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16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泽南，男，196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啸风，浙江元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浩然，浙江元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丹波，男，198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义，浙江融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怡青，女，198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平，浙江拓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泽南因与被上诉人叶丹波、王怡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22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泽南上诉请求：撤销（2019）浙0782民初2202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息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有违事实与法律，涉案借款本息应为两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王怡青系义乌市长宏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股东，叶丹波系监事，其监督公司的经营管理，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夫妻共同参与义乌市长宏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生产经营。原审法院因叶丹波不是该公司股东就认定其未参与共同经营显然有违事实。义乌市长红贸易有限公司与义乌市长红彩印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被上诉人叶丹波与王怡青同为该两家公司的股东且共同经营。涉案的其中400万元借款是被上诉人夫妻用于义乌市长宏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经营转贷业务而汇入浙江鸿仰彩印有限公司；涉案另200万元也是被上诉人夫妻用于义乌市长宏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经营转贷业务而汇入绍兴市柯桥区柯桥强盛托运部。浙江鸿仰彩印有限公司系义乌市长红彩印有限公司的关联企业，义乌市长红彩印有限公司、义乌市长红贸易有限公司均租赁于浙江鸿仰彩印有限公司内，被上诉人叶丹波自认上述两家公司都是由其经营管理。显然这600万元借款，叶丹波理所当然应该知晓并参与经营。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此，基于以上事实与法律规定，涉案的借款本息应认定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债务。二、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违背事实，涉案借款有约定需支付利息。一审庭审中，法官问王怡青本案借款是否约定过利息，王怡青回答：“有的，到归还时结算”，据此可认定涉案借款有利息的约定。上诉人虽无法举证主张的1%月利率（因客观原因在一审中无法提供证据），就算约定不明，也应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三、被上诉人归还的三笔共计70万元不应认定为归还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按照该条规定及交易习惯，借款合同中，还款时未约定先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借款利息时，应先充抵借款利息，再充抵主债务即借款本金。因此，一审法院将70万元认定为全部归还本金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 叶丹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王怡青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杨泽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叶丹波、王怡青共同返还杨泽南借款5711192.66元并支付利息1098452.72元（计算至2019年12月23日止），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丹波、王怡青系夫妻关系（于2008年1月7日登记结婚）。义乌市德冠科技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杨泽南。义乌市长宏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王怡青，股东系王怡青与案外人余华东，叶丹波系监事。2017年10月24日，义乌市德冠科技有限公司向浙江鸿仰彩印有限公司银行转账400万元。2017年11月6日，义乌市德冠科技有限公司向绍兴市柯桥区柯桥强盛托运部银行转账200万元。上述600万元款项汇出后，王怡青向杨泽南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向杨泽南借款人民币陆佰万元，其中肆佰万元于十月二十四日汇入义乌市鸿仰彩印有限公司，另外贰佰万元汇入绍兴柯桥区强盛物流有限公司帐户，用于义乌市长宏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转贷业务，使用期限三个月，于12月底归还。”此后，王怡青于2018年4月13日还款5万元，于2018年4月14日还款45万元，于2018年5月24日还款20万元，共计还款70万元。余款至今未还。2019年12月23日，义乌市德冠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公司于2017年10月24日汇至义乌市鸿仰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人民币400万元，于2017年11月6日汇至绍兴市柯桥区柯桥强盛托运部人民币200万元，系替杨泽南汇出的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欠条（实为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结合账务明细清单等证明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王怡青向杨泽南借款共计600万元。王怡青虽辩称其与杨泽南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案涉欠条系迫于某种压力下书写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不予采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现杨泽南未有证据证明其与王怡青之间曾约定借款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故认定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因本案借款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杨泽南可主张王怡青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但该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应以杨泽南向王怡青提出主张为前提。本案中，杨泽南于2019年12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视为该日才向王怡青提出主张，故王怡青于2018年4月13日、2018年4月14日、2018年5月24日共计还款的70万元，应认定为归还本金。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借款系王怡青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且债务系用于义乌市长宏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转贷业务，叶丹波仅仅是该公司的监事，并未参与共同经营，同时杨泽南也未举证证明本案债务是基于叶丹波、王怡青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叶丹波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杨泽南合法有据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怡青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杨泽南借款人民币53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二、驳回杨泽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734元，由杨泽南负担3811元，由王怡青负担25923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泽南负担641元，由王怡青负担4359元。 本院二审期间，叶丹波、王怡青未提交新证据。杨泽南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义乌市长红彩印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2页，用以证明两被上诉人共同经营，该公司与涉案的400万元借款收款方浙江仰鸿彩印有限公司系利害关系方，从而证明涉案的债务系两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二，义乌市长红贸易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3页，用以证明两被上诉人共同经营公司，涉案的债务系两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三，交易详情3页，用以证明本案借款的债务人系两被上诉人。证据四，参考案例（2018）沪01民终1666号民事判决书5页及（2018）沪0115民初50003号民事判决书5页，用以共同证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将配偶一方系公司，另一方系监事的情况，认定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公司，与本案的情形相符。 叶丹波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明目的不能达到，首先这是个人借贷，不是公司法人的借贷，涉及的公司是义乌市长宏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从王怡青的账户汇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四与本案无关，（2018）沪01民终1666号民事判决是缺席判决，（2018）沪0115民初50003号民事判决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无关，均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王怡青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这两家公司成立是在整个债务发生之后，一审中被上诉人叶丹波说过其身份证放在家中，被王怡青拿去使用，才会出现义乌市长宏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监事的情况，但是王怡青也只是义乌市长宏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小股东。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是存在还款行为，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只是证明了王怡青的还款行为。证据四与本案无关，（2018）沪01民终1666号民事判决是缺席判决，（2018）沪0115民初50003号民事判决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无关，均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对杨泽南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能体现出王怡青还款的情况，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四与本案无关，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叶丹波、王怡青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案涉借款系用于义乌市长宏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转贷业务，而王怡青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叶丹波为该公司的监事，王怡青、叶丹波共同参与义乌市长宏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经营，应认定案涉借款系用于王怡青、叶丹波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案涉债务为王怡青、叶丹波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尚欠借款金额及利息的问题，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曾就借款利息作出约定，故杨泽南关于按月利率1%计算借款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杨泽南可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王怡青于2018年4月13日还款5万元，于2018年4月14日还款45万元，于2018年5月24日还款2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经测算，截至2020年6月22日，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5438421.41元，计算至2020年6月22日的借款利息为679430.18元，此后利息应以5438421.4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的不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22027号民事判决； 二、由王怡青、叶丹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杨泽南借款人民币5438421.41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计算至2020年6月22日的利息为679430.18元，此后利息以5438421.4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杨泽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734元（已减半收取），由杨泽南负担3021元，由王怡青、叶丹波负担26713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泽南负担500元，由王怡青、叶丹波负担4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468元，由杨泽南负担6042元，由王怡青、叶丹波负担534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耐萍 审 判 员 郑林军 审 判 员 韦红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方圆苑 代书记员 徐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