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建军，男，1974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达，江阴市河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艳，女，1974年11月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上诉人蔡建军因与被上诉人王春艳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锡山法院）（2019）苏0205民初4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建军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其无需向王春艳支付417000元。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双方签订的债务分割协议为内部协议，执行和解协议为对外协议的观点错误，上述两份协议内容无法区别内部还是外部。2.2018年3月2日签订的债务分割协议对于蒋建军债务金额不明确，而2019年4月2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明确了结欠蒋建军的金额为2138120元，两份协议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时间上执行和解协议签订时间晚于债务分割协议，如两份协议内容发生冲突应以后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为准。而且执行和解协议经蒋建军签字认可，说明了该执行和解协议属于新的约定。3.如果双方仍要按先前债务分割协议履行，双方应在执行和解协议中注明，不注明就是按后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因此，双方应按照执行和解协议履行。王春艳二审未作答辩。王春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蔡建军立即支付690245元及利息（其中以228365元为基数部分自2019年3月12日起算，以461880元为基数部分自2019年6月1日起算，上述两项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应给付之日止）。事实及理由：2018年3月2日，其与蔡建军签订了债务分割协议，约定从2014年9月到2018年3月2日经营期间，总负债为4600000元，由王春艳承担2000000元，其他公司债务由蔡建军承担，其中欠无锡市锡山信泰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泰公司）的485000元债务、欠蒋建军的债务1500000元由蔡建军承担。协议签订后，信泰公司起诉了其与蔡建军等，法院判决确认应付债务477814.51元及相应利息等损失。在执行中，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对其执行了债务220000元及执行费8365元。按照债务分割协议，该款应由蔡建军承担。后蒋建军亦对其与蔡建军提起诉讼，法院确认其与蔡建军结欠蒋建军债务2138120元。在执行中，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对其执行了债务1100000元。根据债务分割协议，结欠蒋建军的债务，应由蔡建军承担1500000元，剩余款项638120元（2138120元-1500000元）由其承担，其多支付了461880元（1100000元-638120元）。综上，其合计垫付690245元。蔡建军一审辩称：首先，双方签订的债务分割协议存在欺诈，王春艳隐瞒了无锡市华神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神公司）财务真相，诱使其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要求撤销该份协议。其次，即使协议有效，按照协议，其只需承担信泰公司欠款485000元及蒋建军欠款1500000元。其已在执行过程中归还信泰公司350000元，只需还款135000元。债务分割协议签订后，其已向蒋建军还款787672.46元，只需再还款712327.54元。其与王春艳实际结欠蒋建军借款超过1500000元，超过的部分应由王春艳承担。此外，其与王春艳、华神公司和蒋建军在执行过程中达成协议，确认王春艳应向蒋建军还款1100000元，现王春艳被法院执行1100000元，无需由其承担。第三，蒋建军200余万元的借款中100余万元交付给王春艳，由王春艳个人使用，其与华神公司作为共同还款人并未收到上述款项，但承担了共同还款的责任。王春艳应将自己使用的100余万元借款本金中的三分之二交给其与华神公司。一审认定事实如下：华神公司原有股东2人，系王春艳与蔡建军，王春艳认缴出资3000000元，蔡建军认缴出资2000000元，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蔡建军。2018年3月2日，双方签订名为“债务分割”的协议一份，内容为：“今蔡建军、王春艳从2014年9月到2018年3月结束为止，总负债460万元整，现王春艳承担￥200万元整，大写￥贰佰万元整。从今起双方无任何经济纠纷。以此为据，一式两份。其中锡山信泰48.5万元为蔡建军承担，蒋建军150万元整为蔡建军承担。其他公司债务由蔡建军承担，2018年3月2号中止。”同日，蔡建军向王春艳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自2018年开始须向王春艳每年支付红利50000元到终身。关于债务分割协议和承诺书出具的经过，王春艳陈述，其与蔡建军原系同学，双方合作经营华神公司，均为该公司股东；后蔡建军欲与他人合作，要求其退出公司；2018年3月2日，其一人至华神公司蔡建军办公室谈散伙事宜，蔡建军一方有6、7人在场；蔡建军要求其退出公司并承担债务，开始蔡建军提出有500余万元债务需要承担，其中100余万元系蔡建军与其合作前的个人债务，后经在旁的朋友劝说，将此笔债务去除后，确定总负债为4600000元，蔡建军列出了债务组成清单，但并未将华神公司的机器设备、应收账款列入；蔡建军要求与其各半承担债务，其起先不同意，后经人劝说，同意承担2000000元；其同意承担的债务组成为：蒋建军借款500000元、戴静瑜借款200000元，肖文奕借款336000元、陆玉借款50000元、乔伟星借款220000元、蔡玉良借款128000元、信用卡帐80000元、蔡建军以其保单向三个贷款公司（大地公司、平安公司、新区某贷款公司）贷款、向其朋友丽芝的亲戚借款345000元，在其向三个贷款公司还款时，其实际偿还了450000元，故其实际承担了债务2309000元；在旁的蔡建军朋友在其签了债务分割协议后，看其可怜，劝说蔡建军向其出具了承诺书。蔡建军对王春艳的陈述不予认可，称王春艳一人到其办公室，其与两个朋友在场；双方各自提出自己经手的应付款，在其所列的应付款中，王春艳对其中100余万元不予认可，其并未将100余万元的私人债务列入债务清单，双方还列出了应收应付款，4600000元由王春艳提出，后双方同意由王春艳承担2000000元债务；因双方是要好的同学，王春艳要其签订承诺书，其就签了。关于王春艳和蔡建军在华神公司经营期间的分工，王春艳陈述，其父亲负责做账，不经手现金，账单由蔡建军提供，其根据蔡建军的安排具体操作资金，承兑汇票由蔡建军掌控。蔡建军陈述，双方共同经营华神公司期间，王春艳是董事长、做主人，其负责生产和销售，王春艳管理财务，2017年左右开始王春艳不太至华神公司，后双方决定分开。蔡建军提供了华神公司资产负债表、利润表，证明双方解除合作关系时，华神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交的会计账册并不存在债务分割协议上约定的4600000元亏损。2018年6月19日，锡山法院受理了原告信泰公司诉被告华神公司、王春艳、蔡建军、无锡建达塑料色母粒厂（以下简称建达厂）、冯娜芳追偿权纠纷一案，信泰公司要求判令华神公司立即偿还垫付款477814.51元及利息、律师费38968元并由王春艳、蔡建军、建达厂、冯娜芳对华神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锡山法院于2018年8月16日判决华神公司支付信泰公司代偿款477814.51元，并支付自2017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律师费38968元；王春艳、蔡建军、建达厂、冯娜芳对华神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华神公司、王春艳、蔡建军、建达厂、冯娜芳未付款，信泰公司向锡山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标的为596058.16元，锡山法院执行到位570000元，其中由郁道军于2019年3月11日代王春艳转账220000元，信泰公司向锡山法院出具结案申请，放弃剩余款项。该案执行费8365元，由王春艳于2019年4月11日交纳。2018年2月1日，锡山法院受理了原告蒋建军与被告蔡建军、王春艳、华神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蒋建军起诉要求蔡建军、王春艳、华神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230000元及利息。该案开庭审理中，蒋建军陈述其主张的2230000元本金的组成为2015年9月22日借款1000000元、2016年2月23日借款230000元、2015年11月25日借款1000000元，双方确认该案立案前，被告方支付154900元、2018年2月24日，被告方支付300000元。双方于2018年5月24日进行调解，调解中，双方确认截止至2018年3月31日，蔡建军、王春艳、华神公司结欠借款本金2183000元，后蔡建军于2018年5月22日归还40000元，剩余本金2143000元未还。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确认蔡建军、王春艳、华神公司结欠蒋建军借款本金2143000元，由蔡建军、王春艳、华神公司分期偿还本金及利息，如未按约归还，蒋建军有权立即就剩余本息全额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131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蔡建军、王春艳、华神公司负担，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蔡建军认可，上述借款本金2143000元中包括其根据债务分割协议应承担的1500000元。因蔡建军、王春艳、华神公司未按约付款，蒋建军向锡山法院申请执行。执行中，双方于2019年4月2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确认王春艳、华神公司、蔡建军支付蒋建军2138120元，其中王春艳承担1100000元，华神公司及蔡建军承担1038120元（已经履行286809.96元，故华神公司及蔡建军应承担751310.04元）；双方并约定了付款期限及违约条款。后王春艳于2019年5月30日向蒋建军交付银行本票2200000元，并陈述超过1100000元部分的款项系其与蒋建军之间的其他往来款，在该案执行过程中一并交割。蔡建军提出执行过程中，双方重新进行了债务分配，由王春艳承担1100000元，故其应承担的款项为2143000元减去1100000元的部分。王春艳对此不予认可，并提出其就蒋建军案件执行过程中同意承担1100000元是因如其不同意，则其房产将被拍卖，该方案是与债权人达成的一致意见，在其与蔡建军、华神公司内部之间，仍应按照债务分割协议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蔡建军提供了其与收款人为徐文洁签订的还款明细复印件，还款明细记录2018年3月至2019年6月还款总金额为787672.46元。王春艳对其中记录时间为2018年3月的300000元还款予以认可，但提出该款系双方债务分割协议签订前由华神公司偿还，其余还款与其无关。一审中，蔡建军提起反诉，要求撤销债务分割协议，但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交纳反诉费，法院对其反诉按照自动撤诉处理。上述事实，有债务分割协议、承诺书、（2018）苏0205民初3082号民事判决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执行费发票、（2018）苏0205民初622号案件开庭笔录、调解笔录、调解协议、民事调解书、款物交接单、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章程、付款凭证、结案通知书、执行和解协议书、还款明细及一审庭审笔录、质证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王春艳与蔡建军签订的债务分割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蔡建军所辩协议存在欺诈，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该协议虽未列明各自应承担的债务明细，但明确王春艳承担的债务总额为2000000元，并载明信泰公司485000元债务、蒋建军1500000元债务由蔡建军承担，其他公司债务由蔡建军承担。现王春艳就该两笔债务承担后向蔡建军提出追偿，符合债务分割协议的约定。关于具体数额，因债务分割协议约定信泰公司485000元债务由蔡建军负担，故王春艳在生效判决执行过程中所支付的228365元，应由蔡建军向其支付。（2018）苏0205民初622号案件中，蒋建军主张的借款本金为2230000元，调解中，双方确认截至2018年3月31日止，蔡建军、王春艳、华神公司结欠借款本金2183000元，按债务分割协议，蔡建军应承担1500000元，故王春艳应承担683000元。双方在执行过程中达成和解协议，确认王春艳、华神公司、蔡建军支付蒋建军2138120元，约定由王春艳承担1100000元，华神公司及蔡建军承担1038120元，这是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就债务分配达成的协议，并不影响债务人内部之间对债务分配的约定。故王春艳超付金额为417000元，该款应由蔡建军支付。综上，蔡建军合计应向王春艳给付645365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蔡建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春艳给付645365元及相应利息（其中以220000元为基数部分自2019年3月12日起算，以8365元为基数部分自2019年4月12日起算，以417000元为基数部分自2019年6月1日起算，上述三项利息均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应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王春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10元，由王春艳负担697元，蔡建军负担10013元（王春艳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的剩余部分10013元由蔡建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其直接支付）。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执行和解协议书是否变更了债务分割协议中蔡建军、王春艳债务分担的比例。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于2018年3月2日签订的债务分割协议与2019年4月2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有蔡建军、王春艳的签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债务分割协议是蔡建军、王春艳作为股东就华神公司经营期间负债应如何分割作出的约定，系内部之间的债务分担比例的约定，无需债权人认可，蒋建军债务总金额是否明确、有无经蒋建军签字均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而执行和解协议书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在强制执行过程中就债务人对外应负担多少金额达成的一致意见。按照常理，如果本案双方按后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履行各自义务，并以此确定内部之间的分担比例，则应当在执行和解协议中否定债务分割协议，但执行和解协议书并无该表述。因此，从执行和解协议书签订的背景以及内容看，一审法院认定执行和解协议书不影响债务人内部之间对债务分配的约定并无不当。鉴于蔡建军一、二审中均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债务分割协议失效，故蔡建军主张就蒋建军的债务负担仅以执行和解协议为准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蔡建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55元，由上诉人蔡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中辉审 判 员 杜伟建审 判 员 孙 宏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周喆菁书 记 员 汪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