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1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富阳裕丰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里山镇工业功能区八角山路2号。 法定代表人：郑小水。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阳，浙江浙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亚投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康乐街道沿河西路33号龙河星城C05栋1-501室。 法定代表人：陈庚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集德，广东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富阳裕丰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亚投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1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张蕊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裕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要求裕丰公司支付自2019年6月1日起至货款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的相关内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裕丰公司因政府征地拆迁而不能履行与亚投公司之间的合同。政府征地拆迁属于不可抗力，原审法院未对裕丰公司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事实予以认定，认定事实不清。政府征地拆迁是政府基于“公共利益的需要”而实施的拆迁行为，裕丰公司不能预见、不能避免或克服，故原审法院未对该事实予以认定而判决裕丰公司支付解除合同后的赔偿责任错误，于裕丰公司不公。二、一审法院在双方因不可抗力而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后，判决裕丰公司承担支付利息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亚投公司《律师函》的发送时间，其在2019年4月28日前己经获悉裕丰公司将被政府拆迁的事实，故2019年2月28日裕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承诺的“4月、5月份开始每月交付650吨硫酸铵，因前期延期交货将在6月份协商补偿一定数量的硫酸铵给亚投公司”的交货计划因政府征地拆迁而无法履行。不可抗力发生时间早于裕丰公司承诺的发货时间，且裕丰公司己及时通知亚投公司该不可抗力发生的事实以及时止损。《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 亚投公司答辩称：亚投公司早在2018年2月份就已经预付了货款，裕丰公司一直拖延交付货物，裕丰公司违约明显，裕丰公司以政府拆迁属于不可抗力为由认为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一、亚投公司早在2018年2月份就已经预付了全部的货款，裕丰公司一直拖延交付货物。1.亚投公司在一审中的证据4《对账单》显示，亚投公司早在2018年2月8日以前就已经先预付了全部货款。裕丰公司在收到全部预付的货款后，并没有及时交付相应的全部货物，最后一次交付货物是在2018年6月26日(在亚投公司多次催促后交付部分货物)。2.裕丰公司在收到预付款1年多的时间里，迟迟不交付货物，实属恶意，在亚投公司多次催促后，裕丰公司仅交付了部分货物，裕丰公司的行为属于恶意违约。二、裕丰公司在因为政府拆迁无法生产，继而无法交付约定的货物后，没有及时将亚投公司预付的剩余货款返还，应承担由此给亚投公司造成的损失。1.裕丰公司在2019年2月出具书面《情况说明》，承诺在2019年4、5月份交付货物，但此后又一直拖延不交付。而且，根据裕丰公司的实际情况，在2018年度实际是完全可以生产和交付相应的货物的。裕丰公司因为自身早期违约没有及时交付货物，导致后来因为政府拆迁无法生产和交付货物，该无法交付货物的后果也是裕丰公司违约后导致的，依法应由裕丰公司自行承担，而不适用不可抗力免责的规定。2.依据裕丰公司上诉理由可知，裕丰公司在明知自己因为政府拆迁无法生产交付货物的情况下，既未交付货物，也未及时返还亚投公司的预付款，恶意占用亚投公司的预付款。3.裕丰公司在收到亚投公司委托的律师事务所在2019年4月28日出具的《律师函》后，于2019年5月21日返还了双方确认的尚有431382元预付款中的5万元，该行为证明即日起双方事实上已经协商一致解除了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裕丰公司本应当次全额返还亚投公司预付款431382元，但当天仅返还了5万元，此后，裕丰公司也仅仅返还了其中的15万元(7月2日、9月10日、10月31日各返还了5万)，至今尚有231382元没有返还。裕丰公司占用亚投公司的预付款，实际造成亚投公司的利息损失，依法应支付相应利息费用。三、一审阶段，裕丰公司没有依法出庭，应视为放弃抗辩。裕丰公司在一审判决书即将生效的最后期限，却又提出上诉，实际是故意拖延返还亚投公司预付的货款，恶意损害亚投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亚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裕丰公司返还货款231382元，并支付利息10412.19元及自2019年12月开始至货款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裕丰公司承担。诉讼中，亚投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判令裕丰公司返还货款231382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1日起至货款返还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亚投公司与裕丰公司存在长期硫酸铵买卖合同关系，亚投公司向裕丰公司购买硫酸铵。双方的交易习惯是，亚投公司预付货款，然后裕丰公司发货。自2015年至2019年期间，亚投公司向裕丰公司累计预付货款4628000元。截止2019年2月28日，裕丰公司尚有价值431382元的货物未交付给亚投公司。裕丰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给亚投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对尚有431382元货物未交付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承诺在4、5月份开始，每月交付650吨硫酸铵，因前期延期交货将在6月份协商补偿一定数量的硫酸铵给亚投公司。裕丰公司作出承诺后，并未依约履行。亚投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向裕丰公司发出《律师函》，鉴于裕丰公司因政府拆迁不能继续生产，要求裕丰公司将货款返还给亚投公司。裕丰公司收到《律师函》后，分别于2019年5月21日返还亚投公司货款50000元、7月2日返还亚投公司50000元、9月10日返还亚投公司50000元、10月31日返还亚投公司50000元，合计返还200000元，尚余231382元货款未返还。在亚投公司和裕丰公司的交涉中裕丰公司告知亚投公司，因政府征地，裕丰公司已无法生产和交付硫酸铵。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双方协商一致实际解除。 一审法院认为：亚投公司与裕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裕丰公司尚有价值231382元货物未交付给亚投公司的事实清楚，有亚投公司提交的证据在案佐证。裕丰公司在其出具《情况说明》承诺继续交付亚投公司货物后，因其停产无法继续履行双方的买卖合同，亚投公司发送《律师函》给裕丰公司要求裕丰公司返还预付货款，裕丰公司收到律师函后先后返还亚投公司共计200000元货款，应视为双方已协商一致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故该院确认，在裕丰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返还亚投公司50000元货款时，双方的买卖合同已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亚投公司要求裕丰公司返还货款231382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同时，合同解除后，不影响当事人主张违约责任。裕丰公司未按其在《情况说明》中承诺的期限按期向亚投公司交付货物，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亚投公司主张从裕丰公司承诺的交付货物期限届满之日即2019年6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亚投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裕丰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该院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如下判决：杭州富阳裕丰化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西亚投贸易有限公司货款231382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1日起至货款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231382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71元（预收4927元），减半收取2385.50元，保全费1745元，合计4130.50元，由杭州富阳裕丰化学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裕丰公司仅就利息部分提出异议。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裕丰公司在双方案涉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违约事实明确，其存在迟延交付货物、以《情况说明》承诺交货时间后仍未能依约履行以及在亚投公司以《律师函》形式要求退还未能交货部分货款后未及时返还货款的违约情形，亚投公司有权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对案涉货款利息损失部分的认定，于法有据，裕丰公司对此所提上诉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裕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杭州富阳裕丰化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章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