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刑终130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渭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金锋，男，汉族，1971年6月6日出生于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居民身份证号码612101197106060474，初中文化，农民，住渭南市临渭区向阳办蒋家村四组。2019年7月17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8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渭南市临渭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叶，陕西克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渭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蒋金锋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3月5日作出（2020）陕05刑初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蒋金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5年7月29日，渭南市木材公司（以下简称木材公司）和渭南市天立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立园公司）在渭南市宣化路菜市场联合开发房地产，木材公司负责宣化路菜市场的拆迁。木材公司委托渭南兴盛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盛公司）进行拆迁，工期为26天，兴盛公司指定其公司业务员张小宁（被害人）组织施工，承诺工程完工后支付张小宁39000元。因木材公司部分职工阻挡施工，拆迁工程未能如期完工。2006年6月10日，朱发展（已判刑）挂靠渭南市阳光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承揽了宣化路菜市场的拆迁工程，并进驻工地组织施工。2006年6月12日，张小宁带领多人到宣化路菜市场拆迁工地，阻拦工地施工。朱发展闻讯赶到并指使担任工地保安的杨俊龙、田高平、皇甫渭、刘天水（均已判刑）及被告人蒋金锋等人持长柄砍刀和洋镐把殴打张小宁，并将张小宁带来阻拦施工的人员赶离工地。杨俊龙持长柄砍刀在张小宁腿部砍戳，致张小宁双腿多处刺伤，全身多处击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张小宁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左大腿致左股动脉、静脉破裂引起大出血死亡。 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蒋金锋伙同罪犯杨俊龙、朱发展等人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蒋金锋犯罪事实及所犯罪名成立。被告人蒋金锋伤害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被害人张小宁在双方因拆迁工程发生纠纷后，不能采用合法手段维护自己的权益，反而带人阻挡对方施工，对引发本案有过错。鉴于被害人的死亡非被告人蒋金锋直接所致，其系本案从犯，被害人对本案引发又有一定过错，依法可对被告人蒋金锋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第二十五条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以被告人蒋金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上诉人蒋金锋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不是工地安保人员，未持洋镐把殴打被害人；同案犯供述存在矛盾；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认定聚众斗殴罪。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除提出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还提出，本案作案工具没有提取在案；犯罪已过追诉时效。请求宣告上诉人蒋金锋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蒋金锋故意伤害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渭南市公安局综合接处警记录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明，2006年6月12日10时34分，刘天水报警称三马路木材公司拆迁工地因合同纠纷发生聚众斗殴致一人死亡。 2、线索来源、到案经过材料证明，2019年6月11日，向阳街派出所民警在接渭南市公安局临渭分局扫黑办群众举报线索督办通知后，在蒋金锁、蒋金锋等人涉黑涉恶线索核查过程中，发现蒋金锋在2006年6月12日渭南市临渭区三马路木材公司拆迁工地发生的朱发展等人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一案中有犯罪嫌疑。2019年7月17日，蒋金锋被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接受调查。 3、证人何小荣证明，他和朱发展合作搞三马路木材公司工地拆迁工程，工程是朱发展从天立园公司承包的。2006年6月12日9时许，他给杨俊龙打电话，杨说张小宁叫的人阻挡施工。他打“110”报警，接警员说已经有人报了警。他到工地后和张小宁说工地的事时，朱发展来到工地喊着让打张小宁。一下就上来几个人拿的刀和洋镐把，扑上来打张小宁，刘天水、田高平拿的洋镐把，杨俊龙拿的一把刀，刀把上焊了一段钢管，同朱发展冲向张小宁。一瞬间张小宁就被打倒了，朱发展等人一哄而散。当时在场的还有蒋金锋、郑建国，二人和朱发展都是天立园公司治安办的。 4、证人郑建国证明，朱发展雇佣他和田高平、杨俊龙、蒋金锋、刘天水负责维护宣化路菜市场拆迁工地的安全秩序。2006年6月12日10时许，张小宁带辛建等人阻挡工地拆迁。他开始见张小宁和何小荣在工地东南角说话，辛建要拔工地气割机的氧气袋，他上去阻挡。这时朱发展到现场叫骂“是宁宁在那，弄”，接着刘天水拿了一个洋镐把，杨俊龙拿了一把长柄砍刀，蒋金锋、田高平分别拿了一把洋镐把冲向张小宁，他把辛建推离气割机后，就见张小宁已倒在地上，朱发展等人一哄而散。“120”急救车来后，他帮忙将张小宁抬上车，当时地面上流了很多血。 5、证人付斌证明，2005年10月份，他们木材公司经理与郭小卫签订合同将宣化路菜市场拆迁工程交给张小宁。公司职工十余人不愿意让外人承包工程，就开始挡工程。2006年6月份，木材公司换了经理，他们这事还没有理顺。6月12日早上9时许，张小宁找到他说让给梅庆安打招呼不要再挡其干活。张小宁带了十几个人到了工地，后辛建也来了，这些人阻挡工人干活。辛建要拔氧气带，田高平、皇甫渭阻挡。张小宁正和何小荣说事的时候，朱发展来了，让把张小宁放翻，有六七个人持长柄砍刀、洋镐把冲向张小宁，张被打倒在地，有一个小伙持长柄砍刀在张小宁腿上戳了几下。 6、证人程仓林证明，2006年6月12日上午，他和付斌在木材公司拆迁工地。张小宁和辛建带人阻挡工地施工，后一个中年男子到现场和张小宁说事。几分钟后，朱发展和田高平等七八人手持木棍和刀赶到现场围住张小宁，朱发展喊打，张小宁就被朱发展等人打倒了。有一男子持长柄砍刀在张小宁腿上戳了三四刀，其他人用木棍殴打张小宁。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宣化路与三马路丁字口西北角原宣化路菜市场（该菜市场正在拆除）。该菜市场东西35米，南北100米，东侧为宣化路，南侧为三马路，西侧为木材公司，北侧为百富商城施工工地。现场地面有多处喷溅血迹、滴落血迹，有血泊形成。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蒋金锋指认并确认，临渭区三马路百富商城东南处海鲜水产门口为当年的案发现场。 9、渭南市公安局临渭分局渭公临刑技字（2006）第161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明，根据死者张小宁左股动脉、静脉破裂，头皮、背部及四肢多处皮下出血，脑组织无挫伤出血，胸腹脏器无损伤及皮肤苍白等失血征象分析，主要死因为大腿后侧刺创致左股动脉、静脉破裂引起的大出血，腰背部和四肢广泛性软组织挫伤对死亡又促进作用。被检尸体左大腿后侧两处刺创，创沿创壁平齐，创腔一钝一锐，长分别为5.2厘米和3.3厘米，符合单刃锐器刺伤特征，左大腿创口，创口小创腔深，符合尖细形状的锐器致伤特征；右大腿刺创，创沿创壁平齐，一创角钝，亦符合单刃锐器致伤特征。头部、腰背部、四肢散在分布的条状擦挫伤，皮下出血（中空性）符合条状钝性物体击打形成特征，各损伤大小、形状不完全一致，分析为不同物体形成。被检尸体损伤多位于身体背侧、外侧，大小方向不一，本人难以形成。结论：张小宁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左大腿致左股动脉、静脉破裂引起大出血而死亡。 10、罪犯朱发展供述，2006年6月，他通过挂靠阳光公司承揽了宣化路菜市场的拆迁工程，他雇佣了田高平、刘天水、蒋金锋、杨俊龙等人负责工地安全管理。案发前，为防止有人捣乱，刘天水拿了几把长柄砍刀放在工地。他案发当天接到合伙人何小荣电话说张小宁闹事，就让何打电话报警，何说已经报警。他到工地后，看见何小荣和张小宁在说话，就向杨俊龙、田高平等人喊：“把宁宁打走”，刘天水、田高平、皇甫渭、杨俊龙等人就冲向张小宁，张小宁逃跑过程中倒地，田高平、刘天水、皇甫渭用镐把在张小宁身上打，杨俊龙拿砍刀朝张小宁腿上乱戳，他逃跑时梅庆安把刀扔了，后听梅庆安说张小宁死了。 11、罪犯杨俊龙供述，2005年，他受雇于朱发展，给朱发展打工，负责维持拆迁工地秩序。2006年6月，朱发展因承包宣化路菜市场拆迁工程和张小宁发生纠纷，6月12日，张小宁带人阻挡工地工人干活。他给朱发展打电话汇报情况，朱发展说何小荣马上就到工地，并说刘天水已经报警。何小荣来到工地和张小宁说事的时候，朱发展来到现场喊让打张小宁，刘天水、田高平、蒋金锋就拿洋镐打张小宁，张小宁被打倒，他持砍刀捅了张小宁，蒋金锋打张小宁身上。 12、罪犯田高平供述，他在三马路拆迁工地工作。2006年6月12日上午，何小荣给他打电话说工地来了一伙人，让他看一下，他来后见有人阻挡工地工人干活。后朱发展来到现场，喊叫让打张小宁。他和刘天水、蒋金锋持洋镐把冲向张小宁，杨俊龙持砍刀冲过去，将张小宁打倒，蒋金锋打在了张小宁身上。 13、罪犯皇甫渭供述，2006年6月12日上午，张小宁带领辛建等人阻挡工地工人干活。后何小荣就和张小宁说事的时候，朱发展赶到现场让打张小宁，刘天水、朱发展、田高平、蒋金锋冲向张小宁，刘天水用棍将张小宁打倒，蒋金锋等人用洋镐把打倒在地上的张小宁，杨俊龙用长柄砍刀在张小宁腿上戳了三四下。 14、罪犯刘天水供述，在案件起因和过程上同其他罪犯供述基本一致，并供述，他在追打张小宁过程中，持洋镐把在被害人背部打了一下，他还之前打了“110”报警电话。 15、上诉人蒋金锋供述，出事当天他在拆迁工地负责干活，宁宁（经查是张小宁）带人到工地阻拦工人干活。在张小宁和何小荣说事的时候，朱发展来到工地喊了一声“打宁宁”，杨俊龙、田高平、皇甫渭、刘天水就围过去把宁宁打倒了。 16、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渭中法刑一初字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杨俊龙、朱发展、皇甫渭、田高平因本案分别以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无期徒刑、有期徒刑十三年、十一年、十年。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渭中法刑一初字第00108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刘天水因本案以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蒋金锋伙同罪犯杨俊龙、朱发展等人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对上诉人蒋金锋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认定蒋金锋持洋镐把参与殴打被害人张小宁的证据不仅有同案犯杨俊龙、田高平、皇甫渭等人归案后的多次稳定供述在案，且证人郑建国亦能证明蒋金锋持洋镐把冲向被害人，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蒋金锋参与作案，作案工具未提取在案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被害人张小宁与何小荣就拆迁一事商谈时，朱发展纠集上诉人蒋金锋等人持械殴打张小宁，致张小宁死亡，朱发展、蒋金锋等人的行为显系故意伤害行为，原判认定蒋金锋构成故意伤害罪，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有多人持械参与殴打被害人张小宁，现场混乱，各同案犯、目击证人基于自己的角度、方位等因素对蒋金锋是否持械击打被害人、击打情节所作供述存在不同，符合常理；本案系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案件，法定最高刑为死刑，追诉时效为二十年，而本案追诉时距离案发仅过十余年，未过追诉时效。原判根据上诉人蒋金锋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所做判处适当。故上诉人蒋金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蕾 审 判 员  贺小娟 审 判 员  林 群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张清峰 书 记 员  吕 望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