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发明，男，196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平，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明权，男，197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国，重庆市开州区云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发明因与被上诉人尹明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3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发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尹明权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尹明权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采信证据存在重大错误，应当依法纠正。（1）一审判决以李发明、尹明权在2014年1月14日签订了《承包合同》，就认定石矿仍然在生产经营，对石矿2014年9月停止生产经营的案件基本事实不予认定错误。由于证件问题，《承包合同》签订后石矿就处于非法经营状态，当地村民以安全为由也不准石矿继续生产，2014年9月石矿已停止生产。（2）一审判决认定石矿相关证件在李发明掌控之下，李发明负有保持相关证件合法有效的义务错误。李发明只是石矿的投资人之一，是石矿经营的承包方，一审判决认定证件在李发明掌控之下错误。证件合法有效是石矿经营的必要条件，是发包方或者企业主体必须履行的义务，不是李发明的义务。（3）一审判决对石矿停止生产经营证据采信错误，且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李发明已提供石矿所在地村民小组的证明，足以证明石矿在2014年9月已停止生产，一审不予采信错误。尹明权主张石矿一直在经营，应当举证证明。但一审判决在尹明权未举示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又不采信李发明提供的石矿已于2014年9月停产的证据，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2.一审判决认定《承包合同》的效力错误，应当依法认定《承包合同》无效。（1）《承包合同》违背《安全生产法》、《安全生产许可证条例》、《矿产资源法》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李发明已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石矿的安全生产许可证于2013年7月4日到期，2013年7月10日原开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现场检查后发出《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责令改正指令书》，责令石矿立即停产。石矿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至2015年10月19日，之后未办理延期手续。《承包合同》在2015年10月20日起就不再具有法律效力。（2）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是当事人主张合法权利的基础，支持尹明权的主张是对非法开采矿产资源行为的支持。3.一审判决漏列共同诉讼当事人。尹推平系合伙经营石矿的投资人，拥有石矿25%股权，尹明权也是认可的；《承包合同》的承包方实际是尹推平、李发明二人。据此，李发明给付承包费的享有主体为李发明、尹明权、尹推平三人。若李发明应履行给付义务，尹推平对李发明支付的承包费有请求分配的独立请求权，而一审判决将承包费平均分配给李发明、尹明权二人，损害了尹推平的合法权益。同时，给付承包费属于李发明与尹推平共同的义务，本案处理结果与尹推平有直接利害关系，尹推平应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补充事实和理由：1.《承包合同》签订的主体是石矿与李发明，而不是尹明权与李发明，主张承包费权利的主体应当是石矿，而不应当是尹明权，石矿至今还尚存。2.一审判决的主文中对350000元款项的性质到底是赔偿款还是承包费，没有任何的表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驳回尹明权的诉讼请求或者裁定驳回起诉。尹明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承包合同》是李发明、尹明权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经过充分协商一致之后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承包合同》依法成立、生效。2.《承包合同》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尹明权与李发明合伙经营的高岭石矿项目，一是经国家工商行政部门注册登记的，二是办理了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承包经营的企业证件手续齐全，经营合法。3.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延期问题，不会导致《承包合同》无效。根据《非煤矿山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实施办法》的规定，非煤矿山企业应在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满前3个月向原安全生产许可证颁发管理机关申请办理延期手续；符合条件的，当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届满申请延期时，经安全生产许可证颁发管理机关同意，不再审查，直接办理延期手续。据此，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延期手续属管理性规定。同时，李发明承包经营企业的安全生产许可证所有证件手续全部是以李发明的名义登记办理的，所有证件都由李发明保管控制，且《承包合同》约定由李发明办理，未办理延期手续，属李发明的过错，其不能以此借口作为《承包合同》无效的理由。4.李发明称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李发明对《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经营期限、承包费的支付数额和支付方式等内容及合同的法律约束力都是清楚的，应当严格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尹明权只需证明李发明在承包期合同期内未如约履行合同义务即可。李发明则应对其提出的合同终止、解除、变更等抗辩理由承担举证责任。另外，《承包合同》是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李发明承包后，尹明权完全脱离了生产经营管理，因此，尹明权在客观上已无法了解李发明的生产经营状况。5.在合同履行期间，李发明从未因任何原因提出终止或变更、解除《承包合同》的请求，更没有作出相关通知。李发明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曾经提出过终止、变更、解除《承包合同》的事实，直到尹明权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时，李发明才以各种理由推脱支付承包经营费。事实上，2019年5月李发明还在承包经营石矿企业。6.李发明上诉称一审判决漏列共同诉讼当事人没有事实依据。《承包合同》约束的是合同当事人，即李发明与尹明权。合同具有相对性，《承包合同》根本不涉及尹推平，尹推平是以在场人的身份进行的署名，而非合同当事人。尹明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发明支付尹明权承包费350000元；2.诉讼费由李发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开县正坝高岭石矿于2009年7月14日成立，经济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一般经营范围：高岭石矿开采、销售（在相关许可证核定事项内从事经营）。2010年9月12日，尹明权与李发明签订《开县正坝高岭石矿采矿权及资产合伙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经股东李发明、尹明权充分协商决定，原开县正坝朝仪高岭石矿现开县正坝高岭石矿采矿权、矿区所有资产资源达成如下协议书：一、转让采矿权协议书由股东代表李发明签订并将原转让采矿权协议书一式三份由股东尹明权、李发明签字生效，其他与转让采矿权协议书无关的合同及协议一律无效。二、开县正坝高岭石矿采矿权、资产总价值肆拾万元，属开县正坝高岭石矿现有股东所有。其股东出资李发明贰拾万元，尹明权贰拾万元。……七、付款方式：分两次付清，第一次付款方式应以收据为准。八、本协议从付款之日起，股东签字生效。风险、利益共享，未尽事宜经股东协商形成书面补充协议书为准。九、本协议书一式三份，股东各执一份，相关部门报送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益。2010年9月12日，尹明权履行出资200000元（原始股金）的义务。2014年1月14日，双方签订《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为：开县正坝高岭石矿（甲方）、李发明（乙方），为了开县正坝高岭石矿的发展，本着对各股东负责的态度，现将开县正坝高岭石矿进行承包，就承包事项如下：一、保持原有证件合法有效（注：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民爆物品证件等证件）。二、井下大巷维护好（注：保持大路无垮方、畅通）。三、井、地全部安全，其他事务由承包人承担，原股东不承担任何风险。四、井、地所有事项除承包人外，任何人不参与管理。五、本矿不定期出让，承包方无任何理由拒不出让，本矿按不低于100万元计算。半年内出让不了的，由股东另行协商。六、承包金额按每月30000元计算，在承包期内不定期出让按1000元/天计算（此金额原股东分配）。七、原所有证件、票据全部由承包方保管好。八、承包期内大路掘进巷保持有150米（注：最后一个楼口往掘进头150米）。九、承包方每月15日至20日付清承包费用，21日内拒不付款的付其他股东100元/天的跑路费。十、承包期限为三年或出让为止。十一、原账务进行登记，所有股东一份。十二、2014年2月14日前所有债权债务由承包方负担。尹明权与李发明在股东处签名捺印，李发明在承包人处签名捺印，案外人尹推平在在场人处签名捺印。尹明权与李发明各占股份50%，李发明已经支付尹明权承包费50000元。另查明，开县正坝高岭石矿的采矿许可证有限期为2012年10月19日至2015年10月9日，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为2010年7月5日至2013年7月4日。2013年7月10日，重庆市开州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开县正坝高岭石矿进行现场检查，开县正坝高岭石矿安全生产许可证到期立即停产。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尹明权与李发明签订《开县正坝高岭石矿采矿权及资产合伙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载明的开县正坝高岭石矿的股东为尹明权与李发明二人，尹明权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出资义务。关于《承包合同》的效力及李发明是否应向尹明权支付费用的问题。《承包合同》载明的当事人虽然为开县正坝高岭石矿和李发明，但是并未加盖开县正坝高岭石矿的公章，且合同签名处为股东李发明、尹明权，承包人李发明；同时，从合同内容可以看出该合同实际上是尹明权与李发明就开县正坝高岭石矿如何生产、经营、管理、分红等内容的约定，因此该合同的主体为本案的尹明权与李发明。尹明权与李发明所称的案外人尹推平在尹明权股份中的占比情况属尹明权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不属于本案调整范围。李发明辩称案外人尹推平与尹明权共同承包，其股份在李发明名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本案与尹推平无关。《承包合同》系尹明权与李发明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承包合同》有效。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李发明在《承包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应向尹明权支付540000元（15000元/月×36个月），但尹明权仅主张该期限内的费用为450000元，且尹明权只要求李发明支付350000元（扣除李发明已经支付的50000元），尹明权的该项主张系对其民事权利作出的合法处分，予以准许。李发明辩称开县正坝高岭石矿由于安全许可证到期已于2014年9月停止生产，但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到期日为2013年7月4日，且重庆市开州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3年7月10日要求开县正坝高岭石矿立即停产。相反，双方于2014年1月14日签订《承包合同》，足以证实开县正坝高岭石矿在安全许可证未延续的情况下仍然在生产经营。李发明辩称开县正坝高岭石矿已于2014年9月停止生产经营，仅提供一份村民小组的证明，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李发明并未在《承包合同》期限内履行告知义务或者提出终止该合同，且石矿的相关证件在李发明掌控之下,李发明负有保持相关证件的合法有效，尹明权并无过错，因此其主张承包合同无效，不应当支持尹明权承包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发明应当支付尹明权承包费35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李发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尹明权支付350000元。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李发明负担。二审中，李发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情况说明，拟证明:石矿停产时间及停产原因。2.证明（真实出具时间为2020年4月12日），拟证明：石矿停产的具体时间。尹明权质证认为，1.情况说明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明情况可以在一审庭审中提出。出具该情况说明的时间是2020年4月13日，显然是李发明为了诉讼的需要，因为李发明是开州区敦好镇人，不排除是找相关的关系出具的该份情况说明，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2.证明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明的出具时间是2019年4月12日，但李发明在一审中没有出示，因此也不能排除李发明利用关系在当地出具的可能性，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尹明权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19年5月10日由尹明权拍摄的录像视频，拟证明：李发明自2014年1月14日与尹明权签订合同至2019年一直在生产经营石矿，没有停产，视频显示李发明在现场管理指挥，现场有挖掘机、运输车辆正在挖掘、装车等，还设置了专用地磅等设施。李发明质证认为，视频资料上反映的采矿行为是位于开州区的重庆欧华陶瓷集团有限公司自行获取原材料的生产行为，不是高岭石矿李发明的生产行为。原来李发明是挖的洞子，是洞采，视频中看出挖机在挖地面，不是李发明承包的正坝高岭石矿。视频上的人是李发明，但不是李发明承包的地点，李发明承包的洞子一直被安监局封起来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针对李发明的上诉请求及双方的诉辩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1.尹明权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本案是否漏列尹推平为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2.案涉《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3.开县正坝高岭石矿是否停产以及何时停产的问题，即李发明应当支付的承包费金额问题。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承包合同》虽然载明甲方为开县正坝高岭石矿，乙方为李发明，但案涉《承包合同》并未加盖开县正坝高岭石矿的公章，且案涉《承包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承包金额按每月30000元计算，此金额原股东分配，尹明权、李发明均以股东身份在案涉《承包合同》中签名。因此，从《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结合尹明权与李发明签订《开县正坝高岭石矿采矿权及资产合伙协议书》的事实，能够认定案涉《承包合同》实际是尹明权、李发明对投资经营开县正坝高岭石矿方式的一种约定，故尹明权有权依据案涉《承包合同》第六条的约定主张自己应当分得的承包费，即尹明权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开县正坝高岭石矿采矿权及资产合伙协议书》以及案涉《承包合同》载明的股东只有尹明权、李发明二人，尹推平均系作为在场人签名。尹明权虽然认可在其名下的股权份额中尹推平占有50%，但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这是尹明权与尹推平的内部关系，不属本案调整范围。李发明上诉主张石矿系其与尹推平共同承包，与案涉《承包合同》载明的内容不符，且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尹推平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案涉《承包合同》实际是尹明权、李发明对投资经营开县正坝高岭石矿方式的一种约定，并不涉及开县正坝高岭石矿采矿权的转让，且案涉《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其次，开县正坝高岭石矿的安全生产许可证虽然在签订案涉《承包合同》时就已经到期，但安全生产许可证制度是为了行政管理的需要，《安全生产法》中关于安全生产许可证制度的规定也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且根据《非煤矿山安全生产许可证实施办法》，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到期后可以依法申请办理延期手续，而依据案涉《承包合同》第一条“保持原有证件合法有效（注：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民爆物品证件等）”以及第七条“原所有证件、票据全部由承包方保管好”的约定，李发明作为开县正坝高岭石矿登记的投资人和承包方，负有办理相关证件延期手续的义务，现李发明在未办理相关证件延期手续的情况下，再以此为由主张案涉《承包合同》无效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未办理相关证件的延期手续并不影响案涉《承包合同》本身的效力。针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案涉《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是三年或者出让为止。李发明抗辩主张开县正坝高岭石矿已于2014年9月停产，对此，一审中李发明提供了重庆市开州区敦好镇正坝村第七村民小组的证明，二审中李发明提供了重庆市开州区敦好镇正坝村第八村民小组及第九村民小组的证明、重庆市开州区敦好镇人民政府的情况说明。经本院审查，两份证明均仅有负责人的签名和单位印章，无经办人签名，情况说明中签名人未注明身份，因证明和情况说明的出具部门均不是开县正坝高岭石矿的直接行政主管部门，故在缺乏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达到李发明关于开县正坝高岭石矿已于2014年9月停产的证明目的。尹明权主张李发明至今仍在开采开县正坝高岭石矿，对此，二审中尹明权提供了录像视频资料。经本院审查，该录像视频资料中虽然有李发明开采石矿的影像，但不能证明李发明开采的地点就是开县正坝高岭石矿，故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因此，在双方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开县正坝高岭石矿是否停产以及何时停产的情况下，因李发明是开县正坝高岭石矿登记的投资人和承包方，李发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开县正坝高岭石矿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在签订案涉《承包合同》时就已经到期，李发明在签订案涉《承包合同》后向尹明权支付过50000元的承包费，故也不能以安全生产许可证到期为由反推开县正坝高岭石矿停产的事实。另，开县正坝高岭石矿的采矿许可证虽于2015年10月19日到期，但李发明未按案涉《承包合同》的约定及时办理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延期手续，故即使开县正坝高岭石矿因证件原因存在停产的事实，也是李发明的违约行为所造成，且李发明在尹明权起诉主张其支付承包费以前，从未向尹明权提出过解除、变更或者终止案涉《承包合同》的主张，故李发明仍应当按照案涉《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向李发明支付承包费。尹明权自愿放弃部分承包费，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发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李发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玉婷审 判 员 李 斌审 判 员 柯 言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行 璐书 记 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