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徐汇区习盛进修学校，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华山路2000号701室。法定代表人：董晓禾。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宏图，常务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子岳，男，200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华，上海雄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徐汇区习盛进修学校（以下简称“习盛学校”）因与被上诉人陆子岳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2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8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习盛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宏图，被上诉人陆子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习盛学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要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陆子岳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陆子岳与习盛学校不存在教育培训合同关系。陆子岳至今未提供其与习盛学校签订的教育培训合同，陆子岳培训费打入的账户与习盛学校没有关系。学费实际收取人张某并非习盛学校的员工，张某并未以习盛学校的名义进行办学。张某作为实际退款人，为陆子岳办理退学手续，也未按照习盛学校的要求提交一系列材料。习盛学校与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习盛学校权益转让书，将习盛学校一系列公章转让给张某，但张某所在的XX公司后续未继续支付第二期转让费用，导致权益转让未完成。张某虽持有习盛学校的一系列印章，但不能代表习盛学校的意思表示。习盛学校具有办学资格，不存在无办学资格被查封的情形。被上诉人陆子岳辩称：双方构成事实上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且合同实际有部分履行，后因习盛学校的“英语口语培训班”属于非法办班而被查处，导致教育培训合同无法履行，习盛学校应当退还学费。根据习盛学校提供的权益转让协议书、签收单等材料，表明张某的行为足以代表习盛学校从事办学活动，张某系合法取得习盛学校公章，因此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陆子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习盛学校归还陆子岳学费17,000元；2.判令习盛学校以17,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陆子岳自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陆子岳提交落款日期为2016年10月29日的退学申请表一张，退学申请表由“退学提醒”、“以下由学员填写”、“以下由院方填写”三部分内容组成。“退学提醒”内容为：“1、本校是正规办学单位，学生退费必须按照入学注册表中“退学、退费制度”办理。2、符合条件的学生有退费的权力，但须按照学校的退费流程，学生必须配合学校。3、有退费需求的学生，必须经过当事人（如教师、咨询师等）核实原因后签字方可。4、办理退费的学生，必须持学生证、收据或发票、协议等亲自办理”。“以下由学员填写”部分填写有：“申请人姓名：陆子岳，性别：男，所交学费总额（出示收费凭证和学员证）：18,000”。“以下由院方填写”部分填写有：“距开课三天前退费用：18,000，退费方式：开户行：浦发银行空港分行，XXXXXXXXXXXX5601，户名：陆某”。此外，在“学校院长签字”处盖有“上海徐汇区习盛进修学校”，在“财务总监签字”处盖有“上海徐汇区习盛进修学校财务专用章”。对上述退学申请表，陆子岳表示其报名入学后不久，发生上课不准时、其他人举报及有关部门上门查看等情况，后其和习盛学校协商解除合同，因为习盛学校没有办学资质，所以当时同意退全款，而不是根据上的课程来扣除学费，退学申请表上的章是张某盖的。习盛学校的质证意见为：习盛学校经徐汇区教育局批准注册，具有办学资质，若陆子岳是与习盛学校建立合同关系，不会因为没有办学资质而退款；退学申请表上的公章和财务章的确是习盛学校的，但是根据退学申请表上的退费要求，陆子岳要提供学生证、收据、协议等材料，故要求陆子岳提供上述材料，以便习盛学校办理退学手续。二、陆子岳提交浦发银行信用卡对账单一份，对账单载明：陆某名下尾号3182浦发银行信用卡于2016年4月4日消费18,000元。对于上述对账单，陆子岳表示其父亲陆某通过朋友认识张某，得知张某举办的培训机构可以培训英语，陆子岳的英语不太好，故其父亲于2016年4月4日为陆子岳报名，并在张某提供的POS机上刷卡支付学费18,000元。习盛学校的质证意见：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是习盛学校没有收到钱款。三、陆子岳提交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一份，显示：陆子岳父亲的微信账户于2018年3月21日收到“张某L”的转账1,000元。习盛学校的质证意见：张某的微信名是叫做“张某L”，但不清楚张某是否转账给陆子岳父亲。四、为证明其答辩意见，习盛学校提交了营业执照、验资报告、权益转让协议书、签收单。根据营业执照和验资报告，盛宏图是习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习盛公司出资500,000元设立习盛学校。权益转让协议书载明，转让方为习盛公司，受让方为XX公司，主要约定：标的权益为习盛学校的100%权益；权益转让的借款总额为200,000元；习盛学校按教育管理部门的要求，在指定银行开设的学费等存款专户中的保证金100,000元，不包含在价款总额中，受让方向转让方支付等额款项后，在习盛学校存款专户中的保证金归受让方控制的习盛学校所有；权益转让价款分两期支付：第一期于协议签署并生效当日，由受让方向转让方以现金方式支付协议总价款、存款专户保证金各50%，合计150,000元；第二期于受让方成功获得教育、民政等管理部门变更举办者所换发的新的许可证书、登记证书等证书后10日内，由受让方向转让方以转账方式支付本协议总价款余款、存款专户保证金余款，合计150,000元；协议签署、生效当日，转让方获得习盛学校的实际控制权；转让方应将习盛学校的印鉴（公章、合同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法人名章）交受让方管理，同时应接受受让方在管理、教学上的必要监督。转让方落款处有习盛公司的盖章和盛宏图的签名，受让方落款处有XX公司的盖章和签名，落款日期为2015年3月1日。签收单的主要内容为：“经收到：①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③税务登记证，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副本）……收到公章：①学校公章，②法人章，③发票专用章，④财务专用章（杂费存取专户）共4个。收到最低余额专户财务专用章”。陆子岳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陆子岳父亲和张某于2016年4月联系培训事宜，当时张某表示其代表习盛学校，且当时张某的XX公司已签订了权益转让书并取得了公章，故陆子岳和张某的联系就是与习盛学校的联系。五、一审审理中，习盛公司确认收到XX公司支付的第一期权益转让款150,000元。六、一审法院另查明，XX公司成立于2012年9月26日，法定代表人为张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张某以习盛学校名义对外进行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是否应由习盛学校承担。关于习盛学校的权益转让事宜，XX公司和习盛公司于2015年3月签订了协议，虽然协议没有明确约定XX公司在支付第二期权益转让款之前是否能以习盛学校名义对外经营，但是协议约定习盛公司在协议签署、生效当日将习盛学校包括公章、财务专用章在内的印鉴交给XX公司管理，习盛公司确认已按协议约定将印鉴交给了XX公司。因此，张某作为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法取得习盛学校的印鉴后，以习盛学校的名义对外进行民事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陆子岳作为一般消费者，其根据张某持有的习盛学校的印章，有理由相信张某有权代表习盛学校，因此，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习盛学校承担。综上所述，习盛学校应按退学申请表的约定向陆子岳退还学费18,000元。现陆子岳自认已收到张某退款1,000元，故习盛学校应退还剩余17,000元。对于陆子岳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未约定退款时间和逾期利率，陆子岳也未就催讨款项进行举证，一审法院结合陆子岳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酌情确定。判决：一、习盛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陆子岳学费17,000元；二、习盛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7,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陆子岳自2019年7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2.50元，由习盛学校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关于退学申请表上加盖习盛学校公章、案外人张某收取学费能否代表习盛学校的意思，以及陆子岳能否要求习盛学校退还学费的问题。虽然习盛学校主张XX公司未支付第二期权益转让款，但根据习盛学校提交的权益转让协议书、签收单等证据，表明案外人张某作为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通过合法途径取得了习盛学校的公章、财务专用章等印鉴。陆子岳有理由相信持有习盛学校印鉴的张某，能够代表习盛学校对外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习盛学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陆子岳与习盛学校之间存在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退学申请表，可以认定陆子岳与习盛学校之间已经达成了退还学费的书面协议，故习盛学校应当据此退还剩余的学费。习盛学校如就其权益转让存在争议，可以另行依法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习盛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元，由上诉人上海徐汇区习盛进修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明 艳审判员 刘  江审判员 沙 茹 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林祥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