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邯郸市瑞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XXX。 法定代表人：郑海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法，河北天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邯郸市峰峰矿区滏阳东路街道东纸坊社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XXX。 法定代表人：杨库明，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瑶，河北常锡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云，河北常锡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邯郸市瑞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昌公司）因与上诉人邯郸市峰峰矿区滏阳东路街道东纸坊社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纸坊）合同纠纷一案，峰峰矿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冀0406民初682号民事判决书，原告瑞昌公司、被告东纸坊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昌上诉请求：一、撤销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6民初682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认定双方签订的《峰峰矿区临水镇东纸坊村整体拆迁改造合同》无效；三、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依据无效合同占有的房屋3412.34平方米（价值3412340元）；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08年6月3日，经东纸坊的申请，其村22.94亩集体土地已经收归国有，也得到了政府的补偿，东纸坊没有这22.94亩土地使用权。根据双方于2010年1月22日签订的《峰峰矿区临水镇东纸坊老村整体拆迁改造合同》约定“其负责收回合作的72亩国有土地归上诉人开发使用”。可见，该合同已经无法履行。2018年1月15日，上诉人向东纸坊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东纸坊在接收该通知书后没有任何异议，故东纸坊对解除合同是默认的。二、2008年7月2日，峰峰矿区国有资源局公开出让本案所涉该宗土地。2010年3月5日，上诉人通过挂牌出让的方式依法获得该22.9亩土地。上诉人向峰峰矿区国有资源局缴纳了土地出让金10250000元，2010年6月18日矿区政府给上诉人颁发了土地使用证。故该土地系上诉人单方全额出资受让的国有土地，与东纸坊无关。从峰峰矿区国土资源局和规划局颁发给上诉人的土地使用证及规划图可以证明，东纸坊所主张的地面附着房屋的补偿不能成立，因为地面附着的房屋均没有土地使用权（证），系非法占用和临时建筑物，且上诉人已经按合法房屋给予了全部补偿，而该补偿在开工前全部补偿单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东纸坊针对上诉人瑞昌公司上诉答辩称，一、瑞昌公司既主张其与东纸坊签订的合同无效，又主张该合同已经解除，但合同解除的前提条件是合同有效。且一审法院也认定了涉案合同系真实合法有效的合同。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合作开发的基本特质是共享利润、共担风险，本案中东纸坊并没有获得利润，仅对被拆迁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享有安置补偿权，故本案系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三、2010年2月4日，峰峰矿区国土资源局就本案22.94亩土地招标公告条件之一是竞得人对摘牌土地范围内进行拆迁安置补偿，瑞昌公司已享受峰峰矿区城中村改造优惠政策，峰峰矿区财政局于2010年5月13日返还给瑞昌公司优惠土地出让金9691000元。依据涉案合同约定，瑞昌公司还应给付东纸坊2329.18平方米安置楼房。瑞昌公司无房屋给付是事实，故其应赔付上诉人2329.18平方米安置楼房的价值款项（以评估鉴定为准）。 东纸坊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按市场价向上诉人赔付东纸坊老村已摘牌土地范围内2329.18平方米安置楼房的价值款项8734425元（以评估鉴定为准）；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相关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中，我方应一审法院2019年10月10日的要求，明确我方的反诉请求为要求被上诉人赔付金钱8734425元，最终赔付数额以评估鉴定为准。同时我方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对被上诉人应给付东纸坊老村已摘牌范围内的2329.28平方米安置楼房进行评估。瑞昌公司在一审中也认可我方主张的2329.28平方米安置楼房2014年的价值数额为8734425元，而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完全审理且未在一审判决书中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只确认了案涉22.94亩土地，被上诉人摘牌的土地与合同约定的现有村集体的房屋、临街门市房及场地系统一土地的事实。但并未判决在被上诉人不能给付安置楼房时，应按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判决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金钱债务。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瑞昌公司针对东纸坊上诉答辩称，东纸坊的上诉是曲解了双方的真实意思，合同中约定的房屋数量是针对全部开发后的房产数量。现在只是开发了一部分，故多给村委会的房产应予返还。合作的前提是村委会提供土地，我公司负责投资开发，现在事实是我公司从政府摘牌买地。综上，我公司不应承担给付村委会房产或金钱义务。 瑞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认定双方签订的《峰峰矿区临水镇东纸坊老村整体拆迁改造合同》无效；2、判决被告返还依据无效合同占用原告的房屋3412.34平方米（价值682468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东纸坊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交付东纸坊老村已摘牌土地范围内2329.18平方米安置楼房（价值8734425元）。 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6月19日，原邯郸市峰峰矿区临水镇东纸坊社区村民委员会位于原马车店、小学、陶瓷厂、村办公楼共计22.94亩的土地被峰峰矿区人民政府确认为国家所有。2010年1月22日，原邯郸市峰峰矿区临水镇东纸坊社区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与瑞昌房地产（作为乙方）签订了《峰峰矿区临水镇东纸坊村老村整体拆迁改造合同》（以下简称拆迁改造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一、拆迁改造范围：太行东路以南，滏源堤路以北，峰峰热电厂西围墙以西，太行东路与滏源堤交叉口以东范围内的甲方所属公私房屋、门市及场地。二、拆迁安置补偿及运作方式：1、甲方以现有村集体的房屋，临街门市房及场地供乙方拆除改造。双方商定：乙方将太行东路南侧，热电厂围墙西，现东纸坊马车店围墙以东改造后的沿路所建一楼门市房全部留给甲方，但门市房面积不少于2000平方米。另外乙方再置换给甲方住宅楼房3100平方米（沿路门市房上面1000平方米、原瓷厂1100平方米、马车店1000平方米），办公楼600平方米，共计5700平方米。如果甲方集体门市房地段所建门市房面积超过2000平方米，超过部分乙方可以从置换甲方的住宅楼面积中扣除。2、双方商定，按照不低于最新的《峰峰矿区拆迁补偿条例》中规定的拆迁补偿标准，双方共同制定对村、居民私房进行补偿的《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由乙方对被拆迁的村、居民进行补偿安置（如有新政策就高不低）......”。2010年3月5日，瑞昌房地产公司通过原峰峰矿区国土资源局将东纸坊村委会村集体的部分土地摘牌，面积为15293.4㎡并分别于2010年7月14日和2010年8月18日取得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之后，瑞昌房地产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拆迁改造合同对东纸坊村委会集体房屋、临街门市房及场地实施了拆除、改造并按照双方签订的拆迁改造合同陆续交付给东纸坊村委会门市房1939.32平方米、住宅楼房785.12平方米、办公楼646.38平方米，共计3370.82平方米房产，上述房产目前均没有进行产权登记，由东纸坊村委会保管并对外出租。2010年10月20日，瑞昌房地产公司与东纸坊村委会共同制定了《东纸坊旧村拆迁安置方案》，瑞昌房地产公司根据该方案与部分村民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补偿协议》，但是瑞昌房地产公司实际未对除摘牌土地外的东纸坊村委会剩余土地及房屋进行拆除、改造。 另查明，原马车店、小学、陶瓷厂、村办公楼共计22.94亩的土地、瑞昌房地产公司摘牌的土地与合同约定的现有村集体的房屋，临街门市房及场地系同一土地。2015年2月2日，邯郸市人民政府作出邯政字[2015]9号《关于同意峰峰矿区设立滏阳东路街道办事处的批复》，原邯郸市峰峰矿区临水镇东纸坊社区村民委员会从临水镇划出，设立滏阳东路街道办事处。 再查明，瑞昌房地产公司在已摘牌土地范围内进行开发的房产已经全部销售完毕，没有房产供交付。 一审法院认为：瑞昌房地产公司与东纸坊村委会于2010年1月22日所签订的拆迁改造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瑞昌房地产公司主张拆迁改造合同因欺诈无效，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受欺诈的事实存在，不符合上述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对其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和返还已经交付的房产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瑞昌房地产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对东纸坊村委会关于瑞昌房地产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的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本案中，东纸坊村委会要求瑞昌房地产公司交付东纸坊老村已摘牌土地范围内2329.18平方米安置楼房的反诉请求属于非金钱债务，其反诉请求没有明确要求交付的房产的地理位置、楼层等具体信息，而且双方对瑞昌房地产公司在已摘牌土地范围内已经无房产供交付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属于事实上不能履行，东纸坊村委会如认为瑞昌房地产公司无法交付剩余房产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可以依法定途径，另行寻求救济，故对其要求瑞昌房地产公司交付已摘牌土地范围内2329.18平方米房产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邯郸市瑞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于2010年1月22日签订的《峰峰矿区临水镇东纸坊老村整体拆迁改造合同》无效和返还依据无效合同占用的房屋3412.34平方米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邯郸市峰峰矿区滏阳东路街道东纸坊社区村民委员会要求原告（反诉被告）邯郸市瑞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东纸坊老村已摘牌土地范围内2329.18平方米安置楼房的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合同以有效为一般，以无效为特殊。上诉人瑞昌房地产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条件，且上诉中以已向东纸坊村委会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论证合同无效，缺乏法律逻辑上的支撑。上诉人瑞昌房地产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无法支持。 东纸坊村委会上诉请求瑞昌公司按市场价向上诉人赔付东纸坊老村已摘牌土地范围内2329.18平方米安置楼房的价值款项8734425元（以评估鉴定为准）。东纸坊村委会一审反诉请求瑞昌公司依据合同给付2329.18平方米安置楼房，举证期满、一审庭审中增加反诉请求，如果不能交付楼房、按照实际交付时的市场价值予以赔偿，一审庭审后又要求按照同等地段市场价赔偿13975080元。双方当事人订立《峰峰矿区临水镇东纸坊村老村整体拆迁改造合同》，法律关系性质属于合同之债，上诉人东纸坊村委会变更诉讼请求属于同一合同之债项下的给付内容设条件的变更，法律关系性质仍然为合同之债。东纸坊村委会在起诉、一审庭审、庭后诉求具体内容不一，本案已经发还重审一次，不能再次发还。如果二审直接处理，实质影响当事人的程序权利，且一审判决已经就东纸坊村委会诉请变化问题给出救济途径，二审只能维持原判，东纸坊村委会上诉请求本院也无法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邯郸市瑞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100元由上诉人邯郸市瑞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邯郸市峰峰矿区滏阳东路街道东纸坊社区村民委员会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2940元由上诉人邯郸市峰峰矿区滏阳东路街道东纸坊社区村民委员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海波 审判员  聂洪文 审判员  潘新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贾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