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2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帅,男，198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禹，山东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琼，山东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恒震，男，198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国，山东众成清泰（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发红，山东众成清泰（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正帅因与被上诉人李恒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7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正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是涉案买卖合同出卖人，不承担向被上诉人返还123000元购车款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不准确，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上诉人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朋友关系，上诉人与实际出卖人付超也是朋友关系。当时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联系付超购买涉案车辆，后上诉人受付超委托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并代付超收取了123000元购车款。上诉人在收取该购车款后，第一时间将购车款转账给出卖人付超。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足以证明该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代理的规定，该买卖行为权利义务归付超享有和承担，而不是由上诉人承担。实际出卖人付超应当被追加为本案被告或者第三人，否则案件事实无法查清。二、被上诉人在购买该车时就知晓该车辆为抵押车辆，该车辆123000元的购车价明显低于市场价。在本次交易中被上诉人也是存在明显过错的。出卖人付超向被上诉交付车辆后，被上诉人在使用该车辆过程中被第三人将车辆抢走。抢走该车辆的人并非出卖人付超也非登记车主仉杰，而是和车辆无关的第三人。该案明显属于治安案件或者刑事案件，而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责任。该案的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或者出卖人付超承担。三、被上诉人和出卖人付超完成交易后，付超于2016年11月24日将涉案车辆钥匙、行驶证以及抵押协议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22日在使用该车的过程中，被无关第三人将车辆抢走。被上诉人占有使用该车辆的4个月中，享有了该车辆的相关权利。因此一审判决全额返还购车款，与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李恒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 李恒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于2016年11月24日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2.张正帅退还李恒震支付的购车款123000元；3.张正帅赔偿李恒震财产损失（以123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正帅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24日，双方之间签订《车辆转押协议》，约定张正帅将车牌号为鲁Ｂ×××××的车辆转押给李恒震，并将车辆的相关权属、权利证书及相关手续交付给李恒震。后张正帅将该涉案车辆交付给李恒震使用。同日，李恒震向张正帅支付购车款123000元。后在李恒震占有、使用过程中，涉案车辆于2017年3月22日被人强行开走。据李恒震事后了解，涉案车辆系仉杰的车辆，因其未足额支付该车辆的融租赁款，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依据与仉杰签订的《融资租赁套系合同》和《收车及处置授权书》将车辆强行收回。李恒震认为，双方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名为车辆转押，实为李恒震向张正帅购买涉案车辆，但张正帅实际对交付的车辆无权处分。且《车辆转押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甲方保证车辆不是租赁车辆”，张正帅交付正在开展融资租赁的车辆也明显违约。现涉案车辆因融资租赁纠纷被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收回，导致李恒震无法对车辆进行使用、收益，损害李恒震合法权益且合同目的不能实现。 张正帅在一审中辩称，李恒震起诉张正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恒震是从二手车商付超处购买涉案车辆，张正帅并不是该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只是因张正帅与李恒震和第三人付超均系微信好友，张正帅在转发付超的朋友圈时，李恒震有购买该车的意向，后李恒震与付超就车辆价格等问题协商一致形成交易，因此本案与张正帅无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李恒震曾于2018年1月3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张正帅偿还借款123000元，张正帅认可收到李恒震支付的123000元，抗辩是李恒震向案外人付超购买车辆通过张正帅转交的购车款。因李恒震不能证明该笔转账资金的性质为借款，故该院作出（2018）鲁0214民初64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李恒震的诉讼请求，现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2016年11月24日，李恒震向张正帅转账支付购车款123000元。同日，张正帅向案外人付超转账支付123000元。3.鲁Ｂ×××××号车的登记车主为仉杰，2016年11月23日该车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2017年5月10日解除抵押登记。2017年3月22日，李恒震在占有并使用该车过程中，被他人从烟台强行将车开走，李恒震于当日向烟台市公安局莱山分局报案。经公安机关查明，涉案车辆被“北京优信集团公司”开走，“北京优信集团公司”贷后管理负责人辛荣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曾真”，主张“北京优信集团公司”为鲁Ｂ×××××号车的实际车主，与登记车主仉杰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因仉杰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故依据合同约定将车开回，并向公安机关提交仉杰与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套系合同》《车辆抵押合同》、仉杰与优臻（北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浙江杭州分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仉杰出具的收车及处置授权书等。经查，“北京优信集团公司”无工商登记信息，企业名称中带有“北京优信”字样且法定代表人为同一“曾真”的企业有多家，该“曾真”也系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及优臻（北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浙江杭州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5月31日，烟台市公安局莱山分局向李恒震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不予立案。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李恒震提交《车辆转押合同》1份，证明2016年11月24日，双方以签订车辆转押协议的方式，购买鲁Ｂ×××××号车辆，协议第六条约定“甲方保证该车辆不是租赁车辆”。张正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张正帅在（2018）鲁0214民初641号案件中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且认可收到李恒震支付的购车款123000元，故该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2016年11月24日双方签订《车辆转押协议》，协议约定张正帅将鲁Ｂ×××××号车（车架号：LSVXZR5NOF2099417，发动机号：L41674）“转押”给李恒震，张正帅保证对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押权利”并保证“该车辆不是租赁、盗抢、诈骗车辆”的事实，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车辆转押合同》实为买卖合同，张正帅抗辩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实际系李恒震与第三人付超进行的交易。因《车辆转押合同》系双方签订，李恒震将购车款支付给张正帅，且张正帅提交的证据证明不了自己的主张，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院对张正帅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的事实予以认定，对张正帅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张正帅在合同中保证对涉案车辆享有质押权，保证车辆不是租赁、盗抢、诈骗车辆，但经该院释明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拥有处分权，李恒震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车辆因权属问题被他人强行开走，公安机关亦认定无犯罪事实，故该院对李恒震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主张，予以采纳，对其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恒震要求张正帅返还购车款12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亦予以支持。李恒震认可合同签订时知晓张正帅非登记车主，结合合同的名称及其合同约定的条款，该院认为李恒震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涉案交易中亦存在过错，对车辆因权属问题被权利人开走的风险应当有所预料，故该院对李恒震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李恒震与张正帅于2016年11月24日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二、张正帅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李恒震购车款123000元；三、驳回李恒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张正帅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张正帅是否系涉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张正帅主张其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实际出卖人为案外人付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张正帅对其主张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李恒震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张正帅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通过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张正帅与被上诉人李恒震签订《车辆转押合同》后，被上诉人李恒震将购车款123000元转账给上诉人张正帅。但上诉人张正帅非登记车主，涉案车辆亦因权属纠纷被他人开走，双方签订《车辆转押合同》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被上诉人李恒震请求解除合同返还车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上诉人张正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林伟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方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