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8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毅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龙场镇富都商住楼1幢3单元6层2号。 法定代表人：张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权，男，1968年11月14日生，彝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个体户，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忠，贵州道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斌，贵州道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望谟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望谟县王母街道环城路42号。 法定代表人：蔡明程，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齐，贵州法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婷婷，贵州法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张德富，男，1966年7月18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仁县人，住兴仁县。 原审被告：徐香，女，1973年10月10日生，汉族，贵州省普安县人，住普安县，现住兴义市。 上诉人贵州毅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秀权、原审被告望谟县交通运输局、张德富、徐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望谟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6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毅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李秀全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秀全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首先，毅华公司在本案《协议书》中盖章签字行为并非债务加入，仅是对张德富与李秀全之间的转让工程行为予以认可，同意由张德富挂靠毅华公司继续施工，故毅华公司并非债务人，仅是代付人，不应对本案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其次，毅华公司仅负有将望谟县交通局支付的款项转付给张德富的义务，仅在收受工程款范围内代为支付，而非共同承担付款义务；最后，支付条件未成就。按照《协议书》约定，退还李秀全垫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是工程履约保证金可以退还，现工程未完工，不具备退还条件。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应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李秀全答辩称，李秀全与毅华公司不是挂靠关系，而是内部承包，李秀全退出涉案工程的前提即是毅华公司在2017年12月15日退还垫付工程款95万元，有毅华公司盖章确认的协议为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德富、徐香共同陈述，其二人与李秀全并未结算，李秀全亦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和双方进行结算，是否为95万元不清楚，需结算后才能确定。 李秀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德富、徐香、贵州毅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给付李秀权垫付的工程款95万元；2、判令张德富、徐香、贵州毅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从2017年12月15日起，以9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支付李秀权利息至前述工程款95万元给付完毕之日止（截止2019年8月15日止，已产生利息共计199500元）；3、判令望谟县交通运输局对上述款项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含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8月31日，毅华公司中标望谟县乐旺至麻山梨树湾至云脚段改造工程（二次招标），中标价为22217478.35元，工期为12个月。2016年10月18日，望谟县交通运输局与毅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为望谟县乐旺至麻山梨树湾至云脚段改造工程，项目全长10.56公里，工程预算总价为22217478.35元。2、履约保证金的交纳与退还：（1）该工程履约保证金（含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为中标合同价的10%，金额为2221747.00元；（2）经双方协商，工程实体工程完工后，退还履约保证金的80%，余下20%（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待颁发交工证书后，经核实无拖欠农民工工资现象后一次性退还。同时，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6年11月14日，李秀权与毅华公司签订《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毅华公司将案涉工程承包给李秀权施工。第一条第四项：李秀权同意按工程中标合同总价8%上交毅华公司管理费。该项目的税金及该项目投标所产生的所有费用由李秀权全部承担，跟毅华公司无关。第三条第五项：如建设方要求施工方部分垫资或带资施工，要求交付履约保证金、质保金、信誉保证金及筹措其他资金的，其资金全部由李秀权负责组织资金运作，并承担由此造成的风险。”合同签订后李秀权便组织进场施工。2017年9月6日，望谟县交通运输局收到毅华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200万元。2017年10月9日，因李秀权资金原因，无力继续施工，毅华公司与李秀权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书》，协议解除双方于2016年11月14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 2017年10月9日，李秀权、徐香、张德富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李秀权承接毅华公司望谟县麻山镇梨树湾至云脚段县乡道改造工程先因李秀权资金原因，和公司解除合同，经协商由张德富和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在工程退履约保证金200万元时徐香和张德富同意退还李秀权前期个人所垫工程款95万元的80%，余款17年12月15日内还给李秀权。张德富、徐香同意由公司直接支付给李秀权。工地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民工工资、材料费、机械租赁费)、前期向王清正、付占斌所借资金用于工地等一切工程发生真实性的费用全权由张德富、徐香负责承担。李秀权、张德富、徐香在签署之日起20天内把所有债务，各种费用对接完善。”毅华公司在该协议书上签署同意并加盖印章。同日，张德富与毅华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毅华公司将案涉工程承包给张德富施工，约定案涉工程于2017年12月20日前全部竣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垫资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本案中，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望谟县交通运输局将工程发包给毅华公司，毅华公司承接得案涉工程后又通过内部承包的方式将工程承包给李秀权进行施工，李秀权系自然人，不具备建筑工程承包的主体资格。因此，根据上述规定，李秀权与毅华公司签订的《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无效。 关于垫资款95万元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问题。首先，虽然李秀权与毅华公司签订的《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但并不影响双方就工程结算所达成的协议效力，即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其次，本案中，张德富、徐香、毅华公司认为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尚未成就；李秀权认为协议的兜底条款约定余款在2017年11月15日内支付，支付垫资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可知，认定支付垫资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应结合签订整个协议的内容、目的及诚实信用原则进行综合判定。具体到本案，虽然协议书约定退还李秀权垫资款的前提条件是退还工程履约保证金时，但协议亦同时约定余款支付时间为17年12月15日。同时，结合毅华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中标案涉工程时确定的工期时间为1年，以及张德富与毅华公司约定的竣工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前的实际情况，并按照协议词句理解及目的进行分析可知，张德富、徐香、毅华公司与李秀权达成协议时应当预见到案涉工程竣工（即退还履约保证金）时间应早于2017年12月15日。再次，李秀权与徐香、张德富、毅华公司签订《协议书》是因李秀权与毅华公司解除合同而退出案涉工程进行的退场结算，协议签订后李秀权退场，案涉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不能归责于李秀权，如案涉工程一直未竣工造成李秀权垫付的垫资款无法得以弥补，必然有失公允。综上所述，结合合同的条款、词句、目的及全案事实，双方约定给付垫资款95万元的条件已经成就，李秀权诉请给付垫资款95万元的主张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责任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因徐香、张德富承继了李秀权施工的工程，李秀权与徐香、张德富约定支付垫资款的条件已经成就，被告徐香、张德富理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给付李秀权95万元垫资工程款的义务；其次，按照协议书约定“张德富、徐香同意由毅华公司直接支付给李秀权，”毅华公司在该协议书上签署同意并加盖印章的行为应视为债务的加入，应与徐香、张德富共同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再次，望谟县交通运输局非协议书的当事人，该协议书对其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同时，李秀权主张交纳的垫资款是基于与毅华公司的约定，李秀权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被告望谟县交通运输局主张退还垫资款。综上所述，李秀权主张的垫资款95万元，应由张德富、徐香、毅华公司承担给付责任。 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未对垫付工程款利息进行约定，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垫付的工程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但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的利息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2017年12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张德富、徐香、贵州毅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李秀权垫付工程款95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9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二、驳回李秀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45.50元，由贵州毅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张德富、徐香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毅华公司是否应对本案欠款承担支付责任；垫资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 本案中，2016年11月14日，李秀权与毅华公司签订《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因李秀权系自然人，不具备建筑工程承包的主体资格。故李秀权与毅华公司签订的《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但该合同无效，并不影响双方就工程结算所达成的协议效力，而张德富、徐香与李秀全所签订关于工程结算的《协议》约定：“在工程退履约保证金200万元时徐香和张德富同意退还李秀权前期个人所垫工程款95万元的80%，余款17年12月15日内还给李秀权。张德富、徐香同意由公司直接支付给李秀权。”毅华公司在该协议书上签署同意并加盖印章。毅华公司签署同意并加盖印章的行为应是对该《协议书》所有条款的认可，而非毅华公司上诉所称“仅是同意李秀全与张德富之间的工程转让行为，同意张德富挂靠毅华公司继续施工”上诉理由，经调查核实，李秀全、张德富、徐香均是在毅华公司的参与下三方签署该协议，故该上诉理由不符合案件事实，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故毅华公司应该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支付义务，其履行支付义务后与张德富、徐香之间的内部关系可另行处理。 本案垫资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作了充分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45.5元，由上诉人贵州毅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君 审判员  石鑫 审判员  简坤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