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5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东环大道1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614605J。 法定代表人：黄鼎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平，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广西盛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新宁镇岜尧路1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21559411329L。 法定代表人：王炳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景方，广西中司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五建）因与上诉人广西盛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6）桂1421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组织当事人询问，上诉人广西五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平、上诉人盛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景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五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支持广西五建要求盛城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违约金614826元（违约金计至全部清偿为止，暂计至一审起诉之日）。事实和理由：1．本案工程已经于2013年8月28日通过竣工验收，质量合格，且交付盛城公司实际使用，因此盛城公司应当支付本案工程款。对于工程质量保修问题，双方已经约定扣留工程款5%作为质量保修金，盛城公司无权因为房屋质量保修问题扣留其他工程款。2．《补偿协议》中提及的“楼顶渗水及南北墙开裂”问题，广西五建已经按要求整改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广西五建未完成该项整改工作不支持广西五建拖欠工程款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工程经过竣工验收，保质期内出现的质量问题广西五建已经整改完毕，对超过保质期出现的问题，广西五建不负有责任。本案不存在需要广西五建承担保修责任的事项，依法不应抵扣工程款。 盛城公司辩称，广西五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支持。 盛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广西五建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因广西五建管理严重失职导致本案工程严重逾期竣工、工程质量存在多方面不同程度的质量问题。因为广西五建的过错，直接导致盛城公司产生巨额经济损失，且广西五建一直拒绝就逾期竣工和工程质量承担相应责任。关于本案工程的质量鉴定结果确认本案工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对盛城公司反诉要求广西五建因质量问题承担维修责任的请求不予处理，且没有对工程质量及逾期竣工事实进行审查的情况下，判决盛城公司支付广西五建工程款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广西五建辩称，本案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盛城公司严重拖延支付工程进度款，还存在设计变更、工程量增加、工期签证、业主分包等情形，导致本案工程工期按照合同约定应该相应顺延。盛城公司主张存在的质量问题，发生在质保期之后。在施工过程中，广西五建严格按照设计进行施工，且工程经过设计方、建设方在内的五方的竣工验收合格，不存工程与设计图不符问题。本案质量的保修问题，事实清楚，不应该启动鉴定程序。 广西五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盛城公司支付广西五建工程款837470元；二、盛城公司支付广西五建拖欠工程款违约金614826元（违约金计算：按每日0.4‰利率计算，自2014年8月26日起分段计算，暂计至2016年11月10日）；三、盛城公司退还3101330元工程质量保证金给广西五建；四、盛城公司支付广西五建工程质量保证金利息损失194385元（利息损失计算：以310133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7月22日起暂计至2016年11月10日）。 盛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广西五建向盛城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3101330.00元；二、广西五建向盛城公司支付工程质量损失995783.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3日，广西五建中标扶绥县城区棚户区改造工程一期经济适用房3#、4#楼工程，中标价为30730053.07元，工期为330天。2011年10月13日，广西五建中标盛城•绥园居1#、2#楼工程，中标价为29491775.65元，工期为330天。2011年10月12日，广西五建与盛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由广西五建承建盛城公司位于扶绥县的扶绥县城区棚户区改造工程一期经济适用房3#、4#楼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及构成了清单包含的所有内容，承包内容为建筑、装修装饰、水电安装、消防、防雷工程，合同工期为330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为30730053.07元，合同价款为暂定价，结算时以实际完成工程量为准；工程款（进度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为，承包人于每月25日前，将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且经工程师计量确认的付款申请报发包人审核批准，每月支付限额为已完成计量工程量的85%，保留金限额为合同价的15%，工程变更部分每月进度款支付限额为每月已完成计量工程量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结算经审定后，工程款支付至结算价的95%（含已支付的）；质量保修金为工程结算总价的5%；违约方面，若发包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每延误一日按应付价款0.4‰向承包人支付违约金，工期相应顺延，逾期时间超过28天的，除按应付价款0.4‰每天支付违约金，工期相应顺延外，承包人有权停工，发包人应承担承包人的其他损失；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宜。2011年10月22日，广西五建与盛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广西五建承建盛城公司位于扶绥县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及构成了清单包含的所有内容，承包内容为建筑、装修装饰、水电安装、消防、防雷工程，合同工期为330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为29491775.65元，合同价款为暂定价，结算时以实际完成工程量为准；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为，工程款按月支付，合同内进度款支付限额为已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变更部分进度款支付限额为工程量的60%，工程竣工验收验收合格结算审定完毕，并提供全套完整的工程竣工备案资料，结算经财政部门审定后，工程款支付至总结算价的95%；质量保修金为施工结算价的5%；违约方面，若发包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每延误一日按应付价款0.4‰向承包人支付违约金，工期相应顺延，逾期时间超过28天的，除按应付价款0.4‰每天支付违约金，工期相应顺延外，承包人有权停工，发包人应承担承包人的其他损失；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宜。合同签订后，广西五建进行施工。2013年8月28日，扶绥县城区棚户区改造工程一期经济适用房3#、4#楼工程以及盛城•绥园居1#、2#楼工程通过五方验收，综合验收结论均为：本单位工程符合设计和规范要求，工程质量评定合格，同意验收。2014年7月14日，广西五建与盛城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就扶绥县城区棚户区改造工程一期经济适用房3#、4#楼工程以及盛城•绥园居1#、2#楼工程达成如下协议：1、在2014年7月15日以前双方签字确认，按备案工程合同总价（6022万元）的基础上加计3%即6022×1.03=6202.66万元作为最终的工程结算价；……3、在2014年9月20日以前广西五建按照施工规划和设计要求把楼顶渗水及南北墙开裂整改完毕；……5、工程款支付以此协议第9条款为准，工程总价为6202.66万元；6、工程质量保证金以工程总价6202.66万元为基数扣留5%即6202.66万元×5%=310.133万元，质保金开始计算时间以此协议签订的时间开始计算，质保金时间为一年，满一年后七个工作日无息一次性退还；7、在工程质保期内，有关保修事宜，盛城公司以书面形式向广西五建告知或以电话告知，广西五建在收到盛城公司书面告知或电话告知后48小时内进场维修，如48小时没有答复也没人进场维修或者48小时有答复但没有派人进场维修，盛城公司派人维修，一切费用从工程款中据实扣除；……9、经双方签订此协议后盛城公司3个工作日内支付广西五建工程款100万元，在2014年8月25日前支付工程款100万元，在2014年10月25日前支付工程款100万元，在2014年11月25日前支付工程款100万元，在2014年9月25日前支付工程款100万元，在2014年12月25日前支付工程款93.747万元，每次支付工程款时必须提供全额税务机关开具的正式发票，计算方法：应付款6202.66-已付款5298.78-质保金310.133=还应付593.747；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宜。签订《补充协议》后，盛城公司于2014年7月16日支付工程款100万元，于2014年9月4日支付工程款20万元，于2014年9月19日支付工程款10万元，于2014年9月26日支付工程款20万元，于2014年11月10日支付工程款30万元，于2014年12月9日支付工程款20万元，于2014年12月26日支付工程款30万元，于2015年1月16日支付工程款30万元，于2015年2月11日支付工程款50万元，于2015年7月29日支付工程款80万元，于2016年1月25日支付工程款30万元，于2016年2月2日支付工程款20万元，于2016年3月25日支付工程款20万元，于2016年5月24日支付工程款30万元，于2016年7月14日支付工程款2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510万元。盛城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后，除了已支付的510万元工程款，至今未支付其他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广西五建与盛城公司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扶绥县城区棚户区改造工程一期经济适用房3#、4#楼工程以及盛城•绥园居1#、2#楼工程均于2014年8月28日通过五方验收，综合验收结论均为工程质量合格。盛城公司提交广西壮族自治区工业设计院、广西建业勘察设计有限公司、南宁市建昶建设工程监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三家公司各自出具的《证明》，证明扶绥县城区棚户区改造工程一期经济适用房3#、4#楼工程以及盛城•绥园居1#、2#楼工程的验收时间为2014年1月13日，该三份《证明》不足以证实五方验收的时间为2014年1月13日，不予采信。广西五建与盛城公司在《补充协议》中约定扶绥县城区棚户区改造工程一期经济适用房3#、4#楼工程以及盛城•绥园居1#、2#楼工程的工程合同总价按6202.66万元作为最终的工程结算价，双方已就涉案过程完成结算。双方在《补充协议》约定广西五建在2014年9月20日以前按照施工规划和设计要求把楼顶渗水及南北墙开裂整改完毕，广西五建主张已完成上述工程，但是没有证据予以证实，盛城公司认为广西五建并没有完成楼顶渗水及南北墙开裂整改工作，广西五建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广西五建未完成广西五建并没有完成楼顶渗水及南北墙开裂整改工作。广西五建与盛城公司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盛城公司在扣除已付工程款和质量保证金之后，盛城公司尚需支付工程款593.747万元，并约定了分六次支付工程款以及相应的还款金额。盛城公司除了按照约定足额支付了第一期工程款100万元，其余工程款均未按照约定的时间以及金额支付，盛城公司至今尚欠广西五建工程款837470元。因此，广西五建主张盛城公司支付工程款83747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盛城公司与广西五建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在工程质保期内，有关保修事宜，盛城公司以书面形式向广西五建告知或以电话告知，广西五建在收到盛城公司书面告知或电话告知后48小时内进场维修，如48小时没有答复也没人进场维修或者48小时有答复但没有派人进场维修，盛城公司派人维修，一切费用从工程款中据实扣除。如果盛城公司确实已产生了该项费用，盛城公司可另行主张。盛城公司未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以及金额支付工程款，广西五建据此主张但盛城公司按每日0.4‰的利率自2014年8月26日起分段计算违约金。由于广西五建一直未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完成楼顶渗水及南北墙开裂整改工作，并在协议中约定工程款抵扣维修费用，盛城公司有理由没有完全按照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工程款，也是合情合理的，如果要求盛城公司支付违约金，有失公平。因此，广西五建主张盛城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违约金，不予支持。至于广西五建诉请盛城公司退还工程质量保证金3101330元并支付利息以及盛城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的处理，需以本案涉案房屋质量的鉴定结论以及维修费评估结论为依据，因此相关的鉴定、评估程序尚未结束，待鉴定、评估机构作出相应的结论后，再另外处理。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广西盛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837470元；二、驳回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关于支付拖欠工程款违约金614826元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7871元（未包含工程质量保证金以及利息部分的诉讼费），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566元，广西盛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305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并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广西五建与盛城公司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严格履行各自义务。一、关于盛城公司应否支付广西五建尚欠工程款的问题。本案工程已于2013年8月28日通过五方验收。2014年7月14日，盛城公司与广西五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盛城公司尚需支付广西五建工程款593.747万元，截止2016年7月14日盛城公司最后一次向广西五建支付工程款20万元，共支付广西五建工程款510万元，尚有83.747万元未支付。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现广西五建根据协议，要求盛城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83.747万元，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盛城公司支付广西五建工程款83.747万元正确，予以确认。盛城公司主张本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应支付剩余工程款。本案工程通过竣工验收，整体工程质量合格。至于是否存在部分工程质量问题，因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已经预留工程质量保证金310.133万元，且约定一切费用从工程款中据实扣除，盛城公司无证据证明已付维修费用超过该数额，故盛城公司上诉请求不支付尚欠工程款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广西五建要求盛城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违约金应否支持的问题。广西五建与盛城公司于2011年10月1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若发包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每延误一日按应付价款0.4‰向承包人支付违约金，同时，双方于2014年7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盛城公司分期支付尚欠广西五建工程款593.747万元。因盛城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尚欠工程款，故广西五建要求盛城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违约金应予支持，具体违约金数额分期计算如下：1.2014年8月26日-2014年9月3日，共8天；2.2014年9月4日-2014年9月18日共14天；3.2014年9月19日-2014年9月25日共6天；4.2014年9月26日-2014年10月25日共29天；5.2014年10月26日-2014年11月9日共14天；6.2014年11月10日-2014年11月25日共15天；7.2014年11月26日-2014年12月8日共12天；8.2014年12月9日-2014年12月25日共16天；9.2014年12月26日-2015年1月15日共20天；10.2015年1月16日-2015年2月10日共25天；11.2015年2月11日-2015年7月28日共167天；12.2015年7月29日-2016年1月24日共179天；13.2016年1月25日-2016年2月1日共7天；14.2016年2月2日-2016年3月24日51天；15.2016年3月25日-2016年5月23日共59天；16.2016年5月24日-2016年7月13日50天；17.2016年7月14日-2016年11月10日共119天；上述17期分别以100万、80万、70万、150万、250万、220万、320万、300万、363.747万元、333.747万元、283.747万元、203.747万元、173.747万元、153.747万元、133.747万元、103.747万元、83.747万元为基数分别按日0.4‰计算，违约金分别为：3200元、4480元、1680元、17400元、14000元、13200元、15360元、19200元、29099.76元、33374.7元、189543元、145882.85元、4864.92元、31364.39元、20749.4元、39863.57元共614826.57元；2016年11月11日起以837470元为基数，按日0.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以如盛城公司支付违约金有失公平为由不支持广西五建要求盛城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违约金不妥，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广西五建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6）桂1421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6）桂1421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三、广西盛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拖欠工程款违约金614826元（该数统计期间为2014年8月26日-2016年11月10日），自2016年11月11日起以837470为基数，按日0.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广西盛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述义务人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7871元（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广西盛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741元（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7566元，广西盛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12175元），由广西盛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审 判 员 梁 飞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罗永秀 书 记 员 马丽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