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蒸湘北路27号。负责人：李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标，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树华，男，197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红，广东建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1，男，200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桂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2，女，200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桂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3，男，200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桂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4，女，200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桂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5，女，200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桂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6（兼廖某2、廖某3、廖某1、廖某4、廖某5的法定代理人），男，198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桂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道富，男，195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寿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青云，女，195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寿宁县。以上八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星，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小毅，男，197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吴树华因与被上诉人廖某1、廖某2、廖某3、廖某4、廖某5、廖某6、吴道富、吴青云、胡小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3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华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廖某1、廖某2、廖某3、廖某4、廖某5、廖某6、吴道富、吴青云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额范围先行赔偿廖某1、廖某2、廖某3、廖某4、廖某5、廖某6、吴道富、吴青云各项损失1579257元；2.依法判令胡小毅、吴树华、伍东英在超出保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保险公司、胡小毅、吴树华、伍东英承担。廖某1、廖某2、廖某3、廖某4、廖某5、廖某6、吴道富、吴青云于2019年9月15日撤回对伍东英的起诉，原审法院裁定准许。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给廖某1、廖某2、廖某3、廖某4、廖某5、廖某6、吴道富、吴青云；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373607.48元给廖某1、廖某2、廖某3、廖某4、廖某5、廖某6、吴道富、吴青云；三、驳回廖某1、廖某2、廖某3、廖某4、廖某5、廖某6、吴道富、吴青云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7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负担2947元，廖某1、廖某2、廖某3、廖某4、廖某5、廖某6、吴道富、吴青云负担1331元。判后，保险公司、吴树华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2.依法改判保险公司赔偿廖某1、廖某2、廖某3、廖某4、廖某5、廖某6、吴道富、吴青云赔偿款424710.8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廖某1、廖某2、廖某3、廖某4、廖某5、廖某6、吴道富、吴青云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按城镇标准计算吴道富、吴青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扶养人吴道富、吴青云一直生活在农村，并未有任何证据证明与受害人吴某生活在一起，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两人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保险公司承保车辆驾驶人胡小毅只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也认定其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30000元，故保险公司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3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严新财需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0元，但廖某1、廖某2、廖某3、廖某4、廖某5、廖某6、吴道富、吴青云在本案中撤回了对严新财继承人伍东英的起诉，为其自行放弃权利的行为，严新财应承担的70000元不应转嫁由保险公司承担。三、原审法院在判决项中存在计算错误的情况，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廖某1、廖某2、廖某3、廖某4、廖某5、廖某6、吴道富、吴青云辩称，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吴树华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吴树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保险公司赔偿廖某1、廖某2、廖某3、廖某4、廖某5、廖某6、吴道富、吴青云349206元；2.判令廖某1、廖某2、廖某3、廖某4、廖某5、廖某6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主要理由：一、吴树华交强险应承担的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扣除数为30000元，而不能扣除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同时吴树华交强险份额中还应为已知死者严新财预留30000元。事故中死者无责，法院核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并无不妥，但由于吴树华的侵权人胡小毅在事故中仅承担次要责任，原审认定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因此吴树华交强险应优先赔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且本次交通事故中，还有另外一名死者严新财的继承人未起诉，但是现已知其明确死亡的后果且在权利主张期内，也应为其预留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原审判决明显没考虑到吴树华承担的过错责任及交强险份额的预留问题而显失公平，且不预留无法律依据。另外若严新财方的继承人提起诉讼，主张吴树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时，因本案交强险内未预留份额给严新财方的继承人，而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免赔精神损害抚慰金，此损失将转嫁为吴树华承担。二、关于吴树华垫付费用47000元应在赔偿中予以抵扣。一审法院以廖某1、廖某2、廖某3、廖某4、廖某5、廖某6、吴道富、吴青云未主张丧葬费为由而不扣除吴树华已垫付的47000元有失公允。因吴树华的侵权人胡小毅只承担次要责任，而不是全部责任，在一审庭审时，双方也确认垫付的事实，因此即使廖某1、廖某2、廖某3、廖某4、廖某5、廖某6、吴道富、吴青云未主张丧葬费项目，但是根据责任计算，严新财方承担的责任部分即47000元×70％=32900元，吴树华应承担的丧葬费14100元，吴树华多支付的费用是32900元，应当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抵扣。死者吴某产生的应由严新财方承担的丧葬费，可由吴某继承人另行再向严新财继承人主张。针对吴树华的上诉意见，廖某1、廖某2、廖某3、廖某4、廖某5、廖某6、吴道富、吴青云辩称，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吴树华的上诉请求。保险公司辩称，同意吴树华的上诉意见。胡小毅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树华提交如下证据：（2020）粤0117民初33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严新财的继承人起诉吴树华和保险公司，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案件虽然已判决但因保险公司上诉所以未生效，因此要求在本案中预留精神损害抚慰金，避免由吴树华个人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的风险。保险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己方对该判决已经提起上诉，该案判决己方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不符合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和广州市的审判实践。廖某1、廖某2、廖某3、廖某4、廖某5、廖某6、吴道富、吴青云质证称，对证据三性没有异议，但是诉讼有风险，不可能因为吴树华有风险，就改判交强险预留精神损害抚慰金，且商业险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也有众多案例；关于吴树华认为其多垫付丧葬费应当在该案中提出抗辩抵扣，而不应当在本案中提出。廖某1、廖某2、廖某3、廖某4、廖某5、廖某6、吴道富、吴青云提交如下证据：（2020）粤0117民初18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案是以本案为判决依据，而且两案计算的总额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该判决已经生效，并已申请强制执行，严新财的家属也服从判决，所以本案要求预留严新财的部分没有理由。保险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合法性不予确认，其不是该案的当事人，导致对判决中不利于其的内容无法上诉，三件案件的总损失不一致，是存在错误的判决。吴树华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合法性不予确认，其不是该案当事人，与其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关于吴道富、吴青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根据该规定，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基础是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因扶养人丧失部分或全部劳动能力，导致被扶养人可以预期的生活费减少。因此，决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或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因素是扶养人本身的工作、居住情况，而非被扶养人的生活居住情况。保险公司以未有证据证明吴道富、吴青云与受害人吴某生活在一起为由，上诉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两人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应否在交强险限额内为严新财预留份额的问题。本案事故同时造成吴某、严新财死亡及廖某1受伤，严新财的继承人至一审法院判决之时仍未向法院起诉，故原审法院不作份额预留并无不当。关于吴树华垫付的丧葬费用47000元如何处理的问题。本案各方对于廖某1、廖某2、廖某3、廖某4、廖某5、廖某6、吴道富、吴青云的经济损失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认定均无异议，参照该标准，死者吴某的丧葬费应为46784.5元（93569元/年÷12个月×6个月）。根据侵权责任损失填补原则，对于侵权人一方在事故发生后垫付的款项，在受害人最终获得的赔偿款中应予以相应的扣除，故吴树华的垫付款项47000元应在本案一并处理，在赔偿义务人应支付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原审以丧葬费不在廖某1、廖某2、廖某3、廖某4、廖某5、廖某6、吴道富、吴青云诉讼主张赔偿范围内为由，未处理吴树华的垫付款项47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本案各方对原审判决认定胡小毅在本次事故中承担30%的责任，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廖某1、廖某2、廖某3、廖某4、廖某5、廖某6、吴道富、吴青云在本案中撤回了对严新财继承人伍东英的起诉，故本案中不应处理严新财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部分，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对原审认定本次交通事故廖某1、廖某2、廖某3、廖某4、廖某5、廖某6、吴道富、吴青云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819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2838元、亲属误工费1050元、亲属交通费300元合计1253688元均无异议，加上丧葬费损失46784.5元，本次交通事故廖某1、廖某2、廖某3、廖某4、廖某5、廖某6、吴道富、吴青云的经济损失共计应为1300472.5元。另外，胡小毅还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上述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其中优先赔偿精神损害3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款项1220472.5元（1330472.5元-110000元），因胡小毅承担30%的赔偿责任，故应赔偿366141.75元（1220472.5元×30%）。扣除吴树华已垫付的47000元，剩余款项319141.75元（366141.75元-47000元），没有超出保险公司承保的商业第三者险限额，故该款应由保险公司向廖某1、廖某2、廖某3、廖某4、廖某5、廖某6、吴道富、吴青云支付。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吴树华关于垫付款项47000元应予以扣除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保险公司、吴树华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35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35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319141.75元给廖某1、廖某2、廖某3、廖某4、廖某5、廖某6、吴道富、吴青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78元，由廖某1、廖某2、廖某3、廖某4、廖某5、廖某6、吴道富、吴青云共同负担162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负担26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元，由廖某1、廖某2、廖某3、廖某4、廖某5、廖某6、吴道富、吴青云共同负担876元，吴树华负担71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负担10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徐桂花李洁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