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金帆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城东办事处浔美社区513号。法定代表人：朱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玮，福建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琼婷，福建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麓机电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解放北路四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303007968589411。法定代表人:李刚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劲梅，女，汉族，1976年11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系原告员工。原审被告：万帆凯，男，198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福建省泉州市人，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上诉人泉州市金帆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州金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麓机电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麓集团公司）、原审被告万帆凯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2民初3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泉州金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万帆凯共同向原告偿还代垫款项人民币857080.95元及利息损失，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1、被上诉人与贷款银行（即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建设支行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支行）之间从未就案涉借款订立任何关于担保的书面合同或者协议，仅就其提供的证据则言，根本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系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的担保人，因此其依法无权向上诉人追偿任何款项，原审判决在毫无根据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的担保人身份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退一步来说，即使法院最终认定被上诉人为案涉借款项下的担保人，有权向上诉人追偿的话，但仅凭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已经代为向贷款银行垫付了相关款项的事实，原审法院对此未予严格审查即确认垫款事实，显然有失偏颇，对上诉人不公。3、上诉人从未就案涉借款与贷款银行或者被上诉人签订过任何的借款合同，并非案涉贷款合同的共同借款人，原审法院仅以上诉人对案涉机械设备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判令上诉人应与原审被告万帆凯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该认定显然违背了合同相对性，且缺乏具体的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4、姑且不论本案款项的借款主体及被上诉人实际垫付的金额多少，被上诉人于本案中的主张也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依法不受法律保护，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方面，在被上诉人垫付相关款项后，其从未就本案纠纷向上诉人或原审被告万帆凯主张过任何权利，因此，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显然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二、上诉人于一审过程中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追加湘潭华融湘江银行及湘潭招商银行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的申请书，但原审法院在收到上述申请后未就该申请向上诉人予以答复或在判决书中予以阐述，原审程序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且存在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江麓集团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判令泉州金帆公司与万帆凯共同向江麓集团公司偿还贷垫款项857080.95元及利息损失，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请二审维持；2、从2014年12月开始，江麓集团公司一直在向万帆凯及泉州金帆公司追偿为其垫付的银行欠款，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万帆凯未作陈述。江麓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其垫付的按揭贷款857080.95元；2、判令被告从原告垫款之日起，至垫款结清之日止，按贷款合同执行利率的150%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3、由被告承担所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4月26日，江麓集团公司与泉州金帆公司签订编号销闽20×××××号工业品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1、泉州金帆公司购买江麓集团公司ＱＴＺ88塔式起重机5台，金额为2740000元；2、泉州金帆公司应在2011年4月29日前支付874182元给江麓集团公司，余款1910000元，以三年期按揭方式支付。2011年4月26日，江麓集团公司与泉州金帆公司签订编号销闽20×××××号工业品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1、泉州金帆公司购买江麓集团公司ＱＴＺ88塔式起重机5台，金额为3307000元；2、泉州金帆公司应在发货前15天支付1044289.5元给江麓集团公司，余款2310000元，以三年期按揭方式支付。合同签订后，泉州金帆公司经股东会决议以法定代表人万帆凯的名义向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建设支行贷款。2011年11月23日，被告万帆凯向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建设支行（以下简称湘潭华行）申请贷款4220000元。同日，与湘潭华行签订编号为华银（湘潭建设）械按借字第（2011年0141号）《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以下称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由被告万帆凯向湘潭华行贷款4220000元，借款用途为购买塔式起重机ＱＴＺ88拾台，贷款期限为36个月，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法；二、由江麓集团公司按照与借款人签订的按揭协议承担约定的担保责任；三、一旦发生违约事件，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提前到期，并采取直接扣收借款人、保证人结算账户或其他账户上的存款，以清偿借款人的全部债务的等一种或同时采取多种措施，借款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被告泉州金帆公司与湘潭华行签订编号为华银（湘潭建设）抵字第（2011年0141号）的《抵押合同》一份，约定被告泉州金帆公司以其所有的塔式起重机ＱＴＺ88拾台塔式起重机为上述借款合同的4220000元贷款提供抵押担保。被告泉州金帆公司在抵押合同抵押人处盖章。2011年11月29日，湘潭华行向被告万帆凯发放了贷款4220000元。2011年4月26日，江麓集团公司与万帆凯签订编号销闽20×××××号工业品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1.万帆凯购买江麓集团公司ＱＴＺ88塔式起重机5台，金额为2740000元；2.万帆凯应在发货前提前15天支付587182元给江麓集团公司，余款2192000元，以三年期按揭方式支付。合同签订后，江麓集团公司按照与泉州金帆公司和万帆凯的约定将ＱＴＺ88塔式起重机5台发到泉州金帆公司的工地，该5台塔式起重机登记在泉州金帆公司的名下，所有权人为泉州金帆公司。2012年5月25日，被告万帆凯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支行（以下简称湘潭招行）签订编号为12014573258000221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由被告万帆凯向湘潭招行贷款2192000元，贷款种类为经营性汽车贷款，用途为经营，贷款期限为36个月，还款方式为等额还款；二、由江麓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回购保证担保；三、一旦发生违约事件，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提前到期，并采取直接扣收借款人、保证人结算账户和/或其他账户上的存款，以清偿借款人的全部债务的等一种或同时采取多种措施，借款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被告万帆凯与湘潭招行签订编号为1201457325800022的《个人贷款抵押合同》一份，约定被告万帆凯以被告泉州金帆公司所有的塔式起重机QTZ88五台为上述借款合同的2912000元贷款提供抵押担保。被告万帆凯在抵押合同抵押人处签字，被告泉州金帆公司在抵押合同抵押人处盖章。2015年5月31日，申请人湘潭招行与借款人万帆凯、保证人泉州金帆公司在湘潭市湖湘公证处就双方签订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及《个人贷款抵押合同》办理了公证，注明自债权债务形成之日起，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2015年5月25日，湘潭招行向被告万帆凯发放了贷款2192000元。2011年4月26日，江麓集团公司与万帆凯签订编号销闽20×××××号工业品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1.万帆凯购买江麓机电集团有限公司ＱＴＺ万帆凯88塔式起重机2台，金额为2647000元；2.万帆凯应在发货前5天支付537000元给江麓集团公司，余款2110000元，以三年期按揭方式支付。合同签订后，江江麓集团公司按照与泉州金帆公司和万帆凯的约定将ＱＴＺ88塔式起重机5台发到泉州金帆公司的工地，该5台塔式起重机登记在泉州金帆公司的名下，所有权人为泉州金帆公司。2012年12月25日，万帆凯按照销闽20×××××号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约定与湘潭招行办理了2110000元三年期的按揭贷款，贷款时间从2012年10月25日起至2015年10月25日止，还款方式为等额还款，由江麓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回购保证担保。湘潭招行按时发放了贷款，并向万帆凯出具了业务编号为732580004603，贷款品种为经营性汽车贷款的《剩余归还计划清单》，明确从2012年11月25日起至2015年10月25日万帆凯每月应还贷款本息金额。另查明：2014年11月，因被告万帆凯未向湘潭华行偿还上述借款，湘潭华行遂从原告在湘潭华行处的保证金账号划转126964元用于偿还被告万帆凯在湘潭华行处的逾期贷款。2015年3月起，因被告万帆凯未向湘潭招行偿还上述借款，湘潭招行遂向原告江麓集团公司发出《逾期贷款扣划通知书》，并从原告在湘潭招行处的保证金账号划转相应金额用于偿还被告万帆凯在湘潭招行处的逾期贷款。至2015年10月，湘潭招行先后9次从原告在湘潭招行处的保证金账号划转款项共计730116.95元用于偿还万帆凯在湘潭招行处的的逾期贷款。一审法院认为：一、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被告万帆凯与湘潭招行及湘潭华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由原告对被告万帆凯的借款提供回购担保，虽然原告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但原告在被告万帆凯没有履行还款义务时，向湘潭招行及湘潭华行垫付被告万帆凯的逾期贷款857080.95元，以其行为履行了担保责任，应认定原告为被告万帆凯在湘潭招行处及湘潭华行处的上述借款的担保人。因此原告可以追偿其向湘潭华行垫付的被告的逾期贷款126964元及向湘潭招行垫付的被告的逾期贷款730116.95元共计857080.95元。故此，法院对原告提出被告万帆凯应偿还原告为其清偿的银行贷款857080.9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原告请求判令被告从原告垫款之日起，至垫款结清之日止，按贷款合同执行利率的150%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万帆凯之间没有对违约金进行约定，因此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但原告为被告垫付贷款数额较大，确实产生了利息损失，应由被告予以赔偿，法院确定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857080.95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垫付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三、关于被告泉州金帆公司是否应当与被告万帆凯共同偿还原告为其清偿的银行贷款857080.95元的问题。2011年4月26日，江麓集团公司与泉州金帆公司签订编号销闽20×××××号、20110416号工业品买卖合同，以被告万帆凯的名义向湘潭华行贷款；2011年4月26日，江麓集团公司与万帆凯签订编号销闽20×××××号、20110419号工业品买卖合同，以被告万帆凯的名义向湘潭招行贷款，虽然上述贷款合同均以万帆凯的名义签订，但上述四份合同涉及的17台塔式起重机的所有权人均为被告泉州金帆公司，实际控制人也为泉州金帆公司，出租的租金由泉州金帆公司收取。泉州金帆公司对上述17台塔式起重机占有、使用、收益，因此，被告泉州金帆公司应当与被告万帆凯共同偿还原告为其清偿的银行贷款857080.95元。四、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万帆凯从2014年11月起至2015年10月未向银行偿还借款，致银行从原告的保证金账号划转款项用于偿还万帆凯在银行逾期贷款。虽然，万帆凯与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各自独立，但原告江麓机电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万帆凯、泉州金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2014年12月调解后，被告万帆凯、泉州金帆公司未按照调解书的约定履行义务，2015年9月江麓集团公司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此后，原告多次到被告万帆凯、泉州金帆公司所在地泉州协商还款事宜，可视为原告从2015年9月以来一直在向被告万帆凯、泉州金帆公司主张权利。2018年10月，江麓集团公司在被告万帆凯、泉州金帆公司拒绝还款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五、被告泉州金帆公司主张，在原告所主张代垫款项的期间里（即2014年11月至2015年10月止），被告万帆凯已经分别向上述两家贷款银行还款了人民币81万元。由于被告泉州金帆公司不能提供被告万帆凯向贷款银行还款的银行流水，法院依法不予认定。综上，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万帆凯、泉州市金帆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共同向原告江麓机电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垫付款共计857080.9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857080.95元为本金，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5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江麓机电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3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370元，由被告万帆凯、泉州市金帆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江麓集团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该公司于2016年11月12日向上诉人及万帆凯送达的《往来询证函》，拟证明一直向上诉人及万帆凯主张权利。上诉人泉州金帆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结合被上诉人江麓集团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被上诉人江麓集团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认定泉州金帆公司偿还垫付款857080.95元是否正确，本案所涉《工业品买卖合同》、《贷款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的内容及形式合法，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贷款银行已按约定发放贷款本金，万帆凯未按约还款，贷款银行曾于2014年11月-2015年10月先后十次分别从上诉江麓集团公司保证金帐号扣划逾期贷款857080.95元事实清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行使追偿权。因此，被上诉人江麓集团公司在承担保证还款责任后，请求万帆凯及上诉人泉州金帆公司支付其垫付贷款，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万帆凯、泉州金帆公司共同向被上诉人江麓集团公司偿还垫付款857080.95元及利息正确，应予维持。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经本院审查，被上诉人江麓集团公司于2014年至2019年间多次去万帆凯及上诉人处协商还款事宜，应视为被上诉人对本案权利的主张，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泉州金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70元，由上诉人泉州金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焱审判员 李亚勤审判员 陈新民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 玲所附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