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8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元特，男，1980年8月30日出生，白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继永，系贵州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0991443。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柏果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02009465891B。法定代表人：吕群洋，系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仕尧，系贵州思语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91082544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传顶，男，1984年7月20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文通，男，1985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段元特、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赵文通、王传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5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元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赵文通、王传顶支付段元特工程款235678.79元，资金占用利息62537.21元，并从2019年6月7日起，以未支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基准贷款利率4.35%向段元特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直至工程款付清为止；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赵文通、王传顶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在一审答辩时明确表示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只是接受搬迁户的委托对建设款项代收代付，并未承认其是案涉合同的付款义务人（债务人），据此，一审法院认为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作为付款义务人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认定事实不清。二、案涉工程的付款义务人应当为王传顶、赵文通。2012年王传顶、赵文通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与段元特签订《盘县2012年异地扶贫搬迁商住楼主体工程施工合同》，段元特依约保质保量完成了施工工作并经过双方验收合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传顶和赵文通应承担施工款的支付义务。三、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应当承担支付义务。案涉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搬迁户已经将施工款交付给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并委托其代付给施工人，即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与搬迁户之间形成了委托代理关系，但其并没有就委托事项履职,如果认定王传顶、赵文通作为本案付款义务人，承担付款义务，则势必导致王传顶、赵文通或搬迁户另案向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主张返还委托代付的款项，将增加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累，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和王传顶、赵文通一并承担付款义务。四、截至2019年6月6日,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和王传顶、赵文通应当支付段元特工程款235678.79元【总工程款2774398.72元-已经支付的工程款2400000.00元-质保金138719.93元（2774398.72元×5%）＝235678.79元】；资金占用利息62537.21元【235678.79元（工程款）×4.75%（中国人民银行三至五年期基准贷款利率）÷365日×2039日（2013年11月5日至2019年6月6日）】，并从2019年6月7日起，以未支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基准贷款利率4.35%向段元特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直至工程款付清为止。针对段元特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王传顶、赵文通、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段元特承担。事实及理由：一、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并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异地扶贫搬迁项目的发包主体只能是搬迁户或者搬迁户代表，并且案涉合同的签署主体就是段元特和王传顶、赵文通,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并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二、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并不是案涉项目的发包人和业主，只是接受搬迁户的委托对建设款项进行代收代付，并不是该项目的投资方，工程款应当由业主方及搬迁户承担，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只能在所代收款数额内进行代付。针对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段元特、王传顶、赵文通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段元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374398.73元（其中质保金138719.94元），支付资金占用费66492.47元（暂计算至2019年6月9日），合计440891.20元，并从2019年6月10日起，以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35%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工程款付清为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盘县涉及218户易地扶贫搬迁，按照易地扶贫搬迁的要求，每户政府补助20000元，其余资金由搬迁户自行筹集。盘县人民政府遂组织搬迁户召开会议，统一平场，房屋主体采用自建，或由群众代表与承建方签订施工合同，所涉及的易地扶贫搬迁户统一将建房款交到盘县人民政府，由人民政府成立的易地扶贫搬迁领导小组向承建方统一支付工程款。2012年10月12日，王传顶、赵文通分别作为易地扶贫搬迁14号、17号楼的搬迁户的代表，共同与承建方段元特签订《盘县2012年易地扶贫搬迁商住楼主体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段元特对盘县2012年易地扶贫搬迁商住楼主体工程进行施工，建筑面积1700平方米，一层框架结构，二至五层砖混结构，共五层。所建房包干价为856元／ｍ2，工期为80天，付款方式为，易地扶贫搬迁领导小组按工程进度的75%支付工程款，工程施工完毕，扣除保证金，给予工程结算，质量保证金按工程造价的5%扣除，层面防水5年，水电2年。此外，合同还对工程质量、双方的权利义务、安全保障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盘县易地扶贫搬迁户14号楼住户按每户216000元的标准，共向盘县人民政府交了1728000元；17号楼的搬迁户，陈素云户交纳了218893元，毕昌云、刘礼云、黄玉本、朱丽琴、朱学林五户，每户交纳了206000元，剩余两户按216000元交纳了建房款，17号楼合计交纳了1680893元，14号楼和17号楼共计交纳3408893元。段元特施工过程中，截止2013年10月24日，段元特先后从盘县人民政府借支了17号楼和14号楼工程进度款2400000元。2013年11月5日，经段元特与王传顶、赵文通进行结算，工程款总额为2774398.72元，现尚欠原告工程款374398.72元。另查明，2015年，盘县被撤销，新组建盘县柏果镇，辖原盘县和盘县柏果镇，2017年盘县柏果镇人民政府更名为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工程款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2.原告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涉案工程款应由谁支付的问题。本案中，原告段元特与被告王传顶、赵文通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所建房屋为五层，而原告段元特属个人，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双方约定将房屋承包给段元特施工，违反了（201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故施工合同中该部分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约定，但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原告段元特与被告王传顶、赵文通进行了结算，原告段元特可依据合同约定要求支付工程款。对于工程款的支付问题。原告段元特与被告王传顶、赵文通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由盘县易地扶贫搬迁领导小组负责支付工程款，而盘县易地扶贫搬迁领导小组系盘县人民政府成立的临时机构，虽然盘县人民政府未在合同中盖章签字，但易地扶贫搬迁户的建房款均是交到盘县人民政府，工程施工过程中，工程款也实际由人民政府负责支付，因此，段元特与王传顶、赵文通签订的《盘县2012年易地扶贫搬迁商住楼主体工程施工合同》中载明的工程款由盘县易地扶贫搬迁领导小组负责支付的约定得到了盘县人民政府的追认，原告段元特与被告王传顶、赵文通、盘县人民政府对工程款的支付形成了合意，且本案中涉及的易地扶贫搬迁户也已将建房款交到了盘县人民政府，易地扶贫搬迁户所交的款项也远超于结算工程款，因此，原告段元特与王传顶、赵文通及盘县人民政府形成的支付工程款的合意，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主体为盘县人民政府，盘县被撤销合并到盘州市柏果镇后，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承继了原盘县人民政府的权利义务，故本案中的工程款应由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承担，王传顶、赵文通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辩称不是合同主体，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王传顶辩称施工合同中的名字及工程结算中的“王传顶”不是其所签，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对其辩解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结算是2013年11月5日，按照合同约定，双方结算后，工程质保金予以扣留，且盘州市柏果镇也实际扣留了工程质保金，因此除工程质保金外，剩余工程款应于结算之日支付给原告段元特，质保金138719.94元应从质保期届满之日计算诉讼时效，而工程质保金，无法区分哪部分属防水的质保金，哪一部分属水电的质保金，故质保金的诉讼时效应从合同约定的最长质保期5年届满时计算，即2018年11月5日开始计算质保金的诉讼时效，剩余工程款235678.78元应从结算之日计算诉讼时效，原告虽提出2014年、2016年、2017年、2018年曾多次向被告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主张要求支付工程款，但被告未予认可，原告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中，除质保金138719.94元予以支持外，其余工程款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被告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提出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部分予以采纳，对超过诉讼时效部分的工程款，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中的质保金部分，被告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应于2018年11月5日向原告支付，被告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未付，构成逾期付款，因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故利息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即按年利率4.35%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至2019年6月9日止的利息应为3570.99元（138719.94元×4.35%÷365×216≈3570.99元），从2019年6月1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以138719.9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段元特工程款138719.94元，并支付截止2019年6月9日止的利息3570.99元，从2019年6月1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以138719.9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原告段元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57元，被告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负担1537.20元，原告段元特承担2419.80元。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的责任主体应如何确定；2.上诉人段元特主张的工程款235678.7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62537.21元应否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段元特系个人，无建设工程的施工资质，其与被上诉人王传顶、赵文通签订的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且上诉人段元特与被上诉人王传顶、赵文通对工程进行了结算，故上诉人段元特可以依据合同约定要求支付工程款。对于付款主体问题，经审查，赵文通、王传顶是分别代表17号楼、14号楼易地扶贫搬迁户与上诉人段元特签订本案施工合同，二人的身份系代表人身份，不是房屋的发包人，现本案工程款已经交到人民政府且超出结算工程款额，故赵文通与王传顶不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特别是对于二人所代表的其他易地扶贫搬迁户更不具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人民政府收取了工程款，就具有支付工程款的资格。现原盘县人民政府被撤销合并到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后，柏果镇人民政府承继了原盘县人民政府的权利义务，则本案的工程款应由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向段元特支付，被上诉人王传顶、赵文通在本案中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对于除质保金之外的工程欠款应否支付的问题。经审查，合同中未对扣除质保金之外的工程欠款的支付时间进行明确约定，则上诉人段元特可随时主张权利，故一审对除质保金138719.94元外的工程欠款235678.79元不予支持不当，段元特的该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虽然合同未对工程欠款的支付时间进行约定，但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在质保期结束后（2018年11月5日）应就全部工程欠款向段元特支付，现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未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因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对上诉人段元特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年利率4.35%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即从2018年11月6日起至2019年6月9日的利息应为6066.95元（235678.78×4.35%÷365×216≈6066.95元）。2019年6月10日之后的利息，以235678.7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段元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51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段元特工程款138719.94元，并支付截止2019年6月9日止的利息3570.99元，从2019年6月1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以138719.9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上诉人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上诉人段元特工程款235678.78元，并支付截止2019年6月9日止的利息6066.95元，从2019年6月1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以235678.7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上诉人段元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57元，段元特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773元，共计9730元，段元特负担1222元，上诉人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负担8508元；上诉人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146元，由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岑加祥审判员  高良萍审判员  张德权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孙婷婷书记员毛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