元/月×3.38月）。 因姜圣涛撤回要求杰饰公司支付加班工资及工资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理涉。 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杰饰公司支付姜圣涛2018年剩余工资134200元及2019年2月至6月工资84500元，合计2187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杰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杰饰公司负担。 二审中，姜圣涛提交自行打印的“南通二建东标事业部”微信群截图，称其2019年2月1日被薛祥踢出该群，薛祥曾在该群里承认没有发到管理人员的工资，证明薛祥欠其工资、利息。杰饰公司对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且认为该微信群名为南通二建东标事业部，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上述证据无原始载体等足以证实其真实性，且内容亦不能达到姜圣涛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予认定。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姜圣涛应否向杰饰公司主张工资？一审确定的姜圣涛的剩余工资是否正确？ 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十冶集团与杰饰公司2017年1月9日签订一份合同协议书，约定二十冶集团将福州正荣府工程的土建劳务分包给杰饰公司施工。姜圣涛在福州正荣府项目担任预算经理。2016年12月起，杰饰公司的会计张丽红或杰饰公司法定代表人薛祥本人及其姐姐薛芳陆续向姜圣涛转账发放工资以及发放现金生活费。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杰饰公司提供的管理员生活费发放表、姜圣涛提供的考勤表复印件以及相关转账记录等证据相互佐证，一审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杰饰公司应当依法向姜圣涛支付相应工资，并无不当。杰饰公司认为姜圣涛系其法定代表人薛祥私人委托，案涉工程系薛祥实际施工，但未提供薛祥个人承包案涉工程、姜圣涛系薛祥雇佣的反驳证据，本院对杰饰公司该观点难以采信。 姜圣涛主张杰饰公司支付2018年剩余工资134200元，提供了杰饰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向二十冶集团出具的《承诺书》原件，内容显示至2019年4月25日承诺书出具之日止，杰饰公司尚欠姜圣涛2018年工资234200元。此后，姜圣涛于2019年5月13日收到薛芳通过银行转账款10万元，故姜圣涛2019年9月仲裁时主张杰饰公司支付其2018年剩余工资134200元，已经扣除了2019年《承诺书》出具后支付的10万元工资。至于杰饰公司对《承诺函》持有异议，认为不能据此认定案涉事实，本院认为，《承诺函》有杰饰公司法定代表人儿子薛梦杰签名，并加盖了杰饰公司印章，内容也能与二十冶集团与杰饰公司签订的合同、姜圣涛与薛祥的微信聊天记录、姜圣涛2018年已收到67000元款项等事实及当事人陈述相互印证，能够构成证据链，故一审认定《承诺函》的真实性并认定案件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姜圣涛2019年2月至6月工资。双方当事人对工资标准持有异议的，应当各自对自己主张的标准举证证明。姜圣涛主张其月平均工资25000元，其提供了《承诺函》、已实际收到工资的记录，可以证明其2018年月平均工资超过25000元。一审根据姜圣涛的举证，对其主张的标准予以照准，并无不当。姜圣涛提供的考勤表复印件显示其该期间出勤合计出勤3.38个月，一审据此计算其2019年2月至6月工资为84500元（25000元/月×3.38月），本院亦予确认。 杰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提供工资表等工资发放凭证及考勤管理记录，但却未能提供，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杰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南通市杰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泊霖 审判员  郭相领 审判员  王吉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周筱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