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迪，女，1986年5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浙江苕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莹，女，1965年12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北京滳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冲，河北正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迪因与被上诉人高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35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高莹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高莹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的本金利息错误。该笔270万元借款应属无效，该款项并非高莹自有资金，属于高利转贷，高莹并无实力出借资金。双方并无关于该笔款项利息的约定。田某提供的电话录音是过程性录音，双方协商未果。2.一审程序错误，对于高莹向苍某借款并抵押房产的事实证据未进行举证质证。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高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孙迪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高莹并非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转贷；双方通话录音中已经明确利息。高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孙迪偿还高莹借款本金240万元及利息（以24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借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孙迪偿还高莹借款本金1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孙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3日，高莹向孙迪账户转款20万元；2016年12月30日，高莹向孙迪账户转款5万元；2017年3月20日，高莹向孙迪转款1万元；2017年5月17日，高莹向孙迪转款270万元；2018年4月29日，高莹向孙迪转款5万元；2018年5月31日，高莹向孙迪转款10万元。2015年8月22日，孙迪向高莹转款21万元；2017年5月18日，孙迪向高莹转款6万元。2017年6月15日孙迪向高莹转款11万元，2017年7月14日，孙迪向高莹转款18090元，2017年8月15日，孙迪向高莹转款8万元，2017年8月16日，孙迪向高莹转款2万元，2017年10月13日，孙迪向高莹转款13万元，2017年10月24日，孙迪向高莹转款5万元，2017年11月2日，孙迪向高莹转款5万元，2017年11月15日，孙迪向高莹转款2万元，2017年12月15日，孙迪向高莹转款3万元，2018年1月15日，孙迪向高莹转款2万元，2018年5月16日，孙迪向高莹转款100元，2018年5月16日，孙迪向高莹转款30万元。2018年10月14日，田某与孙迪通话，通话内容为：孙迪：是这样的，我想是这样，正常的话现在按照国家规定的话，其实你的应该一直是我给我之前给的是24%，24%的话，其实按道理来讲，就是我同意的，即使让你减你也不可能去减。然后呢这个本金数，我不知道你自己那边有什么想法，因为我提出来的肯定是你我肯定是想按照最少的本金去还。但是啊对于我来讲的话，我是想把这个这一部分是拆分成两部分，就是我尽量先还你一部分，然后一部分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慢慢还，但肯定也不是3或5年。……田某：然后呢按照这个就是长期借款那个本金，就是当时不是按照24给的吗，然后超出24的利息，我可以当本金还的没问题吧。孙迪：可以。……田某：你想那个就是那个400多万，那个十每个月10万利息，那个超出来大概每个月应该是1万多块钱，有十个月是吧？孙迪：嗯。……田某：嗯就是短期的二十万四十万的那些借款呢给的那些一个月的利息。孙迪：那个啊就不算啦。田某：那就是400多万，那个这种长期的这个十万，一个月超了1万多块钱，一共给了十个月。一审庭审中，高莹称2015年7月23日，孙迪向高莹借款20万元，约定利息每月1万元，2015年8月22日，孙迪向高莹偿还该笔借款本息共计21万元。2016年12月30日，孙迪向高莹借款5万元，2017年5月18日，孙迪偿还本息共计6万元。涉诉270万元的借款情况是2017年5月份，高莹以其名下位于通州区×的一套房子抵押贷款27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短期使用，后孙迪从高莹的儿子田某处得知此事，孙迪向田某及高莹表示想短期使用该笔资金，并同意针对田某的借款150万元及该笔270万元借款合计420万元共同支付利息，按照每月10万元利息计算。基于对孙迪的信任，高莹于2017年5月17日将270万元出借给孙迪。此后，孙迪支付了10个月的利息，分别为：2017年6月15日孙迪付给高莹11万元，其中10万元为420万元借款2017年5月份的利息，1万元为办理贷款的手续费；2017年6月份的利息为2017年7月14日孙迪付给高莹18090元，2017年7月21日孙迪付给田某5万元，2017年9月26日孙迪付给田某3.5万元；2017年7月份的利息为2017年8月15日，孙迪付给高莹8万元，2017年8月16日孙迪付给高莹2万元；2017年8月份的利息为2017年9月14日孙迪付给田某5万元，2017年9月14日孙迪付给田某5万元；2017年9月份的利息为2017年10月13日孙迪付给高莹3万元，2017年10月13日孙迪转给高莹10万元，其中7万元是针对9月份的利息；2017年10月份的利息为2017年11月2日孙迪付给高莹5万元，2017年11月15日孙迪付给高莹2万元，2017年11月9日孙迪转给田某5万元，其中3万元是针对10月的利息；2017年11月份的利息为2017年12月15日孙迪付给高莹3万元，2017年12月21日孙迪付给田某3万元，2017年12月24日孙迪付给田某2万元，2018年1月3日孙迪付给田某3万元中2万元针对11月的利息；2017年12月份的利息为2018年1月3日孙迪付给田某3万元中剩余1万元是针对12月的利息，2018年1月15日孙迪付给田某3万元，2018年1月15日孙迪付给高莹2万元，2018年1月30日孙迪付给田某4万元；2018年1月份的利息为2018年2月14日孙迪付给田某5万元，2018年2月24日孙迪付给田某2万元，2018年2月26日孙迪付给田某3万元；2018年2月份的利息为2018年3月15日孙迪付给田某5万元，2018年3月26日孙迪付给田某3万元，2018年4月4日孙迪付给田某2万元。2018年5月16日，孙迪向高莹偿还270万元借款的本金30万元。此外，孙迪针对420万元的借款总额有如下还款：2018年4月15日，孙迪付给田某3万元，2018年4月21日，孙迪付给田某2万元，2018年4月22日，孙迪付给田某2万元，2018年5月12日，孙迪付田某5万元，2018年6月8日孙迪转给田某1万元，2018年6月21日孙迪转给田某1.6万元，2018年6月28日孙迪转给田某转1.5万元，2018年7月9日孙迪转给田某转1.4万元，2018年7月24日孙迪转给田某1.6万元，2018年7月25日孙迪转给田某1.2万元，2018年7月26日孙迪转给田某6000元，2018年8月10日孙迪转给田某7000元，上述还款可冲抵420万元借款的利息，冲抵后孙迪利息支付至2018年5月31日，此后的利息未再支付。关于孙迪的上述还款，因孙迪未按照此前录音中协商的约定还款，故不同意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仍主张按照420万元每月利息10万元的标准支付利息。此外，孙迪另向高莹借款两笔，分别是2018年4月29日借款5万元，2018年5月31日借款10万元，上述两笔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孙迪并未偿还。孙迪认可2015年7月23日借款20万元、2016年12月30日借款5万元的事实及高莹陈述的还款情况。关于涉诉270万元的借款，因该笔借款系高莹从银行抵押贷款，属于套取银行贷款转借给他人，因高莹主张了高利，所以应属无效。当时借款时约定贷款产生的费用由孙迪承担，但孙迪与高莹之间并未约定利息，借款后孙迪陆续还款并按承诺支付银行利息，孙迪已向高莹还款共计1098190元，其中30万元是偿还本金，剩余款项扣除向银行支付利息的款项均应作为借款本金予以抵扣。一审法院另查，2017年5月15日，高莹向苍某借款，并签订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约定主债权金额为270万元，以位于通州区×（×）××的房产作为抵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存在三笔借款，关于2018年4月29日孙迪向高莹借款5万元，2018年5月31日孙迪向高莹借款10万元，因双方对此并无异议，故对高莹要求孙迪偿还借款1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7年5月17日的270万元借款，孙迪主张该笔借款属于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他人，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孙迪称涉诉借款属于高利转贷，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诉借款系高莹向金融机构所借，且高莹表示其该笔款项来源于自然人，故高莹出借款项的行为有效，一审法院对孙迪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孙迪向高莹借款270万元，应按照双方约定向高莹履行还款义务。关于孙迪应还款项金额，一审法院从以下几个方面予以认定：第一，根据2018年10月14日的录音，田某与孙迪协商自2017年5月17日起高莹的270万元借款连同田某出借的150万元借款一并计算借款利息，标准为每月10万元，且根据双方之间的录音记录，孙迪按此标准向田某、高莹针对420万元借款给付10个月利息共计100万元。因田某与高莹在通话录音中商议同意针对420万元借款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超出部分冲抵本金，鉴于高莹对该协商结果明知且并未在知悉后提出异议，应视为高莹认可420万元借款的利息变更为按年利率24%计算，超出部分冲抵本金。依据上述约定，因截至2017年5月17日止，孙迪尚欠田某的借款本金为1396781.56元，欠高莹的借款本金为270万元，故两笔借款本金共计4096781.56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10个月的利息（截至2018年3月16日）应为819356.31元，超出部分180643.69元应抵扣该笔借款的本金，故尚欠的借款本金为3916137.87元。因高莹与田某同意按照各自出借金额的比例确定孙迪向高莹、田某分别还款的金额，故上述180643.69元中冲抵高莹出借款项的本金金额为119053.93元，故截至2018年3月16日止，孙迪尚欠高莹的本金金额为2580946.07元。第二，因截至2018年3月16日止，孙迪向田某的其他还款冲抵后经核算超额还款6.309万元，该笔款项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冲抵包含借款2580946.07元在内的总借款3916137.87元的利息。第三，自2018年3月17日之后，此期间内，孙迪向田某及高莹陆续还款，除2018年3月24日孙迪向田某还款4万元不作为针对3916137.87元借款的还款外，其余还款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先冲抵3916137.87元的利息，再冲抵本金；因孙迪于2018年5月16日向高莹分别还款100元及30万元，其中30万元高莹认可系针对借款本金的偿还，故100元应冲抵借款利息，且自2018年5月16日起的借款利息应以扣除30万元后的总金额为基数计算。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因双方在录音中确认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故对孙迪自2018年3月17日之后的还款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予以冲抵。经核算，孙迪此后针对3916137.87元借款的还款共计372100元，该笔款项冲抵至2018年9月11日止的利息，尚欠的借款本金共计3616137.87元，因30万元的还款系向高莹偿还，故尚欠的借款本金为2280946.07元。自2018年9月12日之后的利息应以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孙迪偿还高莹借款本金2280946.07元及利息（以2280946.07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2日起至借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二、孙迪偿还高莹借款本金15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三、驳回高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孙迪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询，高莹称270万元系苍某出借，当庭表示可以调取转账记录。庭后高莹向本院提交了招商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5月17日，苍某将270万元转入高莹账户，同日，高莹将270万元转至孙迪账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高莹向孙迪出借的270万元借款的剩余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首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于借款效力。孙迪称本案中270万元系高莹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后高利转贷，主张借款行为无效，但未能举证证明该270万元系高莹向金融机构贷款。高莹主张该笔款项系向苍某所借，并有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故本院对孙迪关于270万元借款无效的主张无法采纳。其次，对于尚欠本金及利息。孙迪主张双方未有利息约定，但在一审提交的录音中，双方对于本案中高莹及另案田某出借的款项一并进行协商，且明确表示按照24%计算利息，对于已按照每月10万元支付的10个月利息中超出24%的部分作为偿还的本金。孙迪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与其已经支付10个月利息的事实不符。孙迪主张录音并非协商结果，亦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孙迪关于利息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按照24%利息标准对尚欠本息金额予以核算，并按照高莹、田某的各自出借金额比例确认各自抵扣金额，并无不当。因孙迪陆续向高莹、田某有多笔还款，一审法院结合田某案情况，对已经偿还的其他金额进行核算后，确定尚欠高莹本金及利息金额，本院予以确认。另经查，本案一审并无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程序严重违法应予发回重审的情形。综上所述，孙迪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11.40元，由孙迪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