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8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德旭制管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九门乡只照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820774845417。 法定代表人：史纪忠，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丽，河北德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赵灿，河北德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市新物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宋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87434261849。 法定代表人：侯凤池，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辉，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史纪忠，男，196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丽，河北德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赵灿，河北德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石家庄中泰制管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中山东路322号开元大厦A-2-13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723393725E。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丽，河北德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赵灿，河北德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德旭制管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新物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物通公司）、史纪忠、石家庄中泰制管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191民初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德旭制管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史纪忠以及第三人石家庄中泰制管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丽和张赵灿、被上诉人石家庄市新物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代理人张利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德旭制管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2019)冀0191民初90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617788.67元货款，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一）一审法院仅依据发票认定被上诉人已交付全部货款，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并不是合同实际履行的货物金额。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共计2265288.67元，其中1516500元为车间设备，748788.67元为钢材。但依据双方合徜中所附设备明细可知实际设备价款为1504000元，另外，上诉人仅收到了被上诉人提供的价值为263165.35元的钢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出卖人即被上诉人不应仅依据增值税专用发票向上诉人主张其已交付标的物，本案中被上诉人除了发票以外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交付了发票涉及的所有设备及钢材，一审法院仅依据发票认定上诉人已交付全部货物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的设备是旧设备且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钢材是加工后剩余的下脚料，己折价为2353000元，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已付清全部货款。被上诉人在该批设备出售给上诉人之前，已经交由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张利辉及石家庄岳诚机械有限公司使用一年多的时间，且钢材均为其使用后所剩下脚料，其中车间设备中价值875000元的龙门刨铣床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交付的该设备的型号、功能等与技术协议中的约定严重不符，无法正常使用，至今未能办理入库。被上诉人实际履行给上诉人货值1504000元的车间设备、263165.35元的钢材，实际履行给原审第三人货值702000元的车间设备，合计金额为2469165.35元，三方最终商定将其折价为2353000元，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作为共同的买受人，已合计支付货款2353000元，已全部支付完毕。也因此被上诉人才在4年多的时间里没有向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张过任何权利。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对上述事实及设备的实际状况作出认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分高于法律规定的上限，且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全部货款，不存在违约的事实，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违约金，亦不存在判决书中所谓资金占用损失。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最晚日期为2015年4月23日，该日期在2017年10月1日之前，应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因此至2017年4月22日诉讼时效已经过，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1日向上诉人送达了《对账明细》，应视为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而事实上，该份《对账明细》上诉人从未收到，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已向法院明确说明，且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送达过对账明细，法院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达了《对账明细)，进而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明显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特上诉至贵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石家庄市新物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答辩称，张利辉与史纪忠公司从2002年认识合作，张利辉给史纪忠公司提供钢材，交易方式始终是史纪忠公司收到货物后张利辉开具发票附上史纪忠公司入库单交到史纪忠公司财务挂账等待结账。一、2014年-2015年给史纪忠公司提供的机械设备和钢材已全部交付，后按史纪忠公司要求补签了设备购销合同（详见一审答辩人提交的合同，合同交货时间在签订时间的前面），该合同供方新物通公司，需方史纪忠名下河北德旭公司，合同签署地为史纪忠名下另一个公司中泰公司。而后应史纪忠要求设备发票分别开到德旭公司名下约151万，开到中泰公司约70.5万。张利辉加工厂转让给史纪忠时留下库存钢材23万当时双方约定不开发票，再加上已完成供货部分双方补签钢材供销合同且开具了发票。两份合同均约定以发票实际金额结算。中泰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也参与了诉讼，贵院可以依法查明我方有没有按设备清单中的部分设备发票开具给了中泰公司。二、正因为史纪忠已全部收到张利辉所提供的货物，且张利辉索要剩余货款，所以才会发生后补合同的事。合同中有三台设备（详见答辩状所附设备清单）我方没有给史纪忠的公司开具发票，我公司在起诉时是以发票金额作为计算欠款金额来主张的权利，因此在本案诉讼中并没有计算这三台设备的价款。三、2016年7月1日张利辉曾给史纪忠发过传真内容是对账明细，史纪忠不与理会，也没有盖章回传，足以证明张利辉曾追讨过欠款。 新物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德旭公司给付原告新物通公司所拖欠的合同款项912288.67元；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德旭公司给付原告新物通公司因迟延付款产生的违约金400000元；3、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被告德旭公司承担。原告新物通公司申请追加被告史纪忠参加诉讼，并增加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史纪忠对被告德旭公司所欠原告新物通公司货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6日，原告新物通公司（供方）与被告德旭公司（需方）在第三人中泰公司内补签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其中第一份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车间设备，总金额约2300000元，详见后附明细（以发票实际金额结算），交货时间2014年11月30日；供方交货且开具合同全额增值税发票后付清；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如果延期每天按合同总额2%扣罚。第二份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钢材一批，总金额约950000元，以发票实际金额结算，交货时间2014年11月30日；供方交货且开具合同全额增值税发票后付清；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如果延期每天按合同总额2%扣罚。以上两份合同均加盖有原告新物通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和被告德旭公司的公章。原告新物通公司将第一份合同中的设备分别交付被告德旭公司、第三人中泰公司。原告新物通公司自2014年11月18日至2015年2月6日期间给被告德旭公司开具设备增值税发票17张，票面金额共计1516500元。原告新物通公司自2014年11月14日至2015年4月23日期间给被告德旭公司开具钢材增值税发票10张，发票金额共计748788.67元。原告新物通公司于2015年3月10日给第三人中泰公司开具设备增值税发票7张，发票金额共计705500元。被告德旭公司自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3月24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新物通公司支付货款1353000元。第三人中泰公司自2015年2月10日至2015年5月20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新物通公司支付货款1000000元。2016年7月1日，原告新物通公司通过传真的方式向被告德旭公司发送一份《对账明细》。另查明，被告德旭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史纪忠系被告德旭公司的唯一股东。被告德旭公司经过石家庄中天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审验，该所作出中天联合验［2013］第0258号验资报告，结论如下：截至2013年9月2日止，股东史纪忠合计投资5002212元。被告史纪忠系第三人中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新物通公司与被告德旭公司自愿签订的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生效，双方均应全部履行。两份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2月6日，而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4年11月30日，且双方均认可该两份合同系事后补签，故原告新物通公司主张交货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应予采纳。被告德旭公司称原告新物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全部交货义务，但未提供货物交付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可。按照原告新物通公司与被告德旭公司之间两份合同的约定，合同总金额以发票实际金额结算，而原告新物通公司为被告德旭公司及第三人中泰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总计2970788.67元（1516500元＋748788.67元＋705500元），据此应认定被告德旭公司应支付原告新物通公司货款总计2970788.67元。原告新物通公司将设备分别交付给被告德旭公司、第三人中泰公司，被告德旭公司、第三人中泰公司亦分别向原告新物通公司支付了货款2353000元。扣除被告德旭公司及第三人中泰公司已支付的货款，被告德旭公司还应原告新物通公司货款617788.67元（2970788.67元－2353000元）。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德旭公司应自原告新物通公司开具最后一次发票之日即2015年4月23日支付货款，被告德旭公司逾期未付，已构成违约，现原告新物通公司要求被告德旭公司支付违约金，应予支持。至于违约金问题。双方约定每天按合同总额2%计算的违约金过高，应适当减少，考虑到迟延付款给原告新物通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酌定以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为宜。原告新物通公司主张被告史纪忠系被告德旭公司的主要控制人，且其未出资到位，应当与被告德旭公司向原告新物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史纪忠提交的石家庄中天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中天联合验［2013］第0258号验资报告证实其已经履行了全部出资义务，因此本院对原告新物通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告德旭公司应向原告新物通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15年4月23日，该日期在2017年10月1日之前，应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原告新物通公司于2016年7月1日向被告德旭公司送达了《对账明细》，应视为向被告德旭公司主张过权利，故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7月1日起中断，诉讼时效重新开始计算。又因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1日止未满两年，故诉讼时效应按三年计算，至原告新物通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27日未满三年，故原告新物通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判决：一、被告河北德旭焊管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石家庄市新物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货款617788.67元，并支付以617788.67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原告石家庄市新物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二审法庭调查结束后，德旭公司又提交了（2019）冀01号民终11670号案判决书和该案两次一审判决书案、以及该案处理的150万元借款的证据。 本院认为，德旭公司和新物通公司对2015年2月6日双方补充签订车间设备购销合同和钢材购销合同各一份的事实均无异议，这两份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这两份合同均明确写明以发票实际金额结算，因此一审判决依据发票金额确定双方总货款为2970788.67元并无不妥。上诉人德旭公司在收到发票时没有对金额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在收到发票时对发票记载的货款金额的认可，且上诉人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三方达成折价合意，但未提交证据，故对上诉人有关货款金额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法庭调查结束后，德旭公司提交了（2019）冀01号民终11670号案判决书和该案两次一审判决书案、以及该案处理的200万元的相关证据，称其中150万元应折抵本案货款；中泰公司分五次将这200万元打给张利辉，银行出具的汇款凭证的附言中均记录为借款，而不是货款或预付款，在（2019）冀01号民终11670号案的一审和二审判决书中，中泰公司财务人员钱丽均确认借条都还给了张利辉，200万元借款账目两清，该一审判决和二审判决也都驳回了中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此德旭公司主张其中150万元折抵货款，本院不予支持。违约金的问题，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为日2%，明显过高，一审判决酌定降为年利率6%并无不妥。诉讼时效问题，一审庭审笔录显示新物通公司一审提交了一份2016年7月1日传真发给德旭公司的对账明细，德旭公司否认收到，但德旭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四份对账明细，其中就含有德旭公司主张的这份，新物通公司人为这印证德旭公司收到了上述传真的对账明细，德旭公司又称自己是从高其他案件新物通提交的证据中获取的这四份对账明细，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故本院对德旭公司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11元，由上诉人河北德旭制管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秀华 审判员  易卫军 审判员  史亚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李翔野 书记员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