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赣07行终1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农批市场（赣州）有限公司，住所地：赣州市章贡区兴国路65号总部经济大楼西座13层。 法定代表人：龚娅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晓天，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康军，江西文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住所地：赣州市章贡区健康路67号。 负责人：张龙彪，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玉鹏，该办公室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吴述龙，该办公室法律宣传科科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赣州市章贡区长征大道8号。 法定代表人：曾文明，市长。 委托代理人：何平，赣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中农批市场（赣州）有限公司因行政征收一案，不服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行初3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5年11月26日，中农批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与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政府签订《赣州农产品流通（加工）体系建设项目战略合作协议》、《项目投资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在项目开发建设期间，所涉区域内行政性收费全免，事业性收费按最低标准减半征收。”2017年4月6日，原告向被告赣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提出赣州农产品国际物流园项目一期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项目行政许可申请。2017年11月20日，被告赣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作出赣市人防许准字【2017】47号《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准予原告取得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项目审批行政许可。被告赣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于当日将该决定书送达给原告。经审批，核定原告应易地建设面积7029.09平方米，收费标准为1800元/平方米，应收易地建设费12652362元。2018年1月18日，被告赣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对原告作出《责令补缴人防易地建设费的通知书》。2019年1月15日，被告赣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对原告作出《催缴人防易地建设费的通知书》。2019年2月21日，被告赣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对原告作出《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缴纳事先告知书》，告知原告事先告知书有异议，应在2019年2月28日前向被告赣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提交收费异议书，逾期视为放弃异议权利。2019年2月25日，原告向被告赣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提交《人民防空收费异议书》，请求免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2019年3月12日，被告赣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对原告作出《关于的复函》，认定原告建设的赣州农产品国际物流园项目不属于免收人防易地建设费的范围。2019年3月18日，被告赣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作出《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行政征收决定书》赣市人防征字【2019】第01号，因经对此对原告催缴无效，限原告在接到决定书15日内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2019年5月20日，原告向被告赣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7月18日，被告赣州市人民政府作出赣市府复字【2019】8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告赣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作出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行政征收决定书》赣市人防征字【2019】第01号。2019年7月25日，被告赣州市人民政府将该复议决定书送达给原告。原告不服，故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江西省人民防空工程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新建以下民用建筑项目，符合本办法第十三条规定不修建防空地下室条件的，按照下列标准减免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一）享受政府优惠政策建设的廉租房、经济适用房免收；（二）新建幼儿园、学校教学楼、养老院，以及为残疾人修建的生活服务设施等民用建筑减半收取，中小学校舍安全工程免收；（三）临时民用建筑免收；（四）因遭受水灾、火灾或者其他不可抗拒的灾害造成损坏的民用建筑按照原面积修复的部分免收。除前款规定外，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扩大减免范围或者降低缴费标准。”原告的农产品国际物流园项目不属于可以减免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范围，原告与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约定“在项目开发建设期间，所涉区域内行政性收费全免，事业性收费按最低标准减半征收。”违反了《江西省人民防空工程管理办法》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对该项约定无效。因此，原告应当依法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关于4#、7#、9#的基础埋深问题，基础埋深是指基础底面到室外设计底面的距离。根据原告的规划施工图，案涉4#、7#、9#楼均规划建设为两层，设计了-1层车库、冷库面积为15931.49平方米。原告实际在上述3栋楼下均建有地下冷库，地下冷库底板面建筑标高为107.8米。4#楼为独立建筑基础，首层室内底面正负零设计标高为115.45平方米，7#楼为桩基础，首层室外地坪设计标高为115.35米，9#楼为桩基础，首层室外地坪设计标高为115.35米。根据不同的建筑结构，基础埋深=室内/室外底面标高-地下底板面标高+（地下底板面标高-独立基与土层接触面标高/桩顶或承台面标高）。综上，案涉的4#、7#、9#楼的基础埋深均大于3米。根据《江西省人民防空工程管理办法》第224号第十二条，“在城市规划区内，规划区外的开发区、工业园区、保税区和重要经济目标区内，新建民用建筑按照下列标准修建防空地下室：（一）10层以上或者基础埋深3米以上的民用建筑，以及人民防空重点城市的居民住宅楼和危房重建住宅项目，按照地面首层建筑面积修建防空地下室；”案涉的4#、7#、9#楼的基础埋深大于3米，应当按照首层建筑面积计算应建人防面积。综上，二被告作出的赣市人防征字【2019】第01号《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行政征收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原告诉请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农批市场（赣州）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中农批市场（赣州）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中农批市场（赣州）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702行初373号行政判决书；2.撤销被上诉人赣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作出的赣市人防征字[2019]第01号《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行政征收决定书》和被上诉人赣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赣市府复字[2019]8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章贡区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在项目开发建设期间，所涉区域内行政性收费全免，事业性收费按最低标准减半征收”的约定，违反了《江西省人民防空工程管理办法》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对该项约定无效，是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所涉的两个协议，均为行政协议的性质，行政协议作为一类特殊类型的行政行为，对行政协议效力判断首先应当适用行政诉讼法关于无效行政行为的规定。即依照《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九条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标准进行严格判定。一审法院并未阐述该项约定无效法律依据，《江西省人民防空工程管理办法》是江西省人民政府出台的规范性文件，并不是法律或者行政法规，据此认定无效有违“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标准认定，既阻碍了行政协议功能的发挥，又有悖于协议订立之处的目的实现，也不利于协议相对人信赖利益的保护。2.中央和国务院的的有关规定均明确对于地方政府的有关优惠政策继续有效。《国务院关于税收等优惠政策相关事项的通知》（国发[2015]25号）第三条规定，各地与企业已签订合同中的优惠政策，继续有效；对已兑现部分，不溯及既往。《优化营商环境条例》（国务院令第722号），同样对于有关优惠政策的落实进行了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其有关部门应当履行向市场主体依法作出的政策承诺以及依法订立的各类合同，不得以行政区划调整、政府换届、机构或者职能调整以及相关责任人更替等为由违约毁约。“政贵有恒，治须有常”，政府在地方建设开发和招商引资领域的优惠政策应有持续性和连贯性，以便为企业营造优良的营商环境，切实保护行政协议相对人的信赖利益和其他合法权益。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也应在国家的政策和法律的规定框架内进行处理，不应违背明确规定而任意判决。3.一审法院援引的《江西省人民防空工程管理办法》第十五条关于减免和降低缴费标准的规定，是法定的减免事项，无需合同约定。而本案中，与赣州市和章贡区两级政府关于行政事业性收费的减免的约定，是属于地方政府财政收入，地方政府享有自主支配权，在此基础上订立的合同条款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应为有效约定。4.《赣州市重点工程建设项目管理办法》（赣市府办法[2014]53号）第十二条第（四）项同样规定，项目建设期间涉及的市级及以下行政事业性收费全免，经营服务性收费按最低标准的50%收取。赣州市农产品国际物流园（一期）项目被列入赣州市2017年重点工程建设计划的项目，同样应该享受赣州市重点工程建设项目管理办法》规定的优惠政策，而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赣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作出的赣市人防征字[2019]第01号《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行政征收决定书》，由于对于赣州市农产品国际物流园（一期）项目4#、7#、9#楼的基础埋深是否大于3米计算错误，导致计算应建人防易地建设面积错误，由此得出的应收异地建设费数额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一审法院予以维持，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同样错误。1.2015年11月25日，中国供销农产品批发市场控股有限公司与赣州市人民政府签订了《赣州市农产品流通（加工）体系建设项目战略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在第三条中对于给予的税费优惠政策作了约定，同时在第四条中明确“涉及到具体项目，由项目实施地人民政府与乙方具体商定”。为此，为了落实赣州市农产品国际物流园项目，2015年11月26日，中农批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与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政府签订了《中国供销?赣州农产品批发市场项目投资协议书》，合同对于项目扶持政策作了约定，在项目开发建设期间，所涉区域内行政性收费全免，事业性收费按最低标准减半征收。但是，被上诉人赣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的赣市人防征字[2019]第01号《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行政征收决定书》，并未按照此约定进行办理，显然违反了赣州市政府和章贡区支付关于项目扶持的政策规定。而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对于与赣州市人民政府的协议未作查明，也未将两个协议的内在联系和关系予以查明，从而未认定赣州市政府签订的协议，导致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纠正。2.被上诉人赣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核算的赣州市农产品国际物流园（一期）项目4#、7#、9#楼应建防空地下室面积错误，一审法院予以维持没有证据支持，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了被上诉人赣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关于4#、7#、9#楼基础埋深大于3米的计算。首先，根据上诉人的报建资料和相关设计图纸显示，4#、7#、9#楼是在冷库顶板上建设的，其实不存在基础建设问题，故一审认定4#、7#、9#楼的基础类型和设计标高均是错误的，更不能据此认定4#、7#、9#楼的基础埋深均大于3米。其次，根据冷库的混领土结构设计总说明和独立基础大样图显示，冷库的基础为独立基础，地面标高为108.1米，而根据基础埋深的计算方法，独立基础的基础埋深应从室内地面标高算起，因此，冷库的基础埋深应从室内地面标高算起，并非从室外地面标高算起，而实际的标高是否大于3米，目前被上诉人和一审法院均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据此即认定基础埋深大于3米是没有证据支持的，是错误的。再次，上诉人并未将冷库设计为-1层，一审法院认定错误。通过现场勘查可知，冷库入口区域的1#、2#号楼的的地面高度和冷库的地面高度是一致的，而根据设计图纸显示，1#、2#号楼的地面标高和冷库的标高一致，均为108.1米，因此，认定冷库为-1层也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由此，被上诉人赣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依据基础埋深大于3米来计算应建防空地下室面积显然是不能成立的，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赣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的如此重大的错误不予纠正，反而予以支持，实属不应该。3.一审时，被上诉人赣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未按照行政诉讼的要求提交本案关键证据，应当认定为证据不足。上诉人在提出赣州市农产品国际物流园项目（一期）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项目行政许可申请时，向被上诉人赣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提供了一整套完整的申请资料，其中包含了总平面规划图、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地面建筑施工图（电子版刻光盘）、图审报告等资料，其中地面建筑施工图、图审报告等资料是计算应建人防面积的重要依据，但是在一审时，被上诉人赣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却始终未向法院提供，为此，上诉人向法院提供了部分图纸，但是法院却未组织双方质证，导致对本案的关键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三、一审法院维持被上诉人赣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错误，应当撤销。上诉人于2019年5月20日向被上诉人赣州市人民政府申请了行政复议，并在行政复议中提出了4#、7#、9#楼基础埋深认定错误的问题。被上诉人赣州市人民政府并未进行实地调查，也未要求被上诉人赣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进行举证和作出具体计算，或者委托第三方进行鉴定，仅凭无法反应实际应建人防面积的《赣州农产品国际物流园（一期）总平面图》和被上诉人赣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的复议答复意见，以毗邻的市政道路标高来认定项目标高和基础埋深标高，依据明显荒唐，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未作评价，也未委托有关鉴定机构对于专门性的专业问题进行鉴定，径行认定，导致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改判。同时，被上诉人赣州市人民政府对于投资协议中关于行政事业性收费的减免等问题的理解也是错误的。上诉人的项目属于赣州市2017年重点工程建设项目，也是与赣州市人民政府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对于协议约定的“区域”应理解为赣州市级层面，而并非只局限于章贡区，从而认定为章贡区行政区域内。同时，上诉人的项目为赣州市重点工程项目，同样享受重点工程的优惠政策，但是行政复议时未予审查，一审法院也未予认定，同样是错误的。一审法院程序错误。1.一审时，为了查清本案事实，上诉人分三次向法院提交了相应证据，第一、二次提交的证据均组织双方进行了当庭质证，但是，上诉人第三次所提交的证据即《建筑地基基础设计规范》部分章节的复印件，赣州农产品国际物流园（一期）冷库的混领土结构设计总说明、独立基础大样图各一张，赣州农产品国际物流园（一期）4栋、7栋、9栋的结构设计总说明图共三张，但是一审并未组织双方质证，也未要求被告方进行书面质证，甚至于对于上诉人第二、三次提交的证据在判决书中未予列举，更未说明被告的质证情况，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诉讼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一审时，被上诉人赣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并未向法院提交其据以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全部证据，甚至于对于关键证据即地面建筑施工图（电子版刻光盘）、图审报告等却不予提交，导致本案争议的重大事实无法认定，而一审法院却在没有关键证据的情况下，径行进行认定和判决，明显违反行政诉讼的程序规定，同样应当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赣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答辩意见，1.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中农批市场（赣州）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江西省人民防空工程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新建以上民用建筑项目，符合本办法第十三条规定不修建防空地下室条件的，按列标准减免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一）享受政府优惠政策建设的各类保障性住房、非营利性养老和医疗机构免收；（二）新建幼儿园、学校教学楼、营利性养老和医疗机构，以及为残疾人修建的生活服务设施等民用建筑减半收取，中小学校舍安全工程免收；（三）临时民用建筑免收；（四）因遭受水灾、火灾或者其他不可抗拒的灾害造成损坏的民用建筑按照原面积修复的部分免收。除前款规定外，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扩大减免范围或者降低缴费标准。”上诉人以其与章贡区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约定“在项目开发建设期间，所涉区域内行政性收费全免，事业性收费按最低标准减半征收”为由，要求享受上述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减免，明显违反《江西省人民防空工程管理办法》的强制性规定，无论其是否为行政协议的性质，均不影响对其效力的认定。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援引的《国务院关于税收等优惠政策相关事项的通知》仅适用于税收优惠政策，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该项约定无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答辩人对赣州市农产品国际物流园（一期）项目4#、7#、9#楼应建防空地下室面积的核算，不存在错误，一审法院予以维持并无不当。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规划施工图，4#、7#、9#楼均规划建设为两层，均地下均建有冷库存，且设计标高均超过100米，一审庭审过程中，承办法官组织当事人双方前往本案所涉工程所在地进行现场踏堪，确认了上述-1层冷库及车库的存在，且基础埋深均远大于3米，根据《江西省人民防空工程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在城市规划区内，规划区以外的开发区、工业园区、保税区和重要经济目标区内，新建民用建筑按照下列标准修建防空地下室：（一）10层以上或者基础埋深3米以上的民用建筑，以及人民防空重点城市的居民住宅楼和危房重建住宅项目，按照地面首层建筑面积修建防空地下室；”本案所涉的4#、7#、9#楼均应当按照首层建筑面积计算应建人防面积，且答辩人在最初审批环节即对应建防空地下室面积作出认定，并在2019年2月25日对《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缴纳事先告知书》（赣市人防费告字【2019】第2号）向答辩人提出书面异议中，均未提及对防空地下室建设面积提出异议。3.答辩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所涉行政征收决定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不存在证据不足。在本案一审中，答辩人作为作出行政征收决定的行政机关，依法向法院提交了包括《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项目审批表》《防空地下室面积计算表及送达回证》等在内的六组证据，该六组证据从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的审批、应建防空地下室面积的核定、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计算、行政征收行为的告知和决定等各个方面，均己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本案所涉行政征收决定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且在行政征收程序中充分保障了上诉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并不存在未按行政诉讼的要求提交关键证据。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赣州市人民政府答辩意见，1.赣州市人民政府2019年7月18日作出的赣市府复字〔2019〕87号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赣州农产品国际物流园（一期）总平面图》可知，该项目第4栋、7栋、9栋这三栋所在区域负一层为冷库，冷库底板标高107.800m，顶板标高114.200m，层高6.40m，毗邻的市政路为冶金北路、路面标高111.00m至115.846m；故赣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认定4#、7#、9#这三栋楼基础埋深大于3米。根据《2018年江西省执行的行政事业性收费目录清单》载明，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为中央立项的行政事业性收费。《江西省人民防空工程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新建以下民用建筑项目，符合本办法第十三条规定不修建防空地下室条件的，按照下列标准减免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一）享受政府优惠政策建设的廉租房、经济适用房免收；（二）新建幼儿园、学校教学楼、养老院，以及为残疾人修建的生活服务设施等民用建筑减半收取，中小学校舍安全工程免收；（三）临时民用建筑免收；（四）因遭受水灾、火灾或者其他不可抗拒的灾害造成损坏的民用建筑按照原面积修复的部分免收。除前款规定外，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扩大减免范围或者降低缴费标准”；《关于规范全省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的通知》第三点规定，“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减免应执行《江西省实施办法》和省政府令第187号的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扩大减免范围或者降低缴费标准”，综上可知，涉案项目不属于免收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范围，且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扩大减免范围或者降低缴费标准。上诉人与章贡区政府签订的协议第十条第二点载明的“在项目开发建设期间，所涉区域内行政性收费全免，事业性收费按最低标准减半征收。”应当理解为，在章贡区的行政区域内，章贡区政府依法有权减免的行政事业性收费可以进行减免，但不能与法律法规规章的强制性规定相违背。涉案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即为《江西省人民防空工程管理办法》与《关于规范全省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的通知》强制规定的不能减免的费用，因此，上诉人依据与章贡区政府之间的协议主张免收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不予支持。针对上诉人提出异议的4#、7#、9#的面积问题，根据《赣州农产品国际物流园（一期）总平面图》，市人防办认定这三栋楼基础埋深大于3米。根据《关于规范全省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的通知》规定的收费标准，基础埋深大于3m的，以每栋楼首层占地面积计算，故上诉人认为4#、7#、9#的面积计算有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市人防办赣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于2019年3月18日向中农批市场（赣州）有限公司作出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行政征收决定书》（赣市人防征字〔2019〕第01号）。2.赣州市政府作出的赣市府复字〔2019〕87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2019年5月20日，答辩人收齐上诉人请求撤销市人防办2019年3月18日作出的赣市人防征字〔2019〕第01号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行政征收决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同日，答辩人依法受理本案，并向上诉人送达了《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同时向市人防办送达了《行政复议通知书》。之后，市人防办依法向答辩人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和作出处理决定的相关证据材料。7月18日，答辩人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赣市府复字〔2019〕87号行政复议决定并及时送达给各方当事人。因此，答辩人作出的赣市府复字〔2019〕87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答辩人2019年7月18日作出的赣市府复字〔2019〕87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章贡区法院作出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随卷移送的证据以及本院询问协调笔录在卷可以证实。 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1.案涉人防易地建设费能否减免；2.案涉人防易地建设费计算是否有误。 关于案涉人防易地建设费能够减免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四条规定，人民防空经费由国家和社会共同负担。中央负担的人民防空经费，列入中央预算；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负担的人民防空经费，列入地方各级预算。有关单位应当按照国家规定负担人民防空费用。《人民防空工程建设管理规定》第五十条规定，任何部门和个人无权批准减免应建防空地下室建筑面积和易地建没费，或者降低防空地下室防护标准。《2018年江西省执行的行政事业性收费目录清单》载明，防控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为中央立项的行政事业性收费。《江西省人民防空工程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新建以下民用建筑项目，符合本办法第十三条规定不修建防空地下室条件的，按照下列标准减免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一）享受政府优惠政策建设的廉租房、经济适用房免收；（二）新建幼儿园、学校教学楼、养老院，以及为残疾人修建的生活服务设施等民用建筑减半收取，中小学校舍安全工程免收；（三）临时民用建筑免收；（四）因遭受水灾、火灾或者其他不可抗拒的灾害造成损坏的民用建筑按照原面积修复的部分免收。除前款规定外，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扩大减免范围或者降低缴费标准。据此，人防易地建设费属于人民防空经费，系专项经费，国家对此有着严格的使用和管理规定，对于人防易地建设费的减免也有严格的限制条件。本案中,上诉人所涉项目系物流园项目建设，不属于免收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范围，其虽与章贡区政府签订的协议第十条第二点载明“在项目开发建设期间，所涉区域内行政性收费全免，事业性收费按最低标准减半征收”,但该项协议约定不能违反上述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理解为章贡区政府依法有权减免的行政事业性收费可以减免，不能当然将人防易地建设费的减免包括在内,否则将造成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损失。上诉人认为根据其与政府签订的协议应当减免人防易地建设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人防易地建设费计算是否有误的问题。对该问题，双方争议的是案涉建筑工程基础埋深是否大于3米。根据规划部门出具的设计图纸可知，案涉4#、7#、9#楼正负零以下为冷库-1，正负零以上有两层建筑。即使案涉4#、7#、9#楼冷库高度与其他楼栋1层高度是一致的，但也不能就此否认冷库设计为正负零以下-1层的事实。基础埋深是指基础底面到室外设计底面的距离。案涉4#、7#、9#楼地下冷库底板面建筑标高为107.8米。4#楼为独立建筑基础，首层室内底面正负零设计标高为115.45平方米，7#楼为桩基础，首层室外地坪设计标高为115.35米，9#楼为桩基础，首层室外地坪设计标高为115.35米。根据不同的建筑结构，基础埋深=室内/室外底面标高-地下底板面标高+（地下底板面标高-独立基与土层接触面标高/桩顶或承台面标高）。综上，被上诉人根据规划部门审核的规划图纸得出案涉4#、7#、9#楼的基础埋深均超过3米的结论，具有事实依据，认定结果正确。根据《江西省人民防空工程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在城市规划区内，规划区以外的开发区、工业园区、保税区和重要经济目标区内，新建民用建筑按照下列标准修建防空地下室：（一）10层以上或者基础埋深3米以上的民用建筑，以及人民防空重点城市的居民住宅楼和危房重建住宅项目，按照地面首层建筑面积修建防空地下室；”本案所涉的4#、7#、9#楼均应当按照首层建筑面积计算应建人防面积，经核算审批，上诉人核定上诉人人防易地建设面积7029.09平方米，收费标准为1800元/平方米，应收易地建设费12652362元。而且，被上诉人在计算出人防建设面积后，其工作人员还将核算表通过微信发送给上诉人工作人员，上诉人并未对人防建设面积提出异议。2019年2月25日，被上诉人还向上诉人送达了《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缴纳事先告知书》（赣市人防费告字【2019】第2号），上诉人提出的书面异议中只是认为根据相关协议约定应当免缴人防易地建设费，并未对防空地下室建设面积提出异议。在行政复议中，被上诉人赣州市人民政府履行了相关的复议职责，依法作出了复议决定。综上，二被上诉人作出的赣市人防征字【2019】第01号《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行政征收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农批市场（赣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洋发 审判员  刘定丰 审判员  陈煜龙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黄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