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3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明达，男，200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法定代理人蒋志良，男，197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王素琴，女，197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诚强，浙江士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杰，浙江东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育才中学，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大运河商务区冠军路8号。 法定代表人郜晏中，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杨浩，浙江航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明达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育才中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5民初4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蒋明达原系杭州育才中学2014级初一学生。2015年6月1日午后第一节课体育课，任课老师为黄佳，蒋明达参加了学校组织的1000米跑步测试。在跑步测试冲刺结束后，蒋明达便躺地休息，随后发生手脚不能活动、嘴巴歪斜等身体状况。后来在测试现场的另一体育老师发现蒋明达的异常状况后，让在场同学将蒋明达抬到了学校医务室救治。因蒋明达在跑步后食用过同班同学给的奶黄包且有呕吐状况，医务室工作人员燕雷辛对其按食物中毒进行救治，后电话通知蒋明达的母亲王素琴来校。家长到校后，发现蒋明达情况严重，即用私家车将蒋明达送至浙江省人民医院治疗，经浙江省人民医院诊断为脑梗死。同日，蒋明达被其家人送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5年6月12日出院。此后，蒋明达于2015年6月12日至2015年9月28日、2015年10月8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4日至2016年1月8日在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住院治疗，还曾在杭州一二八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浙江省立同德医院治疗。又查明，2016年5月，蒋明达的家长蒋志良、王素琴，杭州育才中学均向杭州市拱墅区教育局提出了调解申请，后经拱墅区小河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多次调解，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另查明，2014年7月5日，在杭州育才中学就初一入学新生所做的《新生健康状况调查表》中，蒋明达父亲蒋志良签名确认蒋明达的心血管、呼吸系统无疾病，内脏器官和运动器官无器质××理情况，能参加剧烈体育运动。2014年9月22日，在杭州育才中学组织的健康体检中，蒋明达的各项体检指标均正常。黄佳于初一上学期期末时开始担任蒋明达所在班级的体育老师，初一下学期开始直至事发时的体育课也由其授课，该班级每周有四次体育课，但至2018年5月9日本案第二次庭审时，黄佳仍未取得教师资格。再查明，2014年6月25日，杭州育才中学医务室经核准登记，准予执业，有效期限至2019年6月24日，负责人为许幼芬，诊疗科目为“内科”。蒋明达于2017年5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杭州育才中学赔偿医药费937915.97元，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其他费用在司法鉴定意见出具后另行明确具体诉请；2、杭州育才中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蒋明达申请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杭州育才中学赔偿蒋明达自2015年6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4月12日期间的医药费1078733.53元、护理费105028元、营养费34100元、交通住宿费10220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460元（自2015年6月1日至2017年4月12日，暂计算682天），以上合计1340523.03元（自2017年4月13日起的上述费用及残疾辅助器具费，待实际发生后另主张，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损害赔偿金待取得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伤残鉴定意见后另主张）。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蒋明达主张杭州育才中学未尽教育、管理职责导致蒋明达身体受损，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构成理论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本案涉及的争议焦点为杭州育才中学对蒋明达罹患脑梗疾病是否存在主观过错以及杭州育才中学组织的1000米跑步训练与蒋明达罹患脑梗疾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首先，杭州育才中学组织的1000米跑步训练属于正常范围的体育教学活动，现有证据并未显示蒋明达在参加该体育运动前存在身体不适状况，蒋明达也并非第一次参加该项运动。其次，蒋明达当届新生入学时，杭州育才中学曾组织过新生健康状况调查，蒋明达父亲在《新生健康状况调查表》中确认蒋明达并不存在心血管等疾病，能参加剧烈体育运动；蒋明达入学后至罹患脑梗疾病前，也未发生或提出过存在相关疾病症状情况，说明蒋明达自身及监护人在此前均未发现相关疾病征兆。由此可见，作为杭州育才中学从事教学训练活动的人员，主观上很难预见蒋明达会突然罹患脑梗疾病，因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杭州育才中学对蒋明达罹患脑梗疾病存在主观过错。同时，根据现有证据尚无法判断杭州育才中学组织的1000米跑步训练与蒋明达罹患脑梗疾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次，杭州育才中学在蒋明达罹患脑梗疾病后的处置措施是否及时、妥当问题。关于蒋明达提出的任课老师黄佳教师资格问题，虽然至今黄佳仍未取得教师资格，但其在案涉事故发生前，已以体育老师的身份多次指导蒋明达进行1000米跑步训练，其是否具备教师资格，与本案的损害后果之间并无直接关系，不能以此认定杭州育才中学存在过错。杭州育才中学现场人员在发现蒋明达存在身体异常状况后，将蒋明达送至学校医务室进行救治。由于脑梗疾病在蒋明达年龄段发生概率低，蒋明达之前也并无相关病案记录或征兆，杭州育才中学医务室人员考虑蒋明达在跑完1000米后食用奶黄包并出现呕吐状况，按食物中毒进行救治并无明显不当。但在蒋明达症状未见好转的情况下杭州育才中学未拨打120急救电话，客观上也未能立即安排将蒋明达送往医院救治，而是通知蒋明达家长到校后由蒋明达家长自行送往医院，一定程度上延误了救治时间。因而，杭州育才中学在蒋明达罹患疾病后的处置措施不够及时、妥当，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杭州育才中学应对蒋明达合理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对于蒋明达主张的赔偿项目，原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502258.78元；护理费105028元（154元/天×68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210元（30元/天×207天）元；营养费酌情确定为8000元；交通、住宿费30000元，以上费用均截止至2017年4月12日，合计为651496.78元。杭州育才中学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65149.6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并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杭州育才中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明达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各项损失合计65149.68元。二、驳回蒋明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6864.70元，由蒋明达负担15436元，杭州育才中学负担1428.70元。 宣判后，蒋明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罹患脑梗疾病与被上诉人存在体育教学管理的过错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一）上诉人在2015年6月1日参加体育课前身体健康，无相关疾病。2015年6月1日浙江省人民医院《CT检查报告单》显示“未见明显血管畸形和动脉瘤表现”，可见，CT所见已经排除上诉人自身基础性问题而导致脑梗疾病。《新生健康状况调查表》也确认上诉人并不存在心血管等疾病。因此，上诉人在1000米跑步之前不存在脑梗疾病。（二）被上诉人在体育课1000米跑步训练教学管理上的重大过错直接导致上诉人罹患脑梗疾病。原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即“被上诉人组织的1000米跑步训练与上诉人罹患脑梗疾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明显不妥，上诉人一直强调是由于被上诉人在体育课教学管理上的过错及不当体育教学管理行为，导致上诉人突发脑梗疾病，而不是1000米跑步训练本身。因此，本案争议焦点应表述为被上诉人在1000米跑步训练中教学管理上的行为与上诉人罹患脑梗疾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1、运动医学表明，剧烈运动时人的心跳加快，肌肉、毛细血管扩张，血液流动加快，同时肌肉有节律性地收缩会挤压小静脉，促使血液很快地流回心脏。此时如立即停下来休息，肌肉的节律性收缩也会停止，原先流进肌肉的大量血液就不能通过肌肉收缩流回心脏，造成血压降低，出现脑部暂时性缺血，引发心慌气短、头晕眼花、面色苍白甚至休克昏倒等症状。所以，剧烈运动后要继续做一些小运动量的动作，呼吸和心跳基本正常后再停下来休息。本案中，上诉人跑完步后便立即倒地躺下休息，且体育当班任课老师黄佳未及时发现并进行制止（体育跑步前未告诫该一危险行为），即：该危险行为发生于1000米跑步剧烈运动结束之时，并且持续一定时间是直接触发和导致上诉人脑部暂时性缺血的诱因。2、1000米跑完剧烈运动后，同班同学张晋源递给上诉人吃奶黄包，任课老师黄佳事前没有告诫学生，不得携带食物，剧烈运动后应杜绝进食吃食物，也没有及时发现1000米体能跑步测试现场有学生携带了奶黄包并立即制止上诉人进食奶黄包，这一严重疏于现场管理的不当行为，直接导致上诉人在大脑供血减少时部分血液分配到消化系统，大脑供血量进一步减少。3、由于上诉人倒地躺下休息和进食奶黄包的危险行为长时间持续，却未被体育老师黄佳所发现，大脑长期处于缺血缺氧状态，导致上诉人出现“手脚不能活动，嘴巴歪斜”。直到临近下课，在场的另一体育老师发现上诉人身体异常后才指示现场学生将上诉人抬到校医务室，即：被上诉人员工黄佳在现场体育教学管理上存在严重疏漏，对学生现场的危险举动和行为，未能及时发现并制止，进而直接导致上诉人身体出现左侧手脚单侧不能活动、嘴巴歪斜等危害后果的发生。黄佳在现场体育教学中存在没有发现并制止“上诉人跑完后马上躺下休息”和“同学给上诉人吃奶黄包”两方面危险行为的客观事实，是导致上诉人患上脑梗疾病的根本诱因。而这些不作为的不当管理行为，与黄佳没有进行体育课课前安全教育存在直接关联性，进而言之，上述体育教学管理上的过错和失误，与黄佳未取得教师资格证（不具备担任中学体育教师资格，胜任体育教学管理岗位职责）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1000米跑步测试是一项十分剧烈的体育课运动项目，被上诉人却无视国家关于体育教师任职资格管理的有关规定，违法聘用黄佳开展体育教学。国家之所以规定并要求学校应聘用具有教师资格的人员担任体育老师，是对学校提出的保证体育教学管理的底线保障，教师对体育课存在学生受到伤害的危险行为应具有相当的职业敏感性。被上诉人将初一新生的体育课交由黄佳实施教学管理，且发生学生重大危险行为，又未能得到有效管理，具有严重过错。原审法院认定体育老师黄佳未取得教师资格与本案损害后果之间并无直接关系，割裂了被上诉人在教学管理上各原因力之间的内在关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在卫生管理上的严重过错延误了脑梗疾病最佳治疗时间。（一）原审法院遗漏“秦楠、燕雷辛不具备卫生专业执业资格证书”这一重要事实。被上诉人未能举证当时参与救治的秦楠、燕雷辛具有卫生专业执业资格，而被上诉人的学生规模远超600人，根据《国家学校体育卫生试行基本标准》第五条规定，其应当配备卫生专业技术人员，但被上诉人实际上并未配备，聘用的医务室工作人员秦楠和燕雷辛事实上是无证上岗。（二）学校医务室人员秦楠、燕雷辛将上诉人的病情错误诊断为食物中毒，忽视“手脚不能动，嘴巴歪斜”这一明显属于脑梗疾病的症状，具有严重过错。参与救治人员秦楠、燕雷辛因不具备卫生专业执业资格证书，不具有卫生专业知识，被上诉人也没有安排其参加急救技能培训，导致秦楠、燕雷辛做出错误诊断，延误了最佳救治时间，具有明显过错。被上诉人在工作日教学期间是相对封闭的校园，如发生食物中毒，从食源性中毒事件发生概率上讲，应是多数人中毒的群体性情况，校医秦楠和燕雷辛将上诉人一人判定为食物中毒欠缺合理性，且上诉人进食同学给的奶黄包，到校医介入救治，时间上是一瞬间的，在食物进入肠胃未及消化的情况下，食物中毒一说显属误判。虽然脑梗疾病在上诉人年龄段发生概率低，但具备医学专业急救知识的人员在观察到上诉人“手脚不能动，嘴巴歪斜”的现象后，第一反应必然是大脑出现问题，且恶心、呕吐、晕倒的现象出现在跑完1000米之后系“重力性休克”而非“食物中毒”。（三）事发当日，被上诉人面对学生突发受伤情况，没有立即拨打急救电话120，并及时请求周边大医院抢救，也没有第一时间组织送医，而是电话联系和等待家长，让上诉人母亲开车赶往学校。被上诉人在现场应对和处置已经存在严重失误的情况下，仍等待家长来现场，对上诉人的抢救黄金时间是重大耽误，并与众所周知的“立即拨打急救电话120，让病患第一时间得到专业医院的抢救”的普通常识完全相悖。被上诉人距浙江省人民医院车程为5.5公里，浙江省人民医院的CT报告单显示的时间为下午3点50分，此时距离上诉人出现状况已过2个小时，延误了最佳急救时间。事发当日，秦楠、燕雷辛无证上岗，违规且错误开展校医救治工作，均系职务行为，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在卫生管理工作方面存有重大过错，既对上诉人身体造成了额外的伤害，也对抢救时机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延误，是损害后果发生的关键所在。三、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罹患脑梗疾病后处置措施不够及时、妥当，仅仅是未拨打120、未立即自行送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在跑完步后出现“手脚不能活动，嘴巴歪斜”现象，较长时间未被发现、重视和即刻救治，直到在场的另一体育老师发现该异常情况，此时已然耽误了一定时间。被上诉人员工秦楠、燕雷辛将上诉人的脑梗症状误判为食物中毒，并加以大量灌注生理盐水催吐的方式进行处置，再次延误大量时间。秦楠、燕雷辛现场处置发现情况不妙后才联系家长，但没有立即拨打急救电话120，而是等待家长从西湖区家中赶往学校，又一次延误抢救时间。综上，被上诉人存有前述多方面的过错行为，最终使得上诉人身体（尤其是脑部）受到功能方面的实质性伤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酌情确定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合理损失10%的赔偿责任明显过轻，与其过错不相匹配，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5民初439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医疗费1078733.53元，护理费1050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460元，营养费34100元，交通、住宿费102201.5元，合计1340523.03元（以上费用暂计算至2017年4月12日）；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之后上诉人在二审调查中表示就医疗费做差额扣减，对境外产生的医疗费暂不主张，要求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损失764048.28元。 被上诉人杭州育才中学答辩称：一、1000米跑步训练是正常范围的教学活动，现有证据并未显示上诉人在参加体育活动时存在身体不适的状况，上诉人也并非第一次参加该项运动，且在新生入学时，被上诉人有组织过新生的健康状况调查，上诉人的家属也确认过上诉人能参加剧烈体育运动，上诉人此前亦未发生过相关的病症。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在主客观上都无法预见上诉人会突然出现脑梗疾病。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患病存在主观上的过错，且1000米跑步训练与上诉人患病之间也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二、任课老师黄佳未取得教师资格证，与本案的损害后果无直接因果关系。教师的管理职责是宽泛，而非细致入微。事发时任教老师管理的是整个班级的学生，无法具体到像上诉人所要求的针对所有学生乃至细化到学生所携带的食品上面。三、事发时，学校医护人员根据当时的病情，做出了一定的判断，并及时进行了救治。医疗机构在救治病人时，尚且需要根据专业的影像学资料进行确认，上诉人要求学校医护人员根据单一症状就对相应疾病做出准确无误的判断，显然过于严苛。教育机构设置医务室，并安排相应医务人员，是为了保障教育机构能够履行相应的管理、安全保障义务。被上诉人在事发后已及时采取救治措施，未立即拨打120是基于此前医护人员的判断即认为上诉人的病症并未严重到需要立即送医的状况。从当时的情况看，学校采取的救治手段是合理的，若能查出上诉人当时的病症严重到是脑梗，则被上诉人也会采取更为高效的救治手段。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未及时送医在一定程度上延误了最佳的救治时间认为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与事实不符。即使被上诉人未及时送医，也仅就上诉人延误救治期间的扩大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延误期间的扩大损失，且上诉人的疾病应在患病伊始就产生了全部损害后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就本案而言，1000米跑步属于适合青少年的体育运动，也是中考的考核项目，杭州育才中学组织1000米跑步训练属于正常范围的体育教学活动，该教学行为本身并不具有危险性。虽根据现有证据尚无法认定蒋明达主张的跑步后即躺下休息以及食用同学给予的奶黄包的行为与脑梗疾病的发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鉴于蒋明达系在上课过程中出现身体异常状况，而杭州育才中学作为专业的教育机构，安排没有教师资格的老师开展体育教学活动，在履行教育管理义务方面存在一定的过错。由于脑梗疾病的判断具有专业性和复杂性，加之该类疾病在蒋明达的年龄段较为少见，在蒋明达此前并无相关疾病征兆或病案记录的情况下，考虑到学校内设的医务室并非专业的医疗机构，难以苛求医务室人员能够准确预见蒋明达系罹患脑梗疾病，其基于蒋明达跑步后食用奶黄包并出现呕吐的情况，按食物中毒进行救治并无明显不当之处。至于杭州育才中学在蒋明达症状未见好转的情况下未拨打120急救电话和未立即安排送医，确在一定程度上延误了救治时间，原审法院亦已对该节过错予以认定。因此，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杭州育才中学对蒋明达的合理损失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经审查，原审法院核定的赔偿项目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杭州育才中学应赔偿蒋明达130299.36元。综上，蒋明达在参加体育课过程中突发疾病，对其所经受的身心损害，本院予以充分的体谅，但判决对于侵权责任的判定，仍需依据事实和法律，亦需平衡未成年人利益保护与学校注意义务的合理限度，蒋明达上诉理由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5民初4398号民事判决； 二、杭州育才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明达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30299.36元； 三、驳回蒋明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864.70元，由蒋明达负担13941元，杭州育才中学负担2905.7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0.50元，由蒋明达负担9489.50元，杭州育才中学负担1951元。蒋明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杭州育才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圣超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