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新城区。负责人：斯日古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艳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兰，女，1968年9月1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蒙古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军，男，1968年12月1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蒙古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晴，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令玲，女，1982年4月2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兰、王国军、孔令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8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事故发生时，×××号车驾驶人孔令玲在发生事故后存在弃车逃逸行为，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上诉人公司销售人员己进行详细讲解，第三人意识清楚，行为明确，同意保险合同内容并在保险合同上签字。第三人签字行为表示其对保险合同内容包括免责条款己知悉并认可。原告孔令玲存在逃逸，属于上述免责情况。在松山区法院出具的此案判决书中也有描述认定孔令玲属弃车逃逸情形。此行为己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即使投保人不承认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告知义务，逃逸行为已违反法律规定，不能拿无知作为逃避法律制裁的理由。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四）项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保险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其他费用，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对此属于保险人与投保人的合同约定，约定属于合同自愿原则的体现，故此本案诉讼费、换车牌费、保险费等费用由本案侵权责任方承担。况且本案中，答辩人保险公司并非本起交通事故的侵权人，当事人基于保险合同关系将答辩人列为本案共同被告，答辩人依法承担的是替代被保险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的保险补偿责任，因此无论是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还是法律的规定，无论答辩人在本案中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都不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乌兰、王国军辩称，一、被保险人存在过错，并不必然免除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保险本身是一种射幸合同，以损失补偿作为其核心原则，从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分析，投保人与保险公司签订合同时，按赔偿限额缴纳了保费，履行了义务。当事故发生时，其希望获得的权利就是保险公司的赔偿。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公司关于免除自己责任的格式条款，应做到在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不产生法律效力，该说明和提示义务是法定的义务，且举证责任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公司在诉讼中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系保险公司为重复使用而印制的格式投保单，是保险公司提前拟定好免除自身责任的，其本身就是合同的免责条款的一部分，不能以此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解释说明或提示义务。法律既然要求保险人对免责条款作出明确的说明或提示，作为法定义务，保险公司也必须作出明确的行为才能予以认定，否则该规定将没有存在的意义。签字行为本身也是合同的一部分，并不能代表保险公司对免责事由做出了说明或提示。二、法律对涉案诉讼费用由谁承担有明确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对诉讼费用由谁承担作出了明确规定。即使本案上诉人主张其与第三被上诉人之间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对于诉讼费用有约定，但作为以营利为目的的商业险之一的商业三者险理当赔偿被保险人因败诉而承担的必须的诉讼费、保险费等费用。被上诉人孔令玲辩称，一、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并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二、答辩人是否肇事逃逸、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接受何种法律制裁，均与保险合同的履行和责任承担无关。即便答辩人有违法之处，也是由交警部门作出扣分、罚款等相应行政处罚，上诉人并不是处罚主体。三、对于诉讼费的承担，《诉讼费缴纳办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均有具体规定，保险公司无权通过私约的形式修改或者规避法定义务。另外本案诉讼的产生，正是因为上诉人未能在自己的赔偿责任范围内主动赔付，故理应承担败诉责任，当然包括承担诉讼费用的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乌兰、王国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车辆维修费44076.6元、误工费244.58元（122.29元/天×2人）、护理费259.34元（129.67元/天×2人）、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100元/天×2人）、医疗费2207元、换车牌费100元，合计47087.52元；2、被告承担原告车辆贬值损失20000元；3、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30日21时25分许，孔令玲驾驶×××号小型轿车载着赵芸淼、赵立伟和赵云浩沿着新城西外环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下海苏沟”村道口前路段向西左转弯时，因操作不当，车辆失控后，与王国军驾驶×××号小型轿车载着乌兰沿西外环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该地点相撞，致王国军、乌兰、赵芸淼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造成一起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孔令玲弃车逃逸，赵芸淼、赵立伟和赵云浩亦离开现场。经赤峰市公安局交通管理警察支队三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孔令玲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国军、乌兰无责任。孔令玲驾驶的×××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500000元）、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原告乌兰、王国军被送往赤峰学院附属医院门诊治疗，乌兰支付医疗费1403元，王国军支付医疗费804元。原告乌兰伤情被诊断为：头部外伤，外伤后神经反应。治疗建议：1、休息。2、观察对症治疗，定期复查。3、门诊随诊。原告王国军伤情被诊断为：1、头部外伤。2、腹部外伤。治疗建议：1、休息。2、观察对症治疗，定期复查。3、门诊随诊。原告乌兰车辆受损后到赤峰世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进行维修，支付车辆维修费44076元。2019年7月19日，原告乌兰支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00元，并于2019年7月22日向该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该院已依法采取保全措施。2019年8月22日，原告乌兰支付喀旗车管所汽车反光号牌费100元。一审法院认为，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属实，孔令玲负全部责任，二原告无责任的事实清楚，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予以佐证。孔令玲驾驶的×××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500000元）、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二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应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超出保险限额，本案中，被告孔令玲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请求的车辆维修费44076.6元，结合原告提交的维修费发票，原告乌兰车辆维修费应为44076元，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二原告主张的误工费244.58元（122.29元/天×2人）、医疗费2207元（乌兰1403元、王国军804元）、换车牌费100元（乌兰），结合二原告提交的疾病诊断书、医疗费收据、喀旗车管所汽车反光号牌收据，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二原告主张的护理费259.34元（129.67元/天×2人）、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100元/天×2人），因二原告并未住院治疗，二原告的上述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车辆贬值损失20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车辆贬值损失并非法律明确规定的应予支持的财产损失项目，故道路交通事故中，被侵权人主张的车辆贬值损失是否应予支持，应综合考虑受损车辆购买年限、受损部位修复后对车辆使用的影响、维修更换的零部件是否存在溢价、贬值损失价值确定等因素，确定车辆是否存在贬值。本案中，原告驾驶的车辆虽因事故受损、购买年限较短，但综合考虑原告车辆的受损部位大部分为易损部位，且车辆的使用性能在修理后已得到复原，同时原告对贬值损失价值的确定无依据等因素，对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贬值损失2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孔令玲辩称其无逃逸行为，因事故认定书记载孔令玲逃逸，其未提出复议、复核，且该事故认定书系交警部门依据相关法律及现场实际情况所出具，被告孔令玲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无逃逸行为，故对该事故认定书该院予以确认，对其抗辩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保险公司辩称的被告孔令玲逃逸，对原告损失不予赔偿的辩称理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上规定虽减弱了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但依据该条款，保险公司如果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仍应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只不过禁止性规定属于法律的强制性规范，投保人对禁止性规定的概念和内容应当是知道的，但是对被保险人违反禁止性规定是否将导致保险人免责的后果，保险公司应履行提示义务。故如果保险公司就上述后果通过充分的提示使得投保人知道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公司免责之间的因果联系，则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要求。而本案中，保险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对责任免除条款进行了提示，使其知晓违反这一禁止性规定与保险公司免除保险责任之间的因果关系，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辩称的不支付案件受理费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乌兰车辆维修费44076元、医疗费1403元、误工费122.29元、换车牌费100元、保险费300元；合计46001.29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王国军医疗费804元、误工费122.29元，合计926.29元；三、驳回原告乌兰、王国军要求被告孔令玲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部分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被上诉人孔令玲在保险单和投保人声明中关于保险人对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已做明确说明均签字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孔令玲就其涉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及驾驶的涉案车辆在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对上述事实，双方均予认可，而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及其说明书是上述合同的组成部分及重要内容，其上有孔令玲的签字，应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因发生交通事故弃车逃逸致保险公司拒绝赔付是投保人普遍认知的事实，孔令玲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弃车逃逸，责任认定书中认定其负全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仅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拒绝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而由孔令玲自行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他损失由责任人孔令玲承担。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846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乌兰医疗费1403元、车辆维修费2000元，合计3403元；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王国军医疗费804元；四、被上诉人孔令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乌兰、王国军赔偿款42720.58元（车辆维修费42076元、误工费244.58元、换车牌费100元、保险费300元）；五、驳回被上诉人乌兰、王国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9元，保全费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3元，合计2082元，由乌兰、王国军负担728元，由孔令玲负担12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负担1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建辉审 判 员 麻秋野审 判 员 张淑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 燃书 记 员 李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