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志刚，男，196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建平，湖南仁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陵，女，197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建平，湖南仁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华，女，195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陵、史志刚因与被上诉人张爱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6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陵、史志刚上诉请求：一、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爱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民间借贷借款用途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应为不合法的债务，程陵、史志刚有证据证明2014年张爱华及其配偶纪国志两人在自己家开麻将馆，并组织人进行赌博，张爱华出借的两笔借款都是在自己家中开麻将馆时借给史志刚用于赌博的，并不是张爱华所称借款用途为“工程资金周转”；二、一审法院只认定程陵、史志刚转账支付的款项为还款，而对程陵、史志刚向张爱华支付的十多万现金的事实，不予查清，属事实不清，显失公平。一审庭审中，程陵、史志刚提交了两份关键证据拟证明其已还张爱华十多万现金的事实。其中有关“纪满爹”记账本中的材料与本案一审法院庭审时查明的转账还款时间、金额全部吻合，且张爱华的代理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也无异议。另一份证据系张爱华本人书写的利息计算明细，该明细与程陵、史志刚提交的有关“纪满爹”记账本中的明细吻合。上述两份证据可以作为一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能证明程陵、史志刚用现金还过张爱华利息及本金十多万元的事实。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合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款不是合法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法院应当不予支持本案债务。四、一审法院认定程陵为本案借款的适格被告，适用法律错误。程陵对上述借款明显不知情，且上述借款是史志刚用于赌博，而不是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借款两年后，从程陵银行账户转账代为还款也是因为张爱华带老人到程陵家中吵闹，程陵无奈下代为还款的，不是程陵对赌债的追认。五、本案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程陵因史志刚经常赌博，双方之间存在矛盾，在张爱华起诉期间，并不在家，双方并无联系，程陵并没有收到本案相关传票等诉讼材料，损害了程陵的辩论权利。张爱华辩称：一、史志刚借款时言明借款用于工程资金周转，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有效，程陵、史志刚称张爱华借款给史志刚用于赌博毫无事实依据。张爱华在一审期间如实陈述了借款和还款经过，且主动依据法律就民间借贷计息的规则调减史志刚自愿承诺的利息。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的举证认定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且在未归还本金的认定上采取有利于减轻程陵、史志刚还款负担的计算方式。二、张爱华的委托代理人在一审期间从未认可史志刚提供的所谓还款记账内容的真实性，程陵、史志刚在借款发生后已支付的款项以一审判决查明并认定的金额为准。史志刚一审期间提交的还款记账，张爱华的委托代理人的质证意见为“由于史志刚确认该还款记录系其自行整理，对记载内容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程陵、史志刚断章取义，罔顾事实。三、一审判决认定史志刚向张爱华的借款为程陵、史志刚的夫妻共同债务，合理合法。程陵与史志刚系夫妻关系，史志刚对张爱华负债从事经营活动的收入亦用于程陵、史志刚共同的家庭生活，且事后程陵多次向张爱华归还借款。张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程陵、史志刚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30000元；二、判决程陵、史志刚支付自2016年2月6日起至2019年9月20日的利息113100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自2019年9余额1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全额归还之日；三、判决程陵、史志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史志刚与张爱华的丈夫原系同事关系，双方认识三十余年。2014年3月7日，史志刚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张爱华借款并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张爱华现金捌万元整，借款人史志刚，利息每月3200元，证明人刘八宝”。2014年4月6日，史志刚再次向张爱华借款并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张爱华现金伍万元整，每月计息共贰仟元，付上月利率3200元，另一张捌万条据”。史志刚庭审中确认两笔借款均已收到。2014年4月6日，史志刚支付了第一笔借款的利息3200元。2015年2月14日，程陵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爱华偿还借款50000元；2016年2月6日，史志刚通过银行转账偿还借款20000元；2016年年底程陵通过银行转账偿还借款10000元；2018年8月份史志刚以现金方式偿还借款10000元；2019年1月份史志刚以现金方式偿还借款5000元；程陵、史志刚共计偿还张爱华借款98200元。上述已还款金额，张爱华在庭审中予以确认。但史志刚认为其除了上述已归还的98200元外，还以现金方式偿还了十余万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张爱华不予认可。另查明，史志刚、程陵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史志刚向张爱华借款并向张爱华出具了借条，故张爱华、史志刚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借款发生后，程陵、史志刚已经向张爱华偿还借款合计98200元，因双方未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的顺序，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是先归还利息，再归还本金。史志刚向张爱华出具的借条中约定利息为折算后为月利率4%，超过了法律规定，现张爱华自愿将已经归还的借款按照月利率3%计算，符合法律规定。2014年4月6日借条载明已付息3200元，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史志刚实际应支付的利息为2400元（80000＊3%=2400），则史志刚多支付的800元应当作为其归还张爱华的借款本金，故史志刚剩余借款本金为129200元（79200+50000=129200）。2015年2月14日，史志刚偿还张爱华借款50000元，以借款本金1292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期间史志刚应支付利息为40013元（129200＊3%＊12月/365天＊314天=40013），多支付的金额9987元应算作史志刚归还张爱华的借款本金，故史志刚剩余借款本金为119213元。对于史志刚后续归还的45000元，经折算为程陵、史志刚偿还的利息，该利息实际偿还的天数为383天。故自2016年3月3日起至2019年9月20日，史志刚尚欠张爱华利息101589元（119213＊2%＊12/365＊1296天）。史志刚、程陵系夫妻关系，该笔借款发生在程陵、史志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发生后，程陵多次向张爱华归还借款，足以证明程陵知晓史志刚向张爱华借款的事实，故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程陵、史志刚共同偿还。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史志刚、程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张爱华借款本金119213元及利息101589元（后续利息从2019年9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以实际欠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张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程陵、史志刚提交了以下证据：一、长沙市望城区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程陵、史志刚在本案借款期间，张爱华与其丈夫是开麻将馆的；二、程陵在张爱华家里谈话的录音资料及文字说明。拟证明张爱华明知本案是不合法债务，里面有些利息是按照四分利息收的，超过了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三、证人卞某、谭某的证言，拟证明张爱华是开麻将馆的；四、记账明细和对账单，拟证明程陵、史志刚已归还10余万元现金。张爱华质证认为，证据一和证据三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四张爱华已于一审明确否认其真实性，是重复提交；证据二取得不合法，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内容缺乏证明力。本院审查认为，证据一、证据三可以证明张爱华的亲属曾经开过麻将馆，但不足以证明与本案债务存在关联性；证据二虽属于新的证据，但其内容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证据四一审法院已组织当事人质证，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所涉债务是否属于赌债，应否得到法律保护；二是程陵、史志刚还款数额的认定；三是程陵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对于本案所涉债务的性质，双方各执一词，张爱华主张史志刚系工程资金周转需要向其借款，并提供了借条等作为证据；程陵、史志刚上诉提出本案所涉债务属于赌债，并提供了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决定、证人证言、录音资料等证据证明上述主张。本院认为，程陵、史志刚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足以直接证明本案所涉债务属于赌债，程陵、史志刚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程陵、史志刚上诉主张其除了一审认定的还款数额外，另外还以现金偿还了10.5万元。首先，从程陵、史志刚提供的证据来看，程陵、史志刚提供的有关“纪满爹”记账本是史志刚单方制作，且张爱华及其委托代理人一审时并未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程陵、史志刚还提供了一份其认为是张爱华书写的利息计算明细，该明细没有张爱华的签名，亦无其他证据证明系张爱华所书，且内容上未体现还款主体，据此，通过程陵、史志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另行以现金还款的事实；其次，程陵、史志刚均是理性自然人，对于偿还借款时应当要求对方留有凭据或取回借款凭证等作为还款依据应当明知，其主张以现金偿还10.5万元，但未留下明确的还款依据，与常理不符。综上，对于程陵、史志刚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程陵与史志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如前所述，目前缺乏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系赌博形成的债务，且程陵亦有多次向张爱华归还借款的行为，程陵、史志刚上诉主张程陵还款是因为被逼迫，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程陵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另外，程陵与史志刚系夫妻关系，本案一审法院向程陵送达的开庭传票、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由史志刚代收，程序并无违法。综上，程陵、史志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6元，由程陵、史志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邓 浩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彭伟康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