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1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光华，男，196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文笔路9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明光，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冰冰，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环城东路2号。负责人：雷礼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瑾，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铜仁市伍寰城市客运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伍寰家具广场B栋三楼。法定代表人：覃建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立军，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张志平，男，1970年7月30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中华路46-88号。上诉人陶光华因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铜仁分公司）、贵州省铜仁市伍寰城市客运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伍寰公司），原审被告张志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陶光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明光，被上诉人人保铜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瑾，伍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立军，原审被告张志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光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陶光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人保铜仁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判决书第6页倒数第7至8行）：“事故发生时张志平驾驶的车辆处于停驶状态，且未与陶光华驾驶的车辆发生接触”，是错误的。本案事故发生时的车辆动态，事故认定书记载得非常清楚：“陶光华……行驶至肉联厂路口南300米处紧急制动规避前方靠右停驶由张志平驾驶的贵DU2970号小型轿车时，倒地受伤”，也就是说，当时张志平的车不是已经停在前方，不是已经停成死车，而是在行进中准备靠右停驶。当时的情况是张志平看到前方有人招手（张志平的车为出租车），于是准备靠右停下来载客，在张志平的车超过上诉人的摩托车向前行进的时候，有一个明显的向右靠的方向改变，几乎完全挡住了陶光华的行进路线，陶光华不得不刹车，于是造成倒地受伤。陶光华的代理人在一审判决之后，到碧江区交警大队调取了事故发生时的视频录像、照片，通过这些证据可以清晰地看到，张志平的车的右后轮，是紧贴着陶光华的摩托车驶过去的。如果陶光华不刹车，必然就撞上张志平的车。2.一审判决认定陶光华的受伤与张志平没有因果关系完全错误。从碧江区交警大队提供的事故现场的视频资料可以清晰地看到，陶光华本来是在正常行驶，张志平为了拉客，驾车在超过陶光华摩托车的同时向右打方向，车身就紧贴着陶光华的摩托车，陶光华不得不刹车（否则毫无疑问就是直接撞上去），导致自己倒地受伤，相当于是张志平逼停了陶光华，如果这种情况都没有因果关系不知道要什么样的行为之间才算是有因果关系？此其一。其二，公安交警部门作为专业的、法定的道路交通事故原因、责任等的认定机构，如果真没有因果关系（即如果上诉人的受伤属于其他的与张志平的驾车行为无关的原因造成）交警部门会在经过大量的现场调查之后把本案认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吗。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以及《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二条，判决驳回陶光华的一审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只是关于安全通行的规定，据此得不出陶光华必然败诉的依据。一审适用的另外三个程序法都是关于证据的规定，一审认为陶光华证据不足。但事实上，陶光华提交的事故认定书，已经对事故原因、过程进行了明确具体的阐述，一审法院将事故认定书理解错了，反称陶光华证据不足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陶光华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铜仁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来看，在我公司投保的车辆未与陶光华的车辆发生碰撞，陶光华受伤是其自行造成的，与投保车辆没有任何关系，故人保铜仁分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伍寰公司辩称，交警部门让伍寰公司垫付了10000元，后面才将车辆放了出来。我们的意见是伍寰公司垫付10000元应由谁承担。张志平述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陶光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人保铜仁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陶光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02856.18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铜仁分公司、张志平、伍寰公司承担。庭审中，陶光华增加并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人保铜仁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陶光华医疗费58276.07元、护理费9039.94元、误工费25990.17元、营养费3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477元，合计104333.1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9日10时06分，陶光华驾驶贵D00952号电动自行车从碧江区肉联厂转盘方向往碧江区木沙河灯控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碧江区梵净山大道肉联厂路口南300米（环北办事处禄福宫小区）处紧急制动规避前方靠右停驶由张志平驾驶的贵DU2970号小型轿车时，该车失控向右侧翻倒地（两车未接触），造成陶光华受伤及贵D00952号电动自行车受损。陶光华于当日12时33分到铜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9月15日，共计住院48天。该院入院记录载明：2+小时前患者（陶光华）不适外伤（具体受伤机制不详），当即感右小腿疼痛，呈持续性锤痛，能忍，伴膝关节活动受限，无右下肢麻木、无恶性、呕吐等不适，立即拨打我院120，由120送入我院急诊科行右下肢DR示：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急诊以“右胫腓骨骨折”收入我院；既往史：18+前患者车祸伤致右股骨骨折，行手术治疗，好转出院，查体：右大腿可见陈旧性手术疤痕，大小约50㎝，右膝关节屈曲明显受限，约15度，右下肢较左下肢明显缩短约5㎝，平素行走跛行。原告之伤初步诊断：1.右胫骨近端粉碎性骨折；2.右腓骨近端粉碎性骨折；3.右膝关节退行性骨关节病；4.右胫腓骨骨质疏松症。该次住院期间，陶光华于2018年8月10日在该院行“右胫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内外侧联合入路切开复位内固定术、骨折端同种异体骨植骨术、筋膜瓣成形术”。陶光华之伤出院诊断：1.右胫骨近端粉碎性骨折；2.右腓骨近端粉碎性骨折；3.右膝关节退行性骨关节病；4.右胫腓骨骨质疏松症；5.左侧肋骨多发骨折（2、7、10肋骨）；6.高血压病2级、高危组；7.高脂血症。陶光华此次住院，产生医疗费51117.95元。2019年8月28日至2019年9月2日，陶光华因“右胫骨内固定术后1+年”到铜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产生医疗费7158.12元。2020年3月9日，铜仁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接受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铜医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97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陶光华外伤致身体损伤的情形未达伤残等级；（二）被鉴定人陶光华误工时限150日，护理时限60日，营养时限75日。2018年8月3日，铜仁市公安局碧江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22201201800016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陶光华驾驶非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行车，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志平无责任。人保铜仁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伍寰公司支付了医疗费1000元，伍寰公司将该笔费用支付给了陶光华。张志平为陶光华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另查明，案涉贵DU2970号车辆在人保铜仁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被保险人为伍寰公司，保险期间自2018年1月1日0：00时起至2018年12月31日24：00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张志平是否是本次事故的侵权责任主体；2、陶光华的主张是否于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陶光华驾驶非机动车行车，其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采取紧急制动，造成其车辆失控向右侧翻倒地而受伤。事故发生时，张志平驾驶的车辆处于停驶状态，且未与陶光华驾驶的车辆发生接触。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陶光华未确保安全行车负事故的全责，张志平无责。发生本次事故系陶光华在行驶过程中未确保行车安全，导致其自身受伤，张志平无过错，其未向陶光华实施侵权行为，不是本次事故的侵权责任主体，造成陶光华受损伤的后果与张志平没有因果关系，张志平不应当向陶光华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陶光华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陶光华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对陶光华要求人保铜仁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其医疗费58276.07元、护理费9039.94元、误工费25990.17元、营养费3750元等费用合计104333.18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陶光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6元，减半收取1193元，由陶光华负担。二审中，陶光华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光盘一张及照片。证明目的：证明事发时的现场状况。人保铜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该组证据的法律效力不认可，根据最高法院关于新的证据的相关规定，陶光华提交的证据系一审开庭后单方提供的，不属于新的证据，该证据应与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伍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该组证据无意见；张志平对该组证据没有意见。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该组证据系从交警部门调取，反映了事故发生时的现场情况，予以采信。二审中，人保铜仁分公司、伍寰公司、张志平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张志平驾驶贵DU2970号小型轿车在未打转向灯的情况下准备在案涉道路右侧二道与右侧一道之间停靠接乘客上车。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安交管部门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确定事故各方应负责任比例的重要依据，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只是证据的一种形式，人民法院审理中若有充分证据证明该认定书采信事实有疏漏或者责任认定明显不当，可予纠正。本案中，根据事故现场监控视频和照片以及开庭时当事人的陈述，可得出如下判断：陶光华驾驶贵D00952号电动自行车在案涉道路右侧二道正常行驶，而张志平驾驶的贵DU2970号小型轿车原在陶光华后方行驶，为拉客而超过陶光华驾驶贵D00952号电动自行车，并在未打转向灯的情况下欲停靠右侧二道与右侧一道之间，陶光华为避免与张志平驾驶的贵DU2970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采取紧急制动导致其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侧翻在地受伤。若陶光华不采取紧急制动，两车应会发生碰撞。《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该条规定的交通信号包括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和交通标线，张志平驾驶机动车在未打转向灯的情况下违法在道路上停靠，陶光华采取紧急制动致本人受伤与张志平的违法停驶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张志平应承担主要责任。因张志平驾驶的贵DU2970号小型轿车在人保铜仁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应由人保铜仁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陶光华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51117.95元。该费用有医疗费用票据佐证，予以认定；2.护理费9039.94元。第一，鉴定意见关于陶光华的护理时限为60日，予以采纳。第二，陶光华主张按2017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38568元计算护理费用，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第三，陶光华主张其住院前15日由两人护理，但其未出示医疗机构关于需要两人护理的意见，故不予支持。陶光华主张其请了一个护工护理了15日，每天护理费用为180元，但其未出示相关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故，陶光华的护理费应为38568元/年÷365日×60日＝6339.95元，其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误工费25990.17元。第一，鉴定意见关于陶光华的误工时限为150日，予以采纳。第二，陶光华主张按2017年度贵州省批发和零售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63243元计算误工费用，因陶光华确从事该行业，故其主张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故其误工费用应为63243元/年÷365日×150日＝25990.27元，其主张25990.17元予以支持。4.营养费3750元。鉴定意见关于陶光华的营养时限为75日，予以采纳。陶光华主张按每日50元计算营养费符合相关标准，故对其主张的营养费3750元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陶光华两次住院共计53日，其主张按1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本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的伙食补助标准，故对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予以支持。6.交通费500元。陶光华住院以及鉴定均在铜仁本地，其主张交通费但未提交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予以佐证，故不予支持。7.鉴定费1477元。该次鉴定系为了明确陶光华是否构成伤残以及三期评定，费用实际产生，应予认定。综上，陶光华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共计93975.07元。该损失金额未超出交强险122000元的责任限额，应由人保铜仁分公司予以赔偿。因人保铜仁分公司已支付陶光华医疗费1000元，该费用应予扣减。张志平为陶光华垫付医疗费10000元，该笔费用应由人保铜仁分公司直接支付给张志平。故人保铜仁分公司还需赔偿陶光华损失82975.07元。综上所述，陶光华的上诉理由基本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张志平不承担责任错误，予以纠正。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774号；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陶光华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共计82975.07元；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志平为陶光华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四、驳回陶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86元，减半收取1193元，由陶光华负担193元，张志平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7元，由陶光华负担387元，由张志平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庆飚审判员  柳文辉审判员  熊 健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向梅书记员覃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