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英,男,196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振宇，长治市潞城区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天脊潞安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潞城区店上镇曹沟村。法定代表人：肖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晋伟，山西静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原告：长治市潞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潞城区店上镇北村外环路十字口。法定代表人：冯爱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澜，女，汉族，1988年7月7日出生，住山西省潞城市微子镇冯村，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李永英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天脊潞安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潞安化工公司”）、原审原告长治市潞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潞民劳务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6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永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振宇、被上诉人潞安化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晋伟、原审原告潞民劳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永英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6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项，保障上诉人应得二倍工资26400元。事实与理由：2009年5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应在2009年6月4日之前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于2010年5月3日前依法应知道自己请求支付未签订合同2倍工资的权利受到侵害，应至迟于2011年5月3日前提起仲裁理解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对“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做出了解释，双倍工资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案应于劳动者主张之日开始计算，应保障上诉人的双倍工资请求。被上诉人潞安化工公司辩称，上诉人认为2009年5月4日与被上诉人建立事实劳动关系以后，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要求支付双倍工资，理由不能成立。按照仲裁法规定，请求应当在一年以内提出，但是本案明显超过相关时效期间。因此应当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原审原告潞民劳务公司辩称，没有意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潞安化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不予支付被告二倍工资26400元、二倍赔偿金31200元。第三人（原审原告）潞民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认定原被告之间解除劳动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2.判令原告无需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6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至2018年7月15日，原告长治市潞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李永英签订《劳动合同书》，被告李永英在原告山西天脊潞安化工有限公司从事食堂司机工作。2018年7月16日之后被告李永英与长治市潞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未再签订合同，但继续在原告山西天脊潞安化工有限公司工作。2018年11月3日被告李永英不在原告山西天脊潞安化工有限公司上班。被告李永英领取工资时，在原告山西天脊潞安化工有限公司提供的原告长治市潞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工资表上签字，工资是由原告长治市潞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打到被告李永英的工资卡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二原告与被告的法律关系及存续时间。（二）原告诉讼请求如何保障。1.原告山西天脊潞安化工有限公司与被告李永英的法律关系，对此，被告李永英在庭审中提供了《责任担保书》复印件、《关于对司机李永英事故的处理决定》复印件欲以证明。原告对上述证据否认，认为是复印件。本院认为，《责任担保书》记载了刘某作为担保人，于2009年5月4日担保被告李永英到山西天脊潞安化工有限公司工作，为了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庭审结束后，本院对证人刘某进行了调查询问，刘某认可该事实；被告又于庭审结束后，提供了《关于对司机李永英事故的处理决定》原件，记载“2009年10月16日山西天脊潞安化工有限公司司机李永英驾车买菜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等情形。”本院认为，上述两份证据能够印证一致，证明被告李永英于2009年5月4日与原告山西天脊潞安化工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另外，被告当庭提供了李某、高某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2013年至2018年，证人与李永英为原告山西天脊潞安化工有限公司的职工，被原告山西天脊潞安化工有限公司解聘。二原告对该证据否认，认为证人均非原告山西天脊潞安化工有限公司职工且未出庭接受询问，证人李某证明李永英于2018年10月解聘与被告李永英陈诉的2018年11月解聘时间不一致。本院为了核实证据，庭审结束后，对证人高某做了询问，证人高某认可书面证言的真实性。上述证言能够证明两项事实，一项是被告李永英工作地点是山西天脊潞安化工有限公司，岗位是后勤，结合被告之前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李永英的工作时间是连续的；另一项事实是山西天脊潞安化工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不让被告李永英上班，而非被告李永英辞职。综上，再依据原被告认可的无争议事实，本院确认，被告与原告山西天脊潞安化工有限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9年5月4日至2015年7月15日。2.原告长治市潞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李永英的法律关系。综合原被告认可的事实及原告提供的证据，可知自2015年7月16日至2018年7月15日，原告长治市潞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李永英签订了《劳动合同》。2018年7月16日之后，虽然原告长治市潞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李永英不再签订劳动合同，但依据被告质证过的二原告签订的《劳务派遣合作协议》（2015年4月2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可知二原告之间属于劳务派遣关系，被告李永英于2015年7月16日之后，系被原告长治市潞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派遣至原告山西天脊潞安化工有限公司工作。3.综合《劳动合同书》、《劳务派遣合作协议》《告知函》，证人高某、李某的证言，《关于对司机李永英事故的处理决定》，原被告一致认可的事实等，可知被告李永英从2009年5月4日至2018年11月，一直在原告山西天脊潞安化工有限公司从事后勤司机工作。2018年11月3日，原告山西天脊潞安化工有限公司单方通知被告李永英不要再来工作。之后，原告山西天脊潞安化工有限公司对原告长治市潞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作出书面通知：“根据我公司与你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你公司派遣李永英到我公司从事具体的劳务派遣工作。李永英于2018年11月3日到11月15日未到我公司上班，经电话联系，李永英称已找到其他工作，不再来上班，由你公司具体处理李永英的劳动派遣事宜。2018年11月20日。”原告长治市潞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在该通知书上签署收到时间为2018年11月24日。之后，无证据显示原告长治市潞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李永英就合同解除作出过协商解决，2018年12月原告长治市潞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给被告实发工资76元，之后工资停发。在本院审理时，虽然原告长治市潞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欢迎被告再来工作，但这无法掩盖原告长治市潞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单方非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即主观上存在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可从原告长治市潞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起诉状记载“请求认定解除劳动关系不违法”得到印证；客观上停发工资，不再对李永英进行管理。在本案审理中，被告李永英表示不愿意再到原告长治市潞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处工作。对争议焦点（二），原告诉讼请求如何保障？本院分项论证。对原告确认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本院认为，被告于2010年5月3日前，依法应知道自己请求支付未签订合同2倍工资的权利受到了侵害，应至迟于2011年5月3日前提起仲裁，但被告时至2019年6月才申请仲裁，且无证据证明仲裁时效存在中断、中止，故原告山西天脊潞安化工有限公司的该项诉请，应予支持。对原告确认支付2倍赔偿金已过仲裁时效及责任主体，本院认为，被告李永英从原告山西天脊潞安化工有限公司安排至原告长治市潞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工作，原告山西天脊潞安化工有限公司未支付经济补偿，被告的工作场所、工作岗位未发生变动。被告反驳称应合并计算二原告的工作年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本院依法支持。因此原告请求确认支付2倍赔偿金已过仲裁时效的诉请，不应得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是本法所称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所以原告长治市潞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应是本案的义务主体。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关于原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的精神，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劳动者因履行劳动力派遣合同产生劳动争议而起诉，以派遣单位为被告；争议内容涉及接受单位的，以派遣单位和接受单位为共同被告。”原告山西天脊潞安化工有限公司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参考原告提供的2017年12月-2018年11月工资表，计算原被告劳动关系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是2586元。依法计算被告李永英的违法解除赔偿金是2586元*10个月*2＝51720元。按照被告在原告山西天脊潞安化工有限公司、原告长治市潞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比6.2年：3.5年，计算原告山西天脊潞安化工有限公司、原告长治市潞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应分别赔付被告33058元、18662元。对被告李永英反驳称与原告长治市潞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合同无效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李永英在本次诉讼中提到的让原告支付被告垫付的社会保险费等请求，因被告李永英未依法提起诉讼，不再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至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九条至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一、原告山西天脊潞安化工有限公司不支付被告李永英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6400元。二、原告山西天脊潞安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被告李永英经济赔偿金33058元。三、原告长治市潞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被告李永英经济赔偿金18662元。四、驳回原告长治市潞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受理费20元，由原告山西天脊潞安化工有限公司承担10元，原告长治市潞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承担10元。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潞安化工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李永英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64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上诉人李永英自2009年5月4日起在被上诉人潞安化工公司从事后勤司机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上诉人李永英于2010年5月3日前应当知道自己请求支付未签订合同二倍工资的权利受到了侵害，其于2019年6月申请仲裁时已经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潞安化工公司不支付上诉人李永英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64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为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延长了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将劳动争议仲裁的时效期间由原来规定的60日延长为1年。时效制度的目的在于促使权利人尽快行使权利，促进权利关系稳定，防止权利睡眠。上诉人李永英未能及时行使权利，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上诉人李永英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李永英的其他上诉请求及理由，经本院审查，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李永英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永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李永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兵审 判 员 闫明先审 判 员 郝志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郭荣蓉书 记 员 陈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