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瞻颖，女，1958年1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战尧，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臻蔚（系王瞻颖儿子），1984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林娣，女，1952年4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爽，女，1978年6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卫东，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宏云，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瞻颖、上诉人吴林娣、王爽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2777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瞻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瞻颖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林娣、王爽负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9月28日，王瞻颖、吴林娣签署协议，将吴林娣名下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毛坯动迁房以3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瞻颖。王瞻颖按约支付了全部购房款。该协议虽然系吴林娣一人签订，但吴林娣系王瞻颖的嫂子，王爽又系吴林娣的女儿，吴林娣的配偶王某2也出具了收款收据，吴林娣一家对将系争房屋出售给王瞻颖是知情且同意的。从证人王某1的证言看，王爽一直都参与系争房屋买卖，王爽对系争房屋买卖是知情且同意的。故王瞻颖与吴林娣签订的协议，对王爽同时具有约束力。吴林娣在将系争房屋出售给王瞻颖的情况下，于2013年将王爽的名字加在系争房屋产权证上，系吴林娣恶意阻止系争房屋产权过户。王瞻颖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针对王瞻颖的上诉请求，吴林娣、王爽辩称，不同意王瞻颖的上诉请求，并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瞻颖负担。事实和理由：吴林娣没有与王瞻颖签订过买卖系争房屋的合同，也没有收到买卖系争房屋的房款。根据交易习惯，系争房屋属于动迁安置房屋，3年内不得转让、抵押，如吴林娣与王瞻颖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吴林娣也会将系争房屋交付王瞻颖居住，但实际上，系争房屋一直由吴林娣、王爽对外出租，未交付王瞻颖居住，王瞻颖也从未对此提出异议。退一步讲，即便吴林娣与王瞻颖签订了买卖协议，但吴林娣未向王瞻颖交付房屋，王瞻颖也未支付房款，事实上双方并未实际履行房屋买卖协议。王瞻颖与吴林娣、王爽系亲戚关系，王瞻颖对吴林娣、王爽因动迁安置取得系争房屋，并将系争房屋产权登记于吴林娣、王爽名下是明知的。王瞻颖明知房屋买卖协议未征得共有人王爽的同意，明知房屋买卖协议事实上是不能继续履行的。同时，吴林娣与王瞻颖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也是无效的，理由如下：1.王瞻颖与吴林娣未经共有人王爽同意擅自出售系争房屋，如需买卖应当经全体共有人同意，该协议违反物权法关于共有物处分的禁止性规定；2.转让价格远低于当时的市场价，总价36万元，单价为3,000元/平方米的交易价格明显存在恶意，侵犯了王爽的利益，一审法院认定价格合理，缺乏证据佐证；3.买卖协议订立时，系争房屋尚未办理产证，并不具备房屋交易的法定条件；4.系争房屋系动迁安置房，依法在取得产证之日起3年内不得交易；5.系争房屋买卖协议形式上不符合房屋买卖的合同要求，该协议不符合登记要求，不符合合同法第12条关于合同内容的规定，尚不构成合同成立。因此，系争房屋买卖协议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合同成立要件，且其内容符合合同法第52条第2、4、5项规定的无效情形，不存在需要严格按约履行的法定情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系争房屋买卖协议有效，王瞻颖已实际支付吴林娣购房款36万元，系争房屋买卖协议应严格按约履行的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针对吴林娣、王爽的上诉请求，王瞻颖辩称，不同意吴林娣、王爽的上诉请求，坚持己方的上诉请求。王瞻颖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吴林娣、王爽继续履行与王瞻颖达成的房屋买卖协议，办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2.诉讼费、保全费由吴林娣、王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瞻颖与吴林娣、王爽系亲戚关系。2006年5月6日，王瞻颖支付第一笔购房款20万元，吴林娣的丈夫王某2于当日以吴林娣的名义出具收据，收据载明收到王瞻颖20万元。2007年9月28日，王瞻颖与吴林娣共同出具字据，约定：将吴林娣名下的毛坯动迁房即系争房屋以3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瞻颖；第一笔房款20万元在2006年5月6日支付，第二笔16万元于2007年9月28日付清；双方商定拿到系争房屋的产证即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007年9月28日，王瞻颖至Z公司办理了系争房屋的入户手续，缴纳了系争房屋的有线电视安装费、分时电表费、装修垃圾清洁费，Z公司出具《上海市企业单位统一收据收据联》给王瞻颖，并向王瞻颖送达了《XX苑（三期）（暂定名）住宅使用说明书》及标注有系争房屋地址的《物业手册》、《上海市新建住宅质量保证书》。系争房屋的产权于2013年8月20日登记于吴林娣、王爽的名下，产权登记信息备注“配套商品房，3年内不得转让、抵押”。系争房屋自2016年8月20日起可以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关于2006年5月6日支付房款20万元的细节问题。王瞻颖称其在2006年5月从将其名下的客户账号为XXXXXXXXXXXXXXX5517的存款存折中转账支付了第一笔房款，后将名下存折交给了吴林娣，内有3万元存款，未设密码，2007年该存折上的存款被提取了，王瞻颖举证了沪建行上海云山路支行的客户名为王瞻颖、客户编号为486190000103238189、客户账号为XXXXXXXXXXXXXXX5517的2016年5月3日至2011年6月21日期间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新一代》予以佐证。《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新一代》显示2006年5月10日上述账户转账支取17万元，对方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0032，对方行名沪建行云山路支行；2007年6月20日现金支取30,173元。吴林娣、王爽对该《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新一代》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吴林娣收到了王瞻颖支付的系争房屋房款，理由是：1.收据上写的是2006年5月6日收到20万元，王瞻颖陈述也是5月6日支付20万元，这些陈述与《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新一代》不相符合。2.王瞻颖陈述是转账后交付了存折，这与其在第一次起诉的案件中陈述的其是现金支付10万元加上手头现金20万元交给吴林娣的陈述又是自相矛盾的。该笔款项是一笔不小的金额，王瞻颖对付款不可能存在这么大的记忆差错，她的自相矛盾更证明买卖及付款是王瞻颖杜撰，即便吴林娣收到17万元，也不能证明是收到房款。王瞻颖与王某2系兄妹关系，且王某2已经过世，所以他们之间有什么经济往来，吴林娣、王爽也不知晓。关于支付第二笔房款16万元的支付细节问题。王瞻颖举证银行转账流水记录，以证明其于2007年9月27日至2007年9月28日期间从其名下帐户序号为XXXXXXXXXXXXXXX5376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客户卡内取款32,000元及2007年9月28日从其名下账号为XXXXXXXXXXXXXXX5967的建行上海云山路支行帐户内提取128,000元，共计16万元，用于2007年9月28日支付吴林娣房款16万元。吴林娣、王爽对上述证据认为，即使有取款也不能证明该款是交给吴林娣的。吴林娣于2004年9月15日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适用货币补偿）》。吴林娣作为户主，吴林娣、王爽动迁分得包括系争房屋在内的四套房屋。吴林娣称因其生病而让王瞻颖于2007年9月28日代为办理系争房屋的入户手续，事后忘记从王瞻颖处收回相关原件，吴林娣、王爽未按法庭要求提供办理另三套房屋入户手续的材料及关于办理另三套房屋入户的办理人、办理入户时间的书面说明及相关证据。王瞻颖与吴林娣的丈夫、王爽的父亲王某2系兄妹关系。王某2于2012年4月7日因去世被注销户口。王瞻颖的哥哥、案外人王某2（已故）的弟弟王某1到庭作证陈述称：2006年7月上旬家庭聚餐时，王瞻颖、吴林娣交谈时吴林娣打算将一套动迁安置房卖给王瞻颖，当时王爽、王某2都在场，后来他们达成协议了。2008年12月，王瞻颖搬家，从XX路XX弄搬到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101室房屋），王某2去的，当时吴林娣也在场。2009年春节聚会时王瞻颖说买房的钱都付清给吴林娣了，吴林娣一家三口也都在场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系争房屋系吴林娣作为被拆迁人动迁所得的房屋，吴林娣的已故丈夫王某2收取王瞻颖支付的购房款20万元，吴林娣与王瞻颖共同出具字据确认向王瞻颖出售系争房屋并确认收取王瞻颖全部房款，王某2、吴林娣的上述行为明确表明向王瞻颖出售系争房屋。王瞻颖与吴林娣之间关于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系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依法有效，王瞻颖与吴林娣均应严格按约履行。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的，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王瞻颖与吴林娣善意达成协议，支付了合理价格，但目前尚未办理系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现系争房屋的产权人仍登记于吴林娣及王爽的名下，王爽不同意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王瞻颖又未举证证明王爽同意出售并收取系争房屋的房款，故王瞻颖不符合物权法规定的善意取得情形，王瞻颖不能取得系争房屋的物权。故王瞻颖要求吴林娣、王爽配合办理系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王瞻颖可另行主张合同解除及要求处理合同解除的后果。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判决：驳回王瞻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0元，减半收取计3,350元,及保全费5,000元，均由王瞻颖负担。二审中，王瞻颖提供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0727号案件的笔录一份，以证明在该案中吴林娣陈述XX苑XX号XX室（以下简称102室房屋）原先由王某3居住，王某1与其兄弟轮流来照顾王某3，住在102室房屋。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就王瞻颖向吴林娣购买的房屋为系争房屋还是101室房屋的问题，二审中，王瞻颖陈述，最初的房屋买卖协议标的为系争房屋，从2006年5月支付第一笔20万元，2007年9月28日支付完毕尾款16万元，这些都是针对系争房屋。9月28日办理601室房屋入住手续。2008年7月交房装修，2008年12月底为照顾老人入住101室房屋。系争房屋与101室房屋面积差不多，都在张江地区，价格差不多，王某2与王瞻颖系兄妹，拆迁房要过几年才能办理过户手续，所以到时交付给王瞻颖系争房屋或者101室房屋都可以。但是根据书面证据，王瞻颖只能主张系争房屋。系争房屋的《配套商品房供应单》上记载的总房价为238,760元。上海XX有限公司与吴林娣、王爽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约定吴林娣、王爽购买系争房屋的价格为238,760元。系争房屋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上记载的建筑面积为119.38平方米。在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0727号案件中，吴林娣陈述102室房屋原由王某3居住，王某1与其兄弟轮流来照顾王某3，住在102室房屋。二审中，吴林娣、王爽向本院寄送书面材料，明确101室房屋产权登记在吴林娣一个人名下。除101室房屋外，另有4套动迁安置房，权利人都是吴林娣、王爽2人。其中，XX苑三期XX号XX室和XX号XX室在2007年9月交房，XX苑XX号XX室和XX号XX室在2008年6月交房。102室房屋由吴林娣装修后供王某3夫妇居住，2018年4月后出租至今。402室房屋于2013年出售，之前出租。系争房屋及1403室房屋交房后即出租至今。至今为止，系争房屋及101室房屋的物业费均系吴林娣缴纳。102室房屋面积为54平方米，101室房屋面积119平方米为两室两厅，王瞻颖提出为了照顾父母必须全家搬来一起居住，需要2间房间，所以王某3夫妇决定他们住102室房屋，让王瞻颖一家住101室房屋。101室房屋室内部分为王瞻颖装修，庭院部分为吴林娣装修。吴林娣无法确认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0032的账户是其自己的，吴林娣没有该账号的银行卡或者银行存折。但在2006年5月10日当天确实按丈夫王某2的吩咐，将王瞻颖取出的17万元存入尾号为28261的账户中，后将该存折交给丈夫王某2，吴林娣不知道该款项是所谓的购房款。吴林娣、王某2、王爽一家三口一直共同生活，拆迁前长期居住在被拆迁房屋内，拆迁后（2005年底）共同搬到自购商品房居住。拆迁时，王某2、吴林娣、王爽的户籍都在被拆迁房屋内，都属于安置对象且得到了动迁补偿。二审中，王瞻颖向本院表示自愿补偿吴林娣、王爽40万元。本院认为，关于吴林娣与王瞻颖就系争房屋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争议。系争房屋系吴林娣作为被拆迁人拆迁安置所得。从吴林娣、王瞻颖于2007年9月28日共同出具的字据看，双方已明确吴林娣将系争房屋以36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王瞻颖。即便该书面约定中缺失了买卖合同的某些条款，但双方买卖系争房屋的意思表示是明确、具体的。吴林娣关于双方并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从双方的实际履行行为看，2006年5月6日，王瞻颖已支付了第一笔购房款20万元，并由吴林娣的配偶王某2出具收款收据予以确认。王瞻颖提供了20万元购房款的来源凭证，即便其在不同诉讼中对该笔购房款支付情况的陈述有所出入，但考虑到距双方发生争议已近10年，当事人存在记忆误差，尚属合理。且2007年9月28日，王瞻颖与吴林娣已再次对王瞻颖付清2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吴林娣也明确其将王瞻颖取出的17万元存入存折后交给王某2。综合上述情节，可以认定吴林娣实际收取了首付购房款20万元。即便吴林娣当时不清楚20万元款项的性质，但在2007年9月28日签订书面协议时，吴林娣对此应属明知。关于第二笔购房款16万元的支付争议。王瞻颖提供了其于2007年9月27日至28日间的银行取款记录，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王瞻颖与吴林娣存在现金交付行为。但在2007年9月28日的书面协议中，吴林娣已经确认第二笔16万元于2007年9月28日付清。加之双方又系亲属关系，且王瞻颖于当日办理了系争房屋的入户手续。综合上述情节，可以认定王瞻颖已经实际支付了第二笔16万元购房款。由此，本院认定，王瞻颖已实际支付36万元购房款。关于系争房屋是否实际交付王瞻颖的争议。因系争房屋系动迁安置房，王瞻颖办理了该房屋的入户手续，且入户资料的原件均在王瞻颖处，加之双方又系亲属关系，由此可以推定吴林娣向王瞻颖交付过系争房屋。吴林娣辩称系因生病而让王瞻颖代为办理入户手续。但本院认为，一则，同日双方签订了买卖系争房屋的书面协议，且双方均确认书面协议系在王瞻颖家中形成。如吴林娣当时确实生病，其能至王瞻颖家中签订买卖协议，但同时又因生病无法办理系争房屋入户手续，上述情形显违常理。二则，吴林娣、王爽未按一审法院要求提交其他三套安置房屋入户手续办理情况。特别是102号402室房屋和系争房屋均系XX苑三期，吴林娣、王爽均陈述上述两套房屋在2007年9月交房。在吴林娣、王爽未提交102号402室房屋入户手续办理情况，且两人确认该房屋产权登记在吴林娣、王爽两人名下的情况下，本院推定系吴林娣一方自行办理了包括102号402室房屋在内的其他三套安置房屋的入户手续。这与其自称的因生病委托王瞻颖办理系争房屋入户手续的陈述亦相冲突。综合上述两项分析，吴林娣、王爽关于未向王瞻颖交付系争房屋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吴林娣与王瞻颖就系争房屋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王瞻颖已支付合同约定的36万元购房款，吴林娣也曾将系争房屋交付王瞻颖。从当事人的陈述看，王瞻颖一家于2008年装修并入住101室房屋而非系争房屋，而系争房屋却由吴林娣对外出租。就王瞻颖向吴林娣购买的房屋为系争房屋还是101室房屋的问题，二审中，王瞻颖陈述，最初房屋买卖协议的标的物为系争房屋，因照顾王某3夫妇而入住101室房屋。系争房屋与101室房屋面积、价值相差不多，王某2与王瞻颖系兄妹，拆迁房要过几年才能办理过户手续，所以到时交付给王瞻颖系争房屋或者101室房屋都可以。本院认为，从双方的陈述看，王瞻颖一家入住101室房屋系为照顾王某3夫妇。王瞻颖已向吴林娣购买了系争房屋且付清了购房款，但同时却装修并入住101室房屋长达十多年，该情形显然事出有因。第一，系争房屋与101室房屋虽然并非同一楼层，也非同一小区，但面积大致相当，系争房屋位于XX苑三期，101室房屋位于XX苑四期，位置相距不远，王瞻颖关于两套房屋当时的市场价值大致相当的陈述具有合理性；第二，王瞻颖居住101室房屋有便于照顾王某3夫妇的目的在内。同时，从吴林娣的陈述看，其他子女亦有照顾王某3夫妇的行为。由此，王瞻颖一家居住使用101室房屋，照顾王某3夫妇显然不是唯一的原因。综合双方对于王瞻颖居住101室房屋原因的解释，本院认为，王瞻颖一方的陈述更具合理性，这也能解释为何王瞻颖又将已接收的系争房屋交由吴林娣对外出租并收益。从王瞻颖的陈述看，双方仅是存在协商，但并未就将买卖合同关系的标的物由系争房屋变更为101室房屋达成一致。故王瞻颖按照书面协议的约定要求吴林娣履行，并无不妥。关于系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效力的争议。系争房屋系动迁安置房屋，根据上海市的相关规定，确实存在交易限制期。但在交易期限届满后，双方完全可以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吴林娣与王瞻颖在系争房屋办理产权证之前及交易限制期限届满前签订买卖协议，约定将来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禁止规定，也未损失社会公共利益，吴林娣无权以此为由要求确认系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无效。系争房屋产权目前登记在吴林娣与王爽名下，王爽确实未在书面协议上签字确认，即便吴林娣系无权处分，王爽对出售系争房屋并不知情，也不予追认，吴林娣与王瞻颖签订的书面协议亦不因吴林娣无权处分而致无效。关于吴林娣提出的系争房屋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的上诉意见。一则，吴林娣并无证据证明书面协议约定的36万元价格远低于当时的市场价值。二则系争房屋为动迁安置房，吴林娣的丈夫王某2与王瞻颖又系兄妹关系。王瞻颖支出的购买价格已经高于了系争房屋的安置价格，亲属之间以适当高于安置价的价格出售动迁安置房屋，亦属合理。故吴林娣、王爽无权以系争房屋出售价格过低为由要求确认买卖合同关系无效。综上所述，吴林娣、王爽关于系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无效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爽是否知晓吴林娣将系争房屋出售给王瞻颖一事的争议。系争房屋系吴林娣拆迁安置所得，补偿安置协议上仅记载吴林娣系被拆迁人。从书面协议与收款收据等书面材料看，王某2、吴林娣夫妇对于将系争房屋出售给王瞻颖是明确而清楚的。王爽未在王瞻颖与吴林娣签署的书面协议上签字确认，目前也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王爽知晓买卖系争房屋的事宜。但本院认为，首先，从吴林娣、王爽的陈述看，王某2、吴林娣、王爽一直共同居住生活，并无证据证明王某2、吴林娣夫妇与王爽关系不睦，从人之常情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看，王爽具备知晓吴林娣出售系争房屋并收取36万元购房款之事实的条件。其次，吴林娣、王爽二审中陈述除101室房屋外，以吴林娣作为被拆迁人所得四套安置房屋的产权均登记在吴林娣、王爽名下。如前所述本院已推定除系争房屋外的三套安置房屋，均系吴林娣一方办理了入户手续，吴林娣未委托王某2或王爽办理系争房屋入户手续，对此，王爽应属于明知，王爽对于王瞻颖办理了系争房屋入户手续亦应属于明知或者应知。再次，王爽明知王瞻颖一家入住101室房屋存在照顾王某3夫妇生活的因素在内。王爽对于王某3夫妇不居住101室房屋，而是居住在此后由吴林娣、王爽取得产权的102室房屋内亦是明知。如前所述，照顾王某3夫妇并非王瞻颖一家居住101室房屋的唯一原因，该情形对于王爽而言，并非是不可知晓或者不能知晓之事实。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虽然并无直接证据证明王爽参与了系争房屋的买卖，但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及常理常情，可以推定王爽知晓并同意吴林娣将系争房屋出售给王瞻颖。王爽关于其不知晓系争房屋已出售给王瞻颖的上诉意见，有违常理，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关于无证据证明王爽同意出售并收取系争房屋房款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由此，王瞻颖要求吴林娣、王爽协助办理系争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王瞻颖自愿另行补偿吴林娣、王爽40万元，系其对己方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2777号民事判决；二、吴林娣、王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王瞻颖办理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过户至王瞻颖名下的手续；三、王瞻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林娣、王爽补偿款4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计3,35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吴林娣、王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吴林娣、王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许 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