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画坤，男，198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江斌，男，197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彦明，男，197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蒙，河南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画坤因与被上诉人赵彦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画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赵彦明委托画坤在海南购买案涉房产，双方口头约定画坤佣金为50000元，一审对该事实不予认定是错误的；案涉房屋系内部可更名售卖房屋，与开发商签订合同并支付原售卖价款，多余部分差价打给开发商销售经理李剑，由其协调手续事宜，一审对该事实未认定也是错误的。赵彦明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赵彦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画坤返还赵彦明多收取的本金391140元及利息23468.4元（利息计算以3911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偿还日止，从2018年8月23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23日）；本案诉讼费用由画坤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赵彦明和画坤原系朋友关系。2018年，赵彦明委托画坤在海南帮其买房。画坤帮赵彦明联系好房源之后，2018年4月18日，赵彦明分别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以下简称建行）银行卡、交通银行银行卡向画坤银行卡号为62×××85的账户转款13万元、3万元。2018年4月19日，赵彦明到海南办理相关买房事宜。2018年4月20日，赵彦明用其建行银行卡通过刷POS机分别于13时17分向画坤转款3万元（交易明细显示交易地点及对方账户均为新乡市申旺商贸有限公司大学城世纪华联超市）、13时21分向画坤转款5000元（交易明细显示交易地点及对方账户均为新乡县笑天超市）。当日，赵彦明还用其工商银行银行卡通过刷POS机向画坤转款5000元（交易明细显示交易场所为新乡市高新区鑫辉超市、地区码4600）。13时50分，赵彦明通过微信向画坤转款1万元。当日，赵彦明通过其尾号为0406的银行卡分别向画坤尾号为5278的建行银行卡电子汇入1.7万元、1.3万元。当日，赵彦明的妻子刘红斌用其工商银行银行卡通过刷POS机分别于13时22分向画坤转款5万元（交易明细显示交易场所为原阳县金鑫珠宝、地区码4600）、13时23分向画坤转款5万元（交易明细显示交易场所为新乡市凤凰珠宝商行、地区码4600）、13时24分10秒向画坤转款5万元（交易明细显示交易场所为延津县周生生黄金珠宝、地区码4600）、13时24分56秒向画坤转款1.9万元（交易明细显示交易场所为新乡县大召营镇笑天超市、地区码4600）。当日，赵彦明的父亲赵培义用其工商银行银行卡通过刷POS机向画坤转款5万元（交易明细显示地区码4600）。2018年4月23日，赵彦明的妻子刘红斌通过其中国银行卡分别向海南居安乐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居安乐公司）转款3万元、向海南福居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居公司）转款608860元。2018年4月26日，赵彦明通过其建行银行卡向画坤银行卡号为62×××85的账户转款32140元。画坤分别于2018年4月18日、4月20日、4月21日、4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李剑转款29万元、6.5万元、6.7万元、58068元。画坤称4月18日其向李剑转款的29万元中有14.5万元是案涉房屋的定金。赵彦明于2018年4月18日签订了《景园．悦海湾小区住宅认购书》，主要载明：1、甲方（××）海南福居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居公司”），乙方（××）赵彦明；2、乙方购买甲方开发的景园．悦海湾小区17号楼2单元22层17-2-2209室，建筑面积约61.64㎡，单价为11500元/㎡，总金额为708860元，乙方同意签署本认购书时支付1万元作为购房定金；3、乙方须于7天前向甲方支付总房款的14.11%（含认购定金）即10万元，于99天前支付总房款的85.89%即608860元；乙方未按本《认购书》付足房款，则视同乙方自动放弃该套房的认购权，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认购书》，有权将上述房产另行出售，乙方支付的认购金恕不退还。《认购书》落款处甲方法人代表委托人为李剑的签字，乙方为赵彦明签字。当日，福居公司向赵彦明出具《海南福居置业有限公司收款收据》二张，一张载明：交款日期为2017年11月27日，交款单位赵彦明，交款内容为购买景园悦海湾南区17栋17-2-2209号房定金，收款总额1万元，备注“原认购人韩清辉”，经手人李剑。另一张载明：交款日期为2018年2月6日，交款单位赵彦明，交款内容为购买景园悦海湾南区17栋17-2-2209号房房款，收款总额9万元，备注“原认购人韩清辉”，经手人李剑。2018年4月23日，福居公司向赵彦明出具《海南福居置业有限公司收款收据》一张，载明：交款日期为2018年4月22日，交款单位赵彦明，交款内容为购买景园悦海湾南区17栋17-2-2209号房房款，收款总额608860元，经手人赵彦明。当日，居安乐公司向赵彦明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赵彦明交来景园悦海湾17-2-2209号方天井费3万元。之后，福居公司将《澄迈县商品房买卖合同》邮寄给赵彦明，该合同上盖有福居公司的公章，2018年7月29日，赵彦明在该合同上签字。合同主要载明：1、××：赵彦明，××：福居公司，法定代表人：钱宏伟。2、××所购商品房为景园．悦海湾南区17#楼2单元22层2209号，建筑面积共61.64平方米，每平方米11500元，总金额708860元。3、××须于2018年4月19日前一次性向××付清全部购房款（含认购定金），合计708860元。另查明，2018年2月6日，韩清辉作为××和福居公司就案涉房屋签订过《认购书》，约定的内容同赵彦明和福居公司签订的《认购书》内容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赵彦明向画坤付款的数额为多少；2、画坤就案涉房屋实际支出的款项为多少；3、画坤是否应该取得佣金及金额为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双方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画坤对于赵彦明通过银行卡向其银行卡转款232140元（13万元＋3万元＋1万元＋1.7万元＋1.3万元＋32140元）无异议。对赵彦明及其妻子、父亲通过POS机刷卡向他转款25.9万元（3万元＋5000元＋5000元＋5万元＋5万元＋5万元＋1.9＋5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首先，画坤对赵彦明2018年4月19日、20日和其在海南的事实不予否认。赵彦明转账明细载明的POS交易的地区码均为4600，据此可以推定赵彦明及其亲属2018年4月20日刷POS机的地区为海南。其次，赵彦明提供的转账明细显示，赵彦明及其亲属刷POS机交易的时间集中于2018年4月20日13时17、13时21分、13时22分、13时23分、13时24分10秒、13时24分56秒、13时50分，交易场所为新乡市申旺商贸有限公司大学城世纪华联超市、新乡县笑天超市、新乡市高新区鑫辉超市、原阳县金鑫珠宝、新乡市凤凰珠宝商行。赵彦明人在海南，在极短的时间内到新乡市不同的消费场所进行大额的刷卡消费显然不符合常理。据此，对赵彦明及其亲属刷POS机交易的时间及金额予以认定，但对交易的地点及对象不予认定。再次，2018年4月21日，画坤和赵彦明微信聊天时称“给你说个好消息！由于隔天到，没扣那么多手续费。”根据双方的聊天，4月21日到账的款项应该是4月20日转的款，而4月20日，赵彦明和其家属只进行了POS机刷卡交易。最后，在赵彦明和画坤于2019年7月7日的通话录音中，赵彦明说：“你给李念是110万，我们是113万元”。画坤说：“当时是因为楼层差价。”对于电话录音中的价款，画坤当庭称“是当时说定的价格，但在现场进行搞价后统一为107万元”。因通话录音发生在买房之后，房屋价款已经确定，如果案涉房屋价款为107万元，对于赵彦明明确的房款，画坤不反驳价款，只解释差价，不符合常理。且赵彦明提供的转账明细（包含POS交易）的数额能够和其所述的113万元相互吻合。综上，可以认定赵彦明及其家属于2018年4月20日通过银行卡转账及POS刷卡共向画坤支付购房款491140元（232140元＋259000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赵彦明提供案涉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福居公司的收据，证明案涉房屋总价款为708860元。画坤称案涉房屋原系韩清辉认购，后变更为赵彦明，原认购人韩清辉肯定要赚取差价，另外还有其他费用及佣金。案涉房屋实际价款应为107万元。为此，画坤向法庭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认购书、微信聊天记录、照片等证据。画坤称李剑是房地产公司的销售经理，房产公司委托李剑办理房屋变更及购买手续，其将款项转给李剑，李剑再转给开发商和原房主，但李剑如何转账以及转账的数额其不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画坤对其用于案涉房屋的款项支出负有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画坤提供的韩清辉于2018年2月6日签订的《认购书》和赵彦明于2018年4月18日签订的《认购书》除××不一致外，其他内容包括案涉房屋（景园悦海湾南区17栋17-2-2209号）、需交付定金和房款的时间及方式均一致，可以和赵彦明提供的福居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打印的二张收款收据相互印证：韩清辉为购买案涉房屋分别于2017年11月27日缴纳定金1万元、于2018年2月6日缴纳房款9万元。2018年4月18日，案涉房屋的认购人变更为赵彦明。其次，虽然在案涉房屋《认购书》中载明李剑为“法人代表委托人”，但无其他证据相互佐证，李剑的身份无法确认。即便如画坤所言，李剑负责房产公司的相关购房事宜，但和赵彦明以及韩清辉签订《认购书》的是福居公司而非李剑，没有证据证明李剑被授权可以收取房款，购房款项的收取以及退还都应当由福居公司进行。再次，福居公司向赵彦明开具了三张收据，金额为708860元，居安乐公司向赵彦明开具了一张收据，金额为3万元。其中，2018年4月23日，赵彦明的妻子刘红斌向居安乐公司转款3万元、向福居公司转款608860元。那么，还有10万元应该是画坤交给福居公司的，至于该10万元画坤是如何支付给福居公司的无法证明。即便如画坤所言，其于2018年4月18日转给李剑的29万元中，有14.5万元是赵彦明的购房定金。那么除去福居公司出具收据的10万元外，剩余的4.5万元以及4月20日、4月21日、4月22日画坤转给李剑的6.5万元、6.7万元、58068元无证据证明李剑转给了福居公司或者原购房人韩清辉。最后，对于画坤所称其为赵彦明垫付购房款127928元，以其应得的佣金、办理房屋备案手续、吃住招待等相关费用，一共是60800元，因无相关证据证明，不予认定。综上，可以认定画坤为案涉房屋支出的款项共计10万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赵彦明认为其和画坤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当时说好的画坤是帮忙找房子。画坤称其和赵彦明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赵彦明委托画坤为其在海南购买房屋，双方虽无书面委托合同，但画坤接受委托后，在海南为赵彦明寻找房源及办理其他相关事宜，应当认定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关于画坤所称口头约定的佣金5万元，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佣金数额、支付时间、方式等进行了约定，故对画坤所称的佣金5万元不予认定。综上，画坤接受赵彦明的委托，应当如实履行合同义务。赵彦明向画坤预付购房费用491140元，画坤支出相关购房费用10万元，剩余391140元（491140元-100000元）无法说明款项去处及用途，应当认定为不当得利，画坤应当向赵彦明返还剩余预付款。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双方委托合同关系终止，画坤拒不返还剩余费用，应当从《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的次日起即2018年7月30日开始支付占用剩余款项期间的利息。赵彦明主张从2018年8月23日开始支付利息，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但是利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赵彦明主张的利息自该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赵彦明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画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彦明剩余的预付购房费用391140元及利息（利息以39114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赵彦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19元，由画坤承担。本院二审期间，画坤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佣金的问题，画坤主张其与赵彦明口头约定佣金为50000元，赵彦明不予认可，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且双方系朋友关系，不排除画坤无偿帮忙的可能，故对画坤主张的50000元佣金的事实，不能予以认定；关于案涉房屋价格构成问题，画坤主张案涉房屋因系内部可更名售卖房屋，房价为113万元，除向开发商缴纳的房款及装修款共738860元外，多余款项用于支付原买房人利润及其与李剑佣金，赵彦明对画坤主张的上述事实亦不予认可，因原买房人未与赵彦明签订房屋转卖合同、李剑亦未与赵彦明签订委托买房合同，故画坤主张的原买房人利润及李剑佣金均无确凿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画坤与赵彦明系朋友关系，赵彦明委托画坤帮助其在海南购房，后赵彦明缴纳房款及装修款共计738860元购得案涉房屋。画坤主张房款为113万元，除购房款及装修款外，还包含原房主利润及其与李剑的佣金，画坤的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画坤没有法律根据，收取赵彦明391140元，已构成不当得利，赵彦明要求画坤返还，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画坤的上诉理由与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67元，由上诉人画坤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荣军审判员  孙莉环审判员  付国强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夏 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