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楚珺，女，199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祥，男，196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晋中市榆次区。原审被告：范莹，女，196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榆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楚珺，女，199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系范莹之女。上诉人郑楚珺因与被上诉人刘祥、原审被告范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楚珺、被上诉人刘祥、原审被告范莹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楚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楚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撤销原审判决书中关于郑坚定遗产范围的认定；3．依法改判；4.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关于上诉人应当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以上诉人在郑坚定去世后接管过一段时间古研中心，与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从古研中心提取的20余件艺术品均为他人物品为由，判决郑楚珺应当在郑坚定现有遗产不足以清偿原告借款本息的情况下承担剩余款项的支付责任，此判决完全与事实相背离。首先，上诉人从未表达过上述20余件物品是由其个人亲自取走交还他人，事实上，由于郑坚定突然离世，其生前的一些朋友联系到范莹与上诉人郑楚珺，上述物品系郑楚珺知情的、在郑坚定逝世后归还给他人的物品，上诉人并未亲手触碰过上述任何一件物品，其中部分物品上诉人甚至并未亲眼见过，仅是通过古研中心的工作人员将相应物品返还他人。一审法院不仅将郑楚珺所述其知晓的物品归还事项歪曲为上诉人亲自拿走了上述物品归还他人，更将20余件他人所有的艺术品划归为郑坚定的遗产，据此得出上诉人将郑坚定的遗产据为己有的结论，不仅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污蔑了上诉人的个人品德，更将上述物品所有人与郑坚定的债权债务关系视若无物。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当庭明确表示“不清楚上诉人究竟从古研中心取走了哪些物品”且无法证明上诉人取走艺术品的具体信息与相应价格的情况下，凭借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与主观臆测做出判决，严重背离事实。上述20余件物品的所有人也系郑坚定的债权人，一审法院将上诉人替父亲处理后事、为母亲分担辛劳的行为臆测为从中捞取好处，退一万步来说，即使范莹与上诉人取走了属于郑坚定的遗产，也不需要征得被上诉人的许可，在相应物品并未被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之前，在人民法院未下达法律文书判定被上诉人与郑坚定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有效性之前，郑楚珺完全有权利协助其母亲处理任何郑坚定的遗产以偿还郑坚定的债务。事实上，在郑坚定去世之后，上诉人协助范莹先后替郑坚定偿还其银行贷款、信用卡借款等共计近百万元，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了相应的还款凭证对此加以证明。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取走遗产损害了被上诉人的财产权益为由做出如此判决，实在另人无从理解，更无法认可。另一方面，上诉人从未担任过古研中心的负责人，其从古研中心提取物品也并非其个人行为，而是由于其母范莹在郑坚定去世后沉浸于悲痛以至于无法独立处理各种繁杂事务，上诉人担忧母亲身体便出面与母亲一同处理，上述物品的归还事务不仅出于范莹授意，相应的具体归还事项也是在部分古研中心员工的帮助下进行。此外，一审法院认定“古研中心”本身不是具有民事责任能力的民事主体，判定与之有关的一切权利义务应由郑坚定个人承担，依此逻辑，“古研中心”便等同于郑坚定个人。既然古研中心根本无法承担责任履行义务，又何来继承之说。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也认可了古研中心现由王某1运营，难道王某1便因此算作继承了郑坚定的遗产，也要对郑坚定的债务承担责任？如果古研中心是具有民事责任能力的民事主体，上述债务则应算作公司债务并以公司财产进行清偿;如果古研中心不是民事主体，则根本不具有任何公司财产和债务，也无法被继承。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古研中心并非民事行为主体，一方面以上诉人在郑坚定去世后前往过古研中心处理事务为由判定郑楚珺继承了郑坚定的遗产,如此判决不仅前后逻辑自相矛盾，甚至不能自圆其说。关于郑坚定的遗产范围，一审法院将存放于古研中心的、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属他人所有的艺术品均认定为郑坚定的遗产，这一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古研中心自成立以来，一直以为他人修复和出售艺术品为主要的经营项目，势必长期存放有大量艺术品，这些艺术品并非郑坚定个人所有，古研中心也明显系经营性场所而非郑坚定个人的仓库。经上诉人反复了解，确认古研中心并未存放任何郑坚定的个人物品。事实上，在郑坚定逝世之后，古研中心由王某1继续运营至今，其中存放的艺术品也在不停发生变化，如果按照一审判决将放置于古研中心的艺术品认定为郑坚定的遗产，必将损害众多案外人的合法权利，引起极大的社会矛盾。就古研中心存放物品全部系他人所有这一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关于上诉人郑楚珺应当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认定郑楚珺应当在郑坚定现有遗产不足以清偿二原告借款本息的情况下承担剩余款项的支付责任，判决有误。一审法院首先认可了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多笔借款均为郑坚定的个人债务，在这种情况下，郑楚珺当且仅当在继承了郑坚定的遗产时才对上述债务付有偿还责任。与此相关的法律有且仅有二条，即《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因此，在探讨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问题时，只有可能出现以下两种情况,一:认可郑楚珺放弃继承郑坚定的遗产，判定郑楚珥对郑坚定的债务不负有偿还责任，二:认为郑楚瑶实际上继承了一部分郑坚定的遗产,判定郑楚诺在其所继承遗产实际价值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既认可郑楚珺并未继承郑坚定的遗产，却做出郑楚珺应在郑坚定遗产范围之外承担无限偿还责任的判决，其认定事实与判定结果便自相矛盾，更未能列出任何法律条款支持其判决。另一方面，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在郑坚定去世后接管过一段时间古研中心，与郑楚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从古研中心提取的20余件艺术品均为他人所有为由，做出如上判决，则明显混淆了举证责任的主体。本案在审判过程中存在部分程序不当之处，不利于司法公平公正。上诉人已明确表示放弃郑坚定遗产的继承权，郑坚定的遗产事实上也全部由范莹继承，且被上诉人并无举出任何证据证明郑坚定的任何遗产实际由上诉人继承,因此上诉人不应对上述债务承担任何偿还责任。被上诉人刘祥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我们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充足的证据证明郑楚珺转移、占有了郑坚定遗留的艺术品，必须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原审被告范莹答辩称，对其个人判决部分没有异议。刘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支付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并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原告借款之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与被告范莹之夫、被告郑楚珺之父郑坚定均为太原理工大学教师，郑坚定于2018年2月6日突发急病去世，郑坚定生前从事与艺术品与收藏品有关的工作。二被告陈述郑坚定生前与太原理工大学艺术学院合作成立古典艺术研究中心（以下简称“古研中心”），职能为艺术品拍卖与修复，以及给类似专业的学生提供实践基地，该机构未作过工商登记，古研中心的相关工作人员由郑坚定聘用并发放工资。郑坚定去世后，被告郑楚珺在一段时期内接手古研中心的工作并处理过相关事务，随后由郑坚定的亲戚王某1负责继续经营。郑坚定经营管理该古研中心期间，曾经使用过刻印有“太原理工大学轻纺工程与美术学院古典艺术研究中心”字样的公章，出台过古研中心艺术品投资方案与执行细则，并在2008年和2009年对该投资方案与细则进行过两次变更与修改（分别为001号、002号、003号）。以上细则体现的内容为，该中心提供丰富的古玩艺术品供会员选择投资，投资理财的方式分无风险投资（Ｗ）与风险投资（Ｆ）两类，同时对投资人的条件、投资的结算、艺术品的保管、销售收益的分配等细节问题均作出了规定。2016年3月22日，原告与郑坚定签订《借款合同书》一份，合同编号为1606号。合同约定，原告于2016年3月22日提供给郑坚定借款9万元，用于投资，还款期限至2018年3月22日，年利率为10%，本息共计108000元。合同同时约定，借款到期后，郑坚定不能归还借款本息，又未与原告签订延期协议的，从逾期之日起，原告不加收年利息。如出借方撤资，以合同生效周期对应的借款年利率降低一个百分点执行，月利率以年利率的十二分之一计算。原告同时提供《现金收入凭证》一份，该凭证由郑坚定聘用的财务人员郑某出具，载明了出借人的姓名、借款合同的编号、借款期限、执行利率、借款金额以及到期本息合计等内容，郑某在出纳处签字。2016年6月14日，原告与郑坚定又签订《借款合同书》一份，合同编号为1612号。合同约定，原告于2016年6月14日提供给郑坚定借款11万元，用于投资，还款期限至2018年6月14日，年利率为10%，本息共计132000元。合同同时约定，借款到期后，郑坚定不能归还借款本息，又未与原告签订延期协议的，从逾期之日起，原告不加收年利息。如出借方撤资，以合同生效周期对应的借款年利率降低一个百分点执行，月利率以年利率的十二分之一计算。原告同时提供《现金收入凭证》一份，该凭证由郑坚定聘用的财务人员郑某出具，载明了出借人的姓名、借款合同的编号、借款期限、执行利率、借款金额以及到期本息合计等内容，郑某在出纳处签字。原告称以上两笔借款其均系以现金方式交付郑坚定。郑坚定去世后，二被告称郑坚定除二被告外不再有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二被告明确表示不同意继续履行郑坚定与原告形成的以上借款合同的权利义务，原告亦表示不再与二被告履行以上合同。关于郑坚定的遗产二被告确认为，北京丰台区草桥欣园小区3区4号楼-1至1层2-101号房产一套、榆次区迎宾街轻院巷25号理工大学东家属院9号楼1单元102号房屋一套、海马牌两箱轿车一辆、面包车一辆。庭审中，被告郑楚珺明确表示放弃对其父亲郑坚定以上遗产的继承，被告范莹则表示不放弃继承郑坚定遗产。原告称古研中心所有的艺术品及收藏品均为郑坚定所有，原告提供的统计资料显示绘画书法类1469件、油画类62件、木器类688件、石器类824件、瓷器类674件、古籍类约3000件、另外玉器、铜器、银器等杂项类402件，原告分别就以上物品的名称、数量、入库时间及入库价格进行了详细统计并制表说明。原告并称郑坚定的艺术品及收藏品中的大部分已于2018年2月至9月间被被告郑楚珺转移取走。二被告不认可原告所列举的以上物品为郑坚定生前所有，称以上物品只是郑坚定生前给别人修复以及别人委托郑坚定拍卖的物品，二被告表示郑坚定曾经也收藏过一些艺术品，但多数已经被其他人取走。二被告提供一份朱强的收条，证明取走郑坚定字画与古籍共十件，作价1000万元；二被告还提供一份有古研中心盖章的提取艺术品登记表，证明有两幅扇面作品被他人买走，作价100万元。关于以上艺术品与收藏品的归属与去向，原告提供在古研中心担任过财会工作的刘某、在古研中心担任过库房管理工作的王某2、在太原理工大学担任保安的张某当庭作证。证人刘某当庭陈述，其从2005年起担任古研中心的会计，工资由郑坚定个人为其发放。古研中心成立于2002年，并未办理过工商登记，系由郑坚定具体运营，主要从事艺术品修复、投资、销售以及帮客户推荐购买艺术品等业务。原告给法庭出具的收藏品统计档案系由其备份形成，藏品基本是郑坚定个人的，如果有外部修复与代买的物品，会在入库时专门标注，没有标注就是郑坚定个人的物品。库房中存放的物品大部分是郑坚定的，另一部分是代为拍卖和销售的。证人王某2当庭陈述，其为古研中心的库房管理员，负责对库房中的现存藏品以及新进藏品进行分类、拍照、制作标签、编码、指定存放位置以及制定电子档案。库房里的物品经其整理的都是郑坚定本人的，没有整理的是外部的，物品上就有标注。原告给法庭提供的收藏品统计电子档案及纸质档案系由其整理形成的，账实是相符的，其每年年底都要进行盘点。郑坚定去世后两天，以上物品都在，随即其将库房钥匙和办公室钥匙交给郑楚珺保管。证人张某当庭陈述，其为太原理工大学某校区的保安队副队长，2018年9月2日早上6时许，其在学校西门值班，被告郑楚珺领着两辆单排工具车拉运石质物品出校门，其中一辆已经出去了，另一辆被看门保安拦住。其在请示保卫科有关领导后，得到答复为被告拉运的是她家自己的东西，随即放行。被告郑楚珺称其当日拉走的是十件左右的石雕，包括拴马桩以及动物形象的石雕制品等。被告郑楚珺认可其在古研中心取走过一些艺术品，包括字画类、石雕类、瓷器类等共计20余件，并称以上物品均为别人委托古研中心拍卖或修复的物品，其只是在郑坚定去世后物归原主，以上物品均与郑坚定无关。但其只向法庭提供牛富强取走董寿平墨竹一副价值40万元人民币，忻东旺人物油画一副价值8万元人民币的收条一张以及王凯委托郑坚定拍卖的齐白石荷花蜻蜓一副的收条。被告未能提供其余物品系他人所有的证据的理由为古研中心管理不规范，其并未保留以上证据，故无法提供。关于取走物品的名称与价格，被告郑楚珺称其并不清楚。二被告向法庭提供证人王某1、王某3、郑某的书面证词，三名证人均某心为郑坚定与太原理工大学合作设立的文物保护技术实验室。其中，证人王某1书面陈述其在郑坚定去世之前负责物品修复工作，郑坚定去世之后其全面负责该实验室的工作，古研中心中存放了大量他人委托修复的艺术品以及一些客户购买后仍然委托实验室保管而尚未取走的艺术品。证人王某3书面陈述其负责古研中心的中国书画修复工作，其证明证人王某2在古研中心负责杂务工作，除中午吃饭外，几乎不到办公室。证人郑某书面陈述其为古研中心的财务人员，证人王某2在古研中心主要负责杂务工作，仅在2014年整理过艺术品，2015年以后又从事杂务工作，只有领取物品及吃午饭才到办公室。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认定二被告是否应当对原告的出借款项承担偿还责任以及偿还的方式，应做如下分析：一、关于古研中心与郑坚定的关系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该“古研中心”并未办理过工商登记手续，故其本身不具有经营权利以及民事责任能力，且古研中心的相关工作人员系由郑坚定个人雇佣，应属于受郑坚定的委托或指派开展工作，郑坚定以“古研中心”的名义从事的业务活动，相关权利义务应当由作为自然人的郑坚定承担。二、关于原告出借给郑坚定款项的真实性问题。原告与郑坚定就借款事宜签订了借款合同，且附有郑坚定的财务人员郑某出具的现金收入凭证，以上书证内容明确，记载完整，能够反映出借款人郑坚定已经收到款项的意思表示，本院认定原告分两次出借给郑坚定的共计20万元本金的事实存在，且以上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利息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要求。三、关于以上借款合同能否继续履行的问题。以上借款合同系原告与郑坚定签订，且履行期限分别于2018年3月22日以及2018年6月14日届满，而郑坚定在2018年2月6日去世。该合同的履行更多依赖于郑坚定经营艺术品的专业知识与经验，具有一定的人身依附性，且经本院征求原被告双方的意见，二被告不同意承继该合同的权利义务继续履行，原告亦表示不再与二被告履行以上合同，故以上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当在郑坚定去世时终止。应当用郑坚定的遗产依照合同约定的利率返还原告合同履行期间的借款本息。原告主张的郑坚定去世后的借款利息，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四、关于郑坚定的遗产范围问题。原被告双方共同认可北京丰台区草桥欣园小区3区4号楼-1至1层2-101号房产一套、榆次区迎宾街轻院巷25号理工大学东家属院9号楼1单元102号房屋一套、海马牌两箱轿车一辆、面包车一辆，属于郑坚定的遗产，被告郑楚珺甚至提供山西众藏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证明该公司也属于郑坚定的遗产。但二被告否认在古研中心收藏的艺术品及收藏品与郑坚定有关，称以上物品均系他人委托郑坚定修复与拍卖，而与郑坚定无关。本院的意见为，古研中心在郑坚定生前的行为事实上即为郑坚定自己的行为，古研中心对外发布《艺术品投资方案》并进行两次完善与修改，以上投资方案均阐明“本中心提供丰富的古玩艺术品供会员选择投资”，以上投资方案亦可视为系郑坚定本人的意思表示，证明郑坚定本人认可其拥有“丰富的古玩艺术品”；二被告提供的朱强的收条以及有古研中心盖章的提取艺术品登记表，也证明郑坚定有过价值不菲的艺术品；结合原告提供的担任过古研中心工作人员的刘某与王某2的当庭作证，亦可证明郑坚定自己的物品与外部的物品有标注区分。即便被告提供的证人王某1也仅证明古研中心中存放了大量他人委托修复的艺术品以及一些客户购买后仍然委托实验室保管而尚未取走的艺术品，并未否认有属于郑坚定自己的艺术品。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郑坚定本人在古研中心存放有属于其自己的收藏品与艺术品，且原告向本院提供了证人刘某及王某2在郑坚定处工作期间整理制作的收藏品统计电子档案及纸质档案，证明郑坚定存放于古研中心物品的名称与数量。二被告否认以上物品与郑坚定有关，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二被告提供的古研中心修复业务受理单以及拍卖物品清单，仅可证明古研中心存在以上相应业务，与原告提供的统计档案不存在一一对应关系，并不能充分证明存放于古研中心的物品均属他人。而古研中心既然有存放他人物品的业务，为防止与自己收藏物品的混淆，应当有明确的区分标志与完善的存放手续，事实上在古研中心工作的证人也证明二者有区别标志，二被告未能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仅仅作出了相应陈述，故本院对古研中心存放的二被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属他人所有的艺术品与收藏品均应认定为系郑坚定的遗产。五、关于被告范莹应当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范莹作为郑坚定的配偶，原告以夫妻共同债务主张被告范莹直接承担支付其相应诉讼请求的责任。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相应借款用于了被告范莹与郑坚定夫妇的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以及出于其夫妇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被告范莹对原告的主张亦不认可，故被告范莹依法不应当直接承担偿还原告相应借款本息的责任。但被告范莹作为郑坚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明确表示不放弃继承郑坚定的遗产，依法应当以其所继承郑坚定的遗产承担偿还原告借款本息的责任。六、关于被告郑楚珺应当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郑楚珺作为郑坚定的成年第一顺序继承人，已向本院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其父亲郑坚定的遗产，故其可不必在继承郑坚定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但被告郑楚珺在郑坚定去世后，接管过一段时间古研中心的工作，其认可取走古研中心存放的字画类、石雕类、瓷器类等共计20余件物品，并称以上均为别人委托古研中心拍卖或修复的物品，其只是在郑坚定去世后物归原主。对于其以上陈述，被告郑楚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其所提供的两张书画收条也仅指向部分单件物品，并不能包含其所取走物品的全部。如前所述，本院已经认定古研中心存放的物品除有证据证明系他人所有之外，均属于郑坚定的遗产，以上被告郑楚珺取走的物品不能充分证明系他人所有，故应当认定为系郑坚定的遗产。被告郑楚珺虽然明示放弃继承郑坚定的遗产，但其在未取得郑坚定的债权人同意的情况下，取走属于郑坚定的相应遗产，足以对相关债权人财产权益的充分满足造成相应的影响或损害，且被告郑楚珺未能向法庭说明其所取走物品的名称、数量及价格，结合郑坚定仅10件字画及古籍类艺术品便可抵债1000万元，以致于本院无法确认被告郑楚珺取走郑坚定艺术品与收藏品给债权人造成的影响或损害的范围，故被告郑楚珺应当在郑坚定现有遗产不足以清偿原告借款本息的情况下承担剩余款项的支付责任。经本院核对，原告与郑坚定签订的借款合同终止后应当收回的借款款本息为，1、1606号合同，借款本金9万元，截止2018年2月6日前的借款利息16742元（9万元×10%÷365天×679天），本息合计106742元；2、1612号合同，借款本金11万元，截止2018年2月6日前的借款利息17992元（11万元×10%÷365天×597天），本息合计127992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范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其配偶郑坚定的遗产范围内付清原告刘祥借款本息共计234734元。二、被告郑楚珺在其父亲郑坚定现有遗产不足以清偿原告刘祥以上借款本息的情况下承担剩余款项的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刘祥的其他诉讼请求。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郑楚珺是否存在转移案涉财产的行为，是否应对郑坚定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原审中双方提供的证据均能证明上诉人郑楚珺在其父亲郑坚定去世后，确实有从古研中心转移财产的行为，该行为与其在诉讼中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相悖，故郑楚珺放弃继承的意思不成立，其应在继承郑坚定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因其转移的物品中属于郑坚定遗产部分尚不能确定，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属郑坚定个人财产部分及其价值，亦无证据证明郑坚定现有遗产尚不足以偿还该债务，故被上诉人可在有证据后另行主张该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第三条；二、撤销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第二条；三、变更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第一条为：范莹、郑楚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继承郑坚定的遗产范围内偿还刘祥借款本息共计23473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按原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郑楚珺与被上诉人刘祥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寇永俊审判员  侯建伟审判员  王 雪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郝璇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