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仕华，男，196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仟，贵州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1731166。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幸，贵州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009829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息烽德康家禽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息烽县九庄镇。法定代表人：陈晓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久，贵州盾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0087534。上诉人刘仕华因与被上诉人息烽德康家禽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康养殖公司）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2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仕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发现鸡死亡后早于2019年3月就电话联系被上诉人指定的管理人马真全，只因仅能打六个月以内通话记录而无法提供证据，且同年四月找过息烽县残联反映被上诉人拒不提供帮助的情况，被上诉人拖取成鸡时将生产记录资料取走，上诉人已经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应由被上诉人举证其已经履行合同义务，一审认定上诉人养殖过程中未认真负责不当；2、《肉鸡代养合同书》中未约定饲料、药品、鸡苗的价格，发货单总也未明确各项支出的费用明细，双方就饲料、药品、鸡苗的价格从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在真实性无法查明的情况下采信案外人结算方案的价格以被上诉人主张的价格计算有失公平；3、即使上诉人应当支付案涉款项，也应扣除上诉人实际支付的养鸡损失及保证金。被上诉人德康养殖公司辩称：1、上诉人称六个月的通话记录打不出来和证据相矛盾，通话记录显示是九月份，养鸡是三月份开始养的，我方认为这段时间的通话记录是可以打出来的；2、上诉人称向残联反映这个情况，双方签订合同，理应先向我方反映这个情况，上诉人找到残联反映与逻辑不符；3、案涉合同模式是我方提供生产资料给养户，如有特别死亡要向我方报告，且要留下鸡腿等证据证明鸡已经死亡，故上诉人所称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亏损的原因不是因为我方的定价，而是因为自身管理不好。同期养户定价一样，上诉人称价格不公平与事实不符。德康养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131,334.6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9,4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5日，原告德康养殖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刘仕华作为乙方签订《肉鸡代养合同书》，合同约定，双方按“公司+农户+流程定价回收”的方式进行合作，甲方回收在乙方饲养的肉鸡向市场销售，即乙方领货时甲方按流程定价向乙方提供鸡苗、饲料、药品，结算时鸡苗、饲料、成鸡正鸡回收价按甲方根据不同月份通知的价格执行；甲方自行承担市场销售风险，乙方自行承担养殖风险（包括饲养管理、疾病风险、自然灾害等）自负盈亏；乙方（或乙方委托人）凭甲方提供的《养鸡户领取货物凭证及饲养管理记录本》和乙方身份证在甲方指定地点领取鸡苗、饲料、药品及其它货物并办理相关手续，领取货物时未付货款，采取记帐方式，结算时从乙方销售肉鸡货款和合作保证金中扣除，当乙方销售肉鸡货款和交纳的合作保证金不足以付清欠甲方的货款、资金利息和相关费用时，乙方需在结算后三日内用现金付清所欠甲方货款、资金利息及相关费用，否则视为违约，除承担甲方的损失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合同还约定成鸡上市率：不得高于99%；高于94%低于99%，但交回公司的死鸡和带鼻上嘴壳（或鸡脚，由甲方根据实际情况指定）数量与上市只数相加低于实际来苗数，乙方赔付甲方差额部分鸡苗款；上市率若低于94%乙方按以下情况向甲方报告登记，鸡群如因疾病发生死亡，连续三天每天死亡3只以上或每日死亡数量超过5只，乙方必须报告甲方，并将病鸡带至甲方处进行诊断，经甲方人员到场核实登记，如甲方人员不能及时到场登记的，一周龄内乙方必须将死亡全鸡带回公司登记，超过一周龄以上的不能将死亡全鸡带回公司的，乙方必须将剪下的带鼻上嘴壳（或鸡脚）带至公司登记；若成鸡上市率低于94%乙方又未向甲方报告登记按以下情况处理：上市率在90%以上在94%以下，视为乙方工作疏忽大意，在乙方结算时扣除少交这部分鸡（低于94%这部分）对应金额，即乙方按少交只数×结算均重×7元/斤的标准赔付给甲方；上市率在90%及以下，视为乙方私自卖鸡，乙方按领货总金额（领料单总金额）二倍的标准赔付给甲方，同时追究乙方的法律责任。甲方向乙方提供的药品按甲方规定价格执行，即领料单价格执行。肉鸡销售部分：肉鸡所有权属甲方，必须由甲方统一计划销售，乙方不得私自卖鸡，如乙私自卖鸡，除承担甲方损失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市肉鸡按照质量规格标准分为正、次、级外（处理）三个等级，正鸡回收价按公司根据不同季节的价格执行，次鸡按照正鸡回收价40%-60%执行，级外鸡由甲方根据销售实际情况适当定价，只参与上市率考核，不参与整群鸡平均重考核；上市天龄普通鸡75±8天、优质鸡88±8天、品牌鸡115±10天。合同签订后，被告刘仕华向原告交纳保证金1万元，并于2019年2月25日在原告处领取土皇2鸡苗11491羽进行养殖，肉鸡于2019年5月26日出栏开始上市，截至2019年6月3日原告共回收6050只。原告于2019年8月26日制作《息烽德康家禽养殖有限公司·养鸡专业户结算表》，该结算表内容：专业户姓名“刘仕华”，结算执行方案“息财结（2019）6号土皇2华溪89-96D”、领苗日期“2019.2.25”、饲养品种“土皇2”；物资领用汇总（鸡苗+饲料+药品）金额“379260.73元”：领苗数量“11491羽”、鸡苗金额“56317.39元”、饲料包数“2127包”、饲料金额“312849.84元”、药品金额“10093.5元”；上市收入汇总金额“248029.93元”：上市汇总数量“6050羽”、上市汇总重量“32920.6斤”、综合上市天龄“93.75天”；本批结算盈利“-138587.94元”、补贴扣款后单只效益“-23.36元”、本批结算结存金额“-131334.6元”等等，被告刘仕华未在结算表上签字确认。原告认为被告代养的鸡上市率极低，被告的行为已严重违约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支持其如前诉讼请求。同时查明，被告刘仕华在饲养过程中在养鸡户饲养管理记录本中载明，自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每天都有鸡死亡，最少的为一日6只，最多的一日高达270余只，记录本显示截至2019年5月24日存栏数为7182羽。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德康家禽公司与被告刘仕华经协商签订的《肉鸡代养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自愿订立，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提供鸡苗、饲料、药品，被告刘仕华负责养殖，肉鸡出栏后由原告负责回购。被告刘仕华在原告处领取鸡苗、饲料、药品，后通过交付肉鸡给原告，以抵消鸡苗、饲料、药品款，有结余的为被告的盈利，若被告交付的肉鸡货款及保证金等不足以抵消鸡苗、饲料、药品款的，被告应按照合同向原告支付差额款项。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存在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原告主张的131,334.6元是否合理？2.被告是否应予支付？针对焦点1，首先，从原告制作的结算表中看出，被告刘仕华户与同期的其他养殖户周明军、韦荣秀等关于鸡苗、饲料、肉鸡回收等结算价格系采取同种结算方案即息财结（2019）6号土皇2华溪89-96D，各项数据相当，虽然饲料、药品价格相较于市场价格要高，但这也是原、被告双方合作模式所决定的，双方合同中也明确载明该价格与市场价格不具可比性，且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鸡苗、饮料及药品等结算价格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对被告领取的鸡苗数量，从被告方制作的记录本上载明的鸡苗数量远比原告主张的鸡苗数量多，本院认定鸡苗数量为11491羽；第三，从原告制作的结算表中显示“其他补贴或扣款9：-13,168.24元，全群三级鸡销售，比正价回收价低0.4元/斤，应扣款。（16,460.3＊2*（-0.4））”，该扣款系原告回收肉鸡价格与其销售价格的差价，双方合同约定肉鸡的市场销售价格变化的风险由原告自行承担，既然原告在结算表上已载明回收成鸡均为正鸡，故此后的市场销售价格差异不应再由被告来负担，原告结算本批结存金额本院认定为“-118,166.36元”。针对焦点2，首先，关于成鸡上市率仅为52.65%的问题，被告刘仕华答辩称是由于原告未提供技术支持导致鸡群因传染疾病出现大量死亡，但被告并未提供证据佐证，虽合同约定被告刘仕华可向原告寻求技术支持减少养殖风险，但合同同时约定了若连续三天每天死亡3只以上或每日死亡数量超过5只的，被告必须向原告报告，由原告工作人员到场核实登记或将死亡全鸡或带鼻上嘴壳（或鸡脚）带回公司登记。根据被告方自行填写并认可的“养鸡户饲养管理记录本”上记载的内容来看，自领苗到原告回收期间，每天都在大量的鸡死亡，而被告提供的通话记录中看出其与原告管理人员马真全在2019年5月23日后才有过联络，与被告称由于鸡群死亡其多次联系原告方管理人员的陈述不符，也不符合常理；其次，从“养鸡户饲养管理记录本”上记载的数据来看，与被告在庭审中陈述的领取鸡苗数据相互矛盾，且记录本记载的内容当中死鸡数量及存栏数量前后不一致，不能客观的反映鸡群死亡情况；第三，虽然现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告私自出售肉鸡，但从被告陈述的诸多矛盾来看，起码可以说明被告在养殖过程中未认真负责，即便真如被告所述出现了鸡群因病大量死亡的事实，由于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履行报告义务，被告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结算差价，同时，原告作为肉鸡的所有权人，在被告代养过程中未尽到管理职责，也应当承担部分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原告的结存金额“-118,166.36元”本院酌情由被告承担60%的责任、原告承担40%的责任，故被告刘仕华应向原告支付70,9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因原、被告对本案的发生均负有相应的责任，该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刘仕华应向原告德康家禽公司支付70,9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刘仕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息烽德康家禽养殖有限公司70,900元；二、驳回原告息烽德康家禽养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14元，减半收取计1,857元，由原告息烽德康家禽养殖有限公司负担1,087元、被告刘仕华负担77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刘仕华与被上诉人德康养殖公司签订的《肉鸡代养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上诉人刘仕华养殖的成鸡上市率仅为52.65%，对此上诉人刘仕华主张是由于被上诉人德康养殖公司未提供技术支持导致鸡群因传染疾病出现大量死亡，但其提供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根据双方签订的《肉鸡代养合同》约定，若连续三天每天死亡3只以上或每日死亡数量超过5只的，上诉人刘仕华必须向被上诉人德康养殖公司报告，由德康养殖公司工作人员到场核实登记或将死亡全鸡或带鼻上嘴壳（或鸡脚）带回公司登记，上诉人刘仕华亦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了《肉鸡代养合同》中约定的对死亡鸡的报告登记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饲料、药品的结算价格，《肉鸡代养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价格按被上诉人德康养殖公司规定价格执行，该价格与市场价格不具可比性。虽饲料、药品价格相较于市场价格要高，但这也是双方合作模式所决定，且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刘仕华虽主张其多交保证金应予扣除，但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刘仕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14元，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可审判员  刘佳审判员  庞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徐贞兰书记员罗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