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01行终4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熊，男，199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青羊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鼓楼北三街一号。 法定代表人张革平，局长。 委托代理人曾钰超，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致民东路6号。 法定代表人贺欣，局长。 委托代理人杜娜，成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都保元堂大药房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一环路西二段49号附5号。 法定代表人陈爽，职务不详。 上诉人王熊因诉被上诉人成都市青羊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青羊区市场监管局）、成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成都市市场监管局）、成都保元堂大药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元堂公司）食品药品安全行政管理其他行政行为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行初3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熊于2019年4月5日在保元堂公司购买了4瓶由吉林省通化市辉南县（以下简称辉南县）的辉南县野生源生态食品加工有限公司生产的丁香茶，配料标明为野生丁香叶。王熊认为，按照原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的规定，丁香既是食品又是药品，而根据《中国药典》，丁香为桃金娘科植物丁香的干燥花蕾，故丁香叶不属于丁香，非食品原料，案涉产品违法，遂于2019年4月12日向青羊区市场监管局邮寄《举报投诉信》及相关投诉材料，投诉保元堂公司销售的丁香茶违法，并要求青羊区市场监管局对其举报投诉作出以下处理：1.确认案涉产品是违法产品；2.限期受理其举报投诉，并在案件办结后告知举报投诉人；3.对被举报投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并书面告知举报投诉人；4.依法立案查处并奖励举报投诉人；5.督促被举报投诉人退还货款并赔偿；6.责令被举报投诉人赔偿举报投诉人因投诉而产生的交通费、打印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7.责令被举报投诉人召回不合格商品；8.依法进行电话调解；9.将被举报投诉人违法信息纳入企业征信信息并向社会主动公开。 青羊区市场监管局于2019年4月15日收到王熊的举报投诉后，进行了登记，并于次日作出并向王熊邮寄送达《受理投诉举报告知书》。2019年4月19日，青羊区市场监管局到保元堂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发现保元堂公司在销售案涉产品，遂向保元堂公司发送了《接受调查通知书》，要求该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携带证照、进销货票据等相关材料到青羊区市场监管局接受调查。2019年4月22日，青羊区市场监管局对保元堂公司委托的员工进行了调查询问，并提取了以下证据：1.保元堂公司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食品经营许可证；2.案涉产品生产商辉南县野生源生态食品加工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3.案涉产品供货商成都市翼龙食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4.成都市翼龙食品有限公司与保元堂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产品质量保证协议书》、成都市翼龙食品有限公司的授权书及代理人的身份证明材料；5.辉南县野生源生态食品加工有限公司丁香茶《出厂检验报告》、辉南县产品质量计量检测所出具的辉南县野生源生态食品加工有限公司丁香茶《检验报告》；6.保元堂公司进货单据、进销货台帐；7.吉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4年8月30日实施的《吉林省食品安全地方标准代用茶》（DBS22/032-2014）等材料。2019年4月24日，保元堂公司向青羊区市场监管局提交了书面情况说明，认为自己尽到了进货查验义务。2019年4月28日，青羊区市场监管局向生产商所在的市场监管部门辉南县市场监管局发出《案件协查函》，请求其协助调查案涉产品是否为辉南县野生源生态食品加工有限公司生产，该公司的资质和案涉产品检验报告，以及案涉产品原料是否可作为食品原料。2019年5月6日，青羊区市场监管局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国家禁止丁香叶作为茶叶原料进行生产销售，案涉产品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作出不予立案的内部审批。因青羊区市场监管局一直未收到辉南县市场监管局的回函，遂于2019年7月5日再次向其发送《案件协查函》，并于2019年7月8日以未收到协查回复为由，根据《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决定延长调查期限三十日，并将延期情况书面告知王熊。后青羊区市场监管局收到辉南县市场监管局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的复函，称案涉产品系辉南县野生源生态食品加工有限公司生产，该公司系当地合法食品生产企业，辉南县市场监管局通过该县卫生局向该省卫健委咨询了案涉产品原料是否可作为食品原料，该省卫健委口头答复称按食药同源目录管理，辉南县市场监管局一并提供了其协助调取的辉南县野生源生态食品加工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辉南县产品质量计量检测所出具的辉南县野生源生态食品加工有限公司丁香茶《检验报告》等材料。2019年7月25日，辉南县抚民镇人民政府出具了一份证明，载明辉南县野生源生态食品加工有限公司生产的丁香茶为桃金娘科丁香的嫩叶，属东北（原变种）紫丁香，东北民间有饮用丁香茶的传统习惯等内容。青羊区市场监管局进一步查阅了原卫生部于2002年3月11日发布的《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及其附件1《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5年版）》《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0年版）》附录3《成方制剂中本版药典未收载的药材和饮片》等文献资料。后保元堂公司及辉南县野生源生态食品加工有限公司分别向青羊区市场监管局出具了不接受调解的书面说明。2019年8月15日，青羊区市场监管局作出成青羊市监告〔2019〕14287号《投诉举报办理结果反馈书》（以下简称14287号反馈书），主要内容是：青羊区市场监管局对王熊的投诉进行了调查，原卫生部发布的《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规定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包含丁香，但未对其食用部位及科目进行详细规定，根据《中国药典（2015年版）》《中国药典（2010年版）》的内容，药用丁香指桃金娘科丁香花蕾，木犀科植物洋丁香、朝鲜丁香或紫丁香的干燥叶，但并未对桃金娘科丁香叶作出明确规定。没有证据证明国家有关部门明文禁止丁香叶作为茶叶原料，而且丁香茶在我国东北有传统食用习惯，被投诉人经营以丁香叶为原料的丁香茶，不违反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故决定不予立案；王熊的投诉不符合《成都市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的规定，故不予奖励；王熊提出的调解和赔偿诉求，因保元堂公司已书面表示拒绝调解和赔偿，故根据《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消费者投诉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终止调解，投诉人可通过仲裁或诉讼的方式解决争议。青羊区市场监管局在反馈书中一并告知了王熊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并于次日将该反馈书邮寄送达王熊。 王熊不服14287号反馈书，向成都市市场监管局申请行政复议。成都市市场监管局于2019年8月26日收到后于当日受理，并于次日向青羊区市场监管局发送了《答复通知书》。青羊区市场监管局于2019年9月6日提交了书面答复及相关证据。成都市市场监管局经书面审查后，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成市监复字〔2019〕第2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青羊区市场监管局的行政行为，并于当日邮寄送达王熊和青羊区市场监管局。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食品安全法第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并参照《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青羊区市场监管局作为区级市场监督管理机关，对举报投诉人就辖区内涉嫌违反食品安全法律规定的行为进行的举报投诉，具有受理并作出处理的行政职权。 在事实证据和法律适用方面，青羊区市场监管局认定王熊投诉的违法事实不成立，其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首先，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据此，青羊区市场监管局受理王熊的举报投诉后，对保元堂公司进行了调查，调取并查验了保元堂公司的相关证照，保元堂公司制作的案涉产品进货台账，保元堂公司留存的案涉产品生产商、供货商的相关证照及案涉产品的出厂检验报告、第三方检验报告等，故可以认定保元堂公司尽到了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进货查验义务。其次，关于王熊认为案涉丁香叶不能作为食品原料的问题，青羊区市场监管局向案涉产品生产商所在地的市场监管部门发送了协查函，请求协助调查案涉产品原料是否可以作为食品原料，从协查情况看，并无相关证据证明案涉产品原料不能作为食品原料，相反，生产商所在地辉南县抚民镇人民政府却向青羊区市场监管局出具了当地有以案涉产品原料泡茶的传统习惯的书面证明，在此基础上，青羊区市场监管局进一步查阅了《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中国药典》等相关规范及文献资料，并未查找到证明案涉产品原料不能作为食品原料的直接依据，而王熊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和依据证明案涉产品原料不能作为食品原料，因此，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保元堂公司销售的案涉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法。其三，王熊投诉的保元堂公司系案涉产品的经营者而非生产者，经营者是否存在行政违法，应该考虑其销售过程中是否存在主观过错，结合本案案情即应考虑经营者在尽到法定进货查验义务的情况下是否还有义务和责任对产品原料可否作为食品原料作进一步判断，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对产品原料是否符合食用要求的判断具有一定的专业性和复杂性，原卫生部发布的《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的附件《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包含丁香，但经青羊区市场监管局查阅，并没有相关规范和文献对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丁香作明确界定，在经营者通过正规进货渠道购入具有检验合格报告的产品进行销售的情况下，要求经营者进一步对产品原料作专业判断，无疑是对经营者苛以了过重的甚至超出其能力和职责范围的审查和注意义务，并非食品安全法的立法本意，故本案保元堂公司并不存在未尽到应有的审查和注意义务的情况，即不存在违法的故意或过失，因此，青羊区市场监管局认定保元堂公司不存在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的违法行为，并无不当。 在行政程序方面，青羊区市场监管局受理王熊的举报投诉后，依法展开调查，并向生产商所在地市场监管部门发送了协查函请求协助调查，调查结束后青羊区市场监管局向王熊书面反馈了调查结果，并对王熊的投诉诉求进行了回应和告知，符合相关法律规范的规定。同时，参照《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其他部门协助调查所需时间不计入举报投诉办理期限，且举报投诉办理期限届满前经批准可延期办理30日，故青羊区市场监管局在法定期限内办理了王熊的举报投诉。王熊在原审庭审中提出，青羊区市场监管局于2019年5月6日就已作出不立案审批，于8月15日才将结果反馈王熊，存在程序违法行为。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青羊区市场监管局于2019年5月6日作出的《不立案审批表》，是根据案件初步调查结果，作出的内部审批决定，但尚未形成外化的处理决定，并非对王熊举报投诉作出的最终处理，青羊区市场监管局在收到协查单位的协查材料，进一步认定被投诉人不存在违法行为后，在法定期限内将不予立案的最终处理结果书面反馈原告，并未违反法律规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王熊不服青羊区市场监管局作出的14287号反馈书，向其上级主管部门成都市市场监管局申请行政复议，成都市市场监管局具有受理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行政职权。成都市市场监管局收到王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受理了王熊的行政复议申请，并向青羊区市场监管局作出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经书面审查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14287号反馈书，并依法将复议决定送达王熊及青羊区市场监管局，其行政复议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判决驳回王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熊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王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GB/T22300-2008丁香》等规范中有关丁香的定义，丁香是指丁香花蕾，因此丁香叶不属于传统意义上的丁香；根据食品安全法的有关规定，经营者应当有专职的食品安全专业技术人员及管理人员保障食品安全，依法应当尽到审查和注意义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青羊区市场监管局、成都市市场监管局、保元堂公司在二审程序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食品安全法第六条第二款及当时有效的《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被上诉人青羊区市场监管局具有对案涉举报投诉依法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根据当时有效的《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第十五条、十九条、第二十条及第三十八条的规定，青羊区市场监管局收到上诉人王熊的举报投诉后，及时立案并调查取证，请求当地有关单位协助调查，根据案件情况依法延长调查期限，在延长期限内作出14287号反馈书并邮寄送达王熊，行政行为程序合法。 本案中，上诉人王熊的举报投诉事项为案涉产品原料丁香叶不能作为食品原料，案涉产品是违法产品。被上诉人青羊区市场监管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调查查验了保元堂公司的相关证照，案涉产品进货台账，案涉产品生产商、供货商的相关证照及案涉产品的出厂检验报告、第三方检验报告等，青羊区市场监管局认为保和堂公司尽到了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进货查验义务，认定事实清楚。关于王熊认为丁香叶不能作为食品原料的主张，从青羊区市场监管局请求协查以及查阅相关规范文献资料情况看，并无相关证据证明案涉产品原料丁香叶不能作为食品原料，且生产商所在地辉南县抚民镇人民政府向青羊区市场监管局出具了当地有以案涉产品原料丁香叶泡茶的传统习惯的书面证明。王熊虽主张丁香是指丁香花蕾而非丁香叶，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和依据证明案涉产品原料丁香叶不能作为食品原料。因此，青羊区市场监管局认为保元堂公司经营以丁香叶为原料的丁香茶，不违反食品安全法的有关规定，决定不予立案，并根据调查情况向王熊作出14287号反馈书，青羊区市场监管局的处理行为并无不当，其作出的14287号反馈书内容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成都市市场监管局对上诉人王熊不服被上诉人青羊区市场监管局作出的行政行为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具有复议审查的职权。成都市市场监管局收到王熊的复议申请，经审查后予以受理，经审查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成市监复字〔2019〕第2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成都市市场监管局作出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适当。 综上，上诉人王熊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娜娜 审判员  雍卫红 审判员  刘 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张 慧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