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8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松米路米市渡口6号楼三楼B区—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77476376670。法定代表人：陈永杰，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宇，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舒飞，男，1990年6月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江西省鄱阳县。上诉人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徐舒飞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8民初4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即判令徐舒飞支付赔偿金213,001.6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徐舒飞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徐舒飞约定的违约金具体、明确，且在合理范围内，徐舒飞未提出过高的请求前提下，法院主动予以调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违约金兼具惩罚性和补偿性双重属性，一审法院应根据双方的约定依法作出裁决，另对违约金的是否过高，应由当事人提出抗辩的主张，并提供有效证据进行反驳，但一审法院在徐舒飞未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抗辩请求时，主动适用，显属不当。二、驳回诉讼请求是对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实体权利的否定，该判决结果，与已查明的案件违约事实和现有的违约赔偿的法律依据背道而驰。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要求徐舒飞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而一审法院判令驳回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对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实体权利的否定，该判决结果，与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和现有的法律依据背道而驰。三、上诉人与徐舒飞约定吊牌零售价的40%赔偿责任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徐舒飞至今未交清加工成品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损失已实际发生，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有权要求按吊牌零售价的40%计算赔偿金，计算该赔偿金的方法为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的加盟商订货价，制定该订货价时，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已经考虑了服装的物料辅料成本、加工费成本、经营管理成本、人力资源成本等以及其相应的利润空间。四、徐舒飞在签订合同时、主观上准备拒绝交货时，均明确知道自身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对此均明确预见，但仍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吊牌价的确定，庭审时徐舒飞当庭主动出示由其保管的样衣，而该样衣为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时作为合同的附件提供给徐舒飞作为服装制作的样品，样衣上明确悬挂有工艺单、吊牌。另2018年12月21日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向徐舒飞发出《告知函》，函中再次明确告知徐舒飞吊牌价，且逾期交货将承担违约责任。徐舒飞主动出示的样衣上明确悬挂吊牌，该吊牌与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提供的一致，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发出的《告知函》中再次明确告知吊牌价格，而本案中徐舒飞仅表示签订合同时对吊牌价不知情，但该陈述与其当庭主动出示的样衣上已悬挂吊牌一事，相互矛盾，且没有提供反驳证据。另，一审法院也未释明要求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对服装的成本和利润进行鉴定。五、徐舒飞对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提供的吊牌价不予确认，但却无法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驳斥，而赔偿计算方法明确是按吊牌零售价的40%赔偿，双方当事人及一审法院应围绕加工成衣的实际价值、实际零售价格予以确认徐舒飞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虽然涉案加工合同中并未约定吊牌价的具体金额，但是在签订该加工合同时，徐舒飞已阅读并知晓合同的内容，且计算方法明确，清楚如果不交清或少交货品，可能面临的违约责任。在此前提下，其在接受具体服装款号的定作时，理应对其承揽的服装吊牌价进行了解和确认，以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况且在收到的样衣上已明确悬挂吊牌。六、人民法院的判决不仅是个案的判决，裁判文书的公示对社会行为能起到指导作用，一审法院的判决为废弃契约树立了不良的范例，对地区的服装加工产业造成了不良的引导。徐舒飞辩称：前期在2016年做了加工单，加工费一直未付，答应后面会合作把前面的加工费一起付，后面的加工完成了，但前面的加工费一直未付，影响我这边出货和工人发工资，后期一直未收到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2016年加工费，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没有遵守2016年加工合同，导致我们这边无法相信对方的承诺而一直未发货，前期谈过双方加工多少付多少，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一直未履行付款义务，加工40件羽绒服加工费未付完，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当时的负责人说2016年与他没有关系，要求找之前的负责人。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赔偿金213,001.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0日，原告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与被告徐舒飞签订《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委托加工合同》，原告委托被告加工185X2Y809款式羽绒服336件，由原告提供原材料，被告负责羽绒服加工，加工单价70元每件，合计加工费23,520元，约定被告应于2018年10月10日全部交货。2018年9月18日和2018年9月20日，被告在原告处领取了原材料。“米梵服饰工作单”显示2018年10月25日，因更换配料，原告同意交货时间调整为2018年11月5日。之后原告工作人员江启权一直催促被告交货。被告于2018年11月14日向原告交付185X2Y809款20件，2018年11月29日向原告交付185X2Y809款20件。之后原告工作人员一直催促被告交付货物，且原告于2018年12月21日向原告发出了《告知函》，要求被告于2018年12月25日交付全部货物。之后185X2Y809款式羽绒服成衣除已交付的40件，剩下的296件，被告徐舒飞一直未交付给原告米梵服饰有限公司。原告米梵服饰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8日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赔偿损失213,001.6元。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裁定移送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人民法院审理。该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米梵服饰有限公司与被告徐舒飞签订《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委托加工合同》，原告委托被告加工185X2Y809款式羽绒服336件。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依据该合同，被告应于2018年10月10日交货，之后应更换配料，原告把交货时间顺延到2018年11月5日。被告于2018年11月14日交付20件加工成品，2018年11月29日交付20件加工成品。之后原告于2018年12月21日向被告发出《告知函》，要求被告交付全部货物。被告徐舒飞以2013年原告欠被告18,000元加工费，要求原告先付钱再交货，但在庭审中被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原告欠被告18,000元的事实，故被告该理由不充分，被告徐舒飞至今未交清加工成品的行为构成不履行合同义务。对于被告徐舒飞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原告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要求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原告依照双方签订的《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委托加工合同》第五条“乙方不能交清或少货须按吊牌零售价的40％承担赔偿责任”之约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按该条款判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但是双方关于吊牌零售价的具体数额在合同中没有约定，之后也没有补充约定。虽然在庭审中原告提交了五款吊牌，且吊牌上均有吊牌零售价，但该吊牌零售价都是原告单方面定价，对本案被告不具有合同约束力。故因吊牌零售价约定不明确，导致本案不能依据该条款约定的计算方法判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原告可以依据该条文要求被告赔偿因其不履行合同义务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损失赔偿额为被告不履行合同义务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和合同履行后原告可以获得的利益。但因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向法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因被告不履行合同义务造成的损失数额和合同履行后原告可以获得的利益数额，导致本案无法依据该条文裁判。原告也可以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被告承担迟延履行的赔偿责任。关于迟延履行双方在《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委托加工合同》中第六条约定“乙方在规定的时间内未能按时交货的，延误的货品下调10％工价进行核算加工费用，公司原因造成延误货期顺延”。因原告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因法院不能超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裁判，导致本案不能依据双方约定的该条款进行裁判。综上，在本案中，原告享有多个不同的请求权基础，并可以选择其中之一提起诉讼。原告选择了双方签订的《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委托加工合同》第五条“乙方不能交清或少货须按吊牌零售价的40％承担赔偿责任”之约定提起诉讼，但因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就吊牌零售价具体数额进行过明确约定，导致该请求无法得到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95元，减半收取2,247.5元，由原告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徐舒飞向法庭提交2016年收款收据，拟证明2016年货款一直未支付。经质证，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对其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未加盖公司印章，无法核实真实性，另外在一审时，徐舒飞提到的是2013年货款未支付，现在又提出2016年货款未支付，该陈述前后矛盾，且与本案无关联性。经审核，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可就2016年货款另案主张。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主张徐舒飞按吊牌价1,799元的40%承担赔偿责任能否成立。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徐舒飞仅交付涉案款式服装40件，余296件一直未交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要求徐舒飞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涉案《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委托加工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不能交清或少货须按吊牌零售价的40%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合同中没有约定吊牌零售价的具体数额，但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于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告知函》中明确了吊牌零售价为1,799元，徐舒飞对该《告知函》没有异议，且徐舒飞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涉案款式服装吊牌零售价少于1,799元，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已完成了举证责任，因此，可以确认合同中约定的吊牌零售价为1,799元。依照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徐舒飞在一审中抗辩其无须承担赔偿责任，视为其抗辩中已含有减少赔偿金额的意思表示。涉案款式服装加工单价为70元/件，吊牌零售价为1,799元/件，如果按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主张的以吊牌零售价40%支付赔偿金，将导致双方利益严重失衡，本院以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约定、履行情况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定按该批服装吊牌零售价10%计得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损失为53,250.4元（1,799元/件×10%×296件）。综上所述，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的上诉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不成立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8民初4319号民事判决；二、徐舒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支付赔偿金53,250.4元；三、驳回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95元，减半收取2,2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95元，合计6,742.5元，由上海米梵服饰有限公司负担5,056.9元，由徐舒飞负担1,68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立峰审判员  姜一珉审判员  夏旭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林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