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1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褚飞洲，男，1988年12月25日生，满族，农民，住丰宁满族自治县大滩镇孤石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岩，河北坤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宁满族自治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丰宁之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8268092113552，住所：丰宁满族自治县大阁镇宁丰路乙203号。 法定代表人：武秀明，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河北文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爱华，男，1984年9月30日生，汉族，公司职员，住北京市平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为民，男，1977年7月4日生，汉族，农民，住丰宁满族自治县大滩镇孤石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均，河北滦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徐氏马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氏马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826MA0A3WWE8A，住所：丰宁满族自治县大滩镇孤石村7组42号。 法定代表人：徐慧利，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亢艳秋，河北坤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褚飞洲、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宁满族自治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丰宁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爱华、邢为民、丰宁满族自治县徐氏马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氏马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6民初3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褚飞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岩、上诉人人保丰宁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波、被上诉人夏爱华、被上诉人邢为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均、被上诉人徐氏马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亢艳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褚飞洲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冀0826民初364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原审根据庭审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是按旅游合同纠纷主张还是侵权责任纠纷主张进行了释明案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表示侵权责任纠纷，《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也就是说，作为被上诉人邢为民首先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如果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的需要证明夏爱华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骑马本身就是一项危险的运动。本案中，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爱华本人不会骑马，又明知骑马可能会因为马受惊或者其他意外原因受到伤害，而执意骑乘，故此被上诉人邢为民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夏爱华承担次要责任。二、被上诉人的身体损害，与上诉人饲养的马没有因果关系，本案的事实为于跃旺骑乘的属于褚飞洲的马匹属于正常的行走行为，没有撞到或者惊吓到夏爱华的马匹。庭审中，主审法官直接询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爱华，于跃旺所骑乘马匹是否冲撞了其所骑乘的马匹，造成马匹受到惊吓，原告在庭审中明确陈述，他与于跃旺所骑乘的马匹没有发生冲撞，如果冲撞首先就要撞到其马一，才能撞到他马二。真实场景：原审原告起诉状中所陈述的情况，邢为民的妻子当时是牵着两匹马（两匹马分别简称为：马一和马二，夏爱华骑乘的马称为马二、另一匹马称为马一），并行走在宽约4米多的旅游道路线上。夏爱华骑乘的马在道路南侧，还有另一匹马马一，马一在靠近道路中间。于跃旺骑乘上诉人的马匹，行走在是在旅游道路上北侧，逆向而行相遇；也就是说褚飞洲的马与夏爱华骑乘的马二中间还有马一，马一是距离上诉人的马最近的，没有任何异常惊吓，恰恰是距离较远的马二出现了异常，导致被上诉人夏爱华从马上摔下。上诉人的马没有受惊而跑、没有冲撞马二，马一未出现异常。同样的情况下，为什么马一没有出现异常现象，马二却出现异常呢？以此推理，证明马二的异常行为，并非是因为上诉人的马匹造成的；是因为邢为民的马二没有经过合格的培训，没有达到旅游骑乘的标准或者是其他原因，出现的异常行为；所以，被上诉人的马匹异常行为，与上诉人的马没有因果关系；即被上诉人夏爱华的人身损害结果与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故，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夏爱华人身损害赔偿。三、证人证言、派出所出警记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五款明确规定：“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就受害人有过错或者第三人有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因邢为民具有赔偿责任，其为免除或者减轻其赔偿责任，必然要推卸责任，邢为民妻子出证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的依据，因为邢为民妻子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赔偿系用的是夫妻共有财产，为此邢为民的妻子的证人证言，依法不应采信。关于丰宁大滩派出所的出警经过，不能作为事实认定的依据，更不能作为责任划分的依据。首先，该出警经过的下半部分由褚飞洲等人的身份信息，用于标明的内容是经过详细了解马匹所有人、受害人的情况，可是事实上，褚飞洲根本就没有做过调查笔录，故出警经过的记载错误。其次，大滩派出所是行政机构，不是资质鉴定机构，其没有权力确认夏爱华的马是被于跃旺骑乘的马匹惊吓，该明确性陈述，是取代人民法院的职权的行为。即使是人民法院，也需要各项证据予以确认事实，而大滩派出所仅仅通过几名人员陈述，就做出了责任认定的明确结论，超出了其行政权力的界限，故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四、被上诉人徐氏马场是动物的管理人员。徐氏马场管理的时间范围是自马主将马匹带到马场等待出租至夜晚由马主将马匹牵回，场地范围就是：旅游的路线。只要发生事故就应该有管理人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原审庭审查明的是，夏爱华等人购买的是团体票，骑马的票据虽然没有，但是已经交付，马场从中提成。马主作为牵马人员其实就是再次以雇佣人员的身份挣劳务费，不是马匹费用，为此夏爱华受伤被上诉人徐氏马场需要承担责任。于越旺骑乘的属于褚飞洲的马匹，是在徐氏马场的范围内骑马走的，当时马匹的管理人是徐氏马场，并非褚飞洲个人。即使马匹造成人员损害，也应有实际管理人员承担，而不是褚飞洲个人。五、丰宁人保应赔偿两份保险，被上诉人丰宁人保所承担的保险是为了保障骑乘人员的合法权益得以实现，不管是邢为民的马匹还是褚飞洲的马匹，所投的保险目的均是为了在发生意外时，能赔偿受害人。两份保险的范围应当认定为马匹骑乘人员以及因马匹造成的人员损害的保险赔偿。故，保险公司赔偿几份保险，赔偿的范围需要明确划分并赔偿。综上所述，请人民法院依法审理，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人保丰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丰宁县人民法院（2018）冀0826民初364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在承保时与被上诉人约定：整个景区累计赔偿限额为300万元。截止到2020年1月9日，我公司已经赔付2018年保期内发生的赔案52笔，累计支付赔款3010117.21元，已经超出保险合同约定限额300万元，因此我公司不承担被上诉人夏爱华的损失金额，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上诉人不应承担的赔偿责任。2.此外，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也有失公平。我公司承保的公众责任险，属于商业保险，而非社会救济，不能因为邢为民家的马匹在我公司承保了公众责任险，就扩大我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我公司只承担邢为民家的马匹应该承担的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夏爱华摔伤系因被上诉人褚飞洲的马匹突然跑到夏爱华所骑的马匹旁边，导致夏爱华所骑乘的马匹受惊而使夏爱华从马上摔下受伤，且有丰宁县大滩镇派出所的出警经过加以佐证。上诉人认为夏爱华摔伤的根本原因系褚飞洲的马匹将邢为民家的马匹惊吓导致，因此应该由褚飞洲先赔偿夏爱华的各项损失。由邢为民应承担的责任，再由我公司依照保险范围内的约定再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定先由我公司优先进行赔偿，然后再对褚飞洲、邢为民应承担的责任进行分责，完全颠倒了赔付顺序，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判决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时未依公平公正的原则，上诉人恳请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丰宁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6民初3649号民事判决书，依据相关规定，撤销上诉人不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及本案的上诉费用，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夏爱华针对双方上诉的答辩称，1、首先上诉方说我应该承担责任我是不认可的，我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我是按照马场的秩序进行的。2、我认可一审判决，我希望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邢为民针对双方的上诉答辩称，1、原审法院将本次事故的原因已经查清，是因为褚飞洲的马突然跑到我方马前，导致夏爱华受伤，对于责任划分我没有异议表示认可。2、我方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对于我方马匹的投保保险公司应当对我方进行赔偿，保额达到数额以外的我方同意赔偿。3、对于褚飞洲的上诉意见说马场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我方是认可的，马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丰宁满族自治县徐氏马场服务有限公司针对褚飞洲的上诉答辩称，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夏爱华从骑乘的邢为民的马上掉下来摔伤系因被答辩人褚飞洲的马受惊导致”是正确的；派出所的出警记录以及证人证言、被上诉人邢为民陈述等均能证明。而被答辩人认为在两匹马中间还有一匹马，这匹马是距离被答辩人最近的反而没有受到惊吓，而距离远一些的夏爱华骑乘的马匹却受了惊吓，进而推断出邢为民的马匹不具备骑乘标准，但是被答辩人在一审中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2、一审判决认定邢为民及被答辩人分别是两匹马的饲养人及管理人是正确的，而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系动物的管理人员是错误的；首先，根据答辩人与邢为民2018年5月10日签订协议的约定：“马主将马牵到马场后，由马主自行看管，马场主要是统一对外出租马匹，如出现人员伤亡负责保险理赔，其余事项马主自行负责”。实际上马场对马匹是一种松散型的有限的管理，主要是提供一个场所而已。事发当时夏爱华骑乘的邢为民的马匹确实是在答辩人处出租，出租后由邢为民的妻子边明霞负责牵引，夏爱华摔下时该马匹的实际管理人是马主自己而非答辩人，边明霞的牵马费也全部归其自己不归答辩人。一审判决认定邢为民是马匹管理人是正确的。其次，于越旺是被答辩人自己雇佣的马匹管理人，事发时被答辩人的马匹既不在马场也没有出租给游客，而是由被答辩人自己雇佣的马匹管理人负责管理，而且事发地距离马场约1公里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被答辩人系马匹的管理人是正确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判决适用的是侵权责任的规定而不是违约责任的规定。正如被答辩人所述，一审法院在开庭过程中已经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旅游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根据案件性质对被上诉人夏爱华的诉讼请求按照旅游合同主张还是按照侵权责任主张进行了释明，”夏爱华表示按照侵权责任中的动物致人损害进行主张。因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及八十三条之规定：“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因第三人的过错致使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请求赔偿，也可以向第三人请求赔偿。”一审判决主要依据上述规定判决两匹马的管理人按照过错程度进行损失的分担是正确的。2、答辩人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夏爱华骑乘的马匹在保险公司投保公众责任险，因此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责任方根据过错分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丰宁满族自治县徐氏马场服务有限公司针对人保财险丰宁之公司的上诉答辩称，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认为整个景区的累计赔款数额已经超出保险合同约定限额300万元，因此不承担被上诉人夏爱华的损失是错误的；首先公众责任保险单及投保单中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是丰宁满族自治县大滩镇孤石村民委员会，约定累计赔偿限额确实为300万元，但是没有约定300万元限额的适用范围到底是投保人范围内还是整个景区范围内。根据合同法规定，格式合同条款中双方约定不清的，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合同一方的解释，因此，被答辩人的观点是不成立的。其次，每个马主均是按照自己的马匹数向投保人交纳相同的保险费，目的是为了发生事故获得保险理赔，如果按照被答辩人的观点，就会出现后发生的事故马主虽然交纳了保险费却无法获得保险理赔的情况发生。二、被答辩人认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夏爱华在骑乘邢为民家的马匹过程中受伤，邢为民的马匹投保了公众责任险，根据投保单约定：被答辩人负责赔偿马匹给马匹上的游客造成的赔偿责任，显然夏爱华的损失属于保险理赔范围；鉴于此险种每次事故只负责赔偿80%的医疗费用并免赔400.00元、残疾赔偿金及死亡赔偿金，在超出被答辩人赔偿范围之外，一审根据夏爱华选择的动物致人损害案由判决动物的所有人、管理人及第三人按照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答辩人的要求改判或发回重审的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财险丰宁之公司针对褚飞洲的上诉答辩称：1、承担的责任不以两匹马发生相撞作为定案依据。2、对方说我方承保两份保险是不对的，邢为民有保险我方是认可的，但是褚飞洲没有保险，就算是有保险褚飞洲是第三方造成别人的损伤，我方也是不进行赔偿的。3、公众责任险是因为合同关系进入侵权案件，我方不是独立承担责任的法律主体，一审的赔偿顺序错误。 褚飞洲针对人保财险丰宁之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我方认为保险公司陈述的保额超出与责任主体、承保的范围没有明确到地点范围，因此承担数额不应当按照人身损害先后顺序来承担赔偿。2、作为人保公司承担的损害依据，其签署的保险合同应当承担对马上和马匹人员损害相应的责任，也是投保人投保的目的之一。3、我方也在人保公司进行投保，当时是亲属进行的投保，并非人保公司所陈述的没有投保，作为责任主体人保和马主都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夏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我因受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47150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4日，原告在丰宁满族自治县大滩镇孤石村骑乘被告徐氏马场提供的马匹游玩，该马匹为被告邢为民所有，该马当时由被告邢为民的妻子进行牵引（同时被告邢为民的妻子边明霞还牵引着另一匹马），正在行走时案外人于越旺骑乘着被告褚飞洲的马经过，造成了原告所骑乘的马匹受到惊吓失去控制，导致原告从马上摔下受伤，原告受伤后被急救车送到大滩中心卫生院，初步诊断为腰椎第一节压缩性骨折，当日转送北京积水潭医院救治，因该医院无床位再次转至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进行住院治疗，共计住院治疗9天，后多次遵医嘱进行复查。另因被告邢为民的马匹以丰宁满族自治县大滩镇孤石村委会名义在被告丰宁人保人保处投保了公众责任险（保险金额为720000.00元）。原告的伤残等级经评定为10级，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原告请求的医疗费核定为89567.50元，交通费核定为1500.00元，矫形器具费5600.00元，护理费核定为9700.00元（1600.00元+81天X100.00元/天），营养费核定为1800.00元（90日X20.00元/天），误工费核定为30000.00元（5000.00元X6个月），残疾赔偿金核定为135980.00元（67990.00元X20年X10%），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核定为450.00元（9天X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核定为70827.90元（42926.00元÷2X10%X15年+42926.00元÷2X10%X18年），精神损害抚慰金核定为5000.00元，鉴定费核定为4350.00元。另查明被告邢为民与被告徐氏马场签订有一份协议，其中约定了如出现人员伤亡事故，徐氏马场负责保险理赔，其余事项由马主负责。另查明被告丰宁人保与被告邢为民、丰宁满族自治县大滩镇孤石村委会签订了一份公众责任险的三方协议，其中约定了医疗费每次事故赔偿费用总额为12万元（其中门、急诊限额10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400.00元，医疗费用按合理医疗费用的80%赔付，此马匹保险公司只赔偿承保马匹给马匹上游客造成的人身伤亡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只负责赔偿伤者的医疗费和残疾赔偿金，其他损失不负责赔偿。庭审中，本院根据案件性质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按旅游合同主张还是侵权责任主张进行了释明，原告表示按侵权责任进行主张。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大滩派出所的出警经过，疾病诊断书，DR影像报告，入院记录，出院诊断证明书，病例，医疗费单据，护理费单据，救护车费用单据，矫形器单据，保险单，投保单，协议，北京市居住证，营业执照副本，完税证明，户口登记卡，出生医学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协议书，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邢为民饲养的马匹用于旅游经营时由于该马受到惊吓造成原告从马上摔下受伤，故被告邢为民应承担相应的对原告的赔偿责任，但因原告的摔伤系因被告褚飞洲的马匹突然跑到原告所骑乘的马匹旁边导致原告所骑乘的马匹受惊从而使原告从该马上摔下受伤，因突然跑到原告所骑乘的马匹旁边的马匹属于被告褚飞洲所有，被告褚飞洲属于该马匹的饲养人，其对该马匹的管理上未尽到相应的安全管护责任，故被告褚飞洲在该马的行为上存在饲养人过错，应承担相应的对原告的赔偿责任。根据庭审查明，被告邢为民的妻子边明侠在给原告牵马时，同时还牵着另外一匹马，这样导致当危险来临时，其不能尽全力的来牵住马，从而尽可能的来保护马上人的安全，故作为该马的饲养人既被告邢为民亦存在相应过错，也应当承担相应的对原告的赔偿责任。因本案被告邢为民的马匹当时是用来旅游出租骑乘的，为确保该马骑乘人的损失出现后能得到最好的赔偿，故其投保了关于该马的公众责任险，用以保障骑乘人的合法利益得以实现，故本案中原告的损失应根据保险合同的具体约定首先由被告丰宁人保来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被告褚飞洲、邢为民根据责任比例来进行赔偿。对于被告褚飞洲所辩称的自家的马并没有惊吓到原告所骑乘的马的抗辩理由，因结合庭审中原告的陈述、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及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大滩派出所的出警经过能证实当时是被告褚飞洲的马在案外人于越旺的骑乘下突然跑到原告所骑乘的马匹跟前从而导致原告所骑乘的马匹受惊，造成原告从马上掉下摔伤的后果，故对被告褚飞洲的此一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于原告请求被告徐氏马场承担自己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徐氏马场与被告邢为民之间签有协议，如果出现游客受伤事故时，被告徐氏马场只负责联系保险理赔事宜，其他事项由马主既本案被告邢为民负责，此一约定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对双方权利义务的分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原告的此一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所请求的医疗费支出中的平谷中医院的费用，因无相应的处方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请求的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每天按200.00元计算的主张，因没有相应的依据，故不予支持，应按司法实践中的每天50.00元的标准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请求的二次手术费的主张，因其提供的证明上注明的数额为约为20000.00元，为不确定的数额，不具有证据的客观性，故不予支持，其可待该笔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对于原告请求的残疾赔偿金按北京市的标准计算的主张，因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能证实自己在北京居住并在北京获得收入，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其居住地标准高于受诉法院标准，故可以按北京市的标准予以主张，其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亦应按此项标准予以核定。原告请求的营养费按每天200.00元计算的主张亦没有相关证据，故按司法实践中每天20.00元的标准予以核定。对于原告请求的护理费每天按200.00元计算的主张亦没有相关依据，故按司法实践中每天100.00元的标准予以核定。对于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按50000.00元计算的主张，亦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按司法实践中5000.00元的标准予以核定。对于原告所请求的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因根据原告提供的其父母的户口登记卡可以看出其父母现尚不满60周岁，且又无其他确需抚养的情形，故对原告的此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认为被告丰宁人保与被告邢为民、丰宁满族自治县大滩镇孤石村委会所签订的关于保险赔偿项目中何种项目赔何种项目不赔的约定与公众责任险的统一保险条款不符系无效合同的理由，因根据公众责任险的保险条款规定，并没有关于赔偿项目的具体约定，故对原告的此一理由不予支持，被告丰宁人保仅在医疗费和伤残赔偿金的范围内赔偿原告的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第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宁满族自治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夏爱华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合计207234.00元（89567.50元x80%-400.00元+135980.00元)。二、被告褚飞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夏爱华医疗费、交通费、矫形器具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47541.40元（18313.50+1500.00+5600.00+9700.00+1800.00+30000.00+450.00+70827.90+5000.00+4350.00）的70%计为103278.98元。三、被告邢为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夏爱华医疗费、交通费、矫形器具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47541.40元（18313.50+1500.00+5600.00+9700.00+1800.00+30000.00+450.00+70827.90+5000.00+4350.00）的30%计为44262.42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50.00元，减半收取计4175.00元，由被告褚飞洲承担2000.00元，被告邢为民承担1000.00元，原告夏爱华承担117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通过审查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关于马匹投保的事实为：2018年4月28日，丰宁满族自治县大滩镇孤石村民委员会代表本村用于旅游经营的马匹的主人与人保财险丰宁支公司签订了公众责任保险投保单，保险期限为2018年4月29日至2018年10月7日，该保险单特别约定：1、出险后以马匹编号为准，由公司出具证明、景区管理委员会办公室签字加盖公章确认后方可赔付。2、承保责任仅包括马匹给马匹上的游客造成的赔偿责任，马匹给工作人员及马主本人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3、马匹必须有专管人员负责，由于游客不服从景区管理，擅自骑马造成的损失不负责赔偿。4、每次事故死亡伤残最高赔偿限额60万元，每次事故医疗费用总额12万元（其中每次事故门急诊费用限额10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400.00元，医疗费用按合理医疗费用的80%赔付。5、整个景区承保马匹不得低于3000匹。6、整个景区累计赔偿限额300万元。7、此险种只负责赔偿马匹上游客的医疗费用、残疾赔偿金及死亡赔偿金，具体赔偿项目详见三方协议。该保险单后面附的投保人明细中包括邢为民投保的马匹。签订投保单当天，人保财险丰宁支公司作为甲方，丰宁满族自治县大滩镇孤石村民委员会作为乙方，邢为民、郝伟峰、孙海平、肖树江、徐慧利作为丙方签订了三方协议，协议内容为：经甲、乙、丙三方就马匹保险赔偿事宜共同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此马匹保险甲方负责赔偿情况如下：死亡伤残最高赔偿限额60万元，每次事故医疗费用总额12万元（其中门、急诊限额10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400.00元，医疗费用按合理医疗费用的80%赔付；2、此马匹保险甲方只承担承保马匹给马匹上的游客造成的人身伤亡的赔偿责任，马匹给工作人员、导游、牵马人及马主造成的损失甲方不负责赔偿；3、此马匹保险甲方负责赔偿伤者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甲方不承担伤者（或者死者）的误工费、伙食补助、整容费、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护理费、康复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甲方不承担的赔偿费用，由乙方、丙方和伤者（或者死者家属）自行协商解决；4、此保险于2018年5月1日零时开始生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并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夏爱华系在接受旅游骑乘服务过程中受到的身体损害，不完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第八十三条关于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以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作为本案案由并不准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旅游纠纷，是指旅游者与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之间因旅游发生的合同纠纷或者侵权纠纷。旅游经营者是指以自己的名义经营旅游业务，向公众提供旅游服务的人。旅游辅助服务者是指与旅游经营者存在合同关系，协助旅游经营者履行旅游合同义务，实际提供交通、游览、住宿、餐饮、娱乐等旅游服务的人。”第三条规定“因旅游经营者方面的同一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选择要求旅游经营者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选择的案由进行审理”。本案被上诉人夏爱华提起的是侵权之诉，案由应为健康权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予以调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对于夏爱华的身体损害，邢为民、徐氏马场、褚飞洲以及夏爱华自身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如果承担民事责任，责任应如何划分；二、人保财险丰宁支公司对于夏爱华的损失应否赔偿以及如何赔偿。 关于责任主体和责任划分问题。通过查明认定的事实，能够认定被上诉人徐氏马场、邢为民系为被上诉人夏爱华提供旅游骑马项目的经营者和旅游辅助服务者。夏爱华系在徐氏马场为其提供的骑乘服务过程中，其在旅游辅助服务者的正常牵引下骑行，因所骑的马突然受惊将其摔伤，没有证据证明夏爱华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行为，依照法律规定，夏爱华对其自身损伤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夏爱华所骑乘的马系徐氏马场提供并指派马主邢为民的妻子作为马倌牵引服务，夏爱华作为顾客，徐氏马场和马主应共同保障夏爱华骑乘过程中的安全，而徐氏马场和邢为民在提供旅游服务方面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夏爱华的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至于徐氏马场与邢为民之间的有关安全保障和赔偿义务的协议内容，因只能约束合同签订的双方当事人，并不能对抗接受骑乘服务的受害人，故徐氏马场与邢为民应该对夏爱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褚飞洲的马平时也在徐氏马场管理并向游客提供骑乘服务，于跃旺为褚飞洲的马倌，当天夏爱华发生事故前，夏爱华及其同事一起由邢为民的马倌牵引的马，及于跃旺骑乘褚飞洲的马均在徐氏马场规划的旅游骑乘道路上相向而行，没有证据能够证实于跃旺故意侵害夏爱华骑乘的马的事实存在，但确实存在于跃旺骑着褚飞洲的马快速向夏爱华骑的马的方向跑过来的情形，虽然于跃旺的快速骑行行为，不必然导致夏爱华身体受伤的结果，但该行为存在过失，过失与夏爱华的损害结果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所以褚飞洲一方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对应的民事责任。综上，本案系徐氏马场、邢为民一方安全保障义务方面的过错与褚飞洲一方不当骑行方面的过错共同造成了夏爱华身体损害的后果，因本案不同于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的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而应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那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徐氏马场和邢为民一方作为夏爱华提供旅游服务一方，明知骑马旅游道路马匹和人员复杂，存在较大安全隐患，但在安全管理和安全保障方面明显不足，是造成损害结果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于跃旺作为褚飞洲的马倌，明知快速骑行马匹可能会对旅游骑行道路上的其他人员和马匹造成危险，但仍然快速骑行，其行为存在一定过错，是造成夏爱华损害后果的诱发因素，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因褚飞洲一方未提供证据证明于跃旺的此次骑行行为是在徐氏马场的安排和管控之下，故徐氏马场依法不应与褚飞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依法确定徐氏马场与邢为民连带承担80%的民事责任，褚飞洲承担20%的民事责任。 关于人保财险丰宁支公司对于夏爱华的损失应否赔偿以及如何赔偿问题。因夏爱华骑乘的邢为民的马匹在人保财险丰宁支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险，且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公众责任保险投保单虽然在特别约定中的第六项有“整个景区累计赔偿限额300万元”的约定，但因投保人丰宁满族自治县大滩镇孤石村民委员会并不能代表整个景区，且人保财险丰宁支公司与丰宁满族自治县大滩镇孤石村民委员会及邢为民、郝伟峰、孙海平、肖树江、徐慧利签订了三方协议中并无此约定内容，该条款存在对范围和对象的约定不明，因保险合同属于格式条款，应做出有利于投保人一方的解释，即人保丰宁支公司提出的对邢为民投保的公众责任保险因总额已超出300万元而不予理赔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邢为民投保公众责任保险属于商业保险的一种，公众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包括被保险人在保险期内、在保险地点发生的依法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按照公众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本保险合同载明的场所内依法从事生产、经营等业务时，因该场所内发生的意外事故造成第三人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有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因此，人保丰宁支公司应按照保险协议的约定承担赔付责任，即人保丰宁支公司应当只对邢为民的涉事故马匹对夏爱华应承担责任范围内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赔付责任。一审判决人保丰宁支公司对夏爱华的总损失范围内按保险协议的项目范围赔付后，在由其他当事人按责任比例赔偿的计算方法错误，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经审查，一审判决对夏爱华各项经济损失的认定正确、标准合理、计算准确无误，其总损失合计为354775.40元。依据本院调整后的责任比例和保险赔付规则，各赔偿义务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分别为：褚飞洲应承担夏爱华总损失354775.40元的20%，计70955.08元。徐氏马场与邢为民应共同承担总损失354775.40元的80%，其中扣除人保丰宁支公司在徐氏马场和邢为民所承担的80%责任内应赔付的医疗费89567.50元的80%和事故绝对免赔额400.00元及伤残赔偿金135980.00元后，实为徐氏马场与邢为民应共同承担的数额。即人保丰宁支公司一方及徐氏马场与邢为民一方承担的赔偿数额分别为：人保丰宁支公司应赔付165707.20元；徐氏马场与邢为民应共同承担118113.12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褚飞洲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宁满族自治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6民初3649号民事判决； 一、上诉人褚飞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夏爱华医疗费、交通费、矫形器具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70955.08元（总损失354775.40元x20%）。 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宁满族自治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夏爱华经济损失合计165707.20元（医疗费89567.50元x80%x80%-绝对免赔额400.0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00元x80%)。 三、被上诉人徐氏马场与邢为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夏爱华医疗费、交通费、矫形器具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118113.12元（总损失354775.40元x80%-保险赔付额165707.20元）。徐氏马场与邢为民互负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审原告夏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350.00元，减半收取计4175.00元，由褚飞洲承担626.00元，徐氏马场与邢为民共同承担2504.00元，夏爱华承担104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00.00元，被告褚飞洲承担2404.00元，徐氏马场与邢为民共同承担10016.00元，夏爱华承担418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聂国智 审判员  张 甫 审判员  王 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硕文 书记员张金阳 -22- -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