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2行终3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隋普星，男，197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代理人蓝孝峰，山东康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兰为刚，山东康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通济街152号。 法定代表人赵治林，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国勇，该分局法制大队中队长。 委托代理人崔相伦，该分局潮海派出所指导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通济街140号。 负责人鞠朝友，副区长。 委托代理人李静，青岛市即墨区行政复议委员会办公室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毛宗利，男，197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原审第三人毛志超，男，199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代理人毛宗利，男，197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隋普星因诉被上诉人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以下简称即墨公安分局）、被上诉人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即墨区政府），原审第三人毛宗利、原审第三人毛志超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282行初1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隋普星和第三人毛宗利有业务关系。2018年5月18日10时许，在青岛市××区潮海街道××村众豪索具厂内，双方因业务问题发生争执，后发生厮打，第三人毛志超后来也参与了斗殴，经他人调解双方停止斗殴。2019年5月21日，原告隋普星到即墨第三人民医院就诊，诊断为：左手小指肿胀、伸直受限。经法医鉴定属轻微伤。2019年5月22日，第三人毛宗利到即墨区人民医院就诊，诊断为左肘部损伤。同年5月22日，被告即墨公安分局受案。后经调查，被告即墨公安分局于同年7月1日向原告隋普星及第三人毛宗利、毛志超告知了违法事实和证据以及拟处罚意见、法律依据、当事人有陈述申辩权等，7月16日，被告即墨公安分局作出青即公（鹤）行罚决字[2019］6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原告隋普星、第三人毛宗利、毛志超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根据该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原告隋普星行政拘留5日的行政处罚；根据该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决定分别给予第三人毛宗利、毛志超行政拘留7日、10日的行政处罚。同日，被告即墨公安分局执行了对原告隋普星、第三人毛宗利、毛志超给予的行政处罚。2019年9月3日，原告隋普星不服被告即墨公安分局作出的青即公（鹤）行罚决字[2019］6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向被告即墨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即墨区政府经复议，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即复决字（2019）6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被告即墨公安分局作出的青即公（鹤）行罚决字[2019］6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孙志红实施了殴打他人和教唆行为，维持了被告即墨公安分局作出的上述处罚决定。原告隋普星、第三人毛宗利、毛志超对被告即墨公安分局、即墨区政府的行政程序没有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告隋普星是否属于正当防卫行为。该案原告与第三人毛宗利存在业务纠纷，二人在交涉过程中发生争执，后互不相让，发生厮打，双方均存在过错，不能认定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对于原告隋普星主张的孙志红系本案组织者、实施者、纠集者与事实不符，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毛宗利、毛志超、孙志红系事先预谋找原告隋普星打架，属因业务纠纷临时引发争执而互相斗殴，孙志红也没有参与打架。综上所述，被告即墨公安分局作出的本案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被告即墨区政府的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隋普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隋普星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1、判决书第五页第21行“双方因业务问题发生争执，后发生厮打。”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毛宗利之间存在业务问题，对业务问题的处理方法存在不同意见是正常的，在法治社会中存在多种合法的方法解决，采用暴力方法是法律所严格禁止的，原审第三人毛宗利首先动手对作为一名女性的上诉人之妻挥舞拳头进行暴力殴打，上诉人是看到其妻已被暴力殴打且现实危险还在持续进行的情况下对原审第三人毛宗利进行制止性的打击的，应当是正当防卫。2、判决书第五页第21-22行“第三人毛志超(第三人毛宗利与毛志超系叔侄关系)后来也参加了斗殴。经他人调解双方停止斗殴。”原审第三人毛志超的到来并非是“参加”，而是目的性单一地、专门地对上诉人进行报复性殴打。毛志超到来之前，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毛宗利的“撕打”已经结束，双方正在接受他人的调解，毛志超到来后，直接闯入上诉人租用的厂房内，在明确了谁是上诉人后直接对上诉人进行暴力的追逐殴打，期间原审第三人毛宗利参与后又一次对上诉人进行了殴打。综上所述，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毛宗利的第一次“撕打”是因其妻已被暴力殴打且现实危险还在进行而被迫采取的正当防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毛宗利、毛志超进行的第二次“撕打”是因自己遭受正在进行中地且持续性地暴力殴打而又一次采取的正当防卫。二、正当防卫在司法中的应用。在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毛宗利、毛志超的“撕打”中，根据各方的问询笔录不难看出，原审第三人毛宗利首先动手、原审第三人毛志超目的专一地暴力殴打，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毛宗利、毛志超的反击应当被认定为正当防卫。正当防卫必须满足以下条件:1、必须是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权利和其他权利免受不法侵害；2、不法侵害必须是正在进行；3、必须针对违法行为人本人实行；4、正当防卫所造成的伤害不能超过必要限度。正当防卫在治安管理处罚法中适用方面:1、正当防卫对合法权益的保护性要求在治安管理处罚法中适用正当防卫。保护合法权益不受侵害是任何法律立法的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一条的规定，为保护合法权益，只有在违法行为正在发生的时候进行制止，才能将违法后果降至最低，才能最大限度的保护合法权益；2、违法结果的不确定性要求在治安管理处罚法中适用正当防卫。违法行为正在发生时，是很难预测其危害后果的，为了减少或避免违法行为对法律所保障之权益的侵害，在该行为正在发生的时候，就有必要采取适当的方式进行自卫，阻止该行为的继续发生；3、正当防卫的积极意义要求在治安管理处罚法中适用正当防卫。正当防卫是免除法律责任的法律依据，也是公民和正在进行的违法犯罪行为作斗争的法律武器，对正当防卫应从积极方面肯定其有利无害，有功无过的社会效果，应当受到法律的肯定及充分保护。上诉人对来自原审第三人毛宗利、毛志超的不法侵害实施反击，根据上述所言，所得结论是唯一且合理合法的，即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毛宗利、毛志超实施反击的行为应当被认定为正当防卫，不应承担任何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方面均有错误，请求法院：1、判决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为:撤销即墨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即墨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2、判决责令被上诉人即墨公安分局对上诉人作出不予处罚的决定;3、判决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即墨公安分局辩称，一、青即公(鹤)行罚决字[2019]第606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019年5月18日10时许，在即墨区潮海街道××西流众豪锁具厂内上诉人因货款未结清与毛宗利发生争执、所打，致双方受伤。毛宗利的侄子毛志超赶到现场，将上诉人打伤。以上事实有上诉人、毛宗利、毛志超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上诉人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被上诉人的处罚决定公正适当。处罚前，被上诉人民警告知上诉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上诉人签字确认，经被上诉人调查并查明，上诉人有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应予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上诉人做出行政拘留5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对毛志超做出行政拘留十日，对毛宗利做出行政拘留七日，该处罚决定合法公正，程序合法。综上所述，我局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处罚公正适当。为此，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即墨区政府辩称，一、被上诉人作出的即复决字（2019）第6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在复议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严格遵守行政复议法、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等法律法规对复议案件审理作出的程序性规定。该案的受理决定、复议决定均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各类法律文书的送达亦符合相关规定，程序合法。二、即复决字（2019）第6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准确，内容适当。上诉人在《行政复议申请书》中称其不构成殴打他人，而是自保的正当防卫行为，且其对毛宗利、孙志红、毛志超未构成任何伤情。但根据《询问笔录》中当事人以及案发证人的陈述，可知上诉人与毛宗利、毛志超共同参与了暴力殴打行为，导致毛宗利面部、脖子和左小臂多处受伤，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上诉人存在故意伤害他人的事实。此外，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孙志红实施了殴打的事实行为和教唆行为。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作出即复决字（2019）第6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 两位原审第三人毛宗利和毛志超的陈述意见与被上诉人即墨公安分局的答辩意见相同。 关于原审法院的审判程序，上诉人未提出异议。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 上诉人与两位原审第三人在原审中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两位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均已质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第十九条规定：“违反治安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四）主动投案，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的；……”。本案中，结合被上诉人即墨公安分局对上诉人、两位原审第三人及叶淑美、范立忠、孙志红、李才云、杨淑青、马桂香所作的询问笔录，两位原审第三人的到案证明，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告知书、上诉人隋普星及原审第三人毛宗利的门诊病历等证据，能够证明在即墨区潮海街道××西流众豪锁具厂内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毛宗利发生争执，存在互殴行为，致双方受伤。原审第三人毛志超赶到现场，将上诉人隋普星打伤。因此，被上诉人即墨公安分局作出青即公(鹤)行罚决字[2019]第606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对上诉人作出行政拘留五日，原审第三人毛宗利行政拘留七日，原审第三人毛志超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即墨区政府作出即复决字（2019）第68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上诉人即墨公安分局作出青即公(鹤)行罚决字[2019]第606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正确。 对于上诉人认为其属于正当防卫，不应受到行政处罚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毛宗利存在相互厮打的行为，应当予以治安管理行政处罚，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属于正当防卫，因此对于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隋普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金龙 审判员  林 桦 审判员  刘力铭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云逸 书记员王崧 书记员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