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20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振海，男，195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 委托代理人：黄莉莎，北京仁人德赛（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金丽，女，197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廊坊市广阳区。 委托代理人：崔泽宽，河北宇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史永定，河北宇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赵振海因与被上诉人孙金丽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9）冀1003民初2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振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一审本诉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未查明合同是否生效及合同的履行情况。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便认定合同已成立未生效，不应以上诉人违约为由判决解除。 孙金丽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采用合同的形式订立合同，法律规定应该办理批准登记等生效的自合同批准生效，本案中涉及的合同未经法律规定的相关部门进行审批的属于已成立但未生效的合同，上诉人通过违法的方式使用虚假印章将涉案的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至被上诉人名下，未履行其他合同义务，属于违约行为，结合以上观点应当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并且将合同所涉及的内容恢复至履行前的状态，综上被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孙金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所签订的转让合同，并判令被告履行企业变更登记义务，将原告名称从涉案企业登记中予以变更；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合同对价款16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支付的房租114000元、会计工资14400元（持续产生、另行增加请求）；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8000元；5、判令被告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6、本案诉讼费用等由被告承担。 赵振海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承担反诉原告为应诉所支付的律师费40000元；2、反诉被告承担反诉原告为应诉所支付的律师差旅费等开支1000元（暂计，以实际票据数额为最终数额）；3、反诉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日，原被告签订《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把银河塑料制品厂名称、法定代表人、权力机构、工商执照以及章程等相关文件、材料、证件等全部变更、移交给原告名下，原告在受让以上公司股权和资产等后依法享有银河塑料制品厂100%的股权及对应的股东权利。在转让手续办完后，原告享有银河塑料制品厂所有权和管理权。2017年10月25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将37546.4元打入陈会计（陈彩虹）账内，由陈会计以多退少补的原则代为保管。该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共计向被告支付转让款160000元。原告自2017年5月1日转让后一直经营银河塑料制品厂。 另查明，银河塑料制品厂属于集体所有制企业，出资人系廊坊市中小企业局，原法定代表人为被告赵振海。2010年11月1日，廊坊市中小企业局的职责划入廊坊市工业和信息化局。2017年8月7日，被告使用加盖有廊坊市中小企业局印章的任免职文件等材料，将银河塑料制品厂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原告。2018年3月14日，被告因涉嫌伪造中小企业局公章案，被廊坊市公安局广阳公安局立案侦查。 一审法院认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的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合同自批准后生效。故原被告分别于2017年5月1日签订的《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已经成立。原被告之间《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涉及的银河塑料制品厂系由廊坊市中小企业局开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根据《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集体企业的转让应当经过原审批部门批准。廊坊市中小企业局的职能于2010年11月1日已划入廊坊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在廊坊市工业和信息化局未批准的情况下，原被告签订的《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属于已成立但未生效的合同。 《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将银河塑料制品厂名称、法定代表人、权力机构、工商执照以及章程等相关文件、材料、证件等全部变更、移交给原告名下。被告仅于2017年8月7日将银河塑料制品厂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原告，但对于其他变更事项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已构成违约。故被告关于双方均已履行完合同义务，不具备解除条件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未取得廊坊市工业和信息化局的批准，且被告未履行全部合同义务，造成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诉请解除转让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原被告已经履行的部分，应当恢复至履行前的状态。原告自2017年5月1日起实际经营银河塑料制品厂，盈利及亏损均应由原告自行享有及承担，原告关于请求被告支付房租114000元、会计工资144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合同解除后，被告收取原告160000元转让款应予以返还。《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属于已经成立但未生效的合同，并且该协议书解除后原被告权利义务归于消灭，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不表现为违约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违约金48000元，本院不予支持。 反诉原告赵振海的反诉，因《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未生效，且反诉原告未将合同履行完毕，构成违约，造成反诉被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孙金丽与被告赵振海签订的《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二、被告赵振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孙金丽转让款人民币160000元；三、驳回原告孙金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赵振海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的案件受理费6496元，减半收取3248元，由原告孙金丽负担1748元，被告赵振海负担1500元。反诉的案件受理费413元，由反诉原告赵振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涉及的银河塑料制品厂系由廊坊市中小企业局开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根据《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集体企业的转让应当经过原审批部门批准。廊坊市中小企业局的职能于2010年11月1日已划入廊坊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在廊坊市工业和信息化局未批准的情况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属于已成立但未生效的合同。因被上诉人不能实现其合同目的，一审判令解除《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并无不当。二、在判令解除《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情况下，不仅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转让费，被上诉人也应将涉案厂房、机器设备等一并返还上诉人。一审仅判令返还转让款而未判令返还厂房、机器设备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赵振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9）冀1003民初2822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第四项； 二、变更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9）冀1003民初28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赵振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孙金丽转让款人民币160000元，孙金丽同时将涉案厂房和机器设备返还给赵振海。 一审本诉的案件受理费6496元，减半收取3248元，由原告孙金丽负担1748元，被告赵振海负担1500元。反诉的案件受理费413元，由反诉原告赵振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13元，由上诉人赵振海负担1956.5元，由被上诉人孙金丽负担195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章水 审 判 员 柴秋芬 审 判 员 罗丕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杜振辉 书 记 员 何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