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3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耀先，男，199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陕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文俊，山东海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先隆，男，198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鹏，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耀先因与被上诉人邵先隆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7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耀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文俊，被上诉人邵先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耀先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采信和所谓焦点是完全错误的：1、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时间为2018年8月3日，该协议中声称上诉人持有公司100%的股权是不真实的，而实际公司的股权转让并没有发生。客观事实是2018年8月24日公司股东决定股权转让，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上诉人才受让了公司持有的42万元，即60%的股权转让，其中包含被上诉人持有的7万元，即10%的股权转让。对此，上诉人认为，2018年8月3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而被采信和认定。该协议签订时，上诉人并未持有青岛韩亮嘉美医疗美容有限公司的任何股份或受让股权转让，而且该协议中，被上诉人也未支付任何合同价款，支付价款的约定是空白划掉的，由此可见，该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返还20万款项作为诉讼依据是不成立的。关于被上诉人依据该协议中返还20万的约定是不明确的，该协议中没有明确返还20万的款项是基于自身的目的、意向，心知肚明却故意隐瞒，诉讼中不明确，一审法官却又不明确审理，故意袒护为之，丧失了审判原则，违背了审判的公平正义。尤其是在本案之前，被上诉人曾于2019年8月提起诉讼，是以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的事实理由签订该《股权转让协议》，经开庭审理，已否定其理由根本不能成立，而被上诉人迫于无奈于2019年8月15日撤诉后，再次提起本案诉讼。2、关于录音证据上诉人已对录音证据提出了质疑，而且录音不能充分说明涉及返还20万元与被上诉人的股权受让有关系，而且更重要的客观事实是被上诉人并未在所涉及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支付任何价款，所以录音证据不应该被采信。3、关于被上诉人转账20万的证据此转账时间为2018年7月17日，该日期的转账是在2018年8月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被上诉人出资应是明确的，在其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就可明确。而作为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应返还20万为依据是不成立的，不能相互吻合，不符合证据规则，故该证据不应该被支持。二、涉及本案被上诉人对其主张20万元的诉求缺乏合法性及合理性，该款项的性质不明确，故应当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对其诉求的款项不做明确释由，仅依据所谓的《股权转让协议》为证据依据，但该股权转让协议又与其主张的款项互不联系，不能相互作为认证实施的证据。而且2018年7月17日的转账与股权转让协议毫无关联。被上诉人以所谓的股权转让协议为依据，诉讼其签订协议之前的投资款项，(且又拒不解释20万款项的性质)，显然其诉讼缺乏直接有效的证据支持，而一审判决对不明确款项性质，又缺乏证据支持的诉求给予支持，是严重背离了审判原则，判决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本案的诉讼缺乏真实有效的证据支持，其依据不成立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三项，没有充分的说服力，缺乏合理合法性，尤其是不能针对客观事实主张权益，更缺乏诉讼的公开透明度。作为被上诉人，身为公司的副总经理，又是工商登记在册的股东，被聘任为公司新一届监事，其诉讼行为完全背离了公司章程规定，竟不顾对公司造成的利益损害，为谋取私利，故意混淆法律关系，通过诉讼达到目的，是不能成立的。一审判决是错误的，尤其是一审运用简易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邵先隆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1、2018年7月初，青岛韩亮嘉美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涉案公司”）资金链断裂，陷入经营僵局。上诉人王耀先从被上诉人处借款20万元用于处理涉案公司出现的问题，但上诉人一直以资金不足为由拖欠。2018年8月3日，上诉人主动提出将涉案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同时从2018年10月1日起，在每月25日向被上诉人支付20000元，累计支付10个月，共计200000元。因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2、自2018年7月以来，上诉人系涉案公司在青岛地区的实际负责人，并由上诉人和涉案公司的大股东南京联医美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联络，安排涉案公司的日常工作。被上诉人基于对上诉人的信任，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由被上诉人联系南京联医美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被上诉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2018年8月24日，被上诉人取得涉案公司10%的股权。3、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上诉人一直未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200000元。被上诉人曾多次要求上诉人按照合同履行，但上诉人一直以没钱为由拖延至今。4、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录音证据足以证实上述案件事实。综上，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性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成立并生效。上诉人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邵先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有效；2.请求判令王耀先按照合同约定向邵先隆支付20万元以及利息（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3.请求判令王耀先赔偿邵先隆律师费用损失15000元；4.请求判令王耀先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44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8月3日，邵先隆（乙方）与王耀先（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鉴于甲方在青岛韩亮嘉美医疗美容诊所合法拥有的100%的股权，现甲方有意转让其在公司拥有的全部股权其中10%给乙方。甲方同意将其在公司所持股权即公司注册资本的10%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为20万元。同时合同约定：“从2018年10月1日起，甲方保证支付乙方每月2万元（贰萬元整），累计支付十个月，由甲方每月25日支付款项”。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或者严重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除协议另有约定外，守约方亦有权要求解除本协议及向违约方索取守约方因此蒙受的一切经济损失。 二、2018年7月17日，邵先隆向王耀先转账20万元。 三、青岛韩亮嘉美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显示，邵先隆（乙方）与南京联医美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认缴出资70万元，实际出资0元，占公司出资的100%，甲方愿将自己占公司70万元的10%的股权，以7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接受转让。同时，张文涛以7万元价款受让10%股权，王耀先以42万元价格受让60%股权。2018年8月24日，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并修改公司章程。后邵先隆登记成为青岛韩亮嘉美医疗美容有限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10%。 四、2019年1月25日，王耀先、邵先隆与案外人张文涛、胡丽婷在青岛韩亮嘉美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就公司的运营及合同的履行进行沟通。邵先隆多次表示要求王耀先按照合同履行付款义务，并支付延迟期间的利息。王耀先表示按合同履行。曾表示“你也知道现在这个情况，从明年3月份开始能正式运营之后，不管什么情况，我这边就开始履行，这几个月一直在消耗之前的这些遗留问题”。并表示要按合同来。在谈话中，邵先隆也曾说“你向我俩（邵先隆、张文涛）借的20万来解决其实是解决韩亮的问题，对不对？当时还是没有转让，跟你是不是呢？我们这40万其实就是解决了韩亮遗留的问题吗？你不也跟他签了协议了。”王耀先回应“嗯”。 五、邵先隆为本案支出律师费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本案的案件焦点为：1.《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2.王耀先是否应当向邵先隆返还20万元款项；3.王耀先应否承担邵先隆支出的律师费用。关于案件焦点一，虽然工商登记显示，王耀先在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并不持有青岛韩亮嘉美医疗美容有限公司股权，但合同签订后，邵先隆已经登记为青岛韩亮嘉美医疗美容有限公司的股东，邵先隆亦已向王耀先支付了协议约定的20万元股权转让款。王耀先主张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故邵先隆请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案件焦点二，《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各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中约定“从2018年10月1日起，甲方（王耀先）保证支付乙方（邵先隆）每月2万元（贰萬元整），累计支付十个月，由甲方（王耀先）每月25日支付款项。”因此，王耀先应依约及时向邵先隆付款。现王耀先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故邵先隆主张王耀先向其支付2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案件焦点三，邵先隆主张由王耀先承担为追索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15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耀先辩称邵先隆无法说明款项性质不应依约还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耀先辩称邵先隆系公司股东，应按照合同履行权利义务，与本案争议款项无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邵先隆与王耀先于2018年8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二、王耀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邵先隆支付欠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未还款项为基数，自2019年9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王耀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邵先隆支付律师费1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减半收取计2225元，由王耀先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确认，2018年7月1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万，对该20万的性质，上诉人主张：该20万作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共同管理经营公司的出资款；被上诉人主张：是借款，后来才将该20万转变为股权转让款。 被上诉人主张其系依据落款日为2018年8月3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3款内容要求上诉人支付每月2万，合计20万元。上诉人表示其不同意支付，因目标公司没有盈利，给付每月2万的前提是目标公司要有盈利，虽然合同没有明确约定，但双方的真实意思就是目标公司要有利润才支付每月2万。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6日青岛韩亮嘉美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韩亮公司）成立，股东为南京联医美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股100%）。2018年8月24日青岛韩亮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南京联医美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股20%）、王耀先（持股60%）、邵先隆（持股10%）、张文涛（持股10%）。2018年8月之后直至本案诉讼期间青岛韩亮公司的股权未再发生变化。 本案中，就被上诉人邵先隆受让案涉股权，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1.一审正卷27页，落款日为2018年8月3日的《股权转让协议》、2.一审正卷54页，工商登记资料中的《股权转让协议》。上诉人在二审中确认被上诉人是依据原审卷27页《股权转让协议》取得了目标公司的股权。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诉争落款日为2018年8月3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邵先隆同意受让上诉人王耀先在青岛韩亮公司的10%的股权，虽2018年8月3日的工商登记资料中王耀先尚非青岛韩亮公司的股东，但2018年8月24日邵先隆作为持有青岛韩亮公司10%股权的股东登记于工商资料中，据此，结合案涉协议以及履行情况，现上诉人王耀先以其在2018年8月3日尚不持有青岛韩亮公司股份而主张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前述《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3款约定：“从2018年10月1日起，甲方（王耀先）保证支付乙方（邵先隆）每月20000元（贰萬元整），累计支付十个月，由甲方每月25日支付款项。”现上诉人王耀先表示因目标公司没有盈利其不同意支付，并主张给付每月2万的前提是目标公司要有盈利。本院认为，前述协议中并没有约定王耀先支付该2万元是附条件的支付，据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应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向被上诉人付款。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耀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王耀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费晓宇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