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荣荣，男，1951年3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屠志权，男，1955年1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世红，女，1969年1月2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花，女，1951年4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萍华，女，1975年4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春华，女，1976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三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芳，上海道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赣州世鸿稀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赣县江西赣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红金工业园创新大道21号。法定代表人：肖正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正平，男，赣州世鸿稀土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江西凯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士明，男，1963年5月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上诉人倪荣荣、屠志权、程世红因与被上诉人陈桂花、蔡萍华、蔡春华以及原审被告赣州世鸿稀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鸿公司）、苏士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61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倪荣荣、屠志权、程世红共同上诉请求：1、倪荣荣、屠志权、程世红、苏士明2014年7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与2014年7月31日《赣州世鸿稀土有限公司股东声明书》仅是世鸿公司新、老股东之间的约定，并没为协议外的第三人设定权利义务，一审法院基于此认定上诉人对世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2、本案核心证据借条说明有非常大的可能性是伪造证据。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桂花、蔡萍华、蔡春华共同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蔡某2按照上诉人和世鸿公司要求将款项汇入苏士明账户，世鸿公司在相应借条及说明中均已认可。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世鸿公司述称：公司现股东对本案借贷事宜不知情。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对于2014年7月31日前的债权、债务由原股东承担全部责任。请求公正判决。原审被告苏士明未作答辩。陈桂花、蔡萍华、蔡春华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世鸿公司归还陈桂花、蔡萍华、蔡春华借款本金60万元；2、判令世鸿公司支付陈桂花、蔡萍华、蔡春华以本金16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11月19日止按年利率10%，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3、倪荣荣、屠志权、程世红、苏士明对世鸿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某2（于2016年1月6日死亡，蔡某2的父亲蔡某1、母亲金某均早于其死亡）与陈桂花XX，蔡萍华、蔡春华系蔡某2女儿。2011年10月20日，世鸿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蔡某2人民币现金壹佰陆拾万元整，用于世鸿公司的投资资金，以上款项汇入世鸿公司账户（其中贰拾万元汇入环评所需）。还款计划如下：2012年9月贰拾万元整、2012年10月贰拾万元整、2012年11月贰拾万元整、2012年12月贰拾万元整、2013年1月贰拾万元整、2012年2月贰拾万元整（此处为笔误，应为2013年2月）、2012年3月贰拾万元整（此处为笔误，应为2013年3月）、2012年4月贰拾万元整（此处为笔误，应为2013年4月），利息从2011年11月起按年息10%计算（从还款之日起每月支付贰万元整，至还款结束月，总计8个月）。《借条》中“借款人”处由苏士明签字并加盖了世鸿公司的公章，倪荣荣在“证明人”处签字。2011年11月3日、2011年12月6日、2011年12月13日、2012年3月12日，蔡某2分别将80万元、12万元、38万元、10万元汇入世鸿公司账户。2012年3月12日当日，蔡某2将20万元汇入苏士明账户。2012年8月27日，世鸿公司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一、认可蔡某2于2011年10月19日至2012年8月31日在世鸿公司的工作，并表示满意。二、确认蔡某2共汇入世鸿公司账户人民币现金壹佰陆拾万元正（其中贰拾万元正因环评所需汇入苏士明个人账户）。三、在世鸿公司资产整体转让所得资金中，优先考虑归还蔡某2的借款。该《说明》加盖了世鸿公司的公章，苏士明、倪荣荣在“说明人”处签字。当天，倪荣荣以世鸿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出具《授权书》两份，主要内容为：授权蔡某2“全权处理公司资产整体转让的一切事宜”“全面主持公司的日常工作，并全权处理工作中的一切事务”“授权期限2012年9月1日至10月31日”,该两份《授权书》均由被告倪荣荣签字和世鸿公司盖章。2014年7月22日，倪荣荣、苏士明、屠志权、程世红为甲方与肖正伟等人为乙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其中第六条约定：甲方将持有的世鸿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乙方……；第八条约定：对世鸿公司在2014年7月31日之前的债权债务全由甲方承担，对2014年8月1日始产生的债权债务全由乙方自行承担。（陈桂花、蔡萍华、蔡春华所持的《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落款日期为2014年7月23日，内容与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一致。）2014年7月31日，倪荣荣、屠志权、程世红、苏士明共同出具《赣州世鸿稀土有限公司股东声明书》，内容为:截止2014年7月31日止，世鸿公司对外不存在债权债务、不存在尚未履行的合同等与第三人有纠纷的事项，公司全体投资人自愿在股权转让后对2014年7月31日之前未如实向肖正伟等股权收购人告知存在的债权债务而产生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又查明，2011年10月13日，倪荣荣、屠志权、程世红、范龙根与苏士明签订世鸿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倪荣荣、屠志权、程世红、范龙根以850万元的金额将世鸿公司100%股权转让给苏士明……。再查明，世鸿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内容如下：2012年1月6日，世鸿公司投资人由程世红42%股权（出资84万元）、屠志权58%股权（出资116万元）变更为蔡某240%股权（出资80万元）、程世红2%股权（出资4万元）、屠志权3%股权（出资6万元）、苏士明55%股权（出资110万元）；世鸿公司首席代表由屠志权变更为蔡某2（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监事由程世红变更为苏士明；世鸿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屠志权变更为蔡某2。2012年8月28日，世鸿公司投资人由蔡某240%股权（出资80万元）、程世红2%股权（出资4万元）、屠志权3%股权（出资6万元）、苏士明55%股权（出资110万元）变更为苏士明55%股权（出资110万元）、倪荣荣40%股权（出资80万元）、程世红2%股权（出资4万元）、屠志权3%股权（出资6万元）；世鸿公司执行董事由蔡某2变更为倪荣荣（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监事仍为苏士明；世鸿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蔡某2变更为倪荣荣。2014年8月6日，世鸿公司投资人由苏士明等全部变更为肖正伟等；世鸿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倪荣荣变更为肖正伟。另查明，2015年11月2日，原审法院立案受理蔡某2与倪荣荣、苏士明、屠志权、程世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即40785号案件。该案审理中，法院依法追加世鸿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后因蔡某2死亡，法院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倪荣荣在上述案件审理中，曾确认2011年10月20日《借条》以及2012年8月27日《说明》上倪荣荣签字是其本人所签。2016年3月15日，原审法院立案受理陈桂花、蔡萍华、蔡春华与世鸿公司、倪荣荣、苏士明、屠志权、程世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即原审案件。审理中，倪荣荣确认，2014年11月19日自其个人账户（股权转让所得款存放之账户）转账支付蔡某2100万元。上述事实，由当事人的陈述以及递交的《借条》、银行业务凭证、《说明》、《授权书》、《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民事裁定书、身份证明、《赣州世鸿稀土有限公司股东声明书》、企业变更信息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为涉案款项的性质。陈桂花、蔡萍华、蔡春华提供了2011年10月20日《借条》、银行业务凭证以及2012年8月27日《说明》以证实涉案事实，一审法院对陈桂花、蔡萍华、蔡春华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2011年10月20日《借条》载明文字内容，其明确涉案款项为蔡某2出借的借款，并就款项的金额、还款期限以及利率予以约定，世鸿公司亦加盖公章，故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之后，蔡某2分多次向世鸿公司以及苏士明账户转账共计160万元，存在出借款项的行为。虽然，其中20万元支付至苏士明个人账户，但2012年8月27日加盖世鸿公司公章的《说明》，书面确认上述全部款项为世鸿公司借款。故据此认定涉案款项为蔡某2出借给世鸿公司的借款。世鸿公司抗辩，借贷关系不真实，但未提供确凿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此不予采信。倪荣荣、程世红、屠志权抗辩，2011年10月20日《借条》以及2012年8月27日《说明》为蔡某2与苏士明恶意串通所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倪荣荣、程世红、屠志权并不能证实存在苏士明一人掌控世鸿公司以及蔡某2与苏士明在该期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至于《借条》、《说明》上倪荣荣的签字，首先倪荣荣曾经确认过签字的真实性；其次鉴于倪荣荣系作为证明人、说明人身份予以签字，故即使非其本人签字，因客观上存在出借行为以及公章的真实性，亦不足以证实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故对倪荣荣、程世红、屠志权的上述抗辩，亦不予支持。世鸿公司抗辩，涉案款项为投资款以及蔡某2与苏士明之间的往来款。对此抗辩，一审法院认为，若系投资款，无需以借条形式予以确认。若是股权转让款，则应当直接向股权出让人支付，而非向世鸿公司支付。鉴于世鸿公司已于2012年8月27日出具《说明》明确涉案款项全数为借款，故亦不存在其中20万元为蔡某2与苏士明之间往来款之说。对世鸿公司上述抗辩意见，难以采纳。倪荣荣、程世红、屠志权认为涉案款项为蔡某2与苏士明之间的股权转让款。对此，一审法院不能认同，除前述理由之外，根据在案事实，一审法院另认为，虽然存在2011年10月13日《股权转让协议》，但陈桂花、蔡萍华、蔡春华认为该协议未实际履行，而倪荣荣、程世红、屠志权认为已部分履行，即签约后倪荣荣、程世红、屠志权即将世鸿公司的经营管理权交由苏士明一人掌握，涉案款项即为苏士明一人掌控世鸿公司期间蔡某2的投资款、股权转让款。该主张不仅遭陈桂花、蔡萍华、蔡春华否认，且与工商管理部门记载的世鸿公司股权登记等内容不符，同时倪荣荣、程世红、屠志权对此亦未提供确凿证据予以证实，故无法采信，由此不能得出涉案款项为蔡某2与苏士明之间的股权转让款的结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为蔡某2与世鸿公司之间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二为陈桂花、蔡萍华、蔡春华主张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制度设立的目的之一即督促权利人积极行使权利。虽然陈桂花、蔡萍华、蔡春华无证据证实蔡某2或者陈桂花、蔡萍华、蔡春华在2013年4月最后一期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世鸿公司催要借款，但2014年11月19日倪荣荣的还款行为，直接导致了诉讼时效中断，本案诉讼时效应于该日起重新起算。世鸿公司抗辩，蔡某2以及陈桂花、蔡萍华、蔡春华并未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世鸿公司主张权利，已经丧失了胜诉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蔡某2为出借款项的个人，在世鸿公司股权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下，仅以蔡某2或者陈桂花、蔡萍华、蔡春华是否存在向世鸿公司主张权利的行为来判断诉讼时效问题，过于严苛，不利于维护社会经济关系的稳定性。故一审法院认定，蔡某2以及陈桂花、蔡萍华、蔡春华向世鸿公司、世鸿公司的新股东或者老股东主张权利的行为，以及世鸿公司、世鸿公司的新股东或者老股东归还借款的行为，均应当为系可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行为。故对世鸿公司该抗辩，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陈桂花、蔡萍华、蔡春华主张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三为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人。根据在案事实，涉案借款发生于蔡某2与世鸿公司之间，故应当首先由世鸿公司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倪荣荣、程世红、屠志权、苏士明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2014年7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虽然是世鸿公司新、老股东之间的约定，未为协议外第三人设定权利义务，但2014年7月31日《赣州世鸿稀土有限公司股东声明书》载明的内容，是倪荣荣、程世红、屠志权、苏士明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足以就此认定倪荣荣、程世红、屠志权、苏士明对涉案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陈桂花、蔡萍华、蔡春华要求世鸿公司还本付息以及倪荣荣、程世红、屠志权、苏士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陈桂花、蔡萍华、蔡春华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为《借条》约定的起算日期，该利息起算时间有所不当，应当自借款实际发生之日起逐笔起算。故对借款未实际支付之前的部分利息，不予支持。倪荣荣、程世红、屠志权认为蔡某2提取的545,600元应当扣除，因倪荣荣、程世红、屠志权未证实该款项实际用于归还涉案借款，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若倪荣荣等就545,600元存在争议，可另行协商或者通过其他合法途径予以解决。据此判决：一、世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桂花、蔡萍华、蔡春华陈桂花、蔡萍华、蔡春华借款60万元；二、世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桂花、蔡萍华、蔡春华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3日起至2014年11月19日止、以本金12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6日起至2014年11月19日止、以本金8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13日起至2014年11月19日止，以本金30万元基数自2011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三、倪荣荣、苏士明、屠志权、程世红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世鸿公司应付之款向陈桂花、蔡萍华、蔡春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0,360元，由世鸿公司、倪荣荣、苏士明、屠志权、程世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2011年10月20日《借条》、2012年8月27日《说明》等证据认定涉案款项为蔡某2出借给世鸿公司的借款，具有事实根据，认定正确。关于上诉人倪荣荣、屠志权、程世红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2014年7月31日《赣州世鸿稀土有限公司股东声明书》，上诉人倪荣荣、屠志权、程世红已经作出了明确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承诺内容清晰、具体而完整。同时不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有效，应属正确。根据上诉人声明书意思表示的内容，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涉案债务承认连带责任，具有事实根据，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倪荣荣、屠志权、程世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亦具妥当性，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倪荣荣、屠志权、程世红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忠审判员  顾克强审判员  沈 洁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金小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