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黑06行终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陈淑杰农作物种植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泰康镇西南街环保局综合楼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624MA19LUGR6T。法定代表人陈淑杰，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立国，男，197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经理，住大庆市萨尔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住所地杜蒙县泰康镇阿尔善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230624MB1565353P。法定代表徐亚辉，职务局长。行政机关负责人刘忠德，职务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崔振国，男，1963年9月3日出生，汉族，系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种子管理站副站长，住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上诉人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陈淑杰农作物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陈淑杰种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杜蒙县农业局”）农业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行初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淑杰种植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淑杰、委托代理人陈立国，被上诉人杜蒙县农业局的负责人刘忠德及其委托代理人崔振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8年春季，原告与大庆云天麻业有限公司签订《汉麻种植与收购协议》，协议就云天麻业公司以订单形式收购原告种植的汉麻雨露干茎的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并设立单独条款约定由云天麻业公司有偿提供种植用种，种子每公斤13元，秋季收购干茎时，按原告实际用种数量，赊欠种子款数额从陈淑杰所得的干茎款中扣除。原告采用上述合同样本，另与十九位农民也签订了《汉麻种植与收购协议》，协议约定由原告以订单方式收购农民种植的汉麻雨露干茎，并设立单独条款约定由原告有偿提供种植用种，种子每公斤14元，秋季收获干茎时，按农民实际用种量，赊欠种子款数额从农民所得的干茎款中扣除。该十九位农民包含投诉本案原告的张淑娟、白金龙、张传波、刘永存、郑伟、王广岩六人。原告从云天麻业公司赊购种子后交给农户播种，种子包装为普通的黄色塑料编织袋，袋面没有字印，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的相关规定进行标注。2018年10月22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陈淑杰及另十余位农民到被告处投诉，称云天麻业公司销售的工业大麻种子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已造成严重损失，要求调查并责令云天麻业公司赔偿损失。被告于当日立案。调查过程中，被告收集了种子包装袋、相关协议、用种数量统计表、种子发票及说明等证据，并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并制作笔录。被告经调查认为云天麻业公司提供的种子包装违法，于2018年10月25日制作了《关于大庆市云天麻业有限公司涉嫌经营假工业大麻种子的行政确认书》。之后，案涉十三户农民和原告向肇州县农业委员会投诉了云天麻业公司，该部分投诉已另案处理。张淑娟、白金龙、张传波、刘永存、郑伟、王广岩六户农民转投诉本案原告，认为原告销售的工业大麻种子有质量问题，要求被告处理。被告遂针对该六户农民的投诉继续调查。后续调查中，被告对案涉六户农民购种情况分别进行了统计并制作了《“汉麻2号”投诉农户相关数据汇总》。表内注明“种子销售人”为原告法定代表人陈淑杰，六户农民购种总金额为698110元，陈淑杰在表格下方“种子销售企业法人”处签字确认。2019年3月15日，被告杜蒙县农业局经集体讨论作出了杜农（种子）罚[2018]02号《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农业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陈淑杰种植公司有非法经营假种子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依据该法第七十五条，作出“1.因违法种子销售款被大庆市云天麻业扣除，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陈淑杰农作物种植有限公司没有实际收到种子款，种子销售金额698110元不作为违法所得没收，但应作为行政处罚的处罚基数；2.处以销售金额（违法所得）698110元十倍的罚款，共计罚款人民币6981100元。”的行政处罚。另，因机构改革，原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农业局现为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条规定：“国务院农业、林业主管部门分别主管全国农作物种子和林木种子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林业主管部门分别主管本行政区域内农作物种子和林木种子工作。各级人民政府及其有关部门应当采取措施，加强种子执法和监督，依法惩处侵害农民权益的种子违法行为。”根据该规定，杜蒙县农业局对本辖区侵害农民权益的种子违法行为具有进行处罚的法定职责。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陈淑杰种植公司是否具有经营假种子的违法行为。关于原告提供给农民的种子是否为假种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品种选育、种子生产经营和管理等活动，适用本法。”第四十一条规定：“销售的种子应当符合国家或者行业标准，附有标签和使用说明。标签和使用说明标注的内容应当与销售的种子相符。种子生产经营者对标注内容的真实性和种子质量负责。标签应当标注种子类别、品种名称、品种审定或者登记编号、品种适宜种植区域及季节、生产经营者及注册地、质量指标、检疫证明编号、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编号和信息代码，以及国务院农业、林业主管部门规定的其他事项。”第四十九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假、劣种子。农业、林业主管部门和有关部门依法打击生产经营假、劣种子的违法行为，保护农民合法权益，维护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下列种子为假种子：……（二）种子种类、品种与标签标注的内容不符或者没有标签的。……”以上是关于种子标签管理及无标签种子定性为假种子的法律规定。本案已查明，原告提供给农户的工业大麻种子包装上没有标签，因此被告无需对种子进行鉴定即可适用上述规定认定案涉种子为假种子，故关于假种子问题，被告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提出的被告需经鉴定方可认定为假种子的意见，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是否具有经营假种子行为的问题。原告认为，原告与农民是委托种植关系，不是销售关系，原告及农民之间没有买卖种子的意思表示，且原告没有实际收到农民的种子款，因此被告认定原告存在经营销售假种子行为错误。法院认为，原告与投诉农民签订的《汉麻种植与收购协议》设立单独条款载明，原告给投诉农民提供种子，价格每公斤14元，秋季收购干茎时按实际用种量扣除种子款。虽然种子与汉麻种植、收购密切相关，但该部分对种子价款、数量、还款方式的约定，形式上属于以种子为标的物的买卖协议。庭审另查明，上述14元的价格是原告在每公斤13元购进的基础上加价1元形成的。原告在行政询问笔录中称，种植户所用的种子“是从云天麻业赊来，每公斤13元进的，销给种植户每公斤14元，这多收的1元主要是运费、装卸和贮藏等费用”。该内容说明原告有销售种子的意思表示。行政程序中，被告制作了《“汉麻2号”投诉农户相关数据汇总》，原告法定代表人陈淑杰在表格下方“种子销售企业法人”处签字确认，该证据证明原告在行政程序中认可了销售种子的事实及销售数额。综上，被告认定原告有经营假种子行为正确。关于罚款基数，《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本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生产经营假种子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农业、林业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经营，没收违法所得和种子，吊销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违法生产经营的货值金额不足一万元的，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款；货值金额一万元以上的，并处货值金额十倍以上二十倍以下罚款。”本案中，原告销售给六户农民种子的总价款为本案违法经营的货值金额，该金额为罚款的基数。《“汉麻2号”投诉农户相关数据汇总》材料对六户农民购种总金额统计为698110元，原告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了该数额，因此被告适用该基数进行处罚正确。综上所述，被告杜蒙县农业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的诉请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陈淑杰农作物种植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原告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陈淑杰农作物种植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陈淑杰种植公司上诉称，1.原审认定每公斤一元差价款是上诉人方利润，定性上诉人非法经营种子，原审事实认定错误。汉麻不属于《种子法》明确规定的农作物，不需办理经营许可证；一元钱差价是经大多数农民同意的，是用于种子的运输、装卸及种衣剂包装的，原订单一元钱是农民自行支付的，协商后由上诉人垫付并写入合同，秋后扣除，并非利润。2.上诉人与农民签订的工业大麻回收合同，是合同纠纷，不适用《种子法》。汉麻品种标签没有国家相关规定，不是流通商品种，全国仅黑龙江和云南在当地公安机关备案前提下方可种植。种子从云天公司出厂原包装印有H2号字样，上诉人为拌种衣剂才将外包装破坏，然后重新包装，根据《种子法》第八十条规定，上诉人最多算分包，处罚金额应在2000元至20000元整。3.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患有严重肺动脉高压和精神类疾病，靠进口药品维持生命。上诉请求：1.撤销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行初77号行政判决，撤销杜蒙县农业农村局对假种子的行政确认和对上诉人的6981100元的行政处罚;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杜蒙县农业局答辩称，1.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处罚理由是违法经营假种子。2.上诉人已承认涉案品种“汉麻2号”，审定编号“黑认定2017003”。作为黑龙江省登记认定品种，该品种的品性特征、品种名称、登记证号、产量表现、栽培技术要点和适应区域等基本信息，应当印制在包装物上。即便是未登记的非主要农作物种子进入市场流通，也应当按照《种子法》第四十一条规定附有标签和使用说明，品种名称必须标注，否则即使存在其他标注也是假种子。没有国家标准可以标行业标准，没有行业标准可以标企业标准，没有企业标准也应标注种子生产单位的承诺质量标准。上诉人提供的种子包装袋照片打印件中用笔书写的2H（或H2）不能视为标签。根据《农作物种子标签和使用说明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涉案品种“汉麻2号”，2018年10月24日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陈淑杰并不知道什么品种，上述照片中显示书写的2H没有证据价值。经过询问调查，上诉人提供的工业大麻种子包装未印刷种子标签，违反了《种子法》第四十一条及《农作物种子标签和使用说明管理办法》第五条等有关规定。依据《种子法》第四十九条、《农作物种子标签和使用说明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被上诉人认定涉案种子为假种子。3.上诉人存在经营假种子行为。关于一元钱差价在上诉人与种植农民签订的《汉麻种植与收购协议》中没有任何体现。上诉人的法人陈淑杰在调查笔录陈述是种子运费和装卸费，与上诉状陈述的种衣剂、包衣等费用存在矛盾。上诉人与农民存在种子交易行为，可以定义为经营。订单农业的最终目的就是通过种子实现订单目的的完成，以最终回收产品完成整个经营过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经营行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品种选育、种子生产经营和管理等活动，适用本法。本案中，上诉人与投诉农民签订的《汉麻种植与收购协议》，关于种植用种约定为：“甲方（上诉人）有偿提供种植用种，种子每公斤14元，提供种植汉麻所用化肥。在秋季收获干茎时，按乙方实际用种量赊欠种子款数额、化肥款数额，从乙方所得的干茎款中扣除。”上诉人与大庆云天麻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汉麻种植与收购协议》，关于种植用种约定为：“甲方（大庆云天麻业有限公司）有偿提供种植用种，种子每公斤13元，提供种植汉麻所用化肥借款每亩40元，待播种时按实际测量面积进行按亩借款。在秋季收获干茎时，按乙方实际用种量赊欠种子款数额、化肥款数额，从乙方所得的干茎款中扣除。”上诉人经营范围为谷物、豆类、蔬菜、水果、生线麻，粮食收购、销售，普通货物道路运输，上诉人自身并没有直接向投诉农民提供汉麻种植用种的行政许可和生产能力，而是从大庆云天麻业有限公司以种子每公斤13元价格进行赊购，再以种子每公斤14元提供给投诉农民使用，种子每公斤存在1元钱差价。上诉人陈述的1元钱差价花费用途，并不妨碍被上诉人对其存在经营行为的认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有关规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供给投诉农民种子是否为假种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一条及第四十九条对种子标签管理及无标签种子定性为假种子具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农作物种子标签和使用说明管理办法》第五条、第六条及第七条对种子标签内容具有详细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在原审起诉状中陈述“该种子系云天麻业公司从黑龙江省科学院大庆分院釆购的，经黑龙江省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认定，该品种名称为汉麻2号，编号为黑认定2017003。”上诉人对提供给投诉农民的种植用种的种子生产经营者信息、作物种类、品种名称以及登记编号等是明知状态。上诉人在二审庭审关于其提供给投诉农民的种植用种包装的陈述，“一部分用原来大庆市云天麻业有限公司的包装（一审被上诉人作为证据提交照片）；一部分因破损了，我们就用化肥袋子、普通袋子包装。”根据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依据《农作物种子标签和使用说明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提供给投诉农民的种植用种包装上没有标签，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认定上诉人提供给投诉农民的种植用种为假种子，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关于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罚额度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本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生产经营假种子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农业、林业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经营，没收违法所得和种子，吊销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违法生产经营的货值金额不足一万元的，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款；货值金额一万元以上的，并处货值金额十倍以上二十倍以下罚款。本案中，上诉人销售给六户农民种子的总价款为本案违法经营的货值金额，该金额为罚款的基数。《“汉麻2号”投诉农户相关数据汇总》材料对六户农民购种总金额统计为698110元，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签字按印确认了该数额，被上诉人认定该数额为货值金额，并对上诉人作出货值金额十倍的罚款，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综上，上诉人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陈淑杰农作物种植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陈淑杰农作物种植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雪飞审判员  王 刚审判员  李军志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华楠书记员陈潇附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