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3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工业学校，住所地临沭县冠山路北首。法定代表人：李景涛，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广，该校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为刚，山东平澜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孟美，女，汉族，1966年4月2日出生，居民，住临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裕斌，男，1967年8月1日出生，汉族，系朱孟美配偶。上诉人临沂市工业学校（以下简称工业学校）因与被上诉人朱孟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9民初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业学校上诉请求：1.依法查明事实，判决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不公正、不合法，依法应予撤销。具体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不认可在任职期间所领取的工资报酬中包含养老金项目的事实，而不顾我方所提交的各方面证据材料，包括财务存档工资发放表、学校征求职工意见并研究通过予以公布执行的2015年度及2017年度宿舍管理员工资分配方案等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材料，而不予认定上诉人自2012年9月份被上诉人入职以来至2019年2月份期间，每月都随工资发放一百元的社保金补贴的事实。而且，按照事实，当初是听取被上诉人自愿选择的意见，无需上诉人为其缴纳社保费也不需凭票限额报销其社保费，而是随工资向其发放社保费的。一审法院对我方所提交的证据只是作以简单描述，罗列对方的质证意见，而未曾尽到法官审判应尽的认证职责，究竟这些证据的证明力如何不作任何评判，实属不该。审理案件重的是证据，而决非只能认定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是被上诉人自愿选择了逐月发放社保费的社保待遇模式，并且实际享受到了社保待遇，这是双方之间不成文的一种约定模式，尽管这种做法并不完全合法，但是属于铁板钉钉的事实，这些重要的对被上诉人不利的事实，该认定的没有认定，无异于助长了对方当事人否认事实、捏造事实而谋取不当利益的行为。2．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早在2016年4月份就已经达到50周岁的女职工退休年龄，不具备继续缴纳社保费的年龄条件，在其2020年2月份提起诉讼时早已经达到办理退休手续并具备享受退休金的法定条件，对于这一重要事实，故意予以遗漏，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在任职期间发生了多期社保费自行缴纳后，从来未曾向上诉人主张报销、主张偿还，在2016年4月份以后也从未向上诉人提出类似的诉求，这一重要的从未主张过权利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一直在着重强调，被上诉人从未予以否认，未曾主张过权利，更未提交过任何与之相关的证据，然而一审法院却故意不认定被上诉人从未在起诉前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的事实。这直接导致了，对于上诉人关于仲裁时效、诉讼时效的抗辩，被上诉人未举出任何证据，也未作出任何与其有利的表述，就被一审法院以避而不谈的方式作实际默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4．上诉人提交的双方在2018年11月份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是因认可和尊重2017年2月新的工资方案确定后执行的每月增资600元、不再发放社保费，社保问题自行解决等事实。所以，被上诉人虽然仍在岗，但是同意不再享受社保费待遇，这就说明了双方之间存在不再由单位解决社保费的约定，一审法院怎么能够仅以违反社保法为由认定被上诉人以其他单位名义自行选定和缴纳的社保费是代上诉人履行的缴纳义务呢？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受理案件时所确定的案由是社会保险纠纷，在我方以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指出本案不属可由法院主管的情形，并且完全属于任职期间劳动待遇权益方面争议，完全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理应依照劳动法律法规界定双方的权利义务，然而最终竟然是以追偿权确定了本案案由，把劳动关系的双方之间的权益争议性质改变为普通民事主体间债权争议，明显是适用法律不当。2.任何法律都未曾规定以其他单位名义自行确定缴纳的社保费，可以在多年后向其实际用人单位追偿，何况是双方间存在各种约定，一审法院这种过于简单化的武断做法，是十分不合理的。3.法律设定了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制度，绝对不是摆设，被上诉人的2013年第一笔社保费缴纳后一直到2020年2月份起诉时，历时七年之久，从来就未曾主张过权利，其他各期也是如此。在2016年4月份以后不能再投缴社保费（2019年2月18日从我单位离职），到本案起诉时，明显也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诉讼时效期。一审还支持其实体权利，显属适用法律不当。朱孟美辩称，一、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有假。上诉人提供2012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被上诉人在学校发工资每月都有100元养老保险补贴，一审时还提供2017年1月至2019年2月，每月300元养老保险补贴，纯属无中生有。2012年9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正常上班发基本工资1200元，外加周六、周日加班工资；寒暑假假期发基本工资的一半600元，这时期是手签字领取，工资表在上诉人，可以向法庭提供原始单据，都是没有每月100元养老保险补贴的。2015年1月份起，工资发放转入中国银行代发，被上诉人有工资流水为证，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正常上班工资是1200元加周六、周日加班费，寒暑假加班费，从有的月份低于1300元，就可知道，不是上诉人所说每月1200元加100元。2017年1月至2019年2月正常上班基本工资是1800元加周六、周日加班费，寒暑假假期没有基本工资，只给发加班费，加班标准是白天一天50元，晚上加班一夜30元，没有每月100元的社保补贴，从银行工资流水可以看出，大多数月份是1800元左右，不足1900元。自2015年1月至2019年2月达段时间工资表不再手签，可以电脑打印，为上诉人随意制造工资表造成条件，上诉人作为管理者在工资表上虚列项目，把基本工资分解，说含有社保补贴，不符合事实。上诉人假造2015年6月24日发5月份工资，说是1200元加3300元社保补贴4500元，2015年全年发放工资15000元，要是按上诉人所说，一是计算以下全年只发7次既7个月的工资，这不符合事实，实际4500元是3个月的工资才对；二是假设3300元是社保补贴，可以算1300元乘以9等于11700元，加3300元就是15000元，2015年全年工资就是15000元，那么3个月寒暑假期工资就是0，加班费就是0，而临沂市工业学校提供寒暑假3个月工资600乘以3等于1800元，这与寒暑假工资是0不符，加班费也为零也不符合事实，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这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周六、周日经常加班，寒暑假也是经常加班，每年加班费3000元左右。因此不存在加补社保补贴事项，纯属假造，移花接木用3个月的工资4500元改造成1个月工资加社保补贴。看看2016年有的月份1280元，低于1200加100元补贴1300元，因此上诉人上诉提出工资发放每月有100元补贴不能成立。至于一审时还提供的2017年1月至2019年2月，每月300元养老保险补贴，提供的是假证据，纯属无中生有。1、2017年年初上诉人工资改革方案提到被上诉人基本工资有1200元提高到1800元，没有养老保险一说；2、学校提供的所谓《劳动合同》中有基本工资1800元，其中有300元绩效。可是一审校方提供打印的工资表罗列项目是300养老保险补贴，纯属假造，是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假证据。二、上诉人提供的所谓《劳动合同》不合法。上诉人提出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不享受养老保险。被上诉人认为：（一）2018年11月26日的所谓《劳动合同》签订被上诉人不予认同，理由如下：1、这个《劳动合同》签署时间不合法。这个《劳动合同》实际签署时间是2019年1月10日左右，2019年学生放年假前十天左右签字的。合同显示是2018年11月26日签字，假设是的，合同签订的内容是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1月20日，短短不到三个月时间，却上签2017年至2018年等事项，哪有上签一年多的，正常是签订下一年2019年1月至2020年的事项内容。完全是上诉人学校单方面想改制，硬性造出来的合同，让被上诉人签字。2、这个《劳动合同》签署形式不合法。签署这一劳动合同时，学校作为管理者硬性叫被上诉人签署，当时上诉人明确告知被上诉人不签署立即走人，必须签字。3、这个《劳动合同》签署内容不合法。让劳动者自动放弃养老保险等社会保险缴纳，约定假期不给工资。这些内容都违反了《劳动法》和《教师法》的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因单方面改制，强制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是违法的，是无效的。因此，上诉人不能因有这个合同，就不给被上诉人发放假期工资，更不能以此为由不予购买养老保险等社保，上诉人而应该遵照《劳动法》和《教师法》规定，给被上诉人发放寒暑假假期工资，也要给劳动者购买养老保险等各种社会保险。三、上诉人诉被上诉人年龄超龄问题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自2012年9月1日到临沂市工业学校工作，当时年龄46周岁，正是可以缴纳养老保险等社保费的年龄，在学校工作，学校就应该予以缴纳，不缴纳就是上诉人学校违法。被上诉人是在学校不予缴纳的基础上，自行继续缴纳，养老保险已经缴纳必须交满15年，不可能在缴纳期间满50岁不满15年就停止缴纳，社会保险法规定要继续缴纳，不存在超龄问题。四、被上诉人没有告知上诉人放弃社保权利。上诉人违法《劳动法》规定，同期十几人都没有给缴纳养老保险等社会保险费，上诉人是管理者，被上诉人是被管理者，是弱势。在上班期间包过被上诉人在内的十几人曾多次集体或派代表与学校协商，要求上诉人学校给被上诉人等十几人缴纳养老保险等社保费，要求发放寒暑假工资等事项，都没有得到解决。被上诉人没有告知上诉人放弃养老保险等社保权利。上诉人不予被上诉人缴纳养老保险，被上诉人先自行缴纳是为了保护自身权益不受损失，也没有告知上诉人，放弃追诉、追偿的权利。五、上诉人提出过诉讼时效问题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提起仲裁、诉讼没有过诉讼时效。仲裁和诉讼时效均适用于请求权，征缴社保费属于行政行为，不属于民事请求权的范畴。但是，劳动者向用人单位追要自行缴纳的社保费则属于请求权的范畴，受诉讼和仲裁时效制度的调整。无效合同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或者合同被确认无效之臼，这样更符合当事人的合同预期。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问《劳动合同》关于社保费由个人缴纳的条款无效。被上诉人在线工业学校工作时，认为学校制定的《劳动合同》内容有不予购买养老保险内容，在学校规定必须签字的情况下，自己已经签字，认为那合同有效，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才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在2019年2月20日双方结束劳动关系不到1年内，于2020年1月14日向临沭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2012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20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包括追缴纳养老保险在内的等各项权利不存在过仲裁时效、诉讼时效的问题。六、一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追偿权利、权益的认定和保护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一审法院明确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未属行法定义务为被上诉人缴纳养老保险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自行缴纳养老保险，是替上诉人履行了义务，属于上诉人的不当得利，现在被上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进行追偿，上诉人理应予以返还单位应当负担的部分。朱孟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工业学校赔偿原告2012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19日应由工业学校负担的养老保险部分31,233.06元；2.诉讼费由工业学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孟美自2012年9月1日在工业学校从事学生宿舍管理员工作，工作至2019年2月份。朱孟美工作期间，工业学校未在社保部门为朱孟美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庭审中，朱孟美陈述，其在工业学校工作至2019年2月20日，学校进行改革对其解聘，其与劳动服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以劳务派遣的方式在工业学校继续工作，工作期间为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8月7日，学校自始至终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养老保险必须缴满15年才能领取退休养老金，其诉求不存在超仲裁时效、诉讼时效；现要求工业学校给付朱孟美已交付的应由工业学校承担的社会保险费部分30573.16元。朱孟美提供临沂市社会参保证明三份、社会保险资金专用票据8份，证明其已缴纳的自2012年9月份至2019年2月份期间的应由用人单位即工业学校承担的部分为30573.16元；提供银行交易明细5份，证明其自2012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一直在工业学校工作，工资是每月20日发放，2019年3月19日工业学校为其发放最后一个月即2月份的工资。工业学校对朱孟美提供临沂市社会参保证明、社会保险资金专用票据其中5份、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显示朱孟美在临沭县深林劳务合作公司开立保险金账户，朱孟美应在2020年1月份同时满足退休年龄届满50周岁并享受养老保险金的待遇，社会保险纠纷不属法院处理；社会保险资金专用票据其中3份既非保险票据又未加盖保险收费专用章，不予认可；银行交易明细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朱孟美在另案中认可发放的是2月份18天的工资。工业学校同时抗辩称，其认可朱孟美在工业学校的工作时间为2012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18日，其未为朱孟美在社保部门缴纳社会保险的大原因，系其已在工资中为朱孟美放养老金由其自行缴纳，且朱孟美也同意该方案；朱孟美不应提起本案诉讼，应以劳动争议提起诉讼。工业学校提供学校财务存档的2015年度、2016年度部分工资发放表、费用报销表、2015年度及2017年度宿舍管理员工资方案，证明朱孟美同意学校关于将养老金在工资中发放，由职工本人决定是否自行缴纳以及不缴纳，朱孟美对此一直未提出异议，工资方案是征求过朱孟美意见的；提供工业学校与朱孟美于2018年11月26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朱孟美自愿放弃社会保险待遇，朱孟美对学校工资方案是知情并认可的。朱孟美对工业学校提供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其作为一名临时工，对学校在其工资中设立包含养老金的项目不知情，且也不符合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劳动合同并非其自愿签订，是在其不知道合同内容以及学校的要求下才签订的，且签订该短期合同的做法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朱孟美在工业学校工作期间，工业学校没有为朱孟美在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并申报缴纳社会保险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工业学校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朱孟美自愿同意以工资发放的形式由其自行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办理并缴纳养老保险费。朱孟美提供的涉案证据，能够证明其缴纳了应由用人单位即工业学校与朱孟美共同缴纳的养老保险费。朱孟美提供的参保证明系来源于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该证明显示养老保险费是按月缴纳，朱孟美、工业学校均认可朱孟美在工业学校工作时间至2019年2月份。故朱孟美入职工业学校期间垫付的应由工业学校缴纳的养老保险费30541.56元，工业学校应当予以退还。本案系垫付养老保险费追偿纠纷，朱孟美的本案诉求不超诉讼时效。综上，对朱孟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临沂市工业学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朱孟美垫付基本养老保险费30541.56元。案件受理费581元收取291元，由被告临沂市工业学校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工业学校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上诉人自2012年至2017年2月期间涉及曾经发放社保补贴给被上诉人的财务存档账页资料一宗及2017年2月以后的工资方案。证明在被上诉人在我校任职期间学校向其发放的工资报酬中体现了每月养老补贴100元的事实。在2017年2月份以后因工资方案调整，虽然工资组成中不再不保留养老补贴这个项目，但是已经征得职工的同意对原定工资1200元做了大幅度提升至1800元，里面包含了保险费用。证据二、双方在2018年11月26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是自愿放弃社会保险待遇无需我方给予缴纳的事项。工业学校申请证人何某、高某出庭作证。证人何某陈述：我是学校的老师，被上诉人担任宿舍管理期间我是她的负责人。被上诉人应聘宿舍管理员时与她签订协议，协议她都看了，我负责与她签订协议。当时约定养老保险是放在每个月工资里进行发放每月100元，是否缴纳自己做主。证人高某陈述：我是2015年到学生处任职，负责宿舍管理，2017年初对宿舍管理员工资进行了一次调整，召开了一次会议。调整后工资变成1800元，包含养老金。朱孟美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有异议，从2012年至2015年5月没有发放100元，2015年5月后集中发了3300元。2015年至2017年1月期间每月是发放100元。从2012年9月至2017年1月每月发放100元。对2017年2月后的工资方案我方不予认可，其中1800元工资不包含养老金，当时并没有开会，没有看过这个方案。对证据二无异议，但是该合同是补签的。对证人证言有异议，100元不足以购买养老保险，是补发的100元钱。根据双方举证质证和二审调查情况，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2年9月2017年1月，工业学校向朱孟美发放的工资中每月包含社保补贴100元，共计以工资形式发放社保补贴5300元；2018年11月26日，工业学校与朱孟美签订《劳动合同书》中约定：“乙方自愿放弃社会保险待遇，无需甲方为其缴纳。”2017年1月至2019年2月，朱孟美以个人参保方式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并向社保部门交纳基本养老保险费30541.56元。朱孟美认可该30541.56元中包含高档保险金与低档保险金差额及应由个人负担部分共计6189.36元。另查明：2020年1月23日，一审法院对朱孟美与工业学校劳动争议一案作出（2020）鲁1329民初440号民事判决，确认朱孟美与工业学校于2012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1月25日，朱孟美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追偿权纠纷之诉。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二审中仅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确定是否妥当，朱孟美有无诉权。二、上诉人工业学校以工资形式发放社保补贴以及在劳动合同中约定放弃社保待遇，能否免除其缴纳社保费用的义务；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四、一审判决数额是否得当。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的，可以加收滞纳金。”根据上述规定，缴纳社会保险问题，不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根据该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劳动者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而要求赔偿损失，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但本案的情况是，劳动者以个人名义办理了社会保险手续并缴纳了社保费用，其劳动关系被依法确认后，能否向用人单位追偿应由单位负担的社会保险费用问题。根据生效的（2020）鲁1329民初440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朱孟美与工业学校于2012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该判决实际已确认了工业学校负有为朱孟美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并缴纳社保费用的义务，双方对此并无争议。但朱孟美已经以个人名义办理了社会保险手续并缴纳了社保费用，朱孟美并未请求工业学校为由办理社会保险手续或赔偿损失，而是追偿应由工业学校负担的社保费用份额，因此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亦不属于行政争议，一审法院把本案案由确定为追偿权纠纷并无不当，朱孟美具有相应诉权。关于争议焦点二。参加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履行的一项法律义务，是法律法规强制规定的，是一种公法法律关系。缴费单位与缴费个人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是其法定义务，而非约定义务，当事人对社会保险费的约定不能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诉人以工资形式发放社保补贴以及在劳动合同中约定放弃社保待遇，并不能当然免除其缴纳社保费用的法定义务，但其通过工资形式发放的社保补贴可以折抵其偿还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为追偿权之诉，其基础法律关系为朱孟美与工业学校存在劳动关系、朱孟美代工业学校缴纳了社会保费用，其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为（2020）鲁1329民初440号民事判决于生效之日，故上诉人关于本案超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1月至2019年2月，朱孟美向社保部门交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共计30541.56元，其中包含高档保险金与低档保险金差额及应由个人负担部分共计6189.36元，一审未予查清并扣除不当，本院予以调整。2012年9月2017年1月，工业学校以工资形式向朱孟美发放社保补贴5300元，双方对该事实亦无争议，亦应予以折抵。故，工业学校应支付朱孟美垫付的社会保险费19051.6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临沂市工业学校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9民初43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临沂市工业学校于接到本判决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朱孟美垫付基本养老保险费19051.6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1元，减半收取291元，由上诉人临沂市工业学校负担181元，由被上诉人朱孟美负担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1元，由上诉人临沂市工业学校负担361元，由被上诉人朱孟美负担2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栋审判员  王海涛审判员  李大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