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44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琳，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程茂宽，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袁伟婷，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明，江西奋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云，江西奋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西安市新城区初某某甜品店，经营场所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XX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层XX号。   经营者：郝某某，男，1985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层XX号。   上诉人李琳、程茂宽因与被上诉人袁伟婷、一审被告西安市新城区初某某甜品店（以下简称：初某某甜品店）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知民初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琳、程茂宽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被上诉人袁伟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明及一审被告初某某甜品店经营者郝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琳、程茂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知民初729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虽为自然人，但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上诉人授权被上诉人的特许经营行为，并未违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应为有效合同。上诉人是以特许人地区代理的身份签订涉案合同的。初某某品牌系初某某甜品店和陕西初某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特许人共同授权，符合相关资质。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涉案合同约定，已开设两家店面且未按约定支付代理费和管理费。上诉人不应返还任何款项。即使涉案合同无效，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返还代理服务费、履约保证金。被上诉人的经营行为并未因特许经营主体资格的问题受到影响,合同履行两年多的时间,被上诉人一直都在接受上诉人的优质服务。一审法院并未考虑合同已基本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已履行部分进行折价补偿的情况，亦违反了公平原则。   被上诉人袁伟婷答辩称，上诉人李琳、程茂宽是自然人，初某某甜品店是个体工商户，均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特许经营主体资质要求。上诉人与初某某甜品店与被上诉人签订特许经营合同时无注册商标，且均不符合拥有2个直营店、经营时间超过1年的条件，涉案合同无效。陕西初某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经营时间不足一年，郝某某提供的4家店均是其本人所开，并非公司所开。被上诉人无需补缴上诉人第二年的管理费，上诉人本应返还34.17万元的代理费，但一审法院只判返还给袁伟婷20万元。   初某某甜品店答辩称，涉案商标系郝某某所注册，其授权给自己的公司使用，关于商标注册日期的问题，其已于2017年申请。   袁伟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袁伟婷与李琳、程茂宽、初某某甜品店签订的《初某某城市代理合同书》无效；2.判令李琳、程茂宽、初某某甜品店连带退还袁伟婷支付的“代理服务费60万元”、“品牌履约保证金10万元”、“加盟管理费6万元”，共计76万元；3.判令李琳、程茂宽、初某某甜品店连带赔偿袁伟婷损失82800元；4.判令李琳、程茂宽、初某某甜品店连带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3日，李琳（甲方）、袁伟婷（乙方）签订了《城市代理合同书》，合同标注初某某总部法定代表人郝某某为丙方，约定考虑甲方品牌的优势，甲方提供货品、品牌支持，乙方提供当地优势地段，按照品牌经营模式建立加盟合作关系，乙方加盟甲方初某某品牌，甲方特许乙方为吉安市内的市级代表，甲方收取乙方代理服务费60万元、履约保证金10万元（合同期满如甲、乙、丙三方无任何纠纷保证金退还于乙方），付款时间为合同签订当日。代理期限为2017年7月13日至2020年7月12日。甲方的服务内容包括：协助乙方选址、提供核心岗位3-10天的店铺运营管理培训、提供部分产品制作技术培训、提供店铺整套的VI设计、提供店铺装修施工指导、协助乙方办理各种执照、提供人才招聘及薪资管理方案、提供员工经营管理守则、甲方派出一名技术人员和一名管理人员负责培训（培训期3-5天），工资150元每天，甲方负责对乙方进行运作营销、运作原理、管理理念、产品使用的培训，甲方派人到乙方专营店讲解全面知识培训、产品推广、项目知识及销售技巧的训练。乙方接受甲方的统一物料采购，甲方每年收取乙方管理费6万元。该合同落款处甲方为“程浩”签字，乙方为袁伟婷签字，丙方未签字或盖章。经询，程茂宽认可其以“程浩”作为本人姓名签字。合同签订后，袁伟婷向李琳和程茂宽支付了约定的76万元。袁伟婷称开设的两家店面其中一家在2018年7月份停业，另一家在2019年2月份停业。在经营期间，袁伟婷向李琳和程茂宽支付原材料款项为82800元，经询，袁伟婷主张其要求的损失赔偿即为上述原材料款项。李琳和程茂宽认可已收到上述材料款，但主张其在扣除运费后将材料款均交付郝某某，郝某某认可上述事实。袁伟婷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进货单、出货单、原料照片、新闻报道，证明被告提供的抹茶是三无产品，糖浆是临近过期产品，不能使用，无法正常营业。李琳和程茂宽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食品原材料存在质量问题。初某某甜品店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被告李琳和程茂宽提供江西浩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载明法定代表人为李琳，证明其二人具有对外授权的资质。初某某甜品店提供陕西初某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载明法定代表人为郝某某，成立日期为2016年12月30日，并提供郝某某注册的“初某某”商标注册证（其中最早的商标注册时间为2017年7月14日）、西安市新城区初某某甜品店、西安市雁塔区XX店（注册日期2017年3月27日、注销日期2018年7月3日）、西安市新城区XX店（成立日期2015年2月9日）、西安市莲湖区密丝里咖啡馆（成立日期2015年11月18日、注销日期2018年11月22日）上述四家个体工商户的企业信息，经营者均为郝某某，证明陕西初某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具有对外授权的资质。袁伟婷对李琳、程茂宽、初某某甜品店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初某某甜品店提供检验报告，证明其提供的原材料符合食品质量安全，袁伟婷对其无意见。李琳、程茂宽、初某某甜品店均认可互相签订了代理授权合同，但经法庭要求，李琳、程茂宽、初某某甜品店均未提交该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是否有效，2、如合同无效，被告是否应向袁伟婷退还已支付的费用并承担相应损失。涉案合同的甲方当事人载明的是李琳，落款处由程茂宽代为签字，鉴于李琳和程茂宽为夫妻关系，后续合同履行过程中也存在共同履行行为，故应认定袁伟婷所签订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为李琳、程茂宽。该合同上并无郝某某签字或其他主体签章，初某某甜品店亦主张其对于涉案合同无权利义务，故初某某甜品店与袁伟婷之间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袁伟婷与涉案合同相关的权利义务应当向李琳、程茂宽主张。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约定的费用包括代理服务费、履约保证金、管理费，并约定了品牌、培训和设计内容，袁伟婷亦开设相应店面，故而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内容以及之后的履行行为，双方的意思表示应为签订特许经营合同。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3条的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上述条例第7条亦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两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一年。本案中，作为特许人的李琳、程茂宽并非企业主体，即便郝某某认可其代理行为，亦是个人或个体工商户授权的代理，仍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对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特许人的条件要求。加之李琳、程茂宽、初某某甜品店均未提交代理合同，故李琳、程茂宽、初某某甜品店亦无证据证明上述授权袁伟婷的特许经营行为是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的行为。因此李琳和程茂宽与袁伟婷签订《城市代理合同书》的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合同约定加盟期限为2017年7月13日至2020年7月12日，至本案袁伟婷起诉时，已经履行超过2年，考虑到袁伟婷已开设店面并持续经营了一段时间，且袁伟婷在签订合同中亦存在未详细考察特许人资质的情况，故本院酌情认定李琳和程茂宽向袁伟婷返还代理服务费20万元，并向袁伟婷返还履约保证金10万元。由于合同约定管理费为每年6万元，袁伟婷在合同履行2年后要求被告退还该6万元管理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袁伟婷要求的损失赔偿，袁伟婷主张该损失系因被告提供的原材料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无法使用，而袁伟婷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购买的原材料因不符合食品安全质量标准导致其无法使用，加之初某某甜品店提供了检验报告予以反驳，故袁伟婷要求的该项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袁伟婷与李琳、程茂宽于2017年7月13日签订的《城市代理合同书》无效；二、被告李琳、程茂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袁伟婷代理服务费20万元；三、被告李琳、程茂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袁伟婷履约保证金10万元；四、驳回袁伟婷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228元，由袁伟婷负担6348元，由李琳、程茂宽负担5880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琳、程茂宽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第一份证据为初某某抹茶甜品与李琳签订的《初某某代理合同书》，盖有郝某某、西安市新城区初某某甜品店、陕西初某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及陕西浩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印章，第二份证据为李琳与郝某某、西安市新城区初某某甜品店、陕西初某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书》，盖有郝某某、西安市新城区初某某甜品店及陕西初某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及江西浩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印章，均拟证明其具备以“初某某”品牌省级代理身份在江西省从事特许经营行为的合法资质。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认可。经审查，因第一份证据未提交原件，且两份证据均为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上述两份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初某某城市代理合同书》中约定了加盟商标、统一采购材料、加盟代理服务费、管理费及相应的培训和设计内容等，可以说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签约的意思表示是特许经营合同。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七条的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两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一年。由于涉案合同的特许人一方系自然人而非企业，且李琳、程茂宽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符合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条件，一审法院认定李琳和程茂宽与袁伟婷签订《城市代理合同书》无效，并无不当。在涉案合同签订及履约过程中，因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期限、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大小等，酌定李琳、程茂宽向袁伟婷返还代理服务费20万元，履约保证金1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李琳、程茂宽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琳、程茂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李琳、程茂宽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晓晖    审 判 员  黄宸瑞   审判员  吴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卢建莉   书 记 员   李竹青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