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祁敏，男，198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猛，上海沪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鼎，男，198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苦，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祁敏因与被上诉人蔡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9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祁敏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蔡鼎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内容超出本案请求范围。其与蔡鼎借款往来有数百笔，时间跨度长达四年之久，本次蔡鼎的诉讼请求范围是2016年10月30日以后起算，其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8年11月22日，蔡鼎以此作为起诉的依据，在诉讼中并未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故双方的债权债务的清算时间段为2016年10月30日至2018年11月22日，至于之后发生的债务不在本案审理范围。2、原审认定其2017年2月10日之前向蔡鼎支付的111,050元与本案无关的认定，依据不足。双方并无月息3%的约定，蔡鼎提交的列表属于拼凑，不具有合理性，蔡鼎应当提供每一笔利息所对应的借款。其在2017年2月10日之前仅收到250,000元，故不可能按照500,000的基数支付利息，原审采信蔡鼎的意见是错误的。双方发生债权债务关系时间点为2016年10月30日，截止2017年2月10日，其向蔡鼎支付的多笔还款理应计算在还款范围内。3、原审认定的抵扣方式错误，蔡鼎先借给其500,000元，在借条出具之前还陆续借给其261,500元，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日期，故其多余的还款应先抵扣500,000元的本金，而不是先抵扣261,500元。4、其在借款发生之后一直陆续还款，从2017年2月10日以后还款不规律，数额不固定。蔡鼎不能提供对应的还款利息，故蔡鼎提交的列表存在明显的错误。被上诉人蔡鼎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蔡鼎的原审诉请：1.祁敏返还蔡鼎借款本金673,000元，并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标准支付蔡鼎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祁敏支付蔡鼎违约金3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蔡鼎持有祁敏于2018年11月22日出具的借条一份，载明：“从2015年至今祁敏陆续分笔向蔡鼎借款共计人民币670,000元，大写（陆拾柒万元整），所有款项均如实全额收到。现约定于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本金人民币4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整），剩余本金人民币270,000元，大写（贰拾柒万元整）于2019年12月31日前归还。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人应向出借人除照付本金外，并支付违约金3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祁敏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具名署期捺印。2、2014年2月9日至2016年10月21日期间，蔡鼎通过银行及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先后向祁敏支付合计540,800元，祁敏相应陆续支付蔡鼎合计535,100元。3、（1）2016年10月30日至2018年9月13日期间，蔡鼎通过银行、微信、支付宝转账及信用卡支付的方式先后向祁敏出借合计761,500元。其中，截至2017年3月28日，蔡鼎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祁敏转账共十笔各50,000元，包括2016年10月30日三笔、2016年12月30日两笔、2017年2月13日两笔、2017年3月27日两笔、2017年3月28日一笔；2017年6月19日至2018年9月13日转账合计261,500元。（2）2016年12月7日至2017年1月18日期间，祁敏通过银行及支付宝转账的方式陆续支付蔡鼎合计110,000元。（3）2017年2月4日，祁敏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蔡鼎1,050元。（4）2017年2月10日至2018年11月10日期间，祁敏通过银行、微信及支付宝转账的方式陆续支付蔡鼎320,500元，其中截至2017年8月15日按月支付合计98,000元，2017年11月中旬、2018年4月底、6月初、7月初、8月中旬均支付15,000元，2017年11月24日支付8,000元。4、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蔡鼎通过银行转账及信用卡支付的方式先后向祁敏出借合计80,101元，祁敏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陆续归还蔡鼎合计42,156元；祁敏另通过现金方式于2018年12月21日、2018年12月30日、2019年1月4日分别归还蔡鼎1,200元、1,000元、1,200元。该部分款项往来折抵后借款本金尚余34,545元未还，祁敏表示同意承担还款责任。5、在原审审理中，经组织核对款项往来账目，双方意见如下：（1）蔡鼎与祁敏一致确认本案所涉蔡鼎出借款项实际系自2016年10月30日起至2019年1月15日止。（2）蔡鼎认为祁敏系自2017年2月10日起付息还本，其中祁敏已按月利率3%的标准履行了2016年10月30日至2017年3月28日借款本金500,000元的部分利息187,000元；其余还款除2017年11月24日的8,000元外均系祁敏归还2017年3月28日之后发生的借款本金，至于2017年11月24日收到祁敏8,000元的具体原因已无法记清。祁敏则主张自2016年12月7日起支付蔡鼎的款项均属于对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并认为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蔡鼎所谓曾收到的利息实际系祁敏以投资理财取得的收益归还蔡鼎的借款本金和自愿支付蔡鼎的利息，一般正常情况下每月归还借款本金5,000元，利息金额则由祁敏根据收益决定。（3）祁敏称另于2017年11月25日、2017年12月29日、2018年5月9日分别归还蔡鼎800元、500元、300元。蔡鼎认为当时系为旅游娱乐等支出，并非还款性质，但表示同意在本案中作为祁敏还款处理。（4）蔡鼎于2014年7月23日自其名下招商银行账户经ATM现金取款11,000元，称将其中10,000元交付祁敏。蔡鼎于2018年11月10日自其名下招商银行账户经ATM现金取款5,000元，称将其中3,000元交付祁敏。祁敏对此均予以否认。（5）蔡鼎主张自2014年2月9日至2016年10月21日期间实际支付祁敏合计550,800元，祁敏于2014年6月9日至2017年1月18日相应返还蔡鼎合计645,100元，差额94,300元为利息；此系祁敏向蔡鼎借款从事第一个投资收益项目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因蔡鼎未就2017年11月24日收到祁敏8,000元的具体原因及2018年11月10日向祁敏出借现金3,000元的事实提供证据，应当承担相应不利的举证责任。据此对于双方经核对账目后有争议的2016年10月30日至2018年11月10日期间款项往来金额确认为：蔡鼎向祁敏出借合计761,500元，祁敏向蔡鼎支付433,150元。双方的实质争议在于：祁敏于上述期间内向蔡鼎支付款项的性质如何划分确定？具体包括两个方面：2016年12月7日至2017年2月4日期间祁敏支付蔡鼎的111,050元是否属于对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祁敏支付蔡鼎的款项如何区分借款本金和利息？原审法院要求双方分别列表计算加以说明。蔡鼎提供的列表反映，2017年2月10日至2017年8月15日期间祁敏按月支付蔡鼎合计98,000元，2017年11月中旬、2018年4月底、6月初、7月初、8月中旬祁敏每月支付蔡鼎的15,000元等共计187,000元，可基本对应以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2016年10月30日至2017年3月28日期间蔡鼎出借祁敏500,000元的部分利息（参见附表），且因祁敏并未按月足额支付，截止借条出具时祁敏已支付蔡鼎的187,000元并未超过借款本金50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标准。而祁敏提供的列表，不但所称支付的利息在金额和期间方面毫无规律性，而且在所谓已陆续归还20余万元本金的基础上又称按期支付利息的金额不变，乃至出现其还向蔡鼎出借款项的表述，内容明显自相矛盾，有拼凑之嫌。祁敏对蔡鼎另向原审法院提供下列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1）双方2018年6月至10月的微信对话记录，显示蔡鼎每月持续向祁敏主张利息，祁敏于2018年8月初提及应付蔡鼎2018年7月利息为15,000元但需要延迟付款，2018年8月10日蔡鼎又向祁敏出借2,000元，祁敏于2018年8月12日通过支付宝向蔡鼎支付17,000元。对于祁敏支付的该17,000元，蔡鼎在向原审法院列表说明时系按15,000元利息和2,000元本金还款加以区分，祁敏则列表说明时称款项性质为“还临时款”。（2）2018年11月22日蔡鼎与祁敏的对话录音，其中包括（蔡鼎）：“那现在准备怎么办呢？那我的钱怎么办呢？”（祁敏）：“我给你呀，我不会赖你的咯。”……（祁敏）：“我是希望时间能拖了长一点，能把这个钱给调出来。”（蔡鼎）：“你现在能调的出来吗？这数字不是6万7千5,67万5怎么调法？”（3）2019年1月19日蔡鼎母亲与祁敏母亲、祁敏的对话录音，其中包括（祁敏母亲）：“蔡鼎妈妈，祁敏现在欠你们多少钱？”（蔡鼎母亲）：“现在我听我儿子说，好像是有67万多，是这点吗？”（祁敏）：“嗯，差不多。”……（蔡鼎母亲）：“就是说你现在最多就是房子成交以后一次性结算就等于本息一起结算给我。”（祁敏）：“对额呀，最差我就最终一起结给你们。”……（蔡鼎母亲）：“今天他给我看了张你写给他的一张借条。”（祁敏）：“恩。”（蔡鼎母亲）：“你看结果借条写着该还的日期你还是还不出……”（祁敏）：“对额呀。”（蔡鼎母亲）：“今天他给我看了张你写给他的一张借条。”（祁敏）：“恩。”……（蔡鼎母亲）：“就是说，你现在肯定就是数字你是承认的。”（祁敏）：“我从来没有赖过呀。”（蔡鼎母亲）：“数字你是承认的，随后你现在也是努力的。”（祁敏）：“对的。”……（祁敏）：“一我没有说我不还，二我是还的而且我在积极的操作当中……”（蔡鼎母亲）：“我们到现在多少时间没有利息了？……现在是一月份对伐。”（祁敏）：“对额。”（蔡鼎母亲）：“好像7月份8月份开始。”（祁敏）：“恩。”庭审中，蔡鼎还申请证人赵某、艾某出庭作证。赵某、艾某均陈述与蔡鼎、祁敏系朋友关系，在与双方交往聊天过程中曾听到祁敏为参与一个投资项目向蔡鼎借款，祁敏按月利率3%的标准支付蔡鼎利息，至2019年祁敏尚欠蔡鼎60余万元。原审法院对综合上述列表内容、对话记录及证人证言论证意见：首先，祁敏在出具借条后对于借条内容始终保持认可的意思表示，且祁敏作为一名成年人理应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意义，现又辩称因当时未作结算，实际金额与借条所载存在巨大差异，明显有悖于既往陈述，所提供的列表说明亦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其次，已充分反映双方就借款本金500,000元约定按3%的月利率计算的事实，由此无论就2017年2月10日至8月15日偿付金额，还是2018年4月至7月期间偿付金额而言，祁敏始终系按照借款本金500,000元的基数支付利息，则祁敏对该部分借款并无清偿本金的行为，故认定祁敏所称于2017年2月10日之前支付蔡鼎的111,050元与本案所涉借款并无关联。最后，蔡鼎主张祁敏已履行借款本金500,000元的部分利息187,000元，其列表说明虽系自行统计，但鉴于款项具有按月归还的规律性，利息金额与本金基数确可对应，并有相应对话记录可予印证；蔡鼎主张祁敏其余还款135,100元直接折抵其他借款本金，明确放弃借款本金500,000元截至借条出具时所对应的未付利息，均于法无悖；故对蔡鼎的相关主张均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蔡鼎以借条为基础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祁敏对结算金额持有异议，但就相关辩称意见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考虑到双方之间就本案所涉借款存在上百笔的款项转账往来，但作为朋友关系未逐笔明确具体性质，加之庭审中蔡鼎亦自认祁敏另有部分还款，确会导致借条金额与实际存在一定误差，且在借条出具后双方又有新增借款，故结合上述事实认定分段确定尚余借款本金为：（1）2016年10月30日至2017年3月28日500,000元；（2）2017年6月19日至2018年9月13日126,400元；（3）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1月15日34,545元；三项合计660,945元。前两项因形成于借条出具前，依据借条约定含义，应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取整400,000元的逾期利息，其余226,400元则应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第三项34,545元因形成于借条出具后，未明确具体借款期限，但祁敏至本案第二次庭审时经结算同意归还，故酌情调整自庭审次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因双方在借条出具后就利率标准未作明确约定，故确定按年利率6%的标准予以支持。祁敏在出具借条后不但未根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还继续向蔡鼎借款，继而又在本案诉讼中意图否定剩余借款本金金额，显然有失诚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鉴于双方在借条约定中的违约金金额结合逾期利息标准不超过法定上限，故对蔡鼎主张违约金30,000元予以支持。同时，因祁敏怠于履行清偿义务并对借款本金计算提出异议，还款能力明显存疑。蔡鼎通过本案诉讼对部分未到期债权提出主张一并加以确定，具有相当的合理性。基于减少讼累及客观上并不增加祁敏负担的考量，在本案中如上所述予以一并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规定，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作出判决：一、祁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蔡鼎借款本金660,945元；二、祁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借款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蔡鼎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祁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借款本金226,4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蔡鼎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四、祁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借款本金34,54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蔡鼎自2019年7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五、祁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鼎违约金3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1,028.54元，减半收取计5,514.27元（蔡鼎已预交），由蔡鼎负担159.54元，祁敏负担5,354.73元；保全措施申请费4,134.27元（蔡鼎已预交），由祁敏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过程中，祁敏坚持认为虽然《借条》载明的借款数额是67万元，但双方之间没有就借款进行对账，仅是蔡鼎说有该数额的借款，因双方关系较好，其就签字予以认可。现根据银行流水账，确认借款数额为366,395元，其中还包括了相应的利息。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的保护。本案双方虽然在2016年10月30日开始发生数百笔的借款，其中上诉人也有部分还款，但是在2018年11月22日双方形成的《借条》，系对双方借贷法律关系以及上诉人实际欠款数额的一种结算确认，该证据在无其他证据反证的情况下，应当确认其法律效力，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充分知晓其在《借条》上签名的法律后果，现其辩称根据银行流水账确定的借款数额为366,395元的意见，本院难以采信。在已经查明的事实中，原审法院已组织双方对往来账目进行了核对，一致确认了借贷法律关系的时间段为2016年10月30日至2019年1月15日。双方均提供相应的列表计算说明，对于上诉人提供的列表，因相互矛盾，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以双方于2018年6月至10月的微信对话记录、2018年11月22日双方的通话记录以及双方母亲的通话记录，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最终确认上诉人的实际欠款数额为660,945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对相关利息的计算也符合双方的合意和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提及的部分未到期债权一并处理的问题，从上诉人还款能力、诚信角度、减少讼累角度出发，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也并无不当且依法有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9.50元，由上诉人祁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启扬审判员  朱 鸿审判员  陶永信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徐 凌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