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安洁物业管理中心，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鼓浪路129号二楼。法定代表人：张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建明，上海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营，上海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但晚珍，女，1975年8月16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赤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华，上海海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安洁物业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安洁物业）因与被上诉人但晚珍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8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洁物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50%责任，残疾赔偿金适用农村标准。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尽到了管理职责，对树木倒塌并无过错，一审法院在责任分配上过分加重上诉人承担的比例，且在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上存在偏差。被上诉人但晚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但晚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洁物业赔偿但晚珍医疗费6,274.75元（包括安洁物业垫付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3,600元、误工费18,3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138,884元、医疗辅助器具费124元、生活用品费412.53元、交通费1,000元、律师费5,000元、鉴定费1,9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但晚珍系松江区XX镇XX公路XX弄XX小区租户，安洁物业系该小区物业服务单位。2019年7月13日16点53分，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泗泾派出所出具的《上海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显示，案外人谭某在XX小区内南门处报警称其在16点50分看到小区内树倒下伤到人。民警到场，系一人被树砸到。经了解，受伤者系本案但晚珍但晚珍。谭某拍摄的两张现场照片显示，2019年7月13日事发当时天气未下雨，地面潮湿，小区内有一树木倒塌并压在但晚珍身上，树上未见树叶，现场碎枝一地。但晚珍受伤后被送至医院治疗。2019年7月13日17时15分松江区泗泾医院的骨科急诊病历显示：“患者姓名是但晚珍。主诉：枯树倾倒砸伤腰背部，外伤疼痛一小时。现病史：患者约1小时前被背后倾倒的枯树砸伤腰背部疼痛，难以忍受，不能站立及正常行走。......”一审诉讼中，经一审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15日出具华政[2019]临鉴字第8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但晚珍因外力作用致L1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程度达1/3），评定十级伤残；酌情给予伤后误工120日，营养60日，护理60日。但晚珍垫付鉴定费1,95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但晚珍于2016年7月22日与案外人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履行期限为2016年7月5日至2019年7月4日。后，但晚珍和XX公司于2019年7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续签书》，双方合意续签合同为五年，即2019年7月5日至2024年7月4日。同时，但晚珍与XX公司于2016年8月2日签订了《员工住宿协议书》，约定XX公司同意但晚珍居住在员工宿舍，入住日期为2016年7月16日，住宿地址为XX小区XX号XX室。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闵行分中心于2020年3月20日出具的《证明》显示，自2016年7月至今，但晚珍的社保一直由XX公司缴纳。一审法院再查明，安洁物业于2006年10月1日签订的《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合同》中约定安洁物业对小区内公共绿化有养护和管理职责，对绿化的物业管理服务要求标准是应当定期施肥、养护。诉讼中，但晚珍确认安洁物业在事发后垫付但晚珍医疗费6,148.75元、住院期间伙食费280元、护理费10,596元、停车费21元，购买营养品及医疗辅助器械费265.43元，购买生活用品271.1元，安洁物业还另外给但晚珍支付了钱款3,000元，以上总计20,582.28元。双方一致同意上述钱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中，但晚珍向一审法院提供案外人XX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工资明细，欲证明其月均收入4,550元；安洁物业质证称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即便存在误工，也应按照实得金额计算每月收入，并将7、8月份的已获得的工资扣除。但晚珍申请证人谭某出庭作证，证人谭某陈述2019年7月13日下午3点至5点之间，其自XX小区南门进入小区后听到惨叫，看到靠近南门的一棵树倒在但晚珍身上，当天下午有雨，但事发时无大风、无雨，该树无绿叶，倒下后断成了很多段，证人谭某觉得是枯萎的，周围群众拨打了120，证人谭某拨打了110，随后证人谭某去南门找保安，保安就到现场维持秩序、清理树枝，120来后，保安协助将但晚珍送上救护车，警车到达时救护车已经离开了；安洁物业质证称证人对枯树的判断只是推断，而非亲眼所见。安洁物业向一审法院提供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天气预报以及照片若干，欲证明事发前安洁物业有对小区绿化进行养护，且事发前后一段时间雨水较多，可能造成树木枯死或倾倒，同时，事发当天有风有雨；但晚珍质证称对情况说明、天气预报及照片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而且安洁物业提供的是上海市天气情况，各个区有不同情况，应当以事发当时实际情况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安洁物业系事发小区的物业服务单位，根据其签订的《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的约定，安洁物业对小区绿化负有养护和管理义务，是小区树木的管理人。现小区树木折断造成但晚珍损害，安洁物业虽辩称其工作人员有修剪小区树枝、加固树木的行为，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照片若干，但并未提供照片原件予以佐证，从打印件上也无法看出是在事发小区以及事发之前所为，但晚珍亦不认可，故对安洁物业的该项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安洁物业又辩称系雨水和大风造成泥土松动、树木倒塌，而其无法预见树木倒塌，故但晚珍受伤属于意外事件，一审法院认为，每年的6、7月是上海进入汛期的时节，政府相关部门也会及时发布做好防汛工作的各种通知，安洁物业作为专业的物业管理单位，理应对防汛做好相关管理和应对工作，对安洁物业管理小区内树木可能折断非不能预见。若安洁物业及时尽到对绿化的养护管理职责，排查枯树、死树，修剪树枝树叶，加固树根等，则涉讼损害完全可以避免，而且本案属物件损害责任纠纷，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安洁物业抗辩的意外事件并非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故对安洁物业的该项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至于安洁物业辩称但晚珍未尽到谨慎义务也要承担相应责任的意见，安洁物业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而且但晚珍系正常行走时受害，要求但晚珍能够及时躲避倒下的树木系不当加重其注意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安洁物业的该辩解同样不予采信。综上，安洁物业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故其应当对但晚珍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于赔偿范围和金额，应以填平损失为原则，以合理为限。双方当事人确认原告因本次受伤发生医疗费6,274.75元（包括安洁物业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4元、生活用品费412.53元、鉴定费1,950元，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的住院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60元。营养费，根据鉴定所确定的期限和实际需要等因素，一审法院支持1,800元。误工费，结合原告提供的工资明细及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休息期，并扣除休息期间原告实际获得的工资收入，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0元。残疾赔偿金，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证明及员工住宿协议书等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事发前在上海城镇地区工作及居住满一年以上，安洁物业虽辩称原告提供上述证据超过举证期限的规定，但考虑到本案处于新冠肺炎疫情较严重时期，原告本人又在疫情最严重的湖北地区隔离，获取劳动合同和社保缴纳证明需较平常更多时间亦属合理，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结合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伤残等级，经一审法院核算，原告主张的138,884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律师费，根据本案实际，一审法院支持3,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71,905.28元，扣除安洁物业已经垫付的20,582.28元，安洁物业还应向原告支付151,32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上海安洁物业管理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但晚珍151,32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969元，减半收取计1,984.5元，由但晚珍负担301.5元，由上海安洁物业管理中心负担1,68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上诉人安洁物业认为一审责任分配有失公正，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偏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安洁物业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其需承担举证责任的不利后果。其次，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安洁物业作为林木的管理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管理责任。上诉人安洁物业没有及时养护绿化，排查枯死树或在恶劣天气下加固树根等，存在管理不当和欠缺。被上诉人系在步道上正常行走时受伤，并无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上诉人安洁物业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最后，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被上诉人但晚珍在一审中就其主张提供了劳动合同、员工住宿协议书、社保缴费证明及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工资明细等一系列证据，以证明其事发前一年居住于城镇地区，主要收入亦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据此适用上海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安洁物业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上诉人安洁物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69元，由上诉人上海安洁物业管理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韩朝炜审判员 潘俊秀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