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4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山东阳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侨润支行，住所地阳谷县黄山路123号。负责人：张厚涛，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颖，该支行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京，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周素东，女，198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阳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刚，山东明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立滨，男，198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阳谷县。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传伟，男，197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阳谷县。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春玲，女，197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阳谷县。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大强，男，197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阳谷县。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庆雨，男，198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阳谷县。上诉人山东阳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侨润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侨润支行）因与上诉人周素东及原审第三人王立滨、王传伟、王春玲、王大强、王庆雨案外人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1民初3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阳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侨润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素东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素东承担。事实与理由：周素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法院扣划的存款是周素东的个人储蓄和向他人借款，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首先，周素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2018年8月20日从齐鲁银行取出的100000元与存入建设银行的100000元是同一笔款项，仅以常理不足以认定两笔100000元是同一笔款项。其次，购买股票的12400元属于周素东与王立滨的夫妻共同财产，股票卖出所得10000元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周素东针对农商银行侨润支行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周素东在2018年8月20日从齐鲁银行销户取出的定期存款100000元，并当日通过ATM机存入银行的100000元为同一笔款项，以及周素东出售股票获得的10000元认定为周素东个人财产，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农商银行侨润支行的上诉请求。周素东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解除对上诉人周素东银行存款135750元的冻结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周素东名下被冻结的135750元，应当认定为周素东的个人财产。第一，2018年2月23日，周素东与王立滨复婚，2018年2月24日签订了《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双方约定：自本协议签订后，各自经手取得及以其名义取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对方不得主张权利。复婚后，双方依协议履行，自复婚至今，周素东所取得的财产在周素东名下，王立滨取得的财产，在王立滨名下，双方虽是夫妻关系，但经济相互独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第二，一审法院已认定，(2017)鲁1521民初1309号民事判决王立滨为王传伟、王春玲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债务系王立滨的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财产进行清偿，不应冻结上诉人的个人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的与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但并未规定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共有人财产。所以该条款规定了查封共有人救济方式：“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为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无论是共有人，还是申请执行人提起析产诉讼其目的都是为了保护共有人财产不受损害。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涉案担保债务为王立滨的个人债务，但在审查上诉人与王立滨夫妻共同财产时，对于两者签定的《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能否排除执行没有认定。夫妻之间婚内财产约定有无对抗第三人效力，适用于在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时，本案在执行阶段中，在查清了涉案债务属于王立滨的个人债务，应该用王立滨个人的财产偿还，《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就能对抗、排除第三人对周素东个人财产的执行，这也是周素东与王立滨签定《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的法律意义所在。二、法院冻结周素东的账户时，周素东名下有320818.57元存款，其中110000元为周素东婚前个人财产，另外115000元为周素东的个人借款，包括2018年8月17日借周某250000元，2018年8月19日借周某130000元，2018年8月21日借石贤广35000元，其余为周素东的个人储蓄。三、一审法院认定周素东名下的210818.57元为周素东与王立滨的夫妻共同财产与事实不符。第一，周素东的个人储蓄101000元，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复婚后，王立滨没有固定的收入来源，平时除了打零工，就上干点小本生意，所得的收入除了根据夫妻财产约定协议支付其应支付的家庭开支外，没有任何剩余。上述款项均是周素东近几年省吃俭用的积蓄，并不是复婚后所得。第二，周素东为开办实体店的借款115000元，不应认定为复婚后所得的财产。周素东的账户被冻结前，其本为开办实体店以自己的名义借了115000元，债权人为周素东的父亲、妹妹及朋友，他们对周素东婚姻情况相当了解，均知道周素东与王立滨所签订的婚内财产约定。如果法院将上述款项划走，周素东的实体店面不仅没有开办还要由个人偿还上述借款，且债权人只能向周素东主张债权，这对周素东和债权人来说是极不公平的。农商银行侨润支行针对周素东的上诉辩称，一、周素东与王立滨签订的《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不能排除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仅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该条第三款规定，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债务以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必备的前提是第三人知道该约定。本案王立滨的担保之债形成的时间是2014年，当时周素东与王立滨的婚姻关系尚存续，也不存在《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二、周素东名下320818.57元均应认定为其与王立滨的共同财产。具体理由同上诉理由。三、假如周素东与王立滨签订的《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周素东承担责任后依法可以向王立滨追偿。周素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得执行原告名下被冻结、扣划的135750元；2、本案中被冻结、扣划的135750元为原告的个人财产；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本院审理的农商银行侨润支行诉王传伟、王春玲、王立滨、王大强、王庆雨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1521民初13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传伟、王春玲共同偿还原农商银行侨润支行借款本金70000元及应付利息，被告王立滨、王大强、王庆雨对上述款项相互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农商银行侨润支行申请执行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2017）鲁1521执229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王传伟、王春玲、王立滨、王大强、王庆雨、王立滨之妻周素东名下的银行存款135750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的财产。依据该裁定，本院于2018年8月23日对周素东名下的银行存款进行了查询，周素东名下有银行存款320818.57元，扣划了周素东名下的银行存款135750元。2018年9月3日，周素东对上述执行标的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鲁1521执异6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周素东的异议请求。周素东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周素东和王立滨于2015年5月25日办理离婚登记，2018年2月23日，两人办理了结婚登记，签订了《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周素东婚前在齐鲁银行存款100000元，账号为86×××21，2018年8月20日取出后转存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53）。2018年2月23日，购买股票12400元，2018年3月5日卖出股票，获得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王立滨对外担保引发，保证债务是基于保证人向债权人作出保证承诺而产生的合同之债，有别于普通债务更有别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他字第9号复函，明确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不是夫妻共同债务，（2017）鲁1521民初130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王立滨为王传伟、王春玲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该债务系王立滨的个人债务。关于本院扣划存于周素东名下的银行存款是否属于周素东与王立滨共同共有，周素东名下有银行存款320818.57元，周素东称2018年8月20日从齐鲁银行取出定期存款100000元，与当日通过ATM机存入中国建设银行的100000元系同一笔款项，符合常理，应认定该100000元系周素东婚前个人财产，不应认定为周素东与王立滨的夫妻共同财产。周素东用12400元用于投资股票，婚后将股票卖出获得10000元，股票发生贬值并未取得收益，故该10000元亦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周素东主张其账户中的存款系其与王立滨离婚后的个人储蓄和所借他人的借款，其余银行存款210818.57元的取得发生在周素东与王立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该部分存款系周素东的个人财产，故应认定周素东名下的银行存款有210818.57元为周素东和王立滨的夫妻共同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周素东名下存款210818.57元系周素东与王立滨的夫妻共同财产，法院有权扣划其中属于王立滨的份额105409元，法院实际扣划了银行存款135750元，超出了王立滨应有的份额30341元，对该部分款项应予解除冻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对周素东银行存款30341元的冻结；二、驳回周素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5元，由山东阳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侨润支行负担559元，周素东负担2456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周素东申请证人周某1、周某2、石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周素东其名下的115000元并不是周素东婚后取得的财产，周素东向三人借款时三人均知道周素东与王立滨之间的财产约定。农商银行侨润支行质证认为：对三位证人的证言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书写过书面证言，并未出庭作证，三位证人证言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一审中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的新证据。三位证人均系周素东的至亲和熟人，与周素东之间有紧密的利害关系，没有其他确凿证据佐证，而且，三位证人证言之间及与周素东一审提交的证据与陈述之间均存在矛盾，不应采信。周素东拒绝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周素东应当就其对涉案被扣划的银行存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夫妻双方关于财产所有权的约定原则上只对夫妻双方具有约束力，一方对外负债时，第三人知道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的，对第三人亦具有约束力。即使周素东与王立滨所签《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债务产生时周素东与王立滨尚未签订《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农商银行侨润支行不可能知道周素东与王立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对农商银行侨润支行没有约束力，涉案债务应当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制下的清偿原则偿还。一审法院扣划存款时周素东账户内共有320818.57元，周素东对一审法院扣划的存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以320818.57元是否周素东与王立滨的共同财产为基础作出认定。第一，根据周素东提交的齐鲁银行存折、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周素东主张2018年8月20日从齐鲁银行取出定期存款100000元与同日存入中国建设银行的100000元是同一笔款项具有高度可能性，该100000元存款是周素东与王立滨离婚期间存入，一审法院认定是周素东个人财产并无不当。第二，周素东与王立滨复婚后出售的股票是周素东与王立滨离婚期间购买，且没有增值部分，一审认定周素东出售股票所得10000元为其个人财产正确。第三，周素东申请出庭的周某1、周某2、石某与周素东存在亲属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且关于周素东借款用途等具体情况陈述不详或者与周素东所诉存在矛盾，三人的证人证言及周素东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周素东账户内剩余210818.57元是周素东向他人借款所得，该210818.57元应当认定为周素东和王立滨的共同财产，其中王立滨的份额105409元可以用于偿还涉案债务。一审法院执行中扣划了135750元，超出王立滨的份额30341元，该30341元属周素东个人财产，周素东请求不得执行30341元，本院予以支持，周素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直接判决解除对30341元的冻结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农商银行侨润支行和上诉人周素东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部分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1民初358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1民初358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不得执行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3日扣划的周素东银行存款中的3034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015元，由山东阳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侨润支行负担559元，周素东负担24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15元，由山东阳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侨润支行负担559元，周素东负担24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继阳审判员  张 磊审判员  于景涛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徐营营书记员李云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