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强，男，1979年12月11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洪波，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从强，男，1966年12月24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王强因与被上诉人冉从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于2020年6月1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王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洪波，被上诉人冉从强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强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号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冉从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王强委托何杰娟向冉从强及其家人共计转账338,800元，其中包含了案涉借款200,000元，剩余款项为木工工资。2.一审法院以王强微信回复冉从强“又不是不还钱给你”认定王强自认没有归还200,000元借款是错误的，实际上该回复是针对另案的400,000元借款。3.一审判决认为冉从强向王强领取生活费需要签字，实际上冉从强从未直接在王强处领取生活费，而是在现场管理人员处领取的。4.案涉借款出借后，冉从强从未要求王强归还借款，可见王强已于2018年2月14日与冉从强进行工资结算时偿清案涉借款。被上诉人冉从强辩称，1.王强向冉从强借款本金200,000元属实。2.王强上诉称案涉借款已经归还不属实。冉从强及其家人在王强处作木工，共计四段工程和一个跑道，四段工程大概分别是2,950平方米、2,800平方米、3,050平方米、1,620平方米，共计10,420平方米，单价为30元/平方米，共计价款为312,600元，加上跑道的价款合计338,850元，再加上杨建伟工伤赔偿15,000元，扣除相关费用后，由王强委托何杰娟转款的338,800元，有结算清单佐证，由王强保管。3.案涉借款实际并未归还，如果王强归还了借款，被上诉人应当向其出具收条的。案涉借款出借后，王强出具过借条，但是弄丢了。冉从强让王强重新出具，但是王强拒绝出具。4.一审法院认定利息不当，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2.5%。冉从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王强立即偿还借款200,000元；2.判令王强支付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为标准，从2017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3.由王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4日，冉从强向王强的银行个人账户分两次每次转款各50,000元。2017年12月24日，冉从强再次向王强的银行个人账户分两次每次转款各50,000元。王强向一审法院出示何杰娟的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我于2018年2月3日转账给冉从强账户115,000元，转账给张维英账户174,800元，转账给庹彪账户49,000元。三笔共计338,800元。此款我是应王强(身份证号X）的要求按上述三人的账户及金额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特此说明。说明人：何杰娟，身份证号码X，电话号码X。”冉从强对收到上述款项无异议，只是认为该笔款项全部系工资，而非王强偿还其中的借款。王强出示的2017年9月19日工人领取生活费的单据显示冉从强签字领取的生活费2,000元。冉从强对此无异议。2020年3月12日，冉从强与王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冉从强将本案的民事起诉状编辑成文字通过微信的方式发送给王强后，王强微信中回复“又不是不还钱给你。”冉从强代表张维英、庹彪、杨建伟与王强于2018年2月14日对双方之间的工资进行了结算，且该结算依据由王强持有。王强称当时结算的单据为草稿纸，冉从强代表张维英、庹彪、杨建伟等人在上面签字确认，但现在无法提供该结算单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对存在200,000元的借款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强抗辩已经通过何杰娟转款338,800元的方式进行了偿还，但是从王强出示何杰娟的情况说明来看，该说明仅能证明何杰娟代王强支付过冉从强款项，而该款项到底是否包含案涉借款200,000元不得而知，所以王强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冉从强出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2020年3月12日冉从强将本案的民事起诉状发送之后，王强回复为“又不是不还钱给你”，再结合王强出示的冉从强向其领取生活费2,000元需要签字的情形，说明双方在平时的交易中均具有一定的法律风险防范意识。双方均认可于2018年2月14日达成有结算单据，该结算单据亦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名，能够直接证明冉从强等四人的工资具体金额，而在本案中王强以现无法找到该结算单为由未出示该证据，所以综合以上事实足以认定该笔借款王强尚未偿还。对于冉从强所主张的利息，因冉从强未出示任何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考虑到双方之间系亲戚和雇佣关系，在王强未予以认可存在利息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该笔借款认定为无息借贷，更为符合客观实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支持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冉从强借款2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冉从强在本案中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冉从强已预交1,15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王强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王强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证据1.（2020）渝0243民初540号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冉从强在该案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协商还款的录音资料，拟证明冉从强早知道案涉借款已还清；证据2.记录8页（由**记录），拟证明冉从强及其家人在王强工地做工的做工量记录，与一审王强提交的冉从强做工量计算表一致；证据3.记录1页（由**记录），拟证明冉从强等人在做工期间，在王强处领取钉子13袋，每袋120元，共计1,560元，应从冉从强等人应得工资中扣除。证据4.证人冉从甫、赵中飞、**、张云平出庭证言。证人冉从甫证实：冉从甫与王强系亲戚关系，冉从甫在王强承包的昆明恒大工地做工；冉从甫与冉从强同村人，2017年9月至12月，冉从强在王强承包的昆明恒大工地做工，但与冉从甫不在同一个班组；工资按照实际做工量计算，每人每月工资9,000元左右，冉从甫做工是按22元/平方米结算；每10天每人发放生活费500元，在**处领取；做工量由**负责记录，工资和结算均由**负责，拿生活费和工资都要签字；冉从强干5段活路，具体做工量不清楚。证人赵中飞证实：赵中飞与王强有亲戚关系，2017年9月中旬至2018年2月5日期间在王强承包的昆明恒大工地做工；冉从强比赵中飞早来2、3天，但与赵中飞不在同一个班组；按照实际做工量计算工资，赵中飞所在班组的领头为张云平，系赵中飞岳父，张云平班组按照24元/平方米结算，每人每月工资大概9,000元左右，具体做工量都是按段计算，张云平班组有5人，共计做工19万元左右，与**办理的结算；冉从强及其妻子于2017年12月下旬离开，两女婿于2018年1月底离开。证人张云平证实：张云平与王强系亲戚关系，2017年9月中旬至2018年2月初期间在王强承包的昆明恒大工地做工；冉从强比张云平早来几天，与张云平不在同一个班组；冉从强及其妻子于2017年12月底离开，两女婿相隔二十几天后离开；赵中飞与张云平同组，该组共有5人，工资根据难易程度按照22元/平方米、24元/平方米计算，每人每月工资大概9,000元左右，找**结算付钱，但结算时没有签字，张云平班组大概做了14万元左右；不清楚冉从强具体做工量。证人**证实：**与王强系亲兄弟，在王强承包的云南昆明恒大规定负责现场管理，具体负责记录各班组做工计量、指导技术等事务，任元海负责发放生活费；冉从强班组一共有四人，从2017年9月做到次年1月中旬，冉从强先于他的两个女婿离开，工资按照22元/每平方米计算，冉从强做了五段（第一段22-23车库1,448.87平方米、第二段是第二层1,537.36平方米、第三段是25-26车库1,240平方米、第四段车道671.55平方米、第五段896.24平方米），车道、人防工资要高些；冉从强女婿庹彪于2018年1月底与**进行的结算；最终冉从强与王强结算是依据**记录的单子进行；不清楚冉从强与王强之间约定的单价；重庆建工集团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何杰娟是该公司财务；木工每人每月工资大概是9,000-10,000元。四位证人的出庭证实拟证明**是昆明恒大工地现场管理人员，对冉从强施工班组做工量进行了客观记载，并且2018年1月底进行了工资结算，因冉从强回彭水，所以**与其女婿庹彪进行的结算，同时拟证明冉从强是从9月中旬入场，木工班组是按平方计算，并且每人月平均工资是9,000元左右，冉从强班组总的工资不可能达到33万余元。以上证据经被上诉人冉从强质证认为，证据1客观真实，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3真实性不认可。四位证人都是王强的亲属，与王强之间有利害关系，真实性不予认可。四人证实的单价不属实，实际他们的单价是25元/每平方米。冉从强班组是2017年7月份进场做工，2018年1月中旬离开的。证人赵中飞到工地时，冉从强班组已经做了两段木工。证人赵中飞与张云平对于其所在班组总的工资陈述相矛盾。四位证人并不清楚冉从强和王强约定的单价。实际负责工地管理的有两个人，即**、任元海，生活费是任元海发放的，并非**发放。王强举示的**记录的方量是虚假的，**在计量是事实，但是**不清楚单价，实际做工量是冉从强与王强核算后经冉从强签字认可的，经结算王强多支付了12,796元，结算当日就转账退还给了王强。同时，在案涉工地做工的有七十余人，但王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都与王强具有利害关系，对四位证人的证言不应该采信。被上诉人冉从强在二审中举示冉从强与王强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案涉200,000元并未偿还。上诉人王强质证认为，王强在微信聊天中已明确表示案涉200,000元已经归还，只是另案的400,000元借款未偿还，故达不到王强的证明目的。以上证据经本院审查认为，王强举示的证据1客观真实，但冉从强起诉王强偿还400,000元借款一案（（2020）渝0243民初540号）本院已终审审结，冉从强在（2020）渝0243民初540号举示的证据并未涉及本案200,000元借款，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王强举示的证据2、证据3因是**单方制作，无冉从强的签字确认，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四位证人与王强均系亲戚关系，四位证人的证言相互矛盾，真实性存疑，且达不到王强的证明目的，对四位证人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首先，赵中飞与张云平是在冉从强到案涉工地做工之后才到案涉工地做工，二人不可能直接知晓冉从强何时到案涉工地做工；其次，赵中飞与张云平作为同一班组成员，二人亦系亲属关系，但二人对本班组工程单价及总价却作出了不同的陈述，二人证实内容真实性存疑；再次，冉从甫、赵中飞、张云平等人的做工单价不一致，不排除冉从强班组的做工单价高于其他班组，在其他人并不知晓冉从强的具体施工量的情况下，证人关于每人每月工资9,000元-10,000元的证言并不能适用于冉从强班组；最后，冉从甫关于生活费发放人员的证言与**的证言不一致。冉从强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王强是否已经偿还案涉借款应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判断，具体理由在裁判理由部分详细阐述。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冉从强及其妻子、两个女婿共四人作为一个班组，在王强位于云南昆明恒大工地做木工。冉从强做了四段及一个车道。冉从强与王强均认可双方已于2018年2月14日进案涉做工量进行了结算，且已支付完毕，结算单据由王强保管。王强陈述该结算单据现已丢失。还查明，一审王强举示的生活费领取明细中有冉从强及其二女婿庹彪的签字。二审中，王强陈述委托何杰娟转款给冉从强及其家人的338,800元中包含了工资116,804元（实际工资143,064元，扣除钉子费1,560元、生活费24,500元、其他费用200元），200,000元借款，支付的另案借款400,000元利息9,200元（具体利息计算标准高于月利率2%，低于月利率2.5%），剩余多支付的12,796元由冉从强退还给王强。再查明，冉从强出借给王强的另外400,000元发生在案涉200,000元借款之前，2017年11月27日王强就400,000元向冉从强出具借条之后，直至2018年3月27日才支付10,000元利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强是否已清偿冉从强案涉借款200,000元。现评述如下：王强上诉主张案涉借款200,000元已于2018年2月3日委托案外人何杰娟向冉从强清偿完毕的理由不成立。首先，王强提交的现有证据及申请出庭的证人证实内容无法证明冉从强在王强工地处的实际做工量及做工单价。其次，在双方均认可2018年2月14日对冉从强的做工量进行了结算并有结算单据的情况下，现双方也认可该结算单据由王强持有，王强理应举示更具有证明力的结算单据来证明冉从强实际做工量，现王强以结算单据丢失为由未出示该结算单据，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再次，王强上诉称其微信回复冉从强“又不是不还钱给你”是针对另案400,000元借款的上诉理由也不成立。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冉从强是将本案起诉状转换为文字后发送给王强的，该起诉状中明确记载了案涉金额200,000元及基本事实和理由，在此情况下王强才作出的“又不是不还钱给你”的回复。最后，王强陈述338,800元的组成中还包含偿还另案400,000元借款的利息9,200元，但根据王强陈述的利息标准，截至2018年2月14日另案400,000元借款产生的利息并不止9,200元。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及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不能认定王强已偿还案涉200,000元借款，王强应当继续承担还款责任。对于冉从强认为一审认定利息错误，因其并未就借款利息提起上诉，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在此不作评述。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王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飞审 判 员  彭松涛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吴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