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5民终4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畅源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丁沟镇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125571180576。法定代表人：孟汉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江苏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应龙，扬州市江都区辉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永川供电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渝西大道西段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902809669R。负责人：刘佳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耀，男，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士超，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畅源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永川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国网电力永川分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987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畅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裁定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网电力永川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海航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集团公司）于2018年4月3日出具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4月3日。汇票到期后，交城俊安有色焦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安公司）于2019年4月8日在法律规定期内通过电子银行系统向海航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财务公司）进行了提示付款，海航财务公司应在法定期限三日内承兑，可海航财务公司一直未承兑。俊安公司在无法承兑情况下于2019年4月17日向前手进行追索，汇票于2019年4月23日被追索至畅源公司处，畅源公司通过电子银行向前手国网电力永川分公司追索，国网电力永川分公司不予接受。后畅源公司多次与海航财务公司电话联系，答复是无钱承兑。因无法通过电子银行提示付款，畅源公司于2019年8月4日通过快递书面提出付款请求申请：“3日内向本公司履行付款义务，逾期不付，本公司将依法行使追索权。”但海航财务公司至今无回复。由于电子银行系统原因，追索显示的是非拒付追索，实际是海航财务公司拒绝付款。因为承兑汇票中承兑信息一栏“出票人承诺：到期无条件付款”，根据法律规定，付款人对其提示承兑的汇票，应当自收到提示承兑的汇票之日3日内承兑或者拒绝承兑。本案中的电子承兑汇票长期维持“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畅源公司无法取得拒付证明，也无法获得票据金额，未能取得拒绝承兑证明的责任不在畅源公司，此状态应当视为拒绝承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商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拒绝付款”，不仅包括付款人明确表示“拒绝付款”情形，还包括付款人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无法付款的情形。根据相关媒体报道，海航财务公司目前存在巨额债务，已经构成实质性的拒付，属于默示的拒绝承兑。2.提示付款后，承兑人长期未兑付，即可认定为实质性地拒绝承兑或者拒绝付款。3.在电票系统中无法走拒付追索，而只能走非拒付追索。当持票人对前手发起追索时，被追索人如果予以清偿，由于持票人只能发起非拒付追索，被追索人只能点击非拒付追索清偿（电子银行系统中无拒付追索）。清偿后再通过起诉等方式发起再追索时，系统里的理由也只能是非拒付追索。拒付追索和非拒付追索并非矛盾关系，而是存在交叉部分。因为票据法上的追索本身就是以拒绝付款/承兑作为前提的。《电票管理办法》中的拒付追索和非拒付追索只是对追索方式的划分，其背后的理由都是拒绝付款/拒绝承兑，只不过非拒付追索是特殊的，变相的拒绝付款/承兑。本案既符合非拒付追索的条件，也符合变相拒付追索的条件。国网电力永川分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畅源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向承兑人行使付款请求权并遭到拒绝。畅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国网电力永川分公司给付畅源公司承兑汇票款100万元；2.由国网电力永川分公司给付畅源公司车旅费8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国网电力永川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海航集团公司于2018年4月3日出具一份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号码X，票据金额100万元，到期日2019年4月3日，承兑人海航财务公司。2018年6月29日，国网电力永川分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给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2018年7月24日，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给畅源公司。2018年8月28日，畅源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给山西宏坊电力金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坊公司）。2018年11月2日，宏坊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给太谷县永恒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恒公司）。2018年11月2日，永恒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给俊安公司。汇票到期后，俊安公司要求海航财务公司兑付。对方以没钱等原因未兑付。俊安公司将汇票退回前手，一直退至畅源公司处。2019年8月4日，畅源公司书面发函向海航集团公司、海航财务公司提出付款请求，可至今未答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日，海航集团公司向海南海航航空进出口有限公司出具了一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号码X），票据金额100万元，汇票到期日2019年4月3日，承兑人海航财务公司。2018年4月3日，海南海航航空进出口有限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给宁国市博汇贸易有限公司。当日，宁国市博汇贸易有限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给重庆旌兑科技有限公司。当日，重庆旌兑科技有限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给重庆戈鹰物资有限公司。当日，重庆戈鹰物资有限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给重庆兴盛煤炭工业物资有限公司。2018年4月4日，重庆兴盛煤炭工业物资有限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给重庆永荣青鹏水泥有限公司。2018年4月28日，重庆永荣青鹏水泥有限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给重庆永荣矿业有限公司。2018年6月29日，重庆永荣矿业有限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给国网电力永川分公司。2018年6月29日，国网电力永川分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给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2018年7月24日，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给畅源公司。2018年8月28日，畅源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给宏坊公司。2018年11月2日，宏坊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给永恒公司。2018年11月2日，永恒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给俊安公司。一审庭审中，畅源公司举示的《付款请求申请》载明：“海航集团有限公司、海航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贵单位于2018年4月3日出具的一份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号码X，票据金额为壹佰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4月3日，汇票到期后，交城俊安有色焦化有限公司向贵单位申请付款，贵公司一直未兑付，该公司将汇票退给太谷县永恒铸造有限公司，后又退给山西宏坊电力金具制造有限公司，最后退给本公司。本公司在电子银行系统向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行使追索通知申请，该公司至今没有回音。本公司在电子银行系统无法操作向贵公司提示付款，故书面发函向贵公司请求付款。请贵公司接函3日内向本公司履行付款业务，逾期不付，本公司将依法行使追索权，贵公司可能扩大经济损失，请慎重考虑。”同时，畅源公司举示的顺丰速运查询截屏记录（运单号349629627534）显示该快递从江苏省扬州市寄到北京市，前台于2019年8月5日代签收；顺丰速运查询截屏记录（运单号349629627543）显示该快递从江苏省扬州市寄到海口市，海航快递小屋于2019年8月6日代签收。国网电力永川分公司质证后认为，对《付款请求申请》和快递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确认快递单邮寄的文件系《付款请求申请》，无法证明承兑人拒绝付款，且提示付款的方式不符合《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的规定，票据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付款请求权，是指持票人向票据主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款项的权利。追索权，是指票据被拒绝承兑或者付款后，持票人向其前手（票据次债务人）主张支付票据款项的权利，前手包括出票人。追索权行使的对象是承兑人以外的在票据上签章的背书人和出票人。中国人民银行《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由银行业金融机构、财务公司承兑。电子商业汇票的付款人为承兑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持票人不先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先行使追索权遭拒绝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除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和本规定第三条所列情形外，持票人只能在首先向付款人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得不到付款时，才可以行使追索权。”《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电子商业汇票的出票、承兑、背书、保证、提示付款和追索等业务，必须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办理。”本案中，畅源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承兑人海航财务公司行使付款请求权并遭拒。同时，畅源公司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存在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情形，因此，畅源公司不得在未行使付款请求权的情形下，向国网电力永川分公司行使追索权。综上所述，畅源公司行使追索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畅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已减半收取6900元，在本裁定生效后予以退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畅源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1.俊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拟证明：涉案承兑汇票到期，俊安公司在规定期限向海航财务公司提示付款，海航财务公司既不签收也不承兑，构成事实拒付。2.交城公司向海航财务公司提示付款截图，拟证明：交城公司于2019年4月3日、4月4日、4月8日向海航财务公司提示付款，海航财务公司均不接受签收，也不承兑，构成事实拒付。3.目前汇票持票人截图，拟证明：涉案承兑汇票目前持票人为畅源公司。4.畅源公司非拒付追索截图，拟证明：畅源公司清偿了后手非拒付追索后，于2019年4月30日向前手追索，前手拒签收。5.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18）鄂0703民初936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3民终12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提示付款后，承兑人不签收，不承兑，足以说明承兑人拒绝付款，畅源公司行使追偿权条件成就（出具拒付证明是承兑人法定义务，拒绝出具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6.网页截图，拟证明：海航集团公司有待偿债务7000亿元，员工工资无法发放，已经纳入失信名单，无法承兑到期债务的事实，构成实质拒付到期承兑汇票的事实。7.畅源公司与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物资分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拟证明：畅源公司是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物资分公司的供应商，一直有经济往来。国网电力永川分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畅源公司在二审举示的所有证据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由法院依法判定。1.对证据1中《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判定，俊安公司未出庭接受询问。对该证据中涉及汇票基本信息的描述的真实性的认可，但该说明中有些语言是不认可的，包括“我公司于2019年4月8日进行提示付款操作成功”，从证据2看，提示付款是操作失败的，并没有操作成功。对该证据中“2019年4月12日将提示付款申请撤回”有不同意见，从证据3看撤回时间是2019年4月8日，不是4月12日。该说明也没有明确表述清楚俊安公司向永恒公司追索是基于拒付追索还是基于非拒付追索。对证据1中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判定，但汇票信息是属实的。2.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判定，俊安公司在2019年4月8日进行提示付款，且操作失败，承兑人海航财务公司没有进行任何操作，俊安公司于当日撤回了提示付款申请。从该证据看不出俊安公司操作失败的原因，也没有证据显示承兑人有拒付的行为。从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显示的追索清偿信息看，没有注明追索的类型是拒付追索还是非拒付追索，从畅源公司在一审举示的证据看，俊安公司并未行使拒付追索权，而是以非拒付追索的方式将涉案票据一路退回畅源公司。3.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涉案汇票在畅源公司处无异议。从该证据显示的票据状态是非拒付追索待清偿，与畅源公司举示的证据1、2要证明的事实是不一致的。从畅源公司在一审中和二审举证时的陈述看，其行使的是拒付追索权，但从证据3、4看，票据从最后一手到畅源公司处并不是基于承兑人的拒付行为，而是进行的非拒付追索，畅源公司应对行使非拒付追索权所依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进行举证。4.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畅源公司的证明目的，该两份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事实不完全一致，区别在该两案中持票人均已经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成功，而本案中俊安公司提示付款是失败的，因此并不能参照该两份判决书中的结果，且该两份判决的作出机关均不是本案审判法院的上级法院，该判例不具有指导意义。5.证据6中前四份都是网络截屏打印件，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以及证据显示内容的真实性均无法判断，如果属实，从该证据也无法得出海航财务公司构成事实拒付。对海航集团公司的涉诉信息的真实性认可，但该公司并不是涉案汇票的承兑人，本案汇票承兑人是海航财务公司，从该证据无法得出海航财务公司构成实质拒付。6.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认可，该合同就是涉案汇票所依据的基础合同。经审查，本院对畅源公司举示的证据1中的《情况说明》，因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其该说明中部分内容与畅源公司举示的其他证据载明的内容不一致，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畅源公司举示的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结合对事实的认定进行综合判定。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票据号码为X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详细信息载明：提示付款日期为2019/04/08，清算方式为线下清算，初次委托日期为2019/04/08，最终授权日期为2019/04/08，操作种类为提示付款，操作状态为已撤回。畅源公司在二审中举示的俊安公司向海航财务公司提示付款的截图依次载明，操作种类：提示付款申请，操作状态：操作失败，初次委托日期：2019/04/03，最终授权日期：2019/04/03。操作种类：提示付款申请，操作状态：操作失败，初次委托日期：2019/04/04，最终授权日：期2019/04/04。操作种类：提示付款申请，操作状态：操作失败，初次委托日期：2019/04/08，最终授权日期：2019/04/08。操作种类：提示付款申请，操作状态：已撤回，初次委托日期：2019/04/08，最终授权日期：2019/04/08。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畅源公司是否有权向国网电力永川分公司进行追索。畅源公司上诉称，本案所涉汇票到期后，俊安公司向海航财务公司进行了提示付款，海航财务公司一直未承兑，本案中的电子承兑汇票长期维持“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海航集团公司存在债务危机，海航财务公司构成实质性的拒付，本案符合追索条件。本院认为，畅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持票人不先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先行使追索权遭拒绝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除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和本规定第三条所列情形外，持票人只能在首先向付款人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得不到付款时，才可以行使追索权。”本案所涉汇票于2019年4月3日到期，根据畅源公司在二审中举示的俊安公司向海航财务公司提示付款的截图，俊安公司2019年4月3日、4月4日、4月8日三次付款提示申请的操作状态均显示为“操作失败”，4月8日还有一次提示付款申请的操作状态显示为“已撤回”。畅源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本案所涉汇票长期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的状态，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俊安公司就本案所涉汇票向承兑人进行过有效的提示付款，海航财务公司存在拒付付款的情形。根据前述规定，在没有证据证明持票人行使付款请求权后被拒绝付款的情况下，畅源公司不得向其前手国网电力永川分公司行使追索权，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畅源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畅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沈 娟审 判 员  夏东鹏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程 婷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