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孙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光玲，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月，女，199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帅（系张月之夫），男，199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朱娜娜，女，199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济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月及原审被告朱娜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5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济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张月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月本案中主张的费用均为正常分娩产生的费用，不应全部由人民保险济南分公司承担。第一、根据张月提供的住院病例可以看出张月已孕39周+4天，已达足月妊娠，根据鉴定报告也可以看出本次事故未造成其正常分娩前的误工期，可见事故发生时，张月已经达到预产期，其他诊疗记录均为进行的正常分娩所做的检查和准备，且医疗费用均是分娩产生的实际费用，鉴定机构虽出具系本次事故中花费医疗费与交通事故无关费用为0，但是并未考虑其正常分娩也必然产生费用，原审法院在计算赔偿数额时应考虑正常分娩的费用，将医疗费用划分比例，而不应全部由人民保险济南分公司承担；其主张误工费，误工时间、与产假时间重合，自然生产也会产生护理期限，本次交通事故未造成其早产而产生的特殊护理及增加误工时间，应当扣除正常分娩所产生的误工期及护理期，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误工期限50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二、本次事故造成张月外伤并不严重，仅是擦伤及软组织挫伤，单纯依据该伤情，误工时间及护理时间较短。原审法院依据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认定本次事故造成张月所需要的护理期限为30天，根据常理推测，张月的误工天数必大于其护理期限，人民保险济南分公司认为即使依据鉴定报告鉴定本次事故造成其护理期限为30，但是产假长于护理期限（坐月子时间），即使事故造成护理期限为30天，增加的30天护理期限仍在产假期间，并不必然导致其误工损失。原审法院根据常理推测并不符合常理，酌情认定误工期限为50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三、本次事故造成张月外伤较轻，且事故并未造成张月之子实质性损伤，本次事故并未造成严重后果，即使不发生事故，张月也未必自然分娩，原审法院依据张月于当日进行了剖宫产手术而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受害人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的，一般不予支持。张月辩称，张月诉求合理，因本次交通事故亦给家庭要二胎造成影响。朱娜娜未作陈述。张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张月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共计34395.42元；2、诉讼费用由朱娜娜、人民保险济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8日10时40分，朱娜娜驾驶车牌号为鲁XXXXX小型客车行驶至济阳区富强街时，与张月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月受伤，车辆损坏。事故经济阳区交警大队认定，朱娜娜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月受伤后于2019年9月8日11时住进济阳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医院的主要诊断为：外伤后，头颅、腰部、膝关节多处伤；其他诊断为：怀孕35周+4天分娩。张月并于2019年9月8日17时许进行了剖宫产手术，产下一婴儿。经查鲁XXXXX小型客车在人民保险济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朱娜娜为事故发生时鲁XXXXX小型轿车的驾驶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张月所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包含剖宫产手术的费用；二、张月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在诉讼过程中，经人民保险济南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司法鉴定，2020年4月2日，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出具了鉴定意见书，认为：1、张月在本次交通事故花费医疗费中与交通事故无关用药金额为0；2、本次事故造成张月正常分娩期前的误工期限为0；3、本次事故造成张月所需要的护理期限为30天。通过上述鉴定，可以认定，张月所主张的医疗费用与剖宫产手术所支付的费用无关。关于争议焦点二，各项赔偿费用及责任承担：(一)医疗费。张月主张医疗费15636.42元。事故发生后张月立即被送至济南市济阳区人民医院救治，入院主要诊断为外伤后，头颅、腰部、膝关节多处伤。经治疗病情稳定，住院10天，共花费医疗费15636.42元。提交：济南市济阳区人民医院住院病案一份、住院费用明细一份、住院收费票据一张、诊断证明。人民保险济南分公司认为该费用的支出大部分属于分娩产生，因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医疗费应当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张月提交的住院病历、费用票据能够证实其因本次事故受伤后就医治疗的真实情况，住院收费票据、费用明细均加盖有相应医疗单位印章，能够证实相应花费与本案的关联性，且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亦认定在本次交通事故花费医疗费中与交通事故无关用药金额为0。因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张月因本次事故支出的医疗费为15636.42元。(二)误工费。张月主张误工费6600元。张月主张伤后误工时间共66天，按照每天100元计算得出。提交：济南市济阳区人民医院休养证明一份、院病案一份。人民保险济南分公司认为张月是因分娩产生的，与本次事故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认定本次事故造成张月所需要的护理期限为30天，济阳区人民医院出具的休养证和住天数，张月的误工时间为66天，按照常理推测，张月的误工天数必大于其护理期限，因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张月的误工天数为50天。据此，张月的误工费应为5000元[100元／天×50天]。(三)护理费。张月主张护理费4000元。张月提交：济南市济阳区人民医院院病案一份、护理证明一份、护理人员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20天，按每人每天100元计算。人民保险济南分公司认为正常的分娩也需要护理，其护理与本次事故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认定本次事故造成张月所需要的护理期限为30天。故一审法院对张月的护理费认定为3000元[100元／天×30天×1人]。（四）住院伙食补助费。张月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张月共住院10天，按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人民保险济南分公司认为张月是因分娩支出的费用，其不应当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张月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标准计算，符合上述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其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予以认定。（五）营养费。张月主张营养费900元，张月营养时间为30天，按每天30元标准计算。提交：出院记录一份。一审法院认为，因交通事故，张月身体受到损害，医嘱中也提及需加强营养，可见其身体机能恢复确有加强营养摄入的必要。一审法院认为应当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其营养费，故对张月的营养费认定为300元。（六）交通费。张月主张交通费500元，人民保险济南分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张月提交的加油收据及租车证明，无法证实支出情况与其因本次事故就医的时间、地点相吻合，但结合张月的实际治疗情况，其出入院必然会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故一审法院对其交通费酌情认定为300元。（七）车辆损失费。张月主张车辆损失费760元，为证明其损失张月提交车辆维修单据一份。人民保险济南分公司对此发票不予认可，其只认可300元。一审法院认为，车辆维修费，可以按照实际支出的车辆维修费用予以认定，当事人应当提交维修发票及维修清单等证据，应当结合车辆撞击部位等具体情况予以认定。车辆尚未修理的，可以通过有关司法鉴定予以证实。张月只提供了车辆的维修发票，未能提供维修清单。但是结合本次事故，其车辆已发生损害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车辆损失费为500元。（八）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月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对此人民保险济南分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侵权致人损害，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受害人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的，一般不予支持；造成严重后果的，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侵权人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当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方式、侵权情节、影响范围、侵权获利情况、承担赔偿责任的能力等因素综合确定。结合本次事故的发生，张月在本次事故发生，于事故的当日进行了剖宫产手术。因此，可以认定，本次事故对张月的精神造成了一定的影响。结合本次事故的发生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张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本案中经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的张月的各项损失，先由人民保险济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人民保险济南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月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5000元、护理费3000元、交通费300元、车辆损失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共计198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张月医疗费5636.42元、营养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以上共计6936.42元；三、驳回张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0元，由张月承担170元，朱娜娜承担2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涉案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认为“张月在本次交通事故花费医疗费中与交通事故无关用药金额为0”，同时根据张月提交的住院病历、费用票据能够证实其因本次事故受伤后就医治疗的真实情况，住院收费票据、费用明细均加盖有相应医疗单位印章，能够证实相应花费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月因本次事故支出的医疗费为15636.42元，并判令由人民保险济南分公司赔偿上述费用，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问题。根据张月提供的济南市济阳区人民医院休养证明、住院病案等证据，并结合张月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张月的误工天数为50天，并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误工费，不超出合理范围，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侵权致人损害，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受害人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的，一般不予支持；造成严重后果的，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侵权人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当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方式、侵权情节、影响范围、侵权获利情况、承担赔偿责任的能力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张月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外伤后，头颅、腰部、膝关节多处伤”,且于事故的当日进行了剖宫产手术。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张月因本次事故遭受一定精神损害,并酌情确定由侵权方赔偿张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1000元,合理适当。综上所述，人民保险济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立强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