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黔民申50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齐婉侠，女，197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原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中枢小区15号楼4单元203室，现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鋆，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新，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信谷，男，195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再审申请人齐婉侠因与被申请人黄信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2民终1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齐婉侠申请再审称，（一）本案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且存在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他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形。（2018）黔0203执异25号异议案件中，2018年11月27日，被执行人六枝特区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兴贵明确表示齐婉侠所提出的执行异议是事实，也明确表示房屋已经出卖给齐婉侠，并且交付齐婉侠使用多年，而再审被申请人基于（2018）黔0203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提出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案外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以案外人和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本案应当列被执行人为被告，原一审、二审均遗漏诉讼主体，审理程序违法，依法应当予以再审。（二）本案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在（2018）黔0203民初317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申请人于2018年12月21日上午书面向本案法官助理杨权书面申请追加第三人郑兴贵、吴兴敏、六枝特区信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六枝特区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杨权告知申请人格式不对，齐婉侠立即修改后在六枝特区人民法院诉讼服务大厅交给法官助理杨权，而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并没有告知齐婉侠是否同意追加，便开庭审理本案，并在一审卷宗中没有齐婉侠提交的追加第三人申请书，原一审违反法律规定，剥夺齐婉侠的辩论权利，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的规定，依法应当予以再审。（三）本案裁判文书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依法应当予以再审。（2015）黔六特民初字第1834号、（2016）黔02民终1431号民事判决内容为：由被告六枝特区信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六枝特区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三人吴兴敏向被上诉人交付六枝特区鸿翔商住楼B-R/7至B-T/B-12号房并协助办理产权证给被申请人。在判决书中并未判决黄信谷系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并且（2017）黔0203执42号执行裁定书明确了案涉房产设置了抵押权。（四）本案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本案审理的关键是申请人提出的就其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该民事权益法律并未规定限定为所有权。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对齐婉侠所提出的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未审查，仅仅齐婉侠不能证明享有执行标的所有权，不审查其他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直接做出判决明显适用法律不当。据此，齐婉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八项、第九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新证据的问题。齐婉侠申请再审时提交了郑兴贵的证言，拟证明案涉房屋已经出卖给齐婉侠，并且交付齐婉侠使用多年。对此，本院认为，该证据不构成再审新证据，理由如下：首先，该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的证据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一）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二）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三）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在原审中已经提供，原审人民法院未组织质证且未作为裁判根据的，视为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但原审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不予采纳的除外。”规定的新证据的形式要件。其次，齐婉侠提交的系郑兴贵的单方面陈述，从证据种类来看系证人证言。证人由于主观和客观方面的原因，就其所了解的案件情况提供的证言，有可能出现不真实或不完全真实的情况，有时甚至是错误的或纯系伪证。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法律规定证人作证应当坚持直接言辞方式，即证人必须亲自出庭用言辞方式陈述自己所要证明的案件事实．并接受审判人员的询问和当事人的质证，这是保证证人证言真实性的必要手段，亦是民事诉讼公开开庭审理原则和辩论原则的应有之义。故在本案中，齐婉侠提交的郑兴贵的证人证言在未得到对方当事人质证、认可或在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单凭该证人证言不能达到齐婉侠的证明目的，该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的规定，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故齐婉侠该项申请再审的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齐婉侠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能否排除强制执行的问题。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据此，齐婉侠有无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主要看其是否满足该条规定的三项条件：1、是否已经支付全部价款；2、是否实际占有；3、是否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无过错。关于齐婉侠是否占有的问题。占有通常情形下应理解为对不动产的管理和支配，但在本案中，齐婉侠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管理或者支配案涉房屋。关于齐婉侠是否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无过错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系吴兴敏于2007年8月27日通过与六枝特区信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而得，并且在2011年7月27日，六盘水市住房和城乡住建局根据吴兴敏的申请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2016年11月11日，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02民终1431号民事判决认定，吴兴敏于2007年8月27日通过与六枝特区信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2015年10月12日，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黔六中行终字第00058号行政判决书，维持六枝特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日作出的（2015）黔六特行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六盘水市住房和城乡住建局向吴兴敏颁发的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证书。2015年7月8日，齐婉侠诉至法院要求：一、撤销齐婉侠与吴兴敏2011年8月11日签订的《房屋转卖合同》第八条约定内容；二、依法判决二被告吴兴敏、郑兴贵立即履行《房屋转卖合同》，将其出售给齐婉侠的六房权证平寨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1-1-7、8、9号和六房权证平寨镇字第××号登记的1-1-10的房屋权属变更登记于齐婉侠名下。六枝特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黔六特民初字第967号民事判决：驳回齐婉侠的诉讼请求。六盘水中院作出（2015）黔六中民终字第54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可知，齐婉侠因购买案涉房屋而与吴兴敏订立《房屋转卖合同》，因案涉房屋并未过户并且吴兴敏处分案涉房屋的原因行为已被法院认定为无效，故齐婉侠只享有债权。2011年8月11日，齐婉侠从吴兴敏处购买案涉房屋并订立合同约定：“．．．．．．八、关于产权办理的约定：从本协议签订，待贷款还清后，吴兴敏、双方向六枝房地产交易所申请办理房屋买卖立契过户手续，并按有关规定换领房屋所有权证。办理上述手续时产生的税费及相关费用，由双方按照有关规定平均缴纳。”在市场经济环境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十四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的效力，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法律效力。”不动产所有权登记对于产权人来说具有产权确认功能和产权公示功能，并且齐婉侠作为成年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是自身利益的最佳判断者，但齐婉侠在和吴兴敏却在《房屋转卖合同》中约定，待贷款还清后，双方再向六枝房地产交易所申请办理房屋买卖立契过户手续，由此可知，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齐婉侠具有过错。综上，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情形，齐婉侠未占有案涉房屋且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具有过错，其只享有债权请求权，故齐婉侠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足以排除本案的强制执行，原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齐婉侠申请再审的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审是否遗漏必须共同诉讼的当事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八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二十二条规定，只有与原审一方当事人具有相同诉讼标的，必须进行共同诉讼的当事人因为不可归责于本人或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才有权以此事项申请再审。齐婉侠无权依据该项事由申请再审，故齐婉侠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是否剥夺辩论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规定：“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案外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以案外人和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而本案中，被执行人并未反对申请执行人，并且本案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原审开庭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的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一）不允许当事人发表辩论意见的；（二）应当开庭审理而未开庭审理的；（三）违反法律规定送达起诉状副本或者上诉状副本，致使当事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其他情形。”规定的情形，故齐婉侠申请再审的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齐婉侠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八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齐婉侠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舒宇亮审判员  刘 晖审判员  刘珊涌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李锋书记员罗文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