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伏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华街260号1幢15楼6号。 法定代表人：袁志华，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炽永，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利升软磁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一环路东二段126号。 法定代表人：黄丽萍，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坤莲，四川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友为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新市街道新民路1号。 法定代表人：岳晓军，职务不详。 原审第三人：成都金灵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顺城大街269号1栋5单元17楼1号。 法定代表人：范强，职务不详。 上诉人成都伏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伏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利升软磁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升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友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为公司）、成都金灵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7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友为公司、金灵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辩论和最后陈述的权利。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伏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利升公司的本诉请求，支持伏特公司的反诉请求，并由利升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9日，伏特公司与金灵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伏特公司向金灵公司提供价值315万元的开关电源；2017年7月25日，伏特公司与利升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将前述开关配套的四种变压器委托利升公司加工生产。后伏特公司按约支付定金2万元和加工材料并指定友为公司为接收单位，但利升公司并未按约交货，致使伏特公司无法向金灵公司履行合同，因此金灵公司解除了与伏特公司签订的前述合同，利升公司的违约行为给伏特公司造成了损失。因伏特公司委托友为公司加工开关电源成品已购买了大量材料，如不继续完成产品则将造成更大损失，伏特公司只得要求利升公司继续交付变压器，因此伏特公司主张利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利升公司答辩称：1.伏特公司自认友为公司代为收货和检测产品质量，友为公司和伏特公司均未对产品质量提出过意见，也无证据证实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利升公司提交的《变压器收货清单》上所载变压器均是合格产品，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合法合理。2.无证据证实伏特公司与金灵公司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即使二公司确实存在合同关系，金灵公司与伏特公司解除合同也与利升公司无关，利升公司不应赔偿其损失。理由：（1）伏特公司称案涉产品是金灵公司的定制产品，但2017年9月1日金灵公司向利升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后，伏特公司也未终止其与利升公司或友为公司的合作。截止2017年12月27日，伏特公司仍在要求利升公司供货，由此可以推定伏特公司并不存在另外损失。即便该产品不能交付，合同解除后，伏特公司仍要求利升公司供货，所扩大的损失也是伏特公司造成。（2）伏特公司与利升公司所签合同的履行期限是从2017年7月25日至2017年8月13日，伏特公司与金灵公司所签合同的履行期限是2017年8月27日，该期间包括伏特公司提供原材料以及上游加工和中端加工的所有时间，这是伏特公司对企业经营风险把控严重不足导致。金灵公司与伏特公司解除合同并没有履行合法的解除手续，故金灵公司与伏特公司解除合同导致的损失不应由利升公司承担。（3）据利升公司了解，伏特公司生产的矿机电源是用于比特币生产，2017年下半年受国家政策的影响，比特币需求锐减可能也是导致金灵公司与伏特公司解除合同的原因，该损失与利升公司无关。3.伏特公司陈述的成本和利润均没有证据予以支撑，故其损失没有法律依据。 友为公司、金灵公司未作答辩。 利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伏特公司支付变压器加工费67762.1元及利息（以67762.1元为本金，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7年12月9日计算至付清之日）。 伏特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判令利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伏特公司损失102913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5日，利升公司（供方）与伏特公司（需方）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二、需方委托供方加工以下产品1.产品名称EE16变压器、型号VCT17050116、数量7000只、单价1.05元、金额7350元；2.产品名称EE16变压器、型号VCT17050117、数量7000只、单价1.2元、金额8400元；3.产品名称E122变压器、型号VCT17050118、数量7000只、单价1.4元、金额9800元；4.产品名称PQ5032变压器、型号VCT17050119、数量7000只、单价12元、金额84000元，备注①价格未税；②产品符合环保标准；③由需方提供原材料（骨架、铜片、铜柱）委托供方加工。三、供方按需方的技术要求加工和生产，要求产品合格率99.9%。四、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日起17天内或2017年8月13日前（如因付款迟延、交货时间顺延）。五、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费用负担，送货或发货至需方指定地点，运费由供方承担。六、付款方式及期限，订货时预付定金2万元（微信转账），余款在交货40天后一次性付清。七、违约责任①因需方付款延迟造成的交货期延迟责任由需方承担；②因供方交货期延迟对需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供方承担。 上述合同签订当日，伏特公司按约向利升公司支付20000元（定金），于2017年8月7日应利升公司要求又向利升公司支付20000元。 双方一致确认：1、上述合同中序号1-3的变压器由利升公司采购原材料并加工；其中“备注③由需方提供原材料（骨架、铜片、铜柱）委托供方加工”的内容系经双方同意添加并意指“序号4、产品名称为PQ5032变压器、型号VCT17050119的产品”由伏特公司采购原材料并提供给利升公司加工；2、伏特公司向利升公司指定友为公司为伏特公司的产品的接收单位，友为公司收到利升公司生产的变压器后再行加工成成品交付伏特公司。 2017年7月28日，伏特公司与友为公司签订10000台12V开关电源的加工协议，2017年10月底双方结清加工费。 友为公司出具的《变压器收货清单》载明：友为公司代伏特公司收到利升公司下列货物，2017年8月18日至2017年10月31日收到规格VCT17050116变压器6738只、2017年8月18日至2017年10月31日收到规格VCT17050117变压器6957只、2017年8月18日至2017年10月31日收到规格VCT17050118变压器7062只、2017年8月18日至2017年10月31日收到规格VCT17050119变压器6871只。 友为公司出具的《电源出库数量证明》载明：伏特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前出库数量共计3108台。 伏特公司向一审法庭提交的友为公司出具的《电源费用清单》载明：友为公司向伏特公司实际发送完成生产的电源板数量为8530台，未完成生产情况（不良品）未维修不良品1156台（退客户处理）、缺件不良品177台（退客户处理）、SMT未生产137台（暂停生产），合计10000台。 关于上述《电源费用清单》，伏特公司当庭陈述：所谓8530套解释为仅有3180套为利升公司生产供货，其余部分为其他供应商生产供货；所谓未维修不良品是否缺少变压器解释为“这个不一定”。上述10000台开关电源，伏特公司当庭称3108台供货给了金灵公司，其余部分金灵公司拒收，其自行处理完了，卖了大概60万元。 利升公司李雪与伏特公司袁志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8月30日，李雪说“后面如何最好早作安排，外面做是比较艰难和高成本，里面需要连续性和调配人员。800-1000需要40-50人在熟练后方可达到”、“正常日出货400套”，袁志华回复“你还在说成本，李总你想下这次对我造成的损失和资金压力有好大”、“没那么多借口，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吹牛了”，李雪回复“不存在吹嘘，事实是我们有那么些人天天在做产品。太过着急的产品谁交货都有困难。你比我聪明，更明白个中道理。此话就此打住。后面大家双方都重新评估”；2017年9月26日，袁志华说“李总那个配件好久拿出来？”，李雪回复“明天把片片给你，你要付些钱给我们”、“说好了在国庆前付款”，袁志华回复“我发觉你做生意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在做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情况和感受！迟早要吃大亏的！”；2017年10月27日，李雪说“固定位置板需要59个，成品93，共计152只。E22有只691”，袁志华回复“好了的先发过来”、“今天”，李雪回复“带回成都？”，袁志华回复“发到长寿”等。 伏特公司以其与金灵公司所签《产品购销合同》（签订于2017年7月9日，约定金灵公司向伏特公司订购12V专用电源、规格AC220V-DC12.2V/140A/1700W、外观尺寸270*115*50mm）和金灵公司出具的不再接收伏特公司剩余3892台开关电源的《通知函》（2017年9月1日）计算其损失，其计算逻辑是：伏特公司与金灵公司所签《产品购销合同》涉及7000台开关电源，货值315万元；金灵公司收货3108台，拒收3892台，则金灵公司实际只付了3108台的货款，未支付3892台的货款（1751400元）；伏特公司认为未收上述1751400元系因利升公司延迟交货所致，扣除成本后的利润1001995元系其损失；上述3892台开关电源另产生了25000元的货运和仓储费用和2140元的垫付费用，亦由利升公司延迟交货所致。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诚信履约，诚信诉讼。关于本诉：伏特公司主张其宽限利升公司履约的最后期限是2017年8月30日，伏特公司认可2017年8月30日之前利升公司所供3108台，不认可之后的供货，那么本诉是否能支持焦点便在于利升公司2017年8月30日之后的供货是否得到伏特公司认可。首先，利升公司李雪与伏特公司袁志华的微信聊天记录能直接证明利升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后仍在供货，且伏特公司认可。其次，伏特公司的反诉状、答辩状自认其委托友为公司加工10000台12V开关电源，并指定友为公司接收利升公司的产品。这与友为公司的书面说明、产品生产的工序流程（友为公司的生产以利升公司的产品为原材料）、利升公司的主张相互印证，加之利升公司交付的变压器数量与《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7000台大致一致，被友为公司和伏特公司合同（10000台）所涵盖，则利升公司供货交付给友为公司视为交付给了伏特公司，友为公司出具的《变压器收货清单》应予采信。最后，《电源费用清单》能够证明友为公司向伏特公司供货10000台，与合同约定的数量一致。其中合格数量8530台，合格意味着安有变压器，伏特公司当庭的解释仅有3180套为利升公司生产的变压器，其余部分为其他供应商所生产，既无证据证明，又与其在答辩意见所陈述矛盾，与其微信聊天记录矛盾。加之伏特公司当庭陈述其接收了友为公司的全部供货，并“处理完了，卖了大概60万元”。综上，利升公司2017年8月30日之后的供货是得到了伏特公司的认可，伏特公司指定了友为公司代为收货，友为公司收货后再行加工，并将成品交付给了伏特公司，伏特公司接收，则伏特公司应当向利升公司支付加工费。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单价和《变压器收货清单》载明的数量，扣除已经支付的40000元，伏特公司仍须支付67762.1元。关于利升公司所诉利息（违约金），其标准符合法律的规定，其起算时间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货款支付时间和《变压器收货清单》载明的最后收货时间，伏特公司应于2017年12月10日前支付加工费。 关于反诉：《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日起17天内或2017年8月13日前（如因付款迟延、交货时间顺延），伏特公司主张其宽限利升公司履约的最后期限是2017年8月30日。而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之双方一致确认的第1项内容，型号为VCT17050116、VCT17050117、VCT17050118的变压器应按约供货；型号为VCT17050119的变压器因由伏特公司提供原材料，利升公司以伏特公司提供原材料为条件组织加工并供货。关于型号为VCT17050116、VCT17050117、VCT17050118的变压器，利升公司提交并认可的《变压器收货清单》载明的上述三种变压器的供货时间均为2017年8月18日至2017年10月31日，均晚于伏特公司认可的2017年8月30日，利升公司延迟交货，构成违约。关于型号为VCT17050119的变压器，《产品购销合同》没有约定伏特公司提供原材料的时间，伏特公司应就何时何量向利升公司提供原材料承担举证责任，伏特公司所举送货单、通话录音、证人证言等证据均不能证实其在2017年8月30日前，并给利升公司预留了生产的合理时间，向利升公司提供了足质足量的VCT17050119变压器生产原材料，其主张利升公司延迟交货证据不足。关于伏特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其计算逻辑不能成立，首先，伏特公司就上述主张所举原材料清单、物流收据等证据不能证明其成本金额、已支付25000元和2140元；其次，其计算逻辑没有体现其当庭陈述的剩余开关电源“处理完了，卖了大概60万元”；最后，根据伏特公司和利升公司所签《产品购销合同》和伏特公司出示的其与金灵公司所签《产品购销合同》，金灵公司委托伏特公司生产的以及伏特公司向利升公司订购的产品均系特殊定制的产品。若伏特公司所言，2017年9月1日，其在金灵公司拒绝收货，且利升公司违约未交货的情况下，伏特公司要求利升公司在8月30日后继续交付特殊定制的产品不仅不会减少损失，反而只会扩大损失，加之伏特公司自始不出示其与金灵公司完整的货款支付证明，有理由相信伏特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后继续接收了利升公司的变压器，并经友为公司再加工，最终向金灵公司完成了供货，收到了货款。综上，利升公司确有违约行为，但伏特公司关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未有效证明或合理说明，伏特公司与利升公司所签《产品购销合同》也无延迟交付违约金计算方法的约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违约金3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成都伏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利升软磁器件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加工费）64762.1元（品迭了违约金3000元）及利息（以64762.1元为本金，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7年12月11日算至付清之日）；二、驳回成都利升软磁器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成都伏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在二审中，伏特公司、利升公司、友为公司、金灵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利升公司与伏特公司签订的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伏特公司二审中当庭认可其是指定友为公司代为收取货物，友为公司出具的《变压器收货清单》明确载明其代伏特公司收到利升公司所供货物数量，在二审中伏特公司也认可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前述《变压器收货清单》中所载货物的货款金额总计为107762.1元，因此利升公司向伏特公司所供货物金额应为107762.1元。现伏特公司、利升公司均认可伏特公司已支付40000元，故伏特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67762.1元。案涉《变压器收货清单》系利升公司所举证据，从该清单所载的收货时间看，确已超出利升公司与伏特公司约定的交货时间，因此利升公司的逾期交货行为已构成违约。 伏特公司主张因利升公司的延迟交货，致使其与金灵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被解除，给其造成利润损失1001995元、货运和仓储费25000元和2140元的垫付费用，共计损失102913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此伏特公司应对其所主张的利升公司延迟交货给其造成1029135元损失进行举证。对于伏特公司所举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的利升公司延迟交货给伏特公司造成损失1029135元的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已充分予以阐述，本院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此外，伏特公司主张因金灵公司拒收剩余价值1751400元的3892台货物，其将前述货物低价处理卖了约60万元，对该低价处理的事实伏特公司并未举出任何交易证据予以证实。因伏特公司所举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所提因利升公司违约给其造成1029135元损失的主张，因此应由伏特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伏特公司与利升公司所签订的案涉买卖合同的约定，以及合同履行情况和利升公司违约程度等情节，酌情确定利升公司因其违约行为因承担的违约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伏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14元，由上诉人成都伏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仇 静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