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鱼县环境卫生管理局，住所地湖北省嘉鱼县鱼岳镇沿湖路。法定代表人：杨利，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德红，湖北凝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有玉，男，197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上诉人嘉鱼县环境卫生管理局（以下简称环卫局）因与被上诉人王有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1民初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环卫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有玉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王有玉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上诉人因与河南鑫之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环卫三轮车及配件买卖合同约定，由该公司将合同标的物16台环卫三轮车及配件运送至嘉鱼县马鞍山排灌站对面公路上卸货，上诉人仅负责卸货后接车收货。2018年10月14日，王有玉按河南鑫之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要求卸货时，在自己所驾驶的车上卸货受伤。根据买卖合同约定，该公司负有卸货义务，王有玉的帮工行为并非上诉人为受益人，上诉人不是侵权行为人，也不是运输合同的相对人，与本案无关，不应承担本案侵权赔偿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改判驳回王有玉的诉讼请求。王有玉辩称：PB2003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周口市通华源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名下，豫Ｐ×××××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挂靠在周口康九运输公司名下，王有玉是豫Ｐ×××××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豫Ｐ×××××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所有人兼驾驶员。环卫局购买的这批环卫三轮车及配件，由厂家与周口市通华源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汽车运输合同，公司指派王有玉为运输这批货物驾驶员，只负责将货物运送到指定位置，不负责卸货，运费为5700元，公司将接受货物方环卫局领导的联系电话告诉了王有玉，这批货物运送到目的地后，王有玉给接货的环卫局杨局长电话联系后，环卫局安排了卸货人员和叉车负责卸货，王有玉在帮忙卸货时因没有站稳，被货物、叉车从货车上掉下来扎伤，环卫局负责卸货，对王有玉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环卫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有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2049.82元（附赔偿清单）；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有玉系豫Ｐ×××××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豫Ｐ×××××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实际车主人兼驾驶员（PB2003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周口市通华源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名下，豫Ｐ×××××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挂靠在周口康九运输公司名下，均与原告签订挂靠合同），2018年10月份，环卫局在河南鑫之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订购了一批环卫三轮车，2018年10月13日，河南鑫之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委托王有玉将环卫局订购的16台环卫三轮车及相关配件从该公司运输至环卫局指定的卸货地点嘉鱼县马鞍山排灌站对面的公路上，2018年10月14日下午四时左右，王有玉将环卫局订购的16台环卫三轮车及相关配件运输到环卫局指定的上述地点。之后环卫局交代其单位工作人员朱本湖及清扫一队队长丁庭付去指定卸货地点接车（环卫三轮车），朱本湖雇请了一台叉车及四名卸车工人到上述指定地点卸环卫三轮车，在卸车过程中，由于人员不够，环卫局工作人员丁庭付要王有玉帮忙卸货（环卫三轮车），王有玉就到装载环卫三轮车的平板车上，王有玉到环卫三轮车驾驶室内将该车手刹松开让环卫三轮车平缓停放在平板车上，在操作的过程中，因环卫局雇请的叉车司机操作不当，在王有玉操作环卫三轮车未下来的前提下，叉车司机即用叉车叉王有玉所操作的那台环卫三轮车，导致王有玉连人带车摔下平板车，造成王有玉L1-L5右侧横突骨折。王有玉受伤后，环卫局的工作人员将王有玉送到嘉鱼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王有玉支付住院医疗费3390.32元，在嘉鱼县人民医院门诊诊治支付医疗费948.20元、在河南省周口市中心医院诊治支付医疗费1082.80元，王有玉合计支付医疗费5421.32元。2019年3月1日，王有玉委托嘉鱼南嘉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分析认定：被鉴定人王有玉2018年10月14日受伤事实成立，其主要损伤为：腰1-5椎体右侧横突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王有玉所损伤不构成伤残。2、建议其后续复查及治疗费1000元；其误工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起120日，其护理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起60日，其营养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起60日。王有玉为此支付鉴定费1900元。王有玉向环卫局主张交通费2000元，但仅提供交通费票据432.50元。2018年10月25日，王有玉因受伤购买医用固定带一个价值150元。同年10月26日，王有玉支付停车费400元。后王有玉多次找环卫局协商赔偿事宜未果，遂引发诉讼。上述事实，有王有玉提供的居民身份证、驾驶证、豫Ｐ×××××/豫Ｐ×××××大型平板牵引车、挂车的行驶证、道路交通运输证、挂靠合同、汽车运输合同、嘉鱼县公安局新街派出所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王有玉的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嘉鱼南嘉法医司法鉴定所的法医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交通费票据、停车费票据、购买医用固定带发票以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经庭审质证在卷可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健康权，侵害公民人身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受害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应当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责任。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王有玉在为环卫局帮忙卸车的过程，因环卫局雇请的叉车司机操作不当致使王有玉从平板半挂车上连人带车被叉车叉倒而摔倒在地面受伤，环卫局作为被帮工人应对王有玉的人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有玉作为一个成年人及驾驶员，在操作电动三轮环卫车时，在叉车作业时未充分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对造成的自己的人身损害也有一定的过错，应减轻环卫局的侵权责任。经审核，王有玉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5421.32元及后续治疗费1000元，共计6421.32元；2.误工费：64574元/年/365天×120天=21229.8元；3.护理费：35214元/年/365天×60天=5788.6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2天×50元/天=600元；5.营养费：15元/天×60天=900元；6.交通费酌定：800元；7.鉴定费：1900元；8.医用固定带：150元，合计37789.72元。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王有玉的损失由环卫局承担80%的责任，王有玉自行承担20%的责任。王有玉休息4个月时间聘请的司机工资32000元（4个月×8000元/月）因被雇请人刘洪中未出庭，无法核定其真实性，停车费400元与王有玉人身损害没有关联性，故王有玉的上述两项赔偿项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限嘉鱼县环境卫生局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赔偿王有玉各项损失30231.78元（33789.72元×80%）；二、驳回王有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1元，减半收取计260元，由嘉鱼县环境卫生局负担208元，王有玉负担52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9日，环卫局为甲方与乙方石首宇洁环卫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车辆采购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采购一批型号为SJ-BJ-C508的绿色电动三轮垃圾车30台。合同就交货要求、交货地点及交货期限，质量标准与货物验收，所有权的转移和风险的承担均作出了明确约定，合同3.3条规定，乙方应在实际运送合同车辆之前3个工作日向甲方通知运送的时间和预计运抵交货地点的时间，以便甲方做好验收和提货准备，运输费用及与此相关的装卸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4.3条规定，合同车辆运抵交货地点后3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应派员参加验收，并签署车辆交接验收单。……甲方验收人员未提出异议的，视为上述各项符合合同约定。合同5.1条、5.2条规定，验收合格的合同车辆的所有权在甲方付清全部货款后转移给甲方。交货地点为甲方指定地点，合同车辆自运抵甲方指定的地点并由甲方全部验收合格之时起，毁损、灭失的风险转由甲方承担。合同签订后，石首宇洁环卫设备有限公司从第三方河南鑫之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处订购了型号为SJ-BJ-C508的绿色电动三轮垃圾车30台，并由第三方将合同车辆交由周口市通华源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运送，并签订了《汽车运输合同》，该运输合同约定，承运人应及时将货物按托运方指定地点、收货人、安全无损运抵目的地。王有玉为承运人指定的货物运输车辆驾驶员，2018年10月14日王有玉将合同车辆运抵环卫局指定的货物验收交付地点“嘉鱼县马鞍山排灌站对面的公路上”，王有玉按照公司提供的收货人联系方式与手机号：137××××7232联系后，环卫局负责人安排卸货人员和叉车到达货物验收交接现场卸货，中途王有玉在协助卸货人员卸车时，因卸货叉车司机操作不当致王有玉受伤。王有玉称，因在本次运输过程中受伤需要住院治疗，运费5700元由第三方河南鑫之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运输途中第三方没有派员跟车押货和交接验收，验收、交接货物、卸货等全部由环卫局一方组织完成。环卫局在王有玉受伤后，未通知石首宇洁环卫设备有限公司及第三方和承运方。2018年12月12日，环卫局向供货方石首宇洁环卫设备有限公司支付95%的合同车辆价款41900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环卫局向石首宇洁环卫设备有限公司采购型号为SJ-BJ-C508的绿色电动三轮垃圾车并签订《车辆采购合同》，该合同就交货要求、交货地点及交货期限，质量标准与货物验收，所有权的转移和风险的承担均作出了明确约定，王有玉将合同车辆运抵环卫局指定地点：嘉鱼县马鞍山排灌站对面的公路旁后，王有玉按照承运公司提供的联系电话通知环卫局到指定地点卸货、验收、接货等，石首宇洁环卫设备有限公司及第三方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派员达到指定地点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合同车辆的验收、交接、卸货等全部由环卫局一方组织完成。王有玉是合同车辆承运人指定的运输车辆驾驶人员，没有合同车辆的卸货义务，环卫局安排卸货负责人要求王有玉帮忙卸货，因此可以确认环卫局对王有玉的义务帮工行为没有明确表示拒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故环卫局对王有玉在义务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所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环卫局上诉提出，对合同车辆的卸货不负有合同约定义务，环卫局不是被帮工人，王有玉的损害后果与环卫局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经审查，王有玉是承运人周口市通华源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指派的货物运输司机，王有玉将合同车辆运抵环卫局指定地点后，已通知环卫局到指定地点卸货、验收、接货等，已完成货物运输合同的义务。环卫局派员到达货物运抵的指定地点卸货、验收、交接等，此时王有玉帮助环卫局卸货。故本案可以认定环卫局为被帮工人，属侵权责任主体。故环卫局的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环卫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1元，由嘉鱼县环境卫生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金美审判员  陈继高审判员  侯欣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刘梦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