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民特546号申请人（仲裁第一被申请人）：广州中大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西路135号中大科技综合楼B座自编1614房。法定代表人：卢凯旋，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昌恒，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曹融，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仲裁申请人）：广州家家乐杂志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官育路3号。法定代表人：余江，社长。委托代理人：余向辉，广东博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仲裁第二被申请人）：《中国家庭医生》杂志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179号11层。法定代表人：张意，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冶，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广州中大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产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州家家乐杂志社（以下简称家家乐杂志社）、《中国家庭医生》杂志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庭医生杂志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不服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广州仲裁委）作出的（2018）穗仲案字第32718号仲裁裁决，向本院申请撤销。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中大产业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撤销（2018）穗仲案字第32718号裁决书；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仲裁程序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予以撤销。（一）广州仲裁委错误接受家家乐杂志社的立案申请，程序存在重大违法，具有明显过错。本案中，家家乐杂志社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中，落款处赫然写明“致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并有“特此起诉，请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等表述，由该表述清晰可知，家家乐杂志社所交的申请书系向中大产业公司所在地有管辖权的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提请，主张的内容除了要求赔偿损失外，还要求“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亦即其在意思表示及实体程序上均不是向广州仲裁委申请仲裁，而是请求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予以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二条和《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第十五条的规定，因家家乐杂志社并非向广州仲裁委提起仲裁，故本案根本不符合广州仲裁委的受理条件，该委本应书面通知家家乐杂志社不予受理并说明理由。对此，广州仲裁委不仅在受理过程中未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错误接受家家乐杂志社的立案申请，甚至没有要求补正不符规定的材料；且在之后的审理过程中，也未就该争议解决机构的选择问题向各方当事人核实确认。据此，中大产业公司认为，本案仲裁程序存在重大违法，具有明显过错，应当予以撤销。（二）仲裁裁决的裁决事项超出申请范围，属于应予撤销裁决的法定事由。本案中，家家乐杂志社的申请为要求中大产业公司与家庭医生杂志公司赔偿因违反《三方协议书》而造成的损失4753万元，以及承担本案“诉讼费”。理由是家家乐杂志社提出其购买的合计18442万元的月亮湾公司41%股权和债权（以下称争议标的）是一个折价为12282万元的资产包，并以该二者价格的差额计得折现率为66.6%，从而计算出损失金额。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各方对于争议标的为月亮湾公司41%的股权和相关债权一事没有明显争议，但就其转让价格问题，家家乐杂志社认为其支付的12282万元就是全部的转让价款。而从《三方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中的内容可以看出，家家乐杂志社受让时的转让价仍为18282万元，其中的差额是尚未支付的剩余债务，并不构成折价转让。具体而言，家家乐杂志社仍应就其未付的转让款6000万元承担清偿责任。对此，在涉案争议标的转让总价存在明显争议的情况下，对转让总价的确认已经成为影响事实认定的关键性问题，并且是计算违约损失的核心依据，应属于独立的争议事项。鉴于此，在家家乐杂志社未单独、明确提出确认转让价格的请求项的情况下，仲裁庭擅自就未提出的争议事项作出认定和裁决，属于超出申请范围、无权裁决的情形，严重违反仲裁法的相关规定，属于撤销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同时，仲裁庭的这一行为，除了给中大产业公司无端造成需赔偿家家乐杂志社32759117.45元巨额损失、承担仲裁费225326.4元的后果外，中大产业公司应收债权6000万元亦被仲裁庭抹杀。鉴于中大产业公司属于国有独资企业，涉案裁决这一违法操作，直接造成国有资产高达92984443.85元的重大流失。（三）家家乐杂志社隐瞒了重要证据，致使仲裁庭不能公正裁决。在本案仲裁程序审理过程中，中大产业公司曾多次要求家家乐杂志社出具其向广东伟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雄公司）支付涉案转让款的凭证、与伟雄公司的仲裁裁决书、以及其在签订案涉《三方协议书》后又将其在月亮湾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南通银河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和中国优生优育协会，但家家乐杂志社一直百般推诿、拒绝提供转让资料。2006年3月18日，中大产业公司与伟雄公司签订《关于〈广州市凯思投资有限公司与广东伟雄集团有限公司有关转让〈中国家庭医生〉杂志社的经营权及其在下属企业股权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书》（以下称318补充协议），约定中大产业公司将争议标的转让给伟雄公司，转让价为18442万元；同时约定款项应于当年10月31日前全部付清。后，中大产业公司与伟雄公司、家家乐杂志社签订《三方协议书》，约定家家乐杂志社因同意受让争议标的，应直接向伟雄公司支付12282万元，伟雄公司尚未付清给中大产业公司的款项概由家家乐杂志社承接。但事实上，直至2010年家家乐杂志社都没有付清该款项给伟雄公司，更未将伟雄公司应付款项支付给中大产业公司。对此，伟雄公司作为争议标的的实际出让方，其是家庭医生杂志公司实际控制人和决定人。家家乐杂志社先对伟雄公司违约，是本案债权转让受阻的重要原因之一，故中大产业公司的前述举证要求理应得到支持，但仲裁庭并未对家家乐杂志社的拒绝态度做出处理，以致本案审理中遗漏了重要证据。因此，中大产业公司认为本案仲裁裁决因缺乏重要事实证据而致不公正的裁决结果，应予撤销。二、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如前所述，争议标的转让价总额为18282万元，家家乐杂志社尚欠中大产业公司转让款6000万元未付。而在仲裁程序中，家家乐杂志社主张其出资12282万元购买月亮湾公司合计18442万元的股权和债权是一个资产包，并根据二者价格的差额认定折现率为66.6%，从而要求中大产业公司及家庭医生杂志公司支付相应的损失，而裁决书中也认定应按照家家乐杂志社“购买资产包的折价率66.6%”对其损失进行相应折算。这完全是违背事实的，以此计算出来的折价率不应得到采信。故仲裁庭事实认定不清、作出错误裁决，应予以撤销。综上，请求撤销（2018）穗仲案字第32718号裁决。被申请人家家乐杂志社答辩称：一、广州仲裁委依法受理家家乐杂志社的仲裁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三方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如友好协商不成，提请广州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广州仲裁委据此受理本案，符合仲裁法规定。至于仲裁申请书中出现“致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字样，属于家家乐杂志社笔误。家家乐杂志社已予以更正并向广州仲裁委重新提交了更正后仲裁申请书，广州仲裁委也将更正后的仲裁申请人送达给仲裁被申请人。另仲裁过程中，中大产业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没有提出管辖权异议，视为同意将该案交由广州仲裁委审理。因此，中大产业公司认为广州仲裁委受理本案属于严重程序错误的说法没有法律依据。二、广州仲裁委依法裁定中大产业公司向家家乐杂志社赔偿损失，裁决事项并未超出仲裁申请的范围。三、家家乐杂志社已在仲裁庭出示相关证据并经过双方质证，不存在故意隐瞒重要证据致使裁决不公的情况。关于中大产业公司提出的家家乐杂志社向伟雄公司支付转让款的凭证等证据，属于家家乐杂志社对第三人的义务，与中大产业公司无关，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不属于影响仲裁委审理案情的关键性证据。且家家乐杂志社在仲裁过程中已向广州仲裁委提供了相关证据即家家乐杂志社向伟雄公司支付12400万元的银行汇票并由广州仲裁委组织双方质证，双方质证意见已记录在案，不存在家家乐杂志社故意隐瞒重要证据的情形。四、仲裁裁决认定事实属于实体审查范畴，不是撤销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中大产业公司的申请。被申请人家庭医生杂志公司答辩称：其同意中大产业公司的申请事项，请求法院予以撤销涉案仲裁裁决。审查中，申请人中大产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除仲裁裁决书外的六份证据（证据2、3、4、5、6均为仲裁证据，证据1是仲裁期间形成的，反映出家家乐杂志社是向海珠区人民法院提请，广州仲裁委没有审查就受理，程序违法）：1.《仲裁申请书》；2.《318补充协议》；3.《三方协议》；4.家庭医生杂志公司关于股权转让的决定函；5.关于家庭医生杂志公司转让股权的通知；6.回函；拟证明其主张。被申请人家家乐杂志社的质证意见：证据2、3、4、5、6均为仲裁证据并已质证。证据1这一份《仲裁申请书》已被新的《仲裁申请书》置换了，家家乐杂志社因笔误落款致“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广州市仲裁委受理立案后，其发现有误，已向广州仲裁委提交更新后的仲裁申请书。实际上，中大产业公司持有新、旧两份仲裁申请书。中大产业公司的证据1是旧版，该申请书并非仲裁案件中附卷存档的新版；对证据2-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予认定关联性。家庭医生杂志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被申请人家家乐杂志社向本院提交了案涉仲裁开庭笔录。中大产业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该份证据恰好证明了广州仲裁委在家家乐杂志社没有申请对交易价格进行仲裁确认的情况下，超越申请范围对标的股权、债权的转让价格进行审理，导致了国有资产六千万元的巨额流失。家庭医生杂志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合法性、真实性予以认可，是否关联仲裁决议有效由法院依法认定。被申请人家庭医生杂志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查明，广州仲裁委根据中大产业公司、家家乐杂志社、家庭医生杂志公司及案外人伟雄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书》中的仲裁条款于2018年12月21日受理了家家乐杂志社作为仲裁申请人与中大产业公司、家庭医生杂志公司作为仲裁被申请人关于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的仲裁申请。家家乐杂志社选定仲裁员李峻峰，中大产业公司、家庭医生杂志公司选定仲裁员杨青燕，与广州仲裁委主任指定的首席仲裁员朱列玉于2019年1月17日组成本案仲裁庭。仲裁庭于2019年2月13日依法第一次不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家家乐杂志社的法定代表人余江、仲裁委托代理人余向辉、区嘉成和中大产业公司、家庭医生杂志公司的仲裁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冶（后中大产业公司变更仲裁代理人，王冶仅为家庭医生杂志公司的仲裁代理人）到庭参加仲裁。仲裁庭于2019年7月4日依法第二次不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家家乐杂志社法定代表人余江、仲裁委托代理人余向辉、区嘉成和中大产业公司的仲裁委托代理人唐耀强、陈德君、何长轩和家庭医生杂志公司的仲裁委托代理人王冶、刘艳到庭参加仲裁。仲裁庭于2019年8月22日依法第三次不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家家乐杂志社的仲裁委托代理人余向辉、区嘉成和中大产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凯旋，仲裁委托代理人唐耀强、陈德君和家庭医生杂志公司的仲裁委托代理人王冶、刘艳到庭参加仲裁。各方当事人在仲裁过程中均未对家家乐杂志社向广州仲裁委提交的《仲裁申请书》和仲裁程序提出过异议。在2019年8月22日仲裁庭第三次开庭中，家家乐杂志社提交了包括涉案银行汇票签收单在内的两份补充证据，提交该证据拟证明家家乐杂志社履行《三方协议》的义务，通过人民法院向伟雄公司支付股权及债权转让款1.24亿元，由执行法官签收1.24亿元的银行汇票。中大产业公司、家庭医生杂志公司分别对该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另查明，家家乐杂志社向广州仲裁委申请称：其向中大产业公司、家庭医生杂志公司购买的是18442万元的资产包,截至今日，中大产业公司、家庭医生杂志公司已移交的股权和债权合计只有113051749.15元（2460万元+88451749.15元），差额部分达到71368251元（18442万元-113051749元41368251元）。中大产业公司、家庭医生杂志公司的行为已经严重违约，造成其巨大的经济损失。因中大产业公司、家庭医生杂志公司将价值18442万元的资产包作价12282万元，折现率为66.6%；现中大产业公司、家庭医生杂志公司移交的股权及债权总额与总资产包的差价为71368251元，按照66.6%的折现率，中大产业公司、家庭医生杂志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其的损失为4753万元（1368251元x66.6%=47531255元，约4753万元）。其仲裁请求为：裁决中大产业公司、家庭医生杂志公司向家家乐杂志社赔偿因违反《三方协议书》而造成的损失4753万元；本案仲裁费由中大产业公司、家庭医生杂志公司承担。家家乐杂志社、家庭医生杂志公司均确认家家乐杂志社向广州仲裁委提交了中大产业公司提交证据1申请仲裁。该《仲裁申请书》首页“仲裁请求”第2点载明“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申请人承担。”和落款处载有“此致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内容。家家乐杂志社表示该两处为笔误，其在广州仲裁委立案后发现错误，就已向广州仲裁委更换了新的《仲裁申请书》，广州仲裁委已将新的仲裁申请书送达了中大产业公司、家庭医生杂志公司。家庭医生杂志公司确认已收到新的《仲裁申请书》。中大产业公司主张其没有收到新的《仲裁申请书》，但其确认广州仲裁委仲裁案件复印件中显示的《仲裁申请书》是“致函广州仲裁委员会”，但其否认该仲裁案件材料的真实性。后仲裁庭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涉案仲裁裁决，裁决：中大产业公司向家家乐杂志社赔偿损失32759117.45元；本案仲裁费326560元由家家乐杂志社承担101233.6元，由中大产业公司承担225326.4元；对家家乐杂志社对家庭医生杂志公司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等。首席仲裁员朱列玉、仲裁员李峻峰在该裁决书上签名，并由广州仲裁委加盖印章。中大产业公司向本院陈述：一、其主张的仲裁程序违法具体指：一是家家乐杂志社提交的仲裁申请书载明的是“诉讼费由被申请人负担”“致函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故广州仲裁委错误接受家家乐杂志社的立案申请；有一名仲裁员没有在裁决书签名，其向广州仲裁委申请查阅该仲裁员的书面意见但仲裁委未向其出示，坚持认为法院应当对未签名仲裁员是否向仲裁委提交书面意见的问题进行审查。另首席仲裁员朱列玉、仲裁员李峻峰的签名既不是加盖私章，也不是电子签名，两人的签名是印刷体，不能视为是仲裁员的签名，不认可印刷体签名就是电子签名，电子签名应提交电子签名的戳印证明。二、其主张的仲裁超裁具体是指：仲裁裁决第47页第二段倒数第三行载明“结合《三方协议》第一条及附件1第一条、附件2第一条，明确的是申请人承接受让伟雄公司受让的对月亮湾公司直接股权和全部债权，总额计18442万元，转让金额为12282万元。”其认为，上述内容是裁决结果，仲裁庭在“仲裁庭意见”认定该事实并据此裁决中大产业公司向家家乐杂志社赔偿3000多万元的巨额损失。因为家家乐杂志社没有申请对转让金额作出确认的情况下，仲裁庭直接认定标的资产包的转让金额为12280万元，属于对实体作出处理，其认为该认定已经超裁。三、其所主张的家家乐杂志社隐瞒的证据是指家家乐杂志社向伟雄公司支付股权及债权转让款的证据，具体证据名称不详。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其没有向法院回复是否确认家家乐杂志社提交的1.24亿元银行汇票签收单是家家乐杂志社向伟雄公司付款的凭证，也未明确其主张家家乐杂志社隐瞒的证据是否指该银行汇票签收单。其确认该银行汇票是通过家家乐杂志社背书支付给伟雄公司，但认为这并不是家家乐杂志社向伟雄公司直接付款，家家乐杂志社需要提交其向伟雄公司直接付款的证据，该直接付款的证据就是家家乐杂志社隐瞒的证据。四、仲裁裁决认定事实错误，其坚持以此作为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纠纷，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以不属于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事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申请人中大产业公司已仲裁裁决认定事实错误要求予以撤销，因事实认定属于仲裁庭依据职权作出实体处理的范畴，并不属于当事人可以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法定理由，本院依法对此不予审查。关于仲裁程序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首先，关于家家乐杂志社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中载明“诉讼费由被申请人负担”“致函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的问题，家家乐杂志社陈述该两处系笔误，并表示其在仲裁阶段已向仲裁庭申请并更换了新的《仲裁申请书》。经查，涉案仲裁案卷中已附有新的《仲裁申请书》已载明“致函广州仲裁委员会”，而曾经同为中大产业公司、家庭医生杂志公司的代理律师已向本院确认家庭医生杂志公司已收到新的《仲裁申请书》，且中大产业公司在本案之前从未向广州仲裁委提出过关于《仲裁申请书》的异议，并在仲裁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其对仲裁程序无异议。根据《仲裁规则》第八条“放弃异议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本规则或仲裁协议中的条款未被遵守，仍然参加仲裁程序并且未在仲裁裁决作出之前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放弃异议，不得以此作为申请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理由。”规定，中大产业公司现以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裁决书上仲裁员签名的问题，根据《仲裁规则》第七十一条第四款“裁决书由仲裁员签名或者电子签名，加盖公章或者电子签章。对裁决书持有不同意见的仲裁员，可以签名，也可以不签名。不签名的仲裁员应当出具书面意见，交本会存档，该书面意见可以附在裁决书后，但不构成裁决书的组成部分”的规定，本案中，首席仲裁员朱列玉、仲裁员李峻峰已在裁决书上签名并由广州仲裁委加盖印章，符合上述规定。中大产业公司以朱列玉、李峻峰签名是印刷体、缺乏电子签名戳印证明为由主张两位仲裁员签名的效力，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仲裁员杨青燕没有在涉案裁决书上签名，其按照《仲裁规定》应当向广州仲裁委出具书面意见并交由广州仲裁委存档，因该不签名的仲裁员的意见不构成仲裁裁决的组成部分，其向广州仲裁委提交的书面意见当然对仲裁裁决结果没有影响，人民法院无需在撤销仲裁裁决纠纷案件中对此予以审查。因此，中大产业公司主张仲裁程序违法、要求法院予以撤销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仲裁裁决的事项是否超出申请范围的问题，中大产业公司主张仲裁庭在“仲裁庭意见”中认定涉案标的的41%股权和全部债权总额为18442万元，转让金额为12280万元，构成超裁。首先，仲裁庭的上述认定属于事实认定，是仲裁庭的实体处理范畴，并不属于仲裁庭作出的裁决事项，并非当事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事由。其次，家家乐杂志社仲裁请求裁决中大产业公司、家庭医生杂志公司向其赔偿因违反《三方协议》而造成的损失4753万元，且家家乐杂志社在《仲裁申请书》中已陈述，以涉案标的价值18442万元和转让价格12282万元的折现率作出计算损失4753万元。所以，仲裁庭对涉案标的实际价值和转让价值予以认定、具体裁决由中大产业公司向家家乐杂志社赔偿损失3275万余元等，显然，均在家家乐杂志社申请仲裁裁决的事项范围内，并未超出家家乐杂志社的申请范围。因此，中大产业公司的该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家家乐杂志社是否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证据的问题，本案为当事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纠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的事由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的不予执行国内仲裁裁决的事由相同，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所解释的隐瞒证据的情形，可以参照适用于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案件的审查。该条规定，符合以下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的“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一）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二）该证据仅为对方当事人掌握，但未向仲裁庭提交；（三）仲裁过程中知悉存在该证据，且要求对方当事人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庭责令其提交，但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或者提交。本案中，家家乐杂志社已向仲裁庭提交了银行汇票签收单拟证明其向伟雄公司付款的事实，不存在隐瞒相关付款的证据。而中大产业公司坚持认为该银行汇票不是家家乐杂志社直接付款的凭证，并以家家乐杂志社持有直接付款的证据为由主张家家乐杂志社存在隐瞒证据。因中大产业公司没有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明确该银行汇票是否属于家家乐杂志社向伟雄公司付款的证据，也没有向本院明确家家乐杂志社所隐瞒的证据名称。依据该银行汇票显示，家家乐杂志社已通过背书转账的方式向伟雄公司支付1.24亿元。中大产业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家家乐杂志社还持有向伟雄公司直接付款的其他证据并要求家家乐杂志社出示，明显有违常理。因此，中大产业公司的该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申请人中大产业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州中大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广州中大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张 宾审判员 张一扬审判员 罗 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伍静怡李蕴妍罗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