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04民初706号原告：南京市中医院，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大明路157号。法定代表人：虞鹤鸣，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乐薇，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秀芳，女，195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被告：卞文斌，男，197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被告：卞爱明（曾用名：卞文明），男，197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原告南京市中医院与被告朱秀芳、卞文斌、卞爱明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京市中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闫乐薇，被告卞文斌、卞爱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朱秀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南京市中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向原告支付欠付的医疗费用125362.99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7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损失；2.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患者卞某某因左侧隔疝、食道癌术后于2018年6月19日至原告处入院治疗。患者入院后，经相关检查，左侧膈疝诊断明确，于2018年6月21日在全麻下行“左侧膈疝修补术”，2018年7月18日患者出院。住院期间患者共计发生医疗费用143362.99元，患者仅支付18000元，尚有125362.99元未予支付。患者于2018年7月21日去世。被告朱秀芳为患者配偶，患者所欠医疗费应属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卞文斌、卞爱明作为患者的继承人，应在其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欠付的医疗费。原告经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被告朱秀芳（未到庭，仅提交答辩状）、卞文斌、卞爱明辩称，原告武断诊治，治疗方案、风险评估不当，患者于2018年6月19日至原告处就医，拟解决肺部炎症、胸腔积液的问题，作为患者家属，从未考虑过膈疝手术这一问题，患者经原告入院查体后住院治疗，查体时体温、脉搏、呼吸、血压均正常，两肺叩诊也正常，原告对患者手术风险、术前指征未予重视，选择风险极大的手术治疗方案，最终导致患者死亡。患者曾于1996年行“食管肿瘤手术”，术后放疗，患者入院时年龄已达74岁、体质差、肺部感染较重并存在大量胸腔积液，此时患者明显不能耐受手术，手术风险极大，具有手术禁忌。三被告在原告行膈疝术前明确告知患者目前病情、身体状况及既往病史，在得到原告可以手术的答复后，三被告才签署了手术知情同意书。原告对患者后续治疗不当，患者在行膈疝修补术后，应持续胃肠减压，但原告在患者胃管引流量达300ml的情形下，术后第二天就拔除胃管，系操作不当，膈疝术后患者一直未排便，也未得到及时有效处理，导致患者肠胃压力过大，肺部感染加重。患者最终死亡原因系肺部感染严重，而感染致病菌系原告院内的超级细菌，原告感染控制不佳，也是导致患者发生不可逆病情的原因，最终导致患者死亡。南京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明显偏袒原告，原告的诊疗重大失误才是患者死亡根本的原因，目前三被告对此鉴定结论及相关诉讼判决正通过申诉程序进行处理。2018年6月21日原告对患者全麻下行“左侧膈疝修补术”，6月26日查胸部CT示：“胸腔胃、两××症，两侧胸腔积液，部分包裹”，根本未达原来预期的手术结果，原告不得不又行“B超引导下左侧胸腔闭式引流术”，后患者病情急剧恶化，6月28日夜转入重症病房抢救，直至7月8日患者病情危重、医治无望、遵从农村风俗被迫回仪征老家，7月21日患者死亡。原告应当清楚做膈疝修补术的费用是有限的，进入重症病房产生的后续治疗费用，是原告诊疗重大失误所致，无权就扩大的医疗费用主张权利，三被告被迫将患者带回老家时，原告没有主动要求结账，是知道医治无果，有责在先，且患者死亡后，三被告从未收到原告催缴医药费用通知，“原告多次催缴”纯属无稽之谈，至于利息更是无从谈起，因为医患纠纷尚未处理结束。原告南京市中医院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南京市中医院病人费用汇总明细清单、户籍档案复印件、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依法进行了审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患者卞某某，1943年8月2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系朱秀芳的丈夫，卞文斌、卞爱明的父亲。患者卞某某因“大便干结1年余，加重伴咳嗽10余天”于2018年6月19日入住南京市中医院胸外科。患者既往于1996年行食管肿瘤手术，术后放疗；2017年9月1日在仪征市人民医院查胸部CT示：食管术后，左侧胸腔胃，左侧膈疝形成，两肺感染，两上肺陈旧性结核待除外，双侧胸膜增厚，右侧胸腔少量积液，纵隔内多发淋巴结伴钙化；9月8日因“肺部感染”入院予抗感染等治疗，进一步检查诊断“××、结核性胸膜炎”，予抗结核治疗，9月20日好转出院，继予抗结核治疗。2018年6月6日患者卞某某因“发热伴咳嗽咳痰一天”再次入住仪征市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伴感染、结核性胸膜炎，予抗感染、抗结核等治疗；6月14日复查胸部CT示：两肺条片灶较前大致相仿，右侧胸腔积液较前增多；拟行胸腔穿刺，患者卞某某家属要求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南京市中医院入院查体：体温36.8℃、脉搏80次/分、呼吸16次/分、血压115/85mmHg,两肺叩诊呈清音，呼吸音清晰，未闻及干、湿啰音；西医诊断：左侧膈疝、食管术后。入院后予雾化吸入治疗，考虑膈疝是大便干结的主要原因，于6月21日在全麻下行“左侧膈疝修补术”。术后患者卞某某转入ICU监护，予抗感染、化痰、补液、营养支持等治疗，当日顺利脱机拔管。患者卞某某病情平稳，6月22日转回胸外科继续治疗。患者卞某某偶有低热，血常规示：白细胞13.0×109/L、中性粒细胞比值90.4%，6月23日改用舒普森加强抗感染治疗，完善痰培养等检查。6月26日患者卞某某诉胸闷、气促，查胸部CT示：胸腔胃，两××症，两侧胸腔积液，部分包裹；行“B超引导下左侧胸腔闭式引流术”。6月28日患者卞某某一般情况较前差，诉胸闷、气喘，予利尿、胃肠减压等处理；夜间出现呼吸急促，面罩吸氧无明显改善，转入ICU进一步监护治疗。转入诊断：两肺感染，考虑呼吸衰竭，予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通气，并予抗感染、化痰、抑酸、补液、营养支持等治疗。考虑患者卞某某呼吸状况较差，肺部感染重，短期内无法脱离呼吸机，于7月4日行“气管切开术”。后多次查痰培养提示生长鲍曼不动杆菌、嗜麦芽寡养食单胞菌，予调整抗菌药物抗感染治疗。复查CT提示两肺感染较重，右侧胸腔积液较前增多，因胸水包裹，分别于7月6日、7月13日、7月15日行右侧胸腔置管术行胸水引流。7月12日痰找抗酸杆菌一次阳性(+)，7月14日请南京市公共卫生中心专家会诊，予抗结核治疗。7月17日患者家属联系军区总医院专家会诊，考虑肺部感染，致病菌为鲍曼不动杆菌。患者卞某某病情危重，7月18日自动出院。7月21日患者死亡。患者卞某某住院期间总费用为143362.99元，扣除其预交的医疗费18000元，尚有125362.99元（143362.99-18000）未支付给南京市中医院。朱秀芳、卞文斌、卞爱明认为南京市中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将南京市中医院诉至法院，要求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46637.5元。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南京市中医院对患者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轻微因素，本院酌定南京市中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判决如下：一、被告南京市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秀芳、卞文斌、卞爱明各项损失共计88465.4元；二、驳回原告朱秀芳、卞文斌、卞爱明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88465.4元赔偿金额中不包含医疗费。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患者卞某某因病进入南京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双方医疗服务关系明确。南京市中医院对患者卞某某履行了诊疗服务，而患者卞某某在接受南京市中医院诊疗服务的同时，也有义务按照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并根据相关医疗收费标准向南京市中医院支付医疗费。患者卞某某未及时向南京市中医院支付医疗费，违反了相关法律的规定。在朱秀芳、卞文斌、卞爱明起诉南京市中医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中，本院认定南京市中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故患者卞某某还应支付医疗费共计100290.39元（125362.99×80%）。《最高人民法院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朱秀芳作为患者卞某某的妻子，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卞文斌、卞爱明作为患者卞某某的法定继承人，应以卞某某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拖欠医疗费利息，南京市中医院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朱秀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南京市中医院一次性付清患者卞某某的医疗费100290.39元；二、被告卞文斌、卞爱明以其继承卞某某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南京市中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7元，减半收取1493.5元，由原告南京市中医院负担378.5元，被告朱秀芳、卞文斌、卞爱明负担111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员  裴玫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见习书记员  李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