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7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宝生，男，195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通州区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波，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枣林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枣林庄村。法定代表人：翁明，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才，男，该单位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宏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兆丰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周生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军，北京恒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革，男，196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孙宝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宏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地产公司）、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枣林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枣林庄村委会）、张伟革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宝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波，被上诉人房地产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军，枣林庄村委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才，张伟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宝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我方一审诉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孙宝生主张的6座种植园是否在三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项下52.8亩土地范围内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补充协议》中转让的52.8亩土地中就包括了我方主张的6座种植园所涉及的土地。2.房地产公司在与我方签订6份转让合同并接受我方157万元转让款的前提下，竟无法核实补充协议中是否包含涉诉地块，有违常理。从举证角度分析，应当要求房地产公司证明这一事实，否则其应承担不利后果。退一步讲，即使涉诉的转让合同涉及的6座种植园不在《补充协议》52.8亩土地范围内，也必然在他们签订的《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范围内，他们在没有通知我方解除6份种植园转让合同的情况下，把包含我方涉诉地块在内的174.5亩擅自转让给张伟革，也是侵犯了我方利益。3.2009年，政府因为面积超标而要求对涉诉地块强制拆除，但是保留了大棚，管理房被拆除后，房地产公司又在原址的基础上准备建设新的管理房，在建设过程中，由于房地产公司的原因，我方无法联系上房地产公司，这只能证明房地产公司没有完全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并不能由此认定种植园转让合同无效或解除了。房地产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孙宝生的上诉请求。枣林庄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孙宝生的上诉请求。张伟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孙宝生的上诉请求。孙宝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枣林庄村委会、房地产公司、张伟革签署的涉及孙宝生部分（即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枣林庄村座地上物）的农村土地租赁经营《补充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枣林庄村委会、房地产公司、张伟革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1月29日，周生洪以北京逸仙种植园的名义与枣林庄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约定北京逸仙种植园承包枣林庄村委会147亩土地用于开办生态观光大棚。租赁期限自2007年11月29日至2057年11月28日。承租期间三个月内不交租金视为北京逸仙种植园终止合同日，合同终止后地上物归枣林庄村委会所有。如北京逸仙种植园在所拟建观光大棚三年内未能正常营业，甲方有权解除合同。2008年1月31日，孙宝生（乙方）与房地产公司（甲方）签订《逸仙种植园转让合同》，约定：1、种植园位置：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枣林庄“逸仙种植园”C区B座种植园；2、该种植园总占地面积639平方米，其中房屋建筑面积89平方米、种植大棚占地面积180平方米、露天种植园占地面积270平方米、庭院占地面积100平方米。种植园总价款为42万元，签订此合同的同时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全额的转让金。交付日期为2008年7月31日。房地产公司在甲方处盖章确认，周生洪在甲方代表人处签字确认，孙宝生在乙方处签字确认。2008年4月9日，孙宝生（乙方）与房地产公司（甲方）针对位于逸仙种植园的C区203座、205座、207座、208座、209座分别签订五份《逸仙种植园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逸仙种植园内C区203座、205座、207座、208座、209座的种植园使用权依法转让给乙方，乙方拥有对本协议所规定转让范围内的种植园使用权，转让价格均为23万元。上述转让合同后甲方处均加盖北京逸仙种植园和房地产公司的印章。2010年12月8日，枣林庄村委会（出租方、甲方）、房地产公司（承租方、乙方）、张伟革（承租方、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双方于2007年11月29日签订的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变更补充如下条款：一、原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甲方提供土地147亩变更为按甲方实际测量土地面积净地171.2亩计算租金。二、乙方提议自愿将原租赁合同的171.2亩地经甲方同意，转给丙方52.8亩地，丙方的土地租赁价格按乙方原合同的价格执行，丙方的土地租赁租金由丙方直接交给甲方，与乙方没有任何关系。乙方要按原合同约定付清调整前的租金，以后的租金按调整后的土地面积上缴。乙方在甲方未调整前的该承租土地，乙方在生产经营过程中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及所有的法律纠纷等，由乙方自己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庭审中，孙宝生称北京逸仙种植园与房地产公司是单独的公司，2005年时由北京逸仙种植园承包涉诉的土地，当时法定代表人是于有和，由孙宝玉与于有和共同经营公司，后因为二人没有钱继续经营，当时枣林庄村委会主任刘希友建议将土地转租给房地产公司。2007年，房地产公司的周生洪从孙宝生处借款42万元后开始建设对外销售，因周生洪一直未还款，故双方协商用“逸仙种植园”C区B座种植园折抵42万元借款。后来孙宝生看到此项目可以投资，其与周生洪协商以每座23万元的价格投资5座种植园，孙宝生一次性给付周生洪100多万元现金，双方当时仅是签订合同，因为房子还在装修，没有实际交付。2009年政府将房子全部拆除，后房地产公司表示可以重新建设符合标准的看护房，此后孙宝生就无法联系上房地产公司了。后因房地产公司欠付张伟革的工程款，所以张伟革、房地产公司、枣林庄村委会三方协商将房地产公司承包的土地交给张伟革，并签订了补充协议。因孙宝生与房地产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中的六座种植园包含在转给张伟革的52.8亩北场的土地范围内，现孙宝生与房地产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在先，故孙宝生基于转让合同获得了种植园的使用权，补充协议中涉及孙宝生享有使用权的土地及地上物部分应属无效。房地产公司表示双方虽签订上述合同，但从未实际履行，且因为房地产公司无能力支付租金，已经和枣林庄村委会协商将土地交给张伟革承包，三方签订补充协议。庭审中，孙宝生为证明其向房地产公司足额支付了转让款，向法院提交5张未注明日期的收据，房地产公司对此不认可，且表示从未收到孙宝生交付的转让款。房地产公司称2007年11月29日是以北京逸仙种植园的名义与枣林庄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2007年11月11日，枣林庄村委会与北京逸仙种植园、孙宝玉签订了和解协议，该和解协议约定北京逸仙种植园至今未能履行双方2005年7月9日所签合同及2005年11月9日签的补充协议约定的出资，致使双方合作无法进行。自即日起，三方解除自2005年7月9日以来双方所签订的有关北京逸仙种植园的一切合同及相关协议。孙宝生认可该份和解协议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本案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孙宝生提交的《逸仙种植园转让合同》中涉及的6座种植园在枣林庄村委会、房地产公司、张伟革签署的《补充协议》项下52.8亩土地范围内。退一步讲，假设孙宝生签订的转让合同中涉及的6座种植园在《补充协议》52.8亩土地范围内，则对孙宝生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如孙宝生说述，其与房地产公司签订《逸仙种植园转让合同》后，房地产公司并没有向孙宝生实际交付种植园，同时，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张伟革签订补充协议时承包的应是拆平后的空白地，故孙宝生对于其所主张的“种植园的土地及地上物”并不享有相应物权。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枣林庄村委会、房地产公司、张伟革签署52.8亩土地的《补充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故孙宝生主张《补充协议》中涉及孙宝生享有使用权的土地及地上物部分应属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如下：驳回孙宝生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结合孙宝生的上诉请求，本院重点阐述其所主张的涉诉《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涉诉补充协议的签订方是枣林庄村委会、房地产公司、张伟革，各方意思表示真实，且上述各方在本案中并未主张合同无效，在此前提下，并非补充协议当事人的孙宝生能否主张他人签订的协议无效，关键在于考察其是否具备请求权的基础。其次，从请求权的基础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分别是：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此为基础，孙宝生主张枣林庄村委会、房地产公司、张伟革之间的协议无效，依据其陈述的内容，可能涉及的法定理由只有他人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然孙宝生就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此外，孙宝生于一审期间表示，涉诉土地的地上物从来没有交付给他。而张伟革承租土地后进行了一些修建，后涉诉土地被相关部门拆迁占用，故此，本院认为，孙宝生能否依据其与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合同主张相应的权益，涉及到的是两者之间的合同效力、履行等问题，在缺乏法定理由的前提下，孙宝生以其签订合同在先为由否定枣林庄村委会、房地产公司、张伟革之间的合同效力，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孙宝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孙宝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咸海荣审 判 员 史智军审 判 员 王天水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惠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