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津01民终2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大伟，男，196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机械华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赤峰道127号。法定代表人：杨书德，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鑫，男，197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原审第三人：杨书德，男，195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原审第三人：郭莲月，女，194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原审第三人：尚仲芹，女，195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原审第三人：天津英之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南海路12号A3-302。法定代表人：顾涛，董事长。上诉人张大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机械华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北公司”）、被上诉人李鑫及原审第三人杨书德、郭莲月、尚仲芹、天津英之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之杰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317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大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张大伟是受害方，有权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1、一审裁定认定张大伟对涉诉保证合同不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诉讼主体不适格，是错误的。由于华北公司法定代表人越权担保，公司资产被拍卖，股东利益直接受损，一审裁定张大伟不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是主观臆断。首先，张大伟系华北公司的股东。华北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大多数股东不知晓的情况下签订保证合同，属于越权担保，不具有法律效力。其次，债权人主张保证合同有效，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股东（大）会决议进行审查，证明其善意。本案债权人不能证明该事实，应当认定其不构成善意。第三，保证合同的相对方与华北公司没有任何的关系，是一份杜撰的担保。2、张大伟是适格的诉讼主体。自2016年公司爆发大规模债务后，因股东对公司大部分债务均承担了连带保证责任，公司决定并向股东承诺，授权股东或股东代表有权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在未来可能涉诉的案件中，保证股东独立参加诉讼的地位，该授权符合法律规定。3、《公司法》第151条对于股东代表诉讼前置程序的相关规定，是公司治理的一般情况，如果查明的相关事实表明根本不存在上述可能性，法院不应当以原告未履行前置程序为由驳回起诉。本案中，华北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李鑫恶意串通，危害公司大多数股东利益，不存在公司主动维权的可能性。二、一审裁定认定华北公司与李鑫签订的保证合同已经在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认定了事实和效力，结论为时尚早。1、在河西法院借贷合同纠纷的审理过程中，债务人及所有担保人均常驻天津，全部文书没有直接送达，都为公告送达，当事人未到庭参加审理，有悖常理。2、河西法院仅凭李鑫单方面提供不具备法律效力的保证合同复印件，在担保人未出庭，未实体审查的情况下做出了李鑫胜诉的判决。3、对河西法院的判决正在向有关部门反映，要求查明事实，纠错改判，维护法律的公正和尊严。被上诉人华北公司未作答辩。被上诉人李鑫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杨书德、郭莲月、尚仲芹、英之杰公司未陈述意见。张大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华北公司与李鑫之间签订的编号为字第2013-1101-3的保证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北公司与李鑫负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张大伟系华北公司股东。对于本案中张大伟要求确认无效的华北公司与李鑫签订的编号为字第2013-1101-3的保证合同，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已于2017年1月26日作出（2016）津0103民初832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原告:李鑫，男，1978年9月5日出生，汉族，天津市盛大伟业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天津市河西区。……被告：中国农业机械华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赤峰道127号。法定代表人：杨书德。……本院依据当事人的陈述和采信的证据，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8月8日被告中国农业机械华北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保证合同，为被告天津仁宏工贸有限公司的7000000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天津仁宏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天津仁宏工贸有限公司未按约定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应当返还原告借款本金7000000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月利率2%标准支付原告自2013年11月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中国农业机械华北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被告天津仁宏工贸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如下：……三、……被告中国农业机械华北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天津仁宏工贸有限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大伟作为华北公司的股东起诉要求确认华北公司与李鑫签订的保证合同无效，是否主体适格。根据合同自愿原则，我国法律充分尊重当事人协商一致、体现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法律行为，即便是国家对无效合同的干预也是有限度的，对无效合同的干预并非意味着任何人或者任何组织都可以任意提起诉讼。合同的相对性要求只有合同相对人及特定第三人才有权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即只有合同相对人和与合同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才能以起诉的方式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本案中，张大伟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理由如下：第一，张大伟既非涉诉保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亦对涉诉保证合同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这可以归结为法人独立原则，即股东与公司是两个分别独立的市场主体。本案中，张大伟系华北公司的股东，但两者系独立市场主体。涉诉保证合同系华北公司与李鑫签订，而张大伟并非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涉诉保证合同的签订、履行结果对其并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同时，法人的财产和股东的财产是相互独立的，虽然张大伟作为公司的股东享有资产收益的权利，但不能直接对法人财产主张实体权利。本案中，华北公司与李鑫签订的保证合同涉及的事实以及合同效力，已经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生效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张大伟未举证证明涉诉保证合同的签订、履行直接侵害了其合法利益，可知张大伟对于涉诉保证合同不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第二，张大伟在本案中的主体资格欠缺法律依据。我国法律规定，营利法人的出资人不得滥用出资人权利损害法人或者其他出资人的利益，不得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损害法人的债权人利益。我国法律依法保障公司的正常经营行为和维护市场交易相对方的合法权益，禁止公司股东滥用出资人权利或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侵害公司经营权和债权人利益。因为，一旦允许公司股东单纯为自己的利益而对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随意提起确认无效之诉，既可能为个别股东滥用诉权并任意干涉公司正常经营提供便利，也无法避免个别公司在履约过程中为规避市场风险而借助股东提起诉讼以达到恶意毁约的目的，这将不利于维护市场正常交易活动的安全和效率，同时也不符合我国法律确立的法人独立、股东有限责任等原则和精神。本案中，对于华北公司签订的涉诉保证合同，张大伟作为华北公司的股东并不当然地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现张大伟以华北公司与李鑫签订的保证合同严重侵害其作为股东的利益为由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但未能举出事实证据或法律依据证实其符合“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之要件，故其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第三，本案涉及的其他法律关系问题。股东与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之间以及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工作人员等主体之间的利益纠纷，属于公司内部法律关系，应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或公司规章制度予以处理。本案中，基于当事人主张及相关事实，如纠纷涉及公司治理等内部法律关系，可依法另行处理。综上，张大伟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及第二款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张大伟的起诉。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为，张大伟作为华北公司的股东，是否有权起诉要求确认华北公司与李鑫签订的保证合同无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般情况下只有合同相对人及与合同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有权以起诉方式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张大伟系华北公司的股东，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张大伟并非案涉保证合同（华北公司与李鑫签订）的一方当事人，保证合同的签订、履行对其并不当然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此外，案涉保证合同亦经另案生效判决对相关事实及效力予以确认，在张大伟未能举证否定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之事实情况下，其起诉要求确认华北公司与李鑫签订的保证合同无效，不具有“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诉讼主体资格。张大伟上诉主张华北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李鑫签订的保证合同未有大多数股东知晓并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审查，属于越权担保。对此，张大伟若认为华北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对外担保行为损害了其股东利益，可依据公司章程及相关法律程序，按照《公司法》规定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张大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武强审判员  魏晓川审判员  杨燕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王淑霞书记员李霞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