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晋06刑终29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文平，男，1978年2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朔州市。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2019年3月21日经朔州市公安局朔城分局决定被刑事拘留；因涉赚犯过失致人死亡罪，2019年4月16日经朔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并于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朔城区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茂春，男，197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朔州市。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2019年3月22日经朔州市公安局朔城分局决定被刑事拘留；因涉赚犯过失致人死亡罪，2019年4月16日经朔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并于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朔城区看守所。辩护人张丽丽，朔城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文平、王茂春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2、孟某、高某3、高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晋0602刑初14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原公诉机关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张文平、王茂春亦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朔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魏经宇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张文平、王茂春及其辩护人张丽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3月15日晚，被害人高某5驾驶×××白色越野车，伙同被告人张文平、王茂春在朔城区木寨新村东侧一工地烂尾楼内五楼盗窃钢管固定用铁质扣件时，失足从五楼坠落至一楼摔伤。被告人张文平将高某5背至工地楼下后，将高某5车辆由工地外路边开至楼下，被告人张文平、王茂春将高某5抬到车内后座上，由张文平驾车向城南方向行驶。期间高某5在车上称肚疼，二被告人未及时将高某5送医救治，反而将高某5及其车辆停放至南邢家河滑雪场西的恢河北岸路边丢弃，并将高某5手机丢弃、车门锁闭，车辆钥匙藏匿，至3月18日高某5被发现时已经死亡。另，案件在审理期间经组织调解，双方未就民事部分的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张文平、王茂春的个人基本情况。2.朔州市公安局朔城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被告人张文平、王茂春均被抓获归案；二人到案后分别接受吸毒尿液现场检测，结果均呈阴性。3.朔城公安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微信转账记录及卡口信息，证实经调阅朔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外路面监控，未发现×××车辆在2019年3月16日0时案发后在朔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内及医院外停留；经调取该车在案发后的部分卡口监控，显示2019年3月16日1时54分、1时59分两个时间段内，张文平驾驶该车拉载副驾驶的王茂春沿市府西街的行驶轨迹。另通过调取2019年3月15日事发当天张文平使用现金向穷人乐饭店收银员兑换微信红包的转账记录，显示当晚18时59分扫码付款100元，20时04分扫码付款250元。二、指认、辨认、勘验笔录。1.指认笔录一份及照片五张，证实2019年3月20日，被告人张文平归案后对被害人高某5坠落天井位置、坠地发现位置、大楼外高某5鞋子掉落位置、高某5车辆及钥匙藏匿处、弃车地点均进行了指认。2.辨认笔录一份，证实经被告人王茂春辨认，指认出被害人高某5是其在笔录中所述的“平蛋”。3.现场勘验笔录一份及照片十二张，证实2019年3月18日15时30分至17时20分，办案人员接冯某报警后对现场进行了勘查：现场位于朔城区开发南路立交桥北侧恢河环河路东北角道路上；现场停放一辆车牌为×××白色陆风越野车，车头向北，车门锁闭，车窗闭合；透过后排车窗可见尸体头西脚东仰卧于车辆后座，右手遮于头面部，左手位于左胸部，双小腿呈弯曲状垂于东侧车内门板；邀请技术人员打开车门，可见尸体男性，左小腿可见骨节外露，左脚下可见黄色枯草断枝；后备箱发现异常。4.现场勘验笔录一份及照片二十一张，证实2019年3月20日19时12分至19时47分，办案人员对朔城区大新路西侧晋北现代农产品物流园一栋未竣工框架楼进行了现场勘查：现场为五层框架楼梯建筑，地下一层高5.2米，地上四层，每层高4.3米；经死者随行人员带领指认到达死者坠落地点，可见楼体西北侧有两根承重立柱，东侧立柱北侧有步行楼梯，地表可见两个浅土坑，东侧近水泥柱边缘可见白色线手套一只；头顶部可见东西长120cm，南北宽95cm缺口，西侧有95*95cm缺口，两个缺口间水泥梁宽20cm，由此向上每层缺口位置对应，该缺口分析为楼内管道用天井；由坠落地向南20米处为楼体南侧步行梯，西侧楼外8米处地表可见一只黑色左脚休闲皮鞋；由步行梯而上，可见一至四楼为框架结构，无钢管支撑物，第五层为该楼顶层，密集竖立钢管，天井上口下端对应死者坠落位置，死者随行人员指认该处为死者坠落位置；四层对应缺口南5米处可见一只黑色右脚休闲皮鞋。三、鉴定意见。朔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朔城）公（法医）鉴（病理）字[2019]第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该中心鉴定：①死者高某5多发肋骨骨折，左侧胫腓骨骨折，右侧股骨骨折，肝脏多处搓裂创，肺撕裂并广泛挫伤出血，肋间肌肉广泛出血，胸椎前方有大范围血肿区，胸腔积血，故死者为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②死者多发骨折，肺撕裂并广泛挫伤出血，肝脏多处搓裂创，相对体表损伤轻微，仅见擦伤及骨折端外露所致创口，故符合巨大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如高坠、汽车撞击等。③死者胃内有约30ml糊状物，不可辨别形状，结合死者年龄性别综合推断死者为最后一餐4小时以上死亡。综上，高某5因巨大钝性外力作用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四、证人证言。1.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16日早上6时30分左右，我按时平时的晨练习惯行至恢河环河路东北角时，看到路边停了一辆白色越野车，当时也没在意。第二天早上锻炼身体时路过那里发现那辆车还停在那个位置没有动，就过去看了看，发现车后座躺着个人，怕人家晚上干活白天在车里休息就没敢惊动。18日早上我发现这辆车依然没有动，就过去仔细看了那个人躺着的姿势，感觉这个人可能死了，到了中午13时40分左右，我又专门骑电动车过去看，发现这个人还是没有动，就赶紧拨打110报警。这三天没有发现这辆车旁边有其他异常情况。2.证人高某2的证言证实：×××白色陆风车的车主是我儿子高某5，他是平鲁区下面高乡高阳坡村人，和妻子柴某离异，女儿9岁跟着妈妈，儿子在外打工。高某6在2014年因吸毒被强制隔离戒毒二年，回来后去榆次搅拌站工作，不清楚他平时和谁在一起。3月15日柴某说要和高某5一起带着女儿去医院看病，结果等到16日发现高某5不在家中，电话是关机状态。高某5的车是我给他买的，这两年打工从来没有往家里拿过一分钱，偶尔回来还向我要钱，他和两个妹妹也没有来往。3.证人柴某的证言证实：我和高某5原先是夫妻关系，因为他2014年因吸毒被强制隔离戒毒，2016年期满回家后还在持续吸食毒品，有时我听到客厅有打火机的嗒嗒声，出去就看到他在吸毒，因为这个事情我们于2019年2月15日协商离婚并在民政局办理了手续。不清楚高某5的社会关系，平时接到别人打来的电话都跑到卫生间接，不知道他平时跟谁在一起。2019年3月15日上午，我和高某5一起去现代医院给女儿看了病，10点左右他带着女儿回到馨园小区的家中，下午15点多女儿一个人哭着跑到我上班的地方，说爸爸不在家，有两个人在家里喝酒。晚上18点多高某5来给女儿送了药，等到16日晚上再打电话已是关机状态。高某5去年打工拿回的钱没多久就花完了，但在女儿看病时拿出几百元，平时他身上没有这么多钱。4.证人牛某的证言证实：我在朔城区古北西街开了一家穷人乐餐厅。2019年3月15日晚有三名客人在我餐厅吃饭，其中一名客人分两次向我兑换了350元的微信红包，不认识这三名客人，只对兑换红包这件事有印象。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1.被告人张文平的供述证实：我曾因吸毒接受过两次行政处罚。2019年3月15日早上，我开车拉上同村的王茂春回村办了点事，办完后我们回到开发区吃饭，饭后高某5和我微信联系，于是我开车拉上王茂春去了高某5位于馨园小区的家中，当时他女儿也在家。我们三人边聊边喝酒，也没个菜，聊到晚上我们三人到小区对面的穷人乐饭店吃饭，期间王茂春和高某5两人喝了半斤白酒，我没有喝，王茂春给结了饭钱。约晚上11点多时，高某5说让我们和他去工地上搬些铁卖钱给他女儿看病（偷工地内搭脚手架用的扣件），之后我们三人乘坐高某5驾驶的白色越野车沿开发区去了木寨村一个工地外，将车停放在离工地三五百米远的地方。高某5从车上拿了拧扣件的钣手和几个装偷来扣件的编织袋。之后我们步行进入工地，没有看门人员，一幢约二十来层的楼房在建停工中，楼外还有搭的铁架，我们三人延着楼梯爬到顶层，没有携带任何照明工具。过了一会儿王茂春听到“咚”的一声就喊我，我们跑过去看见楼北侧一个盖楼时留的洞一直通到了一楼，我当时因天黑看不清也差点掉下去。我和王茂春跑下楼，发现高某5在楼洞下面头朝下蜷缩着，脚上没穿鞋，我扶起高某5发现他身上软软的，他还低声哼哼，我就背着高某5由王茂春在后面扶着走到楼外，我从高某5身上取上车钥匙将车开到楼前，并将高某5放到车后座。之后由我开车离开准备将高某5送到三医院，途中我俩想着怕送到医院我们走不了，高某5家人来了不依我们，就一直驾车沿西环路、南环路、开发南路行驶并过了恢河桥，将车头北尾南停在那里。停下车我查看了车内，拿走了我扶高某5时的带血手套，怕留下点什么。之后我锁了车门，被别人发现车里有人脱不了身，就将车钥匙压在路沿一个土块下，将高某5的手机扔在西边的水坑里。收拾完我和王茂春步行去万象城附近打了个出租车，返回馨园小区取上我的车和王茂春各自回家。事发时之所以要到楼顶层偷扣件，是因为下面几层的钢管都拆除了，只有上面几层搭着脚手架还有扣件，工地里的钢管一根四五米太长没法偷，高某5的车拉不了。高某5从楼上掉下来后我们已经很害怕了，因为做的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我们没有打120急救电话，也没有开车将他拉到人多的地方是因为怕把他放到城内被监控拍到，所以把他放到个偏僻处。将高某5放在那儿的当天上午我开车远远的看过，车还在那停着，之后又去了一次发现车已不在了。出事后我给王茂春打电话发现他已关机，后来他用新号联系了我，我被抓前天晚上我俩见过面还喝了酒，商量怎么办。对侦查人员提问“你有没有想过把高某5放在偏僻处会延误对他的发现救治”，回答“我当时也害怕，心里很矛盾，既想救人又怕被人发现，还是想自己多了些就把他放在了野外”。2.被告人王茂春的供述证实：2019年3月15日，同村的张文平开车带我回村里办了点事，回来后二人相跟去了平蛋（高某5）位于馨园小区的家中闲聊喝酒，晚上三人继续在平蛋小区外面的饭店吃饭，席间我和平蛋喝了半斤白酒，张文平没有喝。饭后张文平用我的300元现金在饭店换了微信红包结了账，后不知是平蛋还是张文平说一会出去“闹”点钱，说他们头一天出去还“闹”了六七百元，平蛋还说要不是昨天那300元，他女儿看病的钱还没着落。之后我们三人下了楼，由平蛋开着他的白色越野车拉上我和张文平来到一个空楼附近。下车后他俩拿着尼龙袋和钣手，我跟着他们步行摸黑进入空楼并延楼梯上楼到达最顶层，没有拿照明工具，平蛋当时还嘱咐我说楼上有好多窟窿，小心掉下去。接着他和张文平开始拆支撑楼板钢管上的扣件，我负责装入尼龙袋里。过了约20分钟，我还在装扣件时听见楼下传来平蛋“啊”的叫声，就赶紧叫上张文平一起下了楼找到了平蛋，张文平扶着平蛋的背让他坐起来，平蛋一直“啊啊”的叫，当时天黑我也没有看到平蛋身上是否有血。接着张文平背起平蛋我帮扶着腿走出楼外，张文平将平蛋放在地上让我扶住，他将车开到楼下，我们二人一起将平蛋抬到车的后座躺下，我也上了后座扶着平蛋的头，张文平开车往出走并问我去哪，我说就去最近的三医院。路上我一直叫平蛋醒醒，走了五六分钟平蛋让我把他扶着坐起来，说他肚里面疼，后来又让我将他放倒，之后再没说话，我扶着平蛋的头能听到他的出气声，过了约十分钟张文平询问平蛋出气咋样，我说出气挺匀。期间我们还停过一次车，我感到害怕从后座改坐到了前排副驾驶位置，张文平的车开得很快，我就记得提醒他慢点慢点，张文平问我咋办，我说平蛋可能不行了，嘴角吐白沫。后来我们来到一个河畔停了车，没有去医院对平蛋急救，张文平下车在后门看了看平蛋后说走吧，说完将车门一关锁了车门，弯腰将车钥匙放在车的前轮附近，我当时很慌，心里想人是不是死了，就跟着走了。之后我们步行了约20分钟去打出租车，张文平说可能人没了，我们打上车去平蛋家楼下取上了张文平的车后各自回家。我们之所以来来回回在路上绕而没有将平蛋送到医院，是因为路上张文平就说他看平蛋不行了，送医院怕盗窃的事情败露，人没就没了。我在事发后第二或第三天就换了手机号，我们俩人碰过头商量这事咋办，他说要去平鲁躲躲。之后张文平还打来电话说他开车远远的看了当时放车的地方，发现那辆车不见了。后来我一个人还想张文平离开时为什么要锁车门，而不把钥匙就插在车上，感觉很后悔，出了这事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六、视听资料。指认光盘一张、审讯光盘两张，证实被告人张文平归案后对被害人高某5坠落天井及坠地发现位置、大楼外高某5鞋子掉落位置、高某5车辆及钥匙藏匿处、弃车地点指认的过程，以及其与被告人王茂春在侦查机关接受讯问的过程均经录音录像刻盘在案。以上证据，经当庭宣读、质证、认证，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被告人张文平、王茂春伙同他人结伴盗窃过程中，在同伴失足坠楼后，未及时送医治疗或拨打急救电话，反而驾车将被害人拉至野外抛弃，并将车门锁闭、钥匙藏匿，被害人被发现时已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为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考虑到被告人张文平、王茂春庭审中对基本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所提无罪辩护意见，经查：事发当晚，被告人王茂春与他人在工地在建楼房内结伙实施盗窃，时间段为深夜，几人未携带任何照明措施；在被害人高某6提醒楼内有好多窟窿，小心掉下去的情况下，其应对所处高楼顶层可视度差、存在多个缺口的危险情况有明确知晓，却仍放任相跟前来的同伴继续盗窃；在被害人失足坠楼连喊肚疼后，王茂春明知同伴有生命危险急需送医救治，亦知晓离事发地最近的是第三人民医院，却未与同案被告人张文平实施任何救助措施以挽救同伴性命，反而在明哲保身、逃避追责的犯意支配下与张文平达成共同的意思表示，将被害人长途拉至偏僻野外抛弃，对张文平锁闭车辆藏匿钥匙的行为及可能带来的后果均默许认可。结合王茂春案发后即时更换手机联系方式、从未去弃车现场查看被害人情况的各种表现，可证实其主观上明知他人有生命危险却拒绝救助妄图保全自己，具有放任他人死亡的犯罪故意，客观上拒绝履行其应负的救助义务，符合刑法间接故意杀人的犯罪构成，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以上事实有在案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照片材料及被告人张文平、王茂春的供述等证据予以印证，足以定案。辩护人所提无罪辩护意见，无理据支持，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所提交的证明材料，不能推翻公诉机关的指控，不予采信；所提罪轻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支持。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使被害人家属遭受直接经济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相关诉讼主张。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受经济损失情况；所提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两项诉讼主张，亦均超出刑事诉讼法所规定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仅支持直接经济损失的法律规定，对相关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张文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王茂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2、孟某、高某3、高某4的诉讼请求。原公诉机关以应认定王茂春为从犯、原判对王茂春量刑畸重为由提出抗诉。出庭支持抗诉的检察官亦提出相同意见。原审被告人张文平上诉称：1.不构成故意杀人罪；2.量刑太重；3.愿意尽力赔偿。原审被告人王茂春上诉称：1.不构成故意杀人罪；2.当时喝了大量的酒，对事态发展影响力较弱；3.属从犯，原判量刑重。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死者高某5的死亡时间存疑，且被告人王茂春没有杀人动机，也没有作为义务，不构成（间接）故意杀人罪。2.本案死者高某5的死因是因伤重不及治疗而亡，上诉人王茂春等的行为并未增加死亡风险，是在判断死亡后才遗弃的，与死亡无因果关系；3.若认定王茂春构成犯罪，亦应以过失犯罪论处。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期间，二上诉人亲属与被害人亲属对附带民事部分达成调解协议，并出具了谅解书，赔偿款已履行，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已处理。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文平、王茂春伙同他人结伙前往烂尾楼盗窃过程中，在同伙失足坠楼后，未及时送医抢救或拨打急救电话，反而驾车将被害人拉至野外弃车而逃，三日后被害人被发现时已死亡，其行为均已分别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抗诉机关提出的王茂春为从犯、原判对王茂春量刑畸重的抗诉意见，经查，在案监控影像、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照片材料及被告人张文平、王茂春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上诉人在被害人失足坠楼连喊肚疼后，明知同伴有生命危险急需送医救治，亦知晓离事发地最近的是第三人民医院，但却并未送交医生救治，瞻前顾后，迟疑拖延，最终将载有被害人的车开至偏僻的地方弃车而逃。二上诉人辩称，其自行判断被害人伤重，已经听不到呼吸，没有抢救必要，因害怕暴露当晚的盗窃行为，最终放弃送医救治的辩解，仅有现场二上诉人自己的供述，缺乏证据支持。上诉人王茂春在行为过程中，对张文平的行为听之任之，其确有一定的盲从性和被动性，但二人均分别独立构成过失犯罪，不分主从。抗诉机关以及上诉人王茂春的所提属从犯的意见，不予采纳。所提量刑重的意见，予以采纳。抗诉机关以及出庭检察官提出的意见，以及上诉人王茂春及其辩护人、上诉人张文平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合理部分均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定性错误，量刑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朔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602刑初14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文平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2020年6月20日止）。上诉人王茂春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2020年6月21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燕审判员 张向阳审判员 谭彩霞 二O二O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刘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