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斌，男，198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志新，山东芳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景华，男，1965年8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东，山东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沾化嘉实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城东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韩斌，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韩斌因与被上诉人于景华及原审被告沾化嘉实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实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3民初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斌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具体如下：一、沾化嘉实化工有限公司给于景华出具的1091826.17元收据不是真实的借贷关系，而是一种集资行为，最初是嘉实化工向潘志发、冯连美等12人集资共计1091826.17元，2019年4月30日由于景华将潘志发等12人的集资款汇总后由上诉人给于景华出具收据，当时是一种误解，现在来看，于景华应出示其他人的授权才有效。因此嘉实化工与于景华之间虽有涉案收据，但是没有款项的实际交付，即没有形成借贷关系，于景华若主张借贷关系成立，需进一步就款项的交付进行举证，并存在主体不适格情形。二、韩斌个人财产没有与公司资产混同，收据形成时韩斌既不是股东更不是法定代表人，公司集资金全部用于生产经营，并非韩斌个人使用。同时，有限责任公司设立的目的之一就是将个人与公司分离，股东对公司负有限责任，公司法设立的目的之一就是使经济运转独立和高效，公司法中至今没有设立明确的揭开公司面纱的条款。司法实践中应慎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避免让个人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以维持正常的商业秩序，促进经济发展。三、于景华在一审中主张的两笔款项，第一笔是自2013年起，原告在被告处集资现金至2019年4月30日本息合计1091826.17元，该款项是共12个人的集资不是借款，更不是于景华一人的借款，第二笔是原告的工资转为借款至2018年12月31日本息合计311073.23元，韩斌成为沾化嘉实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是在2018年8月16日，即原告所说的债务形成时并非韩斌控制公司，应当由原股东就债务问题进行说明，韩斌控制公司时间短，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没有混同，让其承受公司巨额债务，显失公平。我方在一审中提出应当由原股东出庭说明情况，一审法院未予重视。我方坚持认为应当传唤原股东出庭说明情况或依职权追加沾化嘉实化工有限公司原股东为被告。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全部事实，依法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于景华辩称，上诉人韩斌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第一，对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也就是判决原审被告沾化嘉实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于景华借款1402899.4元及相应利息，原审被告未提起上诉，对判决予以了认可。因此该事实应当获得二审法院支持。因此对于上诉人韩斌上诉第一项：沾化嘉实化工有限公司给于景华出具的1091826.17元收据不是真实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对于上诉人韩斌上诉第二项：韩斌个人财产没有与公司财产混同的辩解，答辩人认为，原审被告沾化嘉实化工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韩斌系其自然人独资股东，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可见，该举证责任应由公司股东承担。而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韩斌未能举证证实，因此，韩斌应对沾化嘉实化工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三，对于上诉人韩斌上诉第三项声称成为沾化嘉实化工有限公司的股东是在2018年8月16日，控制公司时间短的陈述并非事实。该公司是由其父亲成立，由韩斌实际经营的，2018年8月16日只是工商登记的变更，韩斌早就在公司经营。还款也是用其家庭财产和公司财产来还款，用的是韩斌个人账户进行还款行为。由此，答辩人也能证实韩斌与沾化嘉实化工有限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情形。2018年12月19日，答辩人找韩斌索要借款时，韩斌同意还款5000元，并用其个人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给答辩人的妹妹于立秋转款5000元，在一审答辩人提供的证据“还于景华借款及利息（扣除部分）”明细表第一行中，就列明该5000元还款为“18.12.19韩斌付”，作为沾化嘉实化工有限公司已付款的扣除部分，这明显就是公司资产与个人资产的混同。而2019年12月18日，韩斌同样是用其个人账户归还了答辩人于景华10000元塑料借款（本笔还款与本案无关，在一审中各方已经质证确认），但由此也看出了上诉人韩斌在经营中对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根本未与区分，财产混同普遍。而答辩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三份明细表及两张单据中，全部有上诉人韩斌的亲笔签字确认，借款事实清晰明了，因此上诉人所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于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归还借款1402899.4元，并赔偿经济损失（按本金1091826.17元按年息10%自2019年5月1日计算至被告还款之日；按本金311073.23元按年息10%自2018年12月31日计算至被告还款之日）（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损失为10万元），以上两项计1502899.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3年起嘉实公司多次向于景华借款，截至2019年4月30日嘉实公司共计向于景华借款本息共计1091826.17元，嘉实公司于2019年5月1日向于景华出具收据一张，收据上加盖嘉实公司的公章，韩斌亦在收据上签字。另于景华在嘉实公司工作期间，其工资未完全发放，其中311073.23元转为借款用于嘉实公司使用，嘉实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向于景华出具收据一张，收据上加盖嘉实公司的公章，韩斌亦在收据上签字。以上两笔款项，后经于景华多次催要，嘉实公司至今未予偿还。另查明，嘉实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韩斌为嘉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嘉实公司向于景华借款共计1402899.4元（其中借款本息共计1091826.17元、工资转借款311073.23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由于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于景华可随时向嘉实公司主张，故对于景华要求嘉实公司偿还借款1402899.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首先对于2019年5月1日的借款1091826.17元，于景华提供的盖有嘉实公司公章的借款明细及还于景华借款及利息的书面材料中明确载明自2014年至2019年均有年利息10%的约定，且借款明细中载明的实际本息数额与2019年5月1日出具的收据中的数额一致；其次对于2018年12月31日的借款311073.23元，于景华提供的工资薪酬本息转借款书面材料明确载明自2014年至2018年均有年利息10%的约定，且工资薪酬本息转借款书面材料中载明的实际本息数额与2018年12月31日出具的收据中的数额亦一致；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于景华可向嘉实公司按照以往借期内的年利率10%分别主张自2019年5月1日和2018年12月31日起的逾期借款利息，于景华主张上述两笔借款利息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3日（于景华民事起诉状载明的时间），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韩斌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韩斌作为嘉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且于景华提供的两张收据中均有其签名，故应当对上述两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沾化嘉实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于景华借款1402899.4元及利息（以1091826.17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20年1月13日，按年利率10%计算；以311073.23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1月13日，按年利率10%计算）；二、韩斌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63元（已减半收取），由沾化嘉实化工有限公司、韩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嘉实公司与于景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嘉实公司为于景华出具的两份收据为证，两份收据上均载明为借款，且有嘉实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斌的签名，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嘉实公司向于景华借款共计1402899.4元，并无不当。上诉人韩斌上诉主张涉案债务形成时其不是嘉实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在其成为嘉实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其个人财产没有与公司资产混同，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上述主张，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认定韩斌作为嘉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因此，上诉人韩斌的上诉请求，理由及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韩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63元，由上诉人韩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崔诗君审判员  张 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张鲁奇书记员王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