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4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路鲲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426号1栋4单元14层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06446105XD。 法定代表人：敬华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忠源，四川诚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新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县向塘镇东风二路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159741409B。 法定代表人：曹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唐荣龙，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男，197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茂华，四川诚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蓬溪县金桥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蓬溪县金桥镇翰林社区思源路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21779811826G。 法定代表人：蒋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文，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涌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蓬溪县赤城镇北街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215656661762。 法定代表人：李燕，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蒋安兵，四川涌岷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上诉人四川路鲲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新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宇公司）、李勇、蓬溪县金桥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四川涌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涌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2018）川0921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路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源，被上诉人新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荣龙，被上诉人李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茂华，被上诉人金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涌岷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鲲公司上诉请求：1.不服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2018）川0921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请求依法改判支持路鲲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四川涌岷置业有限公司不是实际施工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漏例签订合同的诉讼主体林近，漏例四川涌岷置业有限公司股东李燕、谢劲松作为诉讼主体。《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合法有效，没有违反国家任何强制性法律规定，也未损害任何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合法权益，依法应为合法有效并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没有审理查明以上案件基本事实，仅仅因为涌岷公司帮助李勇、金桥公司转款，人为认定涌岷公司是实际施工人。新宇公司和业主单位金桥公司在该道路工程招投标、中标、签署施工合过程中，均没有与涌岷公司发生任何工程施工关系。李勇为涌岷公司实际控制人，新宇公司和李勇是挂靠关系，李勇控制的涌岷公司没有参与管理和施工，李勇虽然控制涌岷公司，但是林近与敬华兵签署的《沥青油面施工合同》，林近不是涌岷公司的员工也不是股东，与该公司毫无关系，全部施工资料和全套审计资料都载明林近是新宇公司的项目部员工，林近代表的是新宇公司，敬华兵代表的是路鲲公司，依法应当追加涌岷公司股东李燕、谢劲松作为诉讼主体。2.金桥公司拖欠工程款，依法应当承担支付责任。一审对金桥公司提供的8,000余万元未进行公正公平审核，武断认定就是全部支付了工程款，把主要审核的关注点放在李勇的融资内容，对工程款的额度、工程款的支付一带而过。一审判决仅仅凭金桥公司提供的涌岷公司的借据，就错误认定涌岷公司的借款认定为“工程价款”，并认定金桥公司已经向新宇公司支付完毕了全部工程价款，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金桥公司单方面出具的资料无法认定是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袒护金桥公司，是为了掩饰金桥公司相关人员和李勇的违法犯罪行为。3.新宇公司与金桥公司存在资金往来，表明参与工程管理，新宇公司应承担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责任。涌岷公司受控制代新宇公司、李勇支付给路鲲公司款项，仅仅是李勇对公账户付款行为，不是施工管理行为，金桥公司也曾要求新宇公司将款项支付至涌岷公司。可见，金桥公司与涌岷公司、新宇公司、李勇之间存在一定程度的关联，金桥公司向新宇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新宇公司转款到涌岷公司不矛盾、系新宇公司的处分权利。 新宇公司辩称，1.上诉人从未要求新宇公司承担责任，上诉人也明确了新宇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新宇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的主体单位，虽然配合进行招投标，但金桥公司从未通知新宇公司进场施工，也未向新宇公司支付过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判决新宇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一审法院认定涌岷公司是实际施工人是正确的，一审中上诉人没有申请追加李燕、谢劲松、林近，其二审要求追加这些人于法无据。3.上诉人称金桥公司未支付完毕工程款是正确的，李勇冒用新宇公司名义与金桥公司办理结算，但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鉴定，也未对工程价款进行审查。 李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桥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合同相对方认可双方结算完毕。 涌岷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和辩论的权利。 路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宇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1,935,09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至付清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按总工程款的5%计算违约金；李勇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金桥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新宇公司、李勇、金桥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8日，金桥公司作为融资人（甲方）、涌岷公司作为出资人（乙方）（代理人李勇）双方签订《招商协议书》，约定经公开招商竞争性谈判后，涌岷公司作为出资人给融资人提供基础设施建设所需全部资金，工程名称为：蓬溪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桥片区）经1路、经2路、管网及道路结构工程；出资金额3,300万元整；建设工期10个月；甲方按乙方对该工程总融资额的20%计算回报乙方，最终计算投资收益的投资额以工程决算审计结果加转到甲方的前期工作经费确定；该协议还对资金管理及融资约定、工程建设管理、投资收益的组成、项目投资结算成本的组成、返还融资款支付方式、投资还款保障、违约责任做了约定。2011年12月26日，金桥公司发布蓬溪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桥片区）社会化融资建设项目一期第一批工程一、三标段（第二次）招标公告。2012年1月15日，新宇公司投标。2012年5月10日，金桥公司通知新宇公司中标，中标价4,000万元，工期300天。2012年5月18日，金桥公司与新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蓬溪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桥片区）社会化融资建设项目一期第一批工程三标段（第二次），资金来源为社会化融资，合同工期300天，金额肆仟万元整。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安全生产合同》、《廉政合同》、《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2013年8月16日，金桥公司与新宇公司签订《金桥新区经1路、经2路道路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名称更名为：金桥新区经1路、经2路道路工程，合同金额64,717,049元，最终造价以审计结果为准。后双方又签订《金桥新区经1路、经2路道路工程施工合同》，确定工期为240天，合同价款6,500万元（最终价款以审计部门的审计结果为准）。2013年11月，新宇公司作为甲方、李勇作为乙方就上述工程签订《工程施工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乙方为本工程项目负责人，在甲方授权范围内组建工程项目部，完善项目管理机构，自行组织机械设备、材料、资金等资源，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担责任范围内的一切风险，履行施工全过程中的权利和义务。工程款为6,500万元（最终价款以审计部门的审计结果为准）；金桥新区经1路、经2路道路工程工程款支付按甲方与业主约定的条款执行，所有工程款必须先汇入甲方账户；该工程管理费经双方核定按工程结算总价的1.5%收取。该工程于2013年7月28日开工。施工过程中，新宇公司金桥新区经1路、经2路道路工程项目经理部将金桥新区经1路、经2路道路工程沥青油面发包给敬华兵，并签订《沥青油面施工合同》，合同载明：甲方新宇公司金桥新区经1路、经2路道路工程项目经理部，乙方敬华兵；林近在甲方法人（代理人）栏签名，敬华兵在乙方（盖章）栏签名；工程单价1,000元/立方米，工程完成60%时，甲方支付乙方已完成工程量60%的工程款，工程完工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至总工程款的60%，同时甲方组织有关质检部门及相关单位在一个月内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的5个月内支付至总工程款的95%，其余5%在完工后1年内付清。双方应认真履行本合同，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规定均应向守约方支付总工程款5%的违约金。2014年4月17日，经结算，沥青油面施工工程量8835.0931立方米，工程价款8,835,093.1元。按约定工程完工应支付60%为5,301,055.86元，已支付380万元，剩余1,501,055.86元未付，验收后5个月内支付至95%，应支付3,092,282.585元，余下5%在完工后1年内付清。2014年1月15日至2016年2月6日之间，涌岷公司共计向敬华兵转款690万元，至今仍下欠工程款1,935,093元。金桥新区经1路、经2路道路工程于2014年5月24日竣工，2014年5月28日进行竣工验收，并通过相关部门验收，工程质量合格。2016年1月18日，蓬溪县审计局就案涉工程向金桥公司出具审计结果函：经1、经2路道路结算总金额审核结果为59,571,796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7日（工程开工前），金桥公司向新宇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贵公司中标的我公司三千亩场平道路工程，于2012年5月28日中标。由于现我公司规划调整，需报遂宁市政府审查，故此工程延迟施工。但我公司为了严格按照招标文件支付工程款的约定条件，在工程完工后支付总造价的40%，因此我公司在2012年3月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申请了贷款1,500万元，现已到位。但该工程未实施，加之已到年末，如不把该笔贷款转出来，就要作废。就此我公司要求贵公司配合，以计量支付的形式，做两份计量支付申请表，交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申请支付。先支付到贵公司账户，到账后再请贵公司转入我公司账户，待工程完工后，再将此款支付与贵公司。”2013年1月21日、22日、23日、24日，金桥公司分四次向新宇公司转款1,500万元。2013年1月22日、23日、2月1日，新宇公司分四次将此笔款项返还至蓬溪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2013年12月25日（工程开工后），金桥公司再次向新宇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我公司为保障贵公司所中标施工的金桥新区经1路、经2路道路工程在完工后能支付于贵公司，因此公司在成都农业发展银行贷款5,000万元。但为了符合贷款用途的情况下，该款将分别转入贵公司在成都农发行的一般账户，通过该账户再转回四川涌岷置业有限公司账户，再从四川涌岷置业有限公司转入我公司账户。待工程完工后，我公司再将该笔贷款按合同约定支付给贵公司。”2013年12月24日、2014年1月23日，蓬溪县土地储备供应中心分两次向新宇公司转账4,000万元。2014年1月8日、15日、2月26日，新宇公司分四次向涌岷公司转款4,000万元。 2013年2月6日，金桥公司向涌岷公司转款47万元，注明为：“回购款”。2014年1月15日，涌岷公司（李勇作为经手人签字）向金桥公司出具借条:“因甲方在成都农发行贷款，需我公司中标的金桥新区经1路、经2路道路BT工程施工单位在贷款资料上配合，为此，我公司需向银行提供建安所得税发票。但现在该工程正在施工中，我公司资金暂时困难，特向蓬溪县金桥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借款100万元整用于交纳企业建安所得税。”次日，金桥公司工作人员批示：“此借款用于在企业所在地开外境证，并在工程结算时扣除”。同日，金桥公司向涌岷公司转款100万元。2014年4月14日，涌岷公司（经办人李勇）再次向金桥公司出具借条：“今在贵公司借到我公司中标的金桥新区经1路、经2路道路工程工程款1000万元。请贵方将该款转入四川涌岷置业有限公司账户”。次日，金桥公司工作人员批示：“经研究，同意暂借1000万元，后统一结算。”16日，金桥公司向涌岷公司转款1000万元。2014年7月17日，涌岷公司因案涉工程向金桥公司借款1987万元，李勇是经手人。2015年2月11日，涌岷公司（经手人李勇）再次向金桥公司借款1,200万元，注明为“金桥新区经1路、经2路道路工程回购款”，该款项于次日到达涌岷公司账户。2015年5月6日、7日、14日、6月12日、8月19日、12月8日、2016年1月11日、6月21日、8月1日，涌岷公司（经手人李勇）又多次向金桥公司出具借条以借支工程融资返还款或BT工程回购款的名义借支款项共计3,504万元，款项均于当日或次日到达涌岷公司或其指定的蓬溪香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账户。金桥公司共计向涌岷公司付款7,838万元。 2014年1月3日，江西省新宇建设有限公司更名为新宇公司。沥青油面施工中，供料单位为路鲲道路建设有限公司，由该公司发放工人工资；四川路鲲道路建设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更名为四川路鲲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8月3日又变更为路鲲公司。 涌岷公司出具《实际控制人证明》：“自2010年11月30日起至今，李勇为本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实际支配，控制本公司一切事务的负责人”。2018年4月20日，蓬溪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关于四川涌岷置业有限公司与李勇个人关系的情况说明》：“蓬溪县处非办香榭工作组：我局立案侦办李勇涉嫌集资诈骗案件中，对四川涌岷置业有限公司的内部运作情况进行了调查了解。根据李勇供述以及四川涌岷置业有限公司财务、办公室、工程项目、及其他相关人员证实：李勇系四川涌岷置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公司日常事务及管理均由李勇负责。”2018年7月26日，我院作出（2018）川0921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涌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李勇，并受理涌岷公司的重整申请。7月27日，作出（2018）川0921破1号决定书，指定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担任涌岷公司的管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解决本案争议，应当明确以下法律关系与事实：一、敬华兵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林近与敬华兵签订的《沥青油面施工合同》，合同载明的主体乙方是敬华兵。但敬华兵系原告四川路鲲集团法定代表人，四川路鲲集团履行该《沥青油面施工合同》，故四川路鲲集团系本案适格原告。二、本案中李勇与四川涌岷公司、新宇公司的关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确定。1.李勇与涌岷公司的关系。涌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李燕，根据涌岷公司出具的《实际控制人证明》及蓬溪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关于四川涌岷置业有限公司与李勇个人关系的情况说明》，李勇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涌岷公司就案涉工程向金桥公司出具的借条，李勇也均是经手人。因此，应认定李勇系涌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李勇与新宇公司的关系。根据2013年11月新宇公司与李勇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工程施工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李勇为本工程项目负责人，组建工程项目部，自行组织机械设备、材料、资金等资源，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管理费经双方核定按工程结算总价的1.5%收取；涌岷公司在向金桥公司出具借条时均表明是涌岷公司中标的金桥新区经1路、经2路道路工程需借款，且所有借款均是汇入涌岷公司或涌岷公司指定的蓬溪香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账户；以上均符合借用资质即挂靠的法律特征。综上，李勇是借用新宇公司资质修建案涉工程。3.关于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确定。2011年11月28日，金桥公司、涌岷公司（代理人李勇）签订的《招商协议书》就约定涌岷公司作为出资人给融资人提供基础设施建设所需全部资金；2013年2月6日至2016年8月1日间，均是以涌岷公司名义、加盖涌岷公司印章、称是涌岷公司名义中标的金桥新区经1路、经2路道路向金桥公司借款，款项均是流入涌岷公司及其指定的蓬溪香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账户，李勇仅作为经办人。3.李勇本人陈述涌岷公司既是投资人也是施工方，实际施工责任人是李勇。4.沥青油面施工工程也是通过涌岷公司账户向敬华兵账户转款；综上，本案金桥新区经1路、经2路道路工程实际施工人为涌岷公司。三、本案中合同的效力。2012年5月18日金桥公司与新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8月16日金桥公司与新宇公司签订《金桥新区经1路、经2路道路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及《金桥新区经1路、经2路道路工程施工合同》，均是李勇挂靠新宇公司名义签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应当认定无效，故以上合同均是无效合同。关于《沥青油面施工合同》的效力。涌岷公司将其实际施工的金桥新区经1路、经2路道路工程沥青油面施工分包，并由其工作人员林近与敬华兵签订《沥青油面施工合同》，双方均属自然人，不具有工程施工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应认定无效。四、涌岷公司是否下欠路鲲公司工程款、下欠金额、由谁承担给付责任。路鲲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后，经结算，确认了工程价款8,835,093.1元，涌岷公司已陆续支付工程款6,900,000元，至今仍下欠工程款1,935,093元，涌岷公司作为总承包的实际施工人和分包合同的发包人，应当对下欠的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新宇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新宇公司作为与金桥公司相关合同相对方，该公司未实际履行其与金桥公司的全部合同。其并非沥青油面施工项目的发包人，未与路鲲公司建立合同关系，其不应对路鲲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且现行法律并未规定被挂靠人对挂靠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路鲲公司主张新宇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五、金桥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应否在下欠范围内对路鲲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案涉工程的审计结果为59,571,796元，目前证据显示的金桥公司共计向涌岷公司付款7,838万元，李勇、涌岷公司、金桥公司均认可款项已结清，路鲲公司虽对证据有异议，但无反驳证据故应予认定。金桥公司未欠付工程款，不应向路鲲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六、本案工程款应否计付利息及标准，新宇公司、李勇应否承担违约责任。《沥青油面施工合同》中只对工程款支付时间、进度、违约金进行了约定，未约定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路鲲公司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应予支持，计息起算时间不符合合同约定，应按约定分段计算。按双方“工程完工应支付60%为5,301,055.86元，已支付380万元，剩余1,501,055.86元未付，验收后5个月内支付至95%为3,092,282.585元，余下5%在完工后1年内付清”的约定，其中1,493,338.35元自2015年1月1月起计息，441,754.65元自完工后一年即2015年5月29日计息。因合同无效，违约金的约定亦无效，路鲲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涌岷公司作为蓬溪县金桥新区经1路、经2路道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将其中的沥青油面施工分包给路鲲公司，该分包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无效。但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应当按约定支付工程款。路鲲公司已经全部履行了合同的权利、义务，依法享有工程款请求权，故路鲲公司主体适格。因新宇公司未实际履行其与金桥公司的全部合同，其并非沥青油面施工项目的发包人，未与路鲲公司建立合同关系，其不应对路鲲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且现行法律并未规定被挂靠人对挂靠人的工程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路鲲公司主张新宇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双方对工程款未约定利息，路鲲公司要求从工程交付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合同无效，违约金的约定亦无效，路鲲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金桥公司、涌岷公司、李勇均证实工程款已付清，路鲲公司要求金桥公司在欠付金额内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四川涌岷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路鲲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1,935,093元及利息（利息以下欠工程款1,493,338.35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下欠工程款441,754.65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四川路鲲集团有限公司对李勇、江西省新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蓬溪县金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四川路鲲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1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215元，由四川涌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路鲲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新宇公司、李勇、金桥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与上诉人建立本案施工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是谁，应当由谁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2.金桥公司是否已经付清工程款，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一、关于与上诉人建立本案施工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是谁，应当由谁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的问题。合同发生在特定的合同主体之间，一方当事人仅能向合同另一方当事人主张权利义务，现上诉人路鲲公司与被上诉人新宇公司就合同相对方发生争议，本院认为，要明确案涉合同主体，应当根据合同签订情况及施工情况综合进行认定：第一，林近是否有权代表新宇公司。上诉人路鲲公司主张林近为新宇公司项目部员工，合同相对方为新宇公司。经查，《沥青油面施工合同》为林近以新宇公司金桥新区经1路、经2路道路工程项目经理部名义与敬华兵签订，但该合同上并未加盖新宇公司项目部或新宇公司印章，林近亦没有提供新宇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敬华兵作为路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当知晓若林近有权代表新宇公司对外签订合同，至少应当提供新宇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或新宇公司（项目部）印章，故林近在合同中签字不足以使敬华兵有足够理由相信林近为新宇公司代理人，不构成表见代理，新宇公司不是《沥青油面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第二，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认定。在金桥公司与新宇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金桥新区经1路、经2路道路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后，新宇公司又与李勇个人签订《工程施工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李勇在新宇公司授权范围内组建工程项目部，由李勇自行组织机械设备、材料、资金等资源，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担责任范围内一切风险，履行施工全过程中的权利和义务。从合同约定内容看，由李勇向新宇公司缴纳管理费，并对工程自筹资金、自负盈亏，双方构成借用资质的挂靠关系。虽然案涉工程款是通过涌岷公司的账户流动，但李勇系涌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亦是案涉工程的融资人，李勇控制并使用涌岷公司的银行账户管理案涉工程的资金也符合常理，同时，结合李勇自认其系挂靠新宇公司承建案涉工程的事实，应当认定李勇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定涌岷公司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因此，李勇以其个人名义与新宇公司签订《工程施工管理目标责任书》，并借用新宇公司资质组建项目部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其后，林近以项目部的名义与敬华兵签订《沥青油面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实际施工人李勇承受，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应当是李勇。 至于新宇公司是否应当对李勇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虽然新宇公司与李勇为挂靠关系，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项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可知，我国相关法律并未规定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也未对此进行相应约定，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权利义务原则上只能约束合同当事人，而对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无约束力。因此，本案案涉合同的当事人为路鲲公司与李勇，上诉人路鲲公司要求新宇公司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金桥公司是否已经付清工程款，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金桥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路鲲公司请求金桥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应以金桥公司尚欠李勇工程款且欠付数额明确为前提。本案中，金桥公司、李勇与涌岷公司均认可相关款项已结清，上诉人路鲲公司上诉称金桥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金桥公司尚欠工程款未支付且未支付的金额为多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路鲲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要求金桥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路鲲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2018）川0921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 二、李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路鲲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1,935,093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下欠工程款1,493,338.35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下欠工程款441,754.65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四川路鲲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21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215元，由李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215元，由李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晓萍 审判员  姚梓佳 审判员  刘尧志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陈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