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1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宏骏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5714641595，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红山农场一分场。 法定代表人：董一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梁，浙江坤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扬帆，浙江坤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岳义，男，1949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军，浙江丰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悦成，浙江丰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杭州宏骏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骏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方岳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5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骏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547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宏骏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上诉费用均由方岳义承担。二审期间变更其上诉请求第一项为：请求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547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方岳义支付给宏骏公司100万元，并支付从2017年4月1日起到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宏骏公司和方岳义没有形成合同关系、没有请求权，系适用法律错误。2015年1月8日，方岳义和宏骏公司的一位股东董一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于本协议第四条第2款明确约定：“因方瑛作为借款人或担保人导致公司遭受损失的，则该责任由甲方承担，以公司作为担保人导致公司受到损失应公司负责处理。按实际损失甲方负责”。尽管从表面上看，宏骏公司看似非该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但是，一审法院却忽略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事实，就是该协议的甲方和乙方，即方岳义和董一虹是宏骏公司仅有的两个股东，且方岳义在签订该《股权转让协议》时亦是宏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有限公司的全体股东可以不召开股东会，而直接就股东会职权事项作出决定，全体股东对所决事项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决定就成立了，而该决定无须特定形式。故可以得知，在一般的情况下，股东之间基于自主意思表示订立的协议只能约束该股东，但是全部股东的意思表示应推定为该公司的意思表示。该《股权转让协议》涉及公司部分的第四条第2款即为该性质，系一项有效的公司决议，反应了公司的意思，对公司、对股东都有约束力，因此宏骏公司自然是该《股权转让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享有合同上权利和义务，并因此享有请求权，进而也拥有了诉权。二、对于该决议，即《股权转让协议》的第四条第2款的准确理解。要准确理解协议中第四条第2款，为何方岳义应承担相应责任，就必须从原股东方瑛损害公司利益的事实、方岳义和方瑛间的关系、为何要设立该条款以及语句本身等多方面进行。首先，关于方瑛损害公司利益事实的说明。（2015）杭萧商初字第4610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进行了必要的说明论证，同时，阚舟丹和方瑛本就是男女朋友关系，而且法院正是依据借条中“方瑛”和“宏骏公司”系方瑛所写，当时方瑛本人又是宏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根据善意相对人原则认定宏骏公司应对案件所涉“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是本案是对内关系的认定，就应该按照双方的协议本身的目的来认定。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对外提供担保应当经公司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同意，但宏骏公司方面从未做过对案件中所涉债务提供担保的决议。综上，并结合民诉法高度盖然性原则，不论方瑛本人是否承认私刻公章并擅自以公司名义对外提供担保，宏骏公司都有理由认为私刻公章并擅自以公司名义对涉案债务提供担保系方瑛本人所为，其损害公司利益的事实是毋庸置疑的。其次，方瑛系方岳义之女，在方瑛担任宏骏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方瑛和方岳义同时又是代持股的显名股东和实际的隐名股东的关系，方瑛在担任宏骏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一直在杭州海关工作，从未参与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活动，而一直是由方岳义参与管理决策；且从工商变更信息查询可知，在方瑛私刻公章并擅自对外担保（2013年9月3日）后，于2013年12月31日，方瑛、方岳义便匆匆完成了工商股权变更登记。对于方瑛损害公司利益的事实，对此，应推定方岳义本人是明知或应知的。最后，关于为何在协议中设立第四条第2款以及语句本身的理解。正是基于以上方瑛损害公司利益的相关事实，在公司利益不可避免将受到严重损害的情况下，方岳义才同意与另一小股东董一虹达成该项决议，以保护公司利益。尽管该决议在语句表达上不尽完美，但是宏骏公司认为，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其中，意思表示是民事法律行为的核心要素。在通过该决议时，双方股东以及公司主观追求的效果皆为：约定由方岳义承担因方瑛越权以公司名义替阚舟丹担保可能造成公司的损失。再回到第四条第2款语句本身，其中“以公司作为担保导致公司受到损失应公司负责处理”，结合《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对外提供担保应当经公司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同意，可以得出正确理解：因公司原因以公司作为担保导致公司受到损失应公司负责处理；结合整句语句，并根据行为人达成该决议时主观追求的效果动机，可以准确得出：因方瑛原因以公司作为担保导致公司受到损失的，由甲方承担，即由方岳义承担。宏骏公司因方瑛擅自以公司名义对涉案债务提供担保，导致宏骏公司须承担连带责任，在宏骏公司代偿了100万后，实际在宏骏公司和原股东方瑛间，因侵权产生了一个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方瑛系债务人，宏骏公司系债权人，同样也符合第四条第2款中：“因方瑛作为借款人或担保人导致公司遭受损失的，则该责任由甲方承担”的情形。综上，不管从哪个角度，方岳义都无法否认须对宏骏公司的损失承担责任的事实。三、关于宏骏公司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损失的说明。首先，鉴于案件的性质，宏骏公司并非出于自愿为涉案债务提供担保，更准确的说是因为原股东方瑛的原因，造成宏骏公司“被提供担保”，再结合后期执行中，因阚舟丹、方瑛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涉案债务，最终是由宏骏公司代偿了100万，倘若没有宏骏公司的代偿，方瑛仍须为此未能偿付的100万，按（2015）杭萧商初字第4610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定的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今。综上，依据“按实际损失甲方负责”，宏骏公司认为对公司而言实际损失可以包括直接损失、间接损失，故按月利率2%主张利息损失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宏骏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宏骏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方岳义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宏骏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岳义认为,宏骏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向方岳义主张的是合同之债,并将《股权转让协议》作为其提出请求权的合同基础。因此,宏骏公司与方岳义之间是否形成合同关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宏骏公司与方岳义之间没有形成合同关系。(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虽然名为股权转让协议,但协议内容包含着两个主体不同、法律关系不同的合同,一个是案外人董一虹与方岳义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另一个则是方岳义与宏骏公司之间的其他合同,也就是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2款所涉及的内容。本案争议的则是后一个合同。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第3款明确约定:“本合同经双方签字、公司盖章后生效”。关于案外人董一虹与方岳义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股权转让合同生效并已实际履行完毕,不是本案争议的范围。但是,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有关方岳义与宏骏公司之间的其他合同,由于股权转让协议上并没有宏骏公司盖章,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以及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宏骏公司与方岳义之间的合同自始未成立,也未生效。宏骏公司依据既未成立也未生效的合同向方岳义主张权利,没有请求权基础,原审法院据此驳回宏骏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二)宏骏公司上诉称董一虹和方岳义是宏骏公司的股东,董一虹和方岳义在股权转让协议的签字就是宏骏公司的决议,因此宏骏公司就是《股权转让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并因此享有请求权进而拥有了诉权。方岳义认为,宏骏公司的上述理由显然无法成立。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了股东会有权行使的十一项职权,同时在第二款规定：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2款中约定的内容,既不属于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股东会职权范围,也没有当时宏骏公司全体股东签名的决定文件,因此宏骏公司将《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2款推定为宏骏公司的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无法成立。二、退一万步讲,即便二审法院认定宏骏公司与方岳义之间的合同生效,宏骏公司要求方岳义支付10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2款的文字内容为“因方瑛作为借款人或担保人导致公司遭受损失的,则该责任由甲方(即方岳义)承担,以公司作为担保导致公司受到损失应公司负责处理。按实际损失甲方负责。”根据查明的事实,宏骏公司在另案中系作为担保人被判决承担责任并代偿100万元,在该案中借款人为阚舟丹,方瑛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宏骏公司代偿100万元这一损失并非因方瑛作为借款人或担保人而导致,因此,即使在宏骏公司与方岳义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2款的内容成立并生效的情形下,方岳义也无需向宏骏公司承担合同项下的民事责任。关于宏骏公司主张按月利率2%计息,更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是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2款“按实际损失甲方负责”的约定,也应按实际损失主张。宏骏公司自始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因此,宏骏公司主张按月利率2%计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三、宏骏公司在上诉状第二部分中对《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2款的理解,不但很多事实建立在主观臆断的基础上,而且对该款内容作任意扩大的理解,因而宏骏公司的理解是完全错误的。(一)宏骏公司在本案上诉状中称“宏骏公司都有理由认为私刻公章并擅自以公司名义对涉案债务提供担保系方瑛本人所为”,以及称“在方瑛私刻公章并擅自对外担保”的陈述是严重不负责任的。即便宏骏公司认为方瑛在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损害公司利益,那也是宏骏公司与方瑛之间的侵权之债,与本案毫无关联,也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二)方岳义与方瑛确是父女关系,但宏骏公司称方瑛与方岳义之间系代持股的显名股东和实际的隐名股东的关系没有事实依据。2013年12月31日方瑛将宏骏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方岳义,须经宏骏公司股东董一虹同意并签署股东会决议,宏骏公司及董一虹均明知并同意方瑛转让股权给方岳义这一事实。另外,法定代表人或股东因违反公司法或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公司利益的,在侵权人与公司之间确立侵权之债,公司可以依法向侵权人追究侵权赔偿责任,侵权人在侵权行为发生之后身份发生变化不影响侵权责任的承担。因此,宏骏公司关于方瑛损害公司利益的事实应推定方岳义本人是明知或应知的说法,无论在客观事实上还是从法律上看,均无法成立。(三)宏骏公司对《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2款内容进行随意扩大的理解和解释,既不是方岳义与宏骏公司的合意,也没有法律依据,无法成立。宏骏公司提出的宏骏公司在代偿100万元后与方瑛之间因侵权而产生新的侵权之债,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2款“因方瑛作为借款人或担保人导致公司遭受损失的,则该责任由甲方(即方岳义)承担”的情形的观点,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从文字本身来看,“因方瑛作为借款人或担保人导致公司遭受损失的”中约定的公司承受债务的原因关系或基础关系非常明确,无疑是指因方瑛作为借款人或担保人导致公司遭受损失的合同之债而非侵权之债。事实上,侵权之债本来就来自于法律规定,而不是来自于当事人约定。综上,方岳义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正确。宏骏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无法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宏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方岳义支付给宏骏公司10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58万元（以100万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9月1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8日，方岳义与董一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方岳义将拥有宏骏公司60%股权转让给董一虹，转让价款1200万元。该协议第四条第2款约定：“因方瑛作为借款人或担保人导致公司遭受损失的，则该责任由方岳义承担，以公司作为担保导致公司受到损失应公司负责处理。按实际损失方岳义负责。”2013年9月3日，阚舟丹向邵利胜借款2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9月3日至2014年3月3日，月利率3%。方瑛、宏骏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借款到期后，邵利胜提起诉讼，要求方瑛、宏骏公司归还借款。2016年11月21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杭萧商初字第4610号民事判决：一、方瑛、宏骏公司向邵利胜归还借款250万元，并支付从2013年9月3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方瑛、宏骏公司向邵利胜支付律师费7万元。在强制执行中，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日扣划宏骏公司银行存款100万元。为此，宏骏公司向阚舟丹、方瑛提出追偿权诉讼。2017年7月17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109民初4288号民事判决：一、阚舟丹向宏骏公司返还代偿款100万元；二、方瑛对上述阚舟丹不能履行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清偿责任。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因未发现有可供执行财产，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109执4796号民事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一、有关合同当事人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为方岳义与董一虹，股权转让方系方岳义，股权受让方系董一虹。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中，宏骏公司作为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也就是说，宏骏公司既不是要约人，也不是承诺人，而是合同权利义务指向标的物。二、有关合同关系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2款特别约定：“因方瑛作为借款人或担保人导致公司遭受损失的，则该责任由方岳义承担，以公司作为担保导致公司受到损失应公司负责处理。按实际损失方岳义负责。”方瑛作为宏骏公司高管，由其经手处理担保事务，可能损害公司利益。由董一虹向方岳义主张权利，其中的权利义务的相对性如何构建呢？从义务人角度讲，方岳义代替方瑛承担责任，可理解为方岳义为显名义务人，方瑛为隐名义务人，方岳义之所以愿意为方瑛承担责任是基于父女之间的特殊关系；从权利人角度讲，董一虹代替宏骏公司主张权利，可理解为董一虹为显名权利人，宏骏公司为隐名权利人，董一虹之所以积极主张权利是基于股东与公司之间的一损俱损的特殊关系。由此可见，董一虹与方岳义之间的权利义务是通过《股权转让协议》形成锁链点，董一虹与方瑛之间、宏骏公司与方瑛之间、宏骏公司与方岳义之间实际上均未形成锁链点，因而不能构成合同关系。三、关于举证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正如上述分析，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宏骏公司与方岳义之间没有形成合同关系，其却以此作为请求权，缺乏法律依据。宏骏公司未能举证其与方岳义构成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杭州宏骏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20元，减半收取9510元，由杭州宏骏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宏骏公司以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宏骏公司与方岳义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首先，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为董一虹与方岳义，宏骏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该《股权转让协议》整体上形成的是董一虹与方岳义之间的合同关系。其次，宏骏公司与方岳义均陈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存在两层法律关系：一是董一虹与方岳义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该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均已履行完毕，并已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二是宏骏公司与方岳义之间的法律关系，即该股权转让协议的4.2条——因方瑛作为借款人或担保人导致公司遭受损失的，则该责任由方岳义承担，以公司作为担保导致公司受到损失应公司负责处理。按实际损失方岳义负责。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第7.3条明确约定，本合同经双方签字、公司盖章后生效，而在协议落款处仅有方岳义与董一虹签名，宏骏公司并未盖章，故即使该4.2条系宏骏公司与方岳义之间的约定，也因宏骏公司未盖章而导致该约定未生效。另外，宏骏公司上诉还提出前述4.2条约定属于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十一项规定的一项有效的公司决议，对公司、股东均有约束力，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董一虹与方岳义就股权转让相关事宜进行的约定，显然不属于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股东会决议或书面决定文件，宏骏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宏骏公司与方岳义之间没有形成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宏骏公司以合同纠纷诉请方岳义支付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60元，由上诉人杭州宏骏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杭州宏骏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已预交案件受理费1902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