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1民终4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陕西省电力公司西安供电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负责人：钟莜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啸，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琴，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负责人：雷兴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娟，陕西泓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丽，陕西泓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网陕西省电力公司西安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电西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西安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6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电西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66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联合财险西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火灾起火原因不明，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火灾系因国电西安公司管理的电力设施引起，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西安公安消防支队未央区XXXXXXXXXX大队作出的未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9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依据的询问笔录、勘验笔录、平面图及现场照片不符合《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的规定，不具有合法性，据此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亦不具有合法性。一审法院偏听偏信，径直得出火灾系国电西安公司管理的电力设施引起，明显缺乏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火灾系因国电西安公司电力设施引起所依据的“目击证人”在一审并未出庭，不符合法定有效证据的要求。同时“目击证人”所述与实际情况多有不符，证人所在的位置根本不可能看见火花，不可能听见低压打火花的声音，且“目击证人”称其并不清楚具体起火原因，只是推测是电线着火，该主观臆断不能得出涉案火灾系变压器电缆起火造成。二、联合财险西安公司并未完成其应承担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排除电力设施引起火灾这一举证责任分配给国电西安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三、联合财险西安公司不具备行使保险代位求偿的条件。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保险代为求偿权的成立应当具备两个条件，即第三者对保险事故的发生负有民事赔偿责任以及保险人已经赔付保险金。首先，如前所述，火灾事故认定书系无法查清火灾原因而形成的结论，不能据此认定国电西安公司对火灾事故的发生负有赔偿责任。其次，联合财险西安公司作为保险人，并未对被保险人履行赔付义务。据此，联合财险西安公司不能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的条件。四、公估报告系联合财险西安公司单方委托，国电西安公司对公估一事并不知悉，且未参与，公估报告不能直接作为赔偿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联合财险西安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消防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勘验笔录等符合《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的规定，具有合法性。二、一审判决认定火灾是由国电西安公司管理的变压器下方电缆线最先打火引发事实正确。三、联合财险西安公司已尽到了应负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排除电力设施引起火灾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国电西安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四、国电西安公司对公估事宜知晓，明确表示不参与公估。且公估报告是由大明宫建材公司、受损商户、联合财险西安公司共同委托，能作为定损依据。五、受损商户是被保险人，火灾发生时受损货物具有保险利益，依法享有赔款请求权。根据《保险公估报告》、《财产综合保险单》、受损商户接受赔款授权委托书，能证明联合财险西安公司履行了赔款义务，国电西安公司对联合财险西安公司理赔完毕在一审中认可，联合财险西安公司取得了追偿权。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国电西安公司的上诉请求。联合财险西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电西安公司支付其向大明宫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及受损商户理赔的金额总计4370336.11元；2、请求国电西安公司支付其公估费132500元；3、请求国电西安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9日23时32分许，位于未央区XX环的XX村XX组西侧变压器下部电缆(湖北400V八台区01)起火，火源蔓延引燃XX环大明宫建材家居市场洁具区，造成1排29号至40号（共12家）商铺建筑及内部物品受损。火灾发生后，西安市公安消防支队未央区XXXXXXXXXX大队出具未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9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可以排除放火、自燃、遗留火种、用火不慎、雷击等致灾可能，但不能排除架设在XX村XX组XX房由北向南第7间库房处的变压器(湖北400V八台区01)附近的电气线路发生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引发火灾的可能”。为查明起火原因，应联合财险西安公司申请，法庭调取了公安消防支队未央区XXXXXXXXXX大队火灾现场勘验证据、勘验照片。证据显示，在XX村XX组XX房由北向南第7间库房门内两侧树立有两根电线杆，在电线杆之间，架设一台变压器，变压器下方沿南侧电线杆向下接有两根电缆，电缆从变压器引至地面后沿地下敷设。两根电缆，其中一根包裹在第7间库房内的电缆线过火烧损，绝缘皮烧毁脱落，另外一根保留完好。起火电缆线绝缘皮烧毁脱落后，5跟线芯裸露，裸露的线芯多处熔断，且线芯上存在多处融痕。在裸露线芯断裂有融痕的部位对应的电线杆上有电火花喷射后留下的痕迹。另查，2018年1月17日，联合财险西安公司与西安大明宫建材家居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财产综合险保险单》，保险单号：021861011601012A000003,险别包括盗窃、抢劫扩展条款、水箱、水管爆裂扩展条款、财产综合险。保险标的为：建筑物、装置、家具及办公设施或用品。保险期间为自2018年02月02日00时00分00秒起至2019年02月01日23时59分59秒至。2018年4月11日，联合财险西安公司与西安大明宫建材家居股份有限公司（洁具交易区）签订《财产综合险保险单》，保险单号：021861011601012A000009，被保险人为西安大明宫建材家居股份有限公司（周翠兰等89户），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12日00时00分00秒起至2019年04月11日23时59分59秒止；保险标的为存货、装置、家俱及办公设施或用品。火灾发生后，联合财险西安公司即参与灾后理赔处理。2018年9月，为便于12家商户恢复经营，同时根据《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综合险条款》第20条规定，西安大明宫建材家居股份有限公司提出申请，要求联合财险西安公司支付郑淑国、鲍先刚、苏玩珠、王金春、苏秀云、肖静、陈健辉、刘晓琼、蔡宝冰、王冰润、郭雷、苏树忠12家商铺每户预付理赔款10万元，联合财险西安公司同意，并于2018年9月29日划转至商户委托的西安大明宫建材家居股份有限公司招商银行XXXXXXXXXXX0512账户。随后，2018年7月30日，联合财险西安公司委托西安正恒保险公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估公司)对2018年7月19日火灾事故固定资产损失进行评估；7月31日，西安大明宫建材家居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西安正恒保险公估有限责任公司对企业财产保险进行公估。公估公司于2018年12月19日做出西证估字（2018）第063号《关于西安大明宫建材家居股份有限公司“2018.07.19”火灾一案的保险公估报告》，认定021861011601012A000003号保险单（建筑物）下的事故索赔金额为3829532元，核损金额994666.69元，核损金额减去残值后按照投保比例及免赔约定核算后公估公司最终建议赔付金额为551062.71元（其中建筑物建议赔付金额513796.71元，施救费建议赔付金额37266.00元）。最终赔付金额是547336.11元，比551062.71元少了3726.6元的原因是：尾号为000003保险单，第2条特别约定了绝对免赔额为损失金额的10%，在公估报告中并没有减掉10%施救费的免赔额，3726.6元正好是施救费的10%，联合财险西安公司在实际赔付时予以扣减，理赔款547336.11元联合财险西安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转至西安大明宫建材家居股份有限公司招商银行XXXXXXXXXXX0512账户。2018年7月30日至8月6日，西安大明宫建材家居股份有限公司和商铺使用人分别委托西安正恒保险公估有限责任公司对火灾损失进行保险公估。公估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做出西证估字（2018）第049号《关于西安大明宫建材家居股份有限公司“2018.07.19”火灾一案的保险公估报告》，报告记载021861011601012A000009号保险单（洁具交易区）下的事故索赔金额为5420651元，核损金额5053263.42元，公估公司理算并与被保险人协商后最终确认的赔付金额为3823044.25元（最终执行金额为3823000元），并由12户受损商户分别签字确认，同时12户商户共同书面委托西安大明宫建材家居股份有限公司招商银行XXXXXXXXXXX0512账户为其火灾事故赔偿款接受账户，并随即出具索赔权转让书，将向致损方追偿的权利转让给联合财险西安公司。2018年11月23日，联合财险西安公司将扣除预付理赔款以外的剩余理赔款2623000元（最终赔付金额为3823000元-120万元预付理赔款）划转至西安大明宫建材家居股份有限公司招商银行XXXXXXXXXXX0512账户。同时查明，联合财险西安公司基于前述保险合同在参与火灾事故调查处理过程中，于2018年7月20日派其员工党某某、权某某、姬某某与大明宫市场商管吕喆一起去草滩供电所，向该供电所告知火灾是由该所管理的变压器引起的，供电所工作人员表示需要火灾事故认定书才对接此事。2018年9月5日，党某某、权某某、姬某某向国电西安公司公司草滩供电所递送了未央区XXXXXXXXXXXX大队做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并告知随后将开展公估定损工作，草滩供电所刘琦所长签字确认收到《火灾事故认定书》，并表示待其上报上级部门后反馈意见。隔天，刘琦所长电话告知联合财险西安公司员工姬某某，其上级部门的意见是走法律程序处理此事，不参与公估公司的选择，也不参与定损工作。国电西安公司作为变压器(湖北400V八台区01)的管理人，在庭审中未举证证明火灾发生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保险金额范围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联合财险西安公司已履行了保险合同约定的赔付义务，依法取得了向国电西安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关于赔偿金额问题，根据联合财险西安公司提供的工商银行业务回单证明联合财险西安公司按照021861011601012A000009号《财产综合险保险单》及021861011601012A000003号《财产综合险保险单》及相应保单的公估金额已经足额向投保人西安大明宫建材家居股份有限公司及西安大明宫建材家居股份有限公司（周翠兰等89户中的12家商户）支付保险理赔款共计4370336.11元（547336.11元+3823000元），联合财险西安公司支付理赔款后，其依法取得向致损方追偿的权利，故联合财险西安公司主张国电西安公司向其支付代偿款4370336.11元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联合财险西安公司主张公估费132500元一节，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公估服务是为查明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此费用属于保险公司的运营成本，理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这是其一；其二，公估费也未包括在保险赔偿金中，根据《保险法》第60条的规定，代位追偿只能在赔付范围内追偿，因此保险公司无权向第三人追偿公估费，对联合财险西安公司主张赔偿公估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国电西安公司关于本案起火原因不明，联合财险西安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节，首先，未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9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可以排除放火、自燃、遗留火种、用火不慎、雷击等致灾可能，但不能排除架设在XX村XX组XX房由北向南第7间库房处的变压器(湖北400V八台区01)附近的电气线路发生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引发火灾的可能”，庭审中国电西安公司未能就排除其电力设施引起火灾进行举证证明，这是其一；其二，据目击证人证明涉案火灾系变压器下电缆起火造成。另外，应联合财险西安公司申请，法庭自西安市公安消防支队未央区XXXXXXXXXX大队调取的火灾现场照片及相关勘验资料显“2018.07.19”火灾起火位置位于架设在XX村XX组XX房由北向南第7间库房门内变压器下方的电缆，从证据优势判断，火灾系因国电西安公司管理的电力设施引起，作为电力设施的管理人国网陕西省电力公司西安供电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其损害赔偿责任不能免除。对于国电西安公司辩解西安市公安消防支队未央区XXXXXXXXXX大队未向其送达《火灾事故认定书》，这系消防部门工作程序问题，国电西安公司的民事责任并不因此而免除。关于国电西安公司辩称本次火灾的XX房XX庄XX组村民临时违规搭建的小库房存在关联,该库房存在较大安全隐患,没有任何消防设施一节，国电西安公司在庭审中并未举证证明火灾的XX庄XX组村民临时违规搭建的小库房存在关联，即便是违建也不必然导致火灾发生，故其辩解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国电西安公司关于其从未收到过关于债权转让的通知,债权转让对其不发生效力的辩解，本案联合财险西安公司的追偿权系保险追偿权，是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之规定获得，有别于其他债权转让，国电西安公司作为电力设施管理者在电力设施起火导致大明宫建材市场房屋及室内存货受损，其是保险合同的第三人，且是致损方，故联合财险西安公司向其行使追偿权有法律依据，国电西安公司的此项辩解因与法相悖而不能成立。对于国电西安公司关于联合财险西安公司在本次事故发生后10天左右即匆匆理赔完毕，联合财险西安公司在知悉其购买相应保险后便提起诉讼,其意图转嫁责任一节，火灾发生时间为2018年7月19日，联合财险西安公司为尽快促使商户恢复经营预付12家商户各10万元赔偿款时间为2018年9月29日，涉及商户的其余理赔款支付时间为2018年11月23日，建筑物理赔款支付时间为2018年12月27日，从庭审查明的情况看，即使预付的赔偿款亦在火灾发生后的两个多月以后，并非国电西安公司所辩解的10天左右便匆匆理赔完毕，故国电西安公司的这一辩解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遂判决：一、被告国网陕西省电力公司西安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支付理赔款人民币4370336.11元；二、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2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3020元，其余39620元由被告承担，由被告承担部分于上述款项支付时一并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国电西安公司是否应承担涉案火灾事故的赔偿责任；二、联合财险西安公司能否行使代位求偿权，对其追偿的4370336.11元理赔款应否予以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结合西安市公安消防支队未央区XXXXXXXXXX大队针对涉案火灾事故起火原因出具的未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9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以及从消防队调取的火灾现场勘验证据、勘验照片等证据，认定涉案火灾事故系因国电西安公司管理的电力设施引起，国电西安公司作为电力设施的管理人，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确认。对于国电西安公司上诉认为，火灾起火原因不明，一审判决认定火灾是其管理的电力设施引起，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理由，国电西安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联合财险西安公司在火灾事故发生后已经按照两份《财产综合险保险单》以及相应保单的公估金额，足额向投保人支付保险金共计4370336.11元，履行了保险合同约定的赔付义务。在联合财险西安公司赔偿上述保险金后，其依法取得向国电西安公司追偿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对于联合财险西安公司向国电西安公司主张的4370336.11元代偿款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国电西安公司上诉所称联合财险西安公司不具有代位求偿权，且其单方委托作出的公估报告不能作为赔偿依据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可。综上，国电西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763元，国网陕西省电力公司西安供电公司已预交，由国网陕西省电力公司西安供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居 文审 判 员  周向红审判员  王慧芳二〇二〇年六月日书记员 闫琼2020014258916101022942571850916101316631947152019011266162020032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