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刑终129号 原公诉机关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硕，男，1992年8月8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及经常居住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案发时。2018年3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执行逮捕，2019年2月12日被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6日被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次日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淑华，男，196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及经常居住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2018年3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执行逮捕，2019年1月24日被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6日被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次日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执行逮捕。原押于石家庄市第一看守所。2020年2月14日被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丽宏，女，196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及经常居住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2018年3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3月1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20年3月1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审理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硕、王淑华、王丽宏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冯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8）冀0105刑初4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王硕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二、被告人王淑华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三、被告人王丽宏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四、责令三被告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19884.29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31955.81元，共计41840.1元（51840.1元-10000元）。宣判后，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冯某以及原审被告人王硕、王淑华、王丽宏均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冀01刑终41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为由裁定：一、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刑初4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二、发回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冀0105刑初47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王硕、王淑华、王丽宏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王硕、王淑华、王丽宏、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冯某，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审理期间，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冯某因附带民事部分已和解为由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经审理认为该撤诉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冯某是夫妻关系，住石家庄市长安区。冯某的姐姐冯某甲及其家人住石家庄市新华区家属院（以下简称家属院）29号楼2单元101室，29号楼南侧是一楼住户的小院，砖砌的围墙，小院有南门。被告人王淑华、王丽宏是夫妻关系，被告人王硕是王淑华与王丽宏的儿子，三被告人同住家属院27号楼3单元402室，该单元房是西楼头，西墙有玻璃窗。王丽宏家与冯某甲家有宿怨，曾多次因为发生矛盾经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派出所处理。本案案发地点在河北经贸大学家属院停车场（以下简称停车场），该停车场与王丽宏家居住的27号楼西楼头相邻、与冯某甲家居住的29号楼小院南侧围墙相邻。 2018年3月11日19时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张某1驾车驶离停车场，途中遇到被告人王淑华、王丽宏、王硕及其妻子徐某驾车回家属院，遂开车调头返回停车场。在到达停车场时，王淑华、徐萍已经离开停车场，王硕、王丽宏从汽车后备箱取了物品准备回家。冯某、张某1停车、下车后，朝着王硕、王丽宏方向行走。冯某问：王硕，是王硕吗？之后双方发生如下对话： 王硕：我是王硕，怎么了？ 冯某：我问问你。 王硕：怎么了？ 冯某：什么怎么了？ 王硕：怎么了？ 冯某：我问问你。 王硕：问我啥呀？ 双方边对话边相向而行接近后，冯某推了王硕胸部一下。王硕说：“推我是吧？”，张某1又推了王硕胸部一下。王硕开始殴打张某1，继而，冯某、王丽宏、王硕、张某1四个人扭打在一起并摔倒。期间，王丽宏边说打110、我打死你、边殴打对方。四人起身后王硕殴打张某1，冯某与王丽宏厮打，王丽宏高呼王硕、王淑华的名字，王硕喊冯某松手并与冯某发生短时间互殴。被告人王淑华在听到呼叫等声音后来到停车场，问“谁呀？”。王丽宏对王淑华说：“王淑华，快点，冯某甲的妹妹打王硕呢”。当时王硕正在追打张某1，王淑华上前抓住张某1的衣领，将其向北推至29号楼小院院墙处，使张某1背部靠墙，控制住张某1，王硕对张某1继续殴打，期间，王淑华多次说打110。19时20分许，王丽宏拨打110报警称：五七路经贸大学家属院27号楼，市里冯某甲她们家她妹妹找事来了，他们两口子下车就打我们，出人命了。19时23分许，围观群众拨打110报警称：学府路河北经贸大学家属区29号楼下，有人打架。19时26分许，王硕之妻徐某拨打110报警称：新华区五七路河北经贸大学家属院，我被打了，我是孕妇，都快出人命了。19时35分，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五七路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当时，王淑华仍然抓着张某1衣领。在侦查过程中，被告人王硕、王淑华、王丽宏均称自己有伤，但不需要做法医鉴定。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接受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委托对张某1、冯某的伤情进行了伤情鉴定。其中，对张某1的损伤鉴定情况为，检验所见：张某1胸部胸带固定；胸骨上窝处、右膝外侧、左小腿上段胫前、左小腿中段胫前有皮擦伤；左手小指末节背侧有皮下出血，稍肿胀；诉胸部疼痛。论证：根据检验所见及病历记载张某1损伤的性状、特征，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外力致张某1左侧第3-8肋骨折，右侧第4-7肋骨折，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6.3ｃ条之规定，其损伤程度已达轻伤一级鉴定标准。鉴定意见为张某1的损伤属轻伤一级。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冯某的损伤鉴定情况为，检验所见：右面部3处皮擦划伤，左面部2处皮划伤及2处皮擦划伤，左耳甲窝侧壁可见血痂附着，右肘下方、右手腕尺侧、右手背、左肘部有皮下出血。论证：根据检验所见及病历记载冯某损伤的性状、特征，符合外力作用所致；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2.5ｃ条、第5.10.5ａ条、第5.11.4ａ条之规定，其损伤程度已达轻微伤鉴定标准。鉴定意见为冯某的损伤属轻微伤。 另查，被害人张某1受伤当夜去河北省人民医院就医，经ＣＴ检查、急诊会诊，于次日住院治疗，共18天，支出医疗费合计13660.02元（含河北省人民医院11855.02元、河北省医科大学第三医院1710元、石家庄市第三医院95元）、鉴定费200元。张某1在住院期间由冯某护理，没有证据证实冯某因受伤和护理张某1减少了收入。另外，张某1提交石家庄新兴药房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发票5张，出票时间分别为2018年4月3日、同年4月5日、4月22日、5月5日、5月13日，票面额合计2620.4元，但未提交与购药行为有关联的医嘱记载、处方等证据以证实该购药支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张某1在案发时系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五十四研究所员工，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因误工减少了收入；张某1提交河北康明视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品质保证卡》一张，内容为顾客姓名张某1，眼镜价格3800元等与眼镜有关的信息，没有证据证实该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被害人冯某于受伤当晚去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60医院进行诊治，同日在河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19天，支出医疗费21484.46元（含河北省人民医院20248.66元、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180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60医院850.8元、石家庄市第三医院95元、120急救费110元）、鉴定费200元，自述无人护理。另外，冯某提交石家庄新兴药房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发票2张，出票时间分别为2018年9月17日、同年10月9日，票面额合计449.5元，但未提交与购药行为有关联的医嘱记载、处方等证据以证实该购药支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冯某在案发时系华北制药集团新制剂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因误工减少了收入。此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冯某还提交出租汽车发票复印件25张，没有提交原件，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出租汽车费支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 再查，被告人王丽宏在案发后为二被害人支付医疗费10000元，并雇佣护工二人二天。被告人王硕之妻徐某在原一审过程中于2019年1月23日向法院账户交款190000元，次日，交款人徐萍出具《交款说明》，内容为：我已将190000元交至法院账户，对于法院判决应当由王硕、王淑华、王丽宏支付的民事赔偿部分，徐某自愿代其支付，超出部分请求法院依法返还。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经一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王硕供述，2018年3月11日19时许，我和父亲王淑华、母亲王丽宏、妻子徐某开车回家属院将车停到停车场，我父亲和我妻子就回家了，我和我妈在车上取东西，这时过来一个车，开着大灯，一女子还没下车就喊我名字。我走过去，女子过来问我“是王硕吗”，我说“是”，从主驾驶下来一男子，他们上来就打我和我母亲。我母亲就喊“打人了”“救命啊”，我挥拳打那个男的，我们一起摔倒了，我压在了他身上。我父亲和我妻子听到我母亲叫喊来到停车场，我父亲把我们拉开，把那名男子拉到冯霞家后院墙根下，我不知道我父亲打没打这个男子。当时来了好多人，有老头，有老太太，有一个老大爷在旁边劝架、拉架。我爱人倒在地上。后来110和120就过来了。我不知道故意伤害他人身体是什么行为，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双腿膝盖有擦伤，面部和手都有伤，不需要做法医鉴定。 （2）被告人王淑华供述，2018年3月11日19时左右，我和爱人王丽宏、儿子王硕、儿媳妇徐萍外出驾车归来，把车停在27号楼西侧停车场，我和儿媳妇先回家了，进家没一会，就听到楼下我媳妇王丽宏喊，我没听清楚她喊的是什么， 我就下楼去看看是什么事，到楼下看到王丽宏和一个女的在打架，王硕和一个男子在撕打，我就上前用手拽着那名男子的衣领撕扯到一起，并把他往墙根方向推，这时候我儿媳妇徐萍走到跟前，这名男子踹了徐萍一脚，我继续和这名男子撕扯往墙根方向推，到了墙根后我和这名男子就僵持着，我不知道我身后是王硕还是王丽宏打了这男子一巴掌，四、五分钟后警察来到现场，一名我不认识的男子想用拳头和脚踹打我，我往后躲的时候倒在马路上，120把我拉到医院。我不知道王丽宏和王硕为什么和对方打架。在墙根处的时候有一个退休的老人过来劝架。我受伤了，不严重，不需要做法医鉴定。 （3）被告人王丽宏供述，2018年3月11日晚7点左右，我和老公王淑华、儿子王硕、儿媳妇徐某开车回家，在停车场我老公与儿媳妇先回家了，这时过来一辆白色轿车，从车上下来一名女子喊我儿子的名字。我就过来了，我看到对方伸手打我儿子，我儿子躲开了。这时从对方车主驾驶下来一名男子走到我儿子跟前，推了我儿子两下。我走过去拉着那名男子的衣领，那名男子转身把我按到地上。那名女子过来使劲抓着我头发，击打我头部，我用手抓了她的脸。我儿子从地上站起来以后，把那名男子拽到一边。我跟那名女子一直在厮打。我当时因为很疼喊了几声救命。我爱人和我儿媳妇听到我和对方的争吵声来到现场，我爱人拉着那名男子的衣服把他拉到墙边，是在冯某甲家墙根底下，不让他跟我儿子再打架。我儿媳妇去拉架了，被冯某甲的妹夫碰了几下，不是对方故意碰的。我当时坐在路边上打110报警，几分钟后警察过来了，这时从冯某甲家后门出来了三个人，是冯某甲和她老公还有一名不认识的男子，这时我才意识到跟我们打架的是冯某甲的妹妹与妹夫。从冯某甲家出来的男子打了我老公一拳又踢了一脚，把我老公踢倒在地。后来120来了。我有伤，不需要做法医鉴定。 2、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张某1陈述，2018年3月11日19时15分左右，我和妻子冯某到经贸大学家属院帮姐姐冯某甲搬完家回去时在29号楼前马路上与王丽宏、王硕发生了冲突。因为冯某甲家和王丽宏家之前有矛盾，冯某就问王硕，你们跟冯某甲家的事打算怎么解决，有完没完了？王硕走到冯某身体前贴着冯某问：怎么了？冯某用手推了王硕，告诉王硕你别离这么近，王硕说：你再推我一下试试。当时我在冯某身边。我就用手推了一下王硕。王硕抡起拳头打我，用脚踹我的胸和肚子。同时王丽宏打冯某。过程中王硕扇了冯某一巴掌，打了冯某头部一拳。王丽宏还叫王硕喊他爸爸王淑华下来，王硕用脚踹我胸口和肚子。王淑华下来后揪着我衣领把我拉到墙角上，王淑华把我按到墙上，他一手抓着我脖子，用膝盖顶着我肚子，王硕就继续用拳头打我的头和胸口，用脚踹我肚子，王硕腾出手后拿脚踹我爱人冯某一脚，把冯某踹倒以后王丽宏骑到冯某身上打她。过了一会儿不知道是谁报的警，王淑华的儿媳妇不知道哪会来的自己坐到了墙根底下。警察来了以后王淑华直接躺到了地上。对方打我，我想还手没机会，王硕太壮了，他175厘米高，特胖，30岁左右。我胸部疼痛特别厉害，喘气和咳嗽困难，脖子上、膝盖、左手也有伤，需要做法医鉴定，我的手机和眼镜被打坏了。 （2）被害人冯某陈述，2018年3月11日19时15分左右，我和丈夫张某1给我姐冯某甲搬完家准备离开时，看到王丽宏一家开车回到停车场。以前冯某甲和王丽宏两家闹过矛盾，是因为狗引起来的，双方闹过几次，派出所处理了，但王丽宏家不依不饶。我们把车停在了29号楼前的马路上，王丽宏和她儿子王硕拿东西走过来。我想王丽宏不讲道理，她儿子应该是讲道理的。我和张某1下车就问王硕你是不是叫王硕？王硕走到我跟前贴得我很近，说“我就是王硕，怎么了”，我就用手推了他一下，让他离我远一点。王硕对我说你再推我一下试试，我丈夫张某1就推了一下王硕说“你别这样”。王丽宏和王硕二话没说，抡起拳头对我和张某1进行殴打，我被王丽宏揪着头发抓我脸，用手扇我，王硕打张某1。王丽宏边打边喊叫王淑华下来，没一会王淑华就下来了，王淑华用手掐着张某1的脖子，将张某1推到墙根上，他按着张某1，王硕就踹张某1，还跑到我们这边打我。这时过来一位老人，对王淑华和王硕说：别再打了，再打就打死了。但王淑华和王硕继续殴打张某1，不久民警就过来了。我手腕、肘部、面部、耳朵受伤了，需要做法医鉴定。 3、证人证言 （1）证人魏某1证言，我1946年出生，住经贸大学家属院。2018年3月11日晚上7点25分左右，我下楼倒垃圾，听到前面有人吵吵，我就走了过去，看到一个女的穿红色衣服仰面躺在地上，一个穿深色衣服的女的骑在她身上用手打她脸。另外有一个男的被一个戴眼镜的小个男子抓着衣领推在墙上，一个胖的高个子小伙子用脚和拳头打他。我就走到小伙子面前说：你不能这么打，你把人打坏了要坐监狱的。这个小伙子还想打我，但没再动手。我劝那个小个子男子松手，对方不松手。我就对旁边怀孕的女子说：你躲得远点，快打电话报警。我劝了半天也劝不开。大约有十分钟左右，张某2老师过来拉架，也拉不开，后来警察来了也拉不开。穿深色衣服的那名女子让怀孕的女子躺下，接着120车来了。我不认识打架的双方。 （2）证人张某2证言，我1964年出生，住经贸大学家属院。2018年3月11日19时30分左右，我在家里听到外面有吵架声，就在凉台窗户往外看，见到有人在吵吵，就跑下楼。在楼下，我看见王淑华拉着一个男子，他儿子就往上冲，被打的男子被王淑华控制着，没办法还手。还有一个女人在马路岸上坐着抱着头。我在拉架的过程中听到王丽宏和一个人说“你坐着”，一会又说“你躺着”。后来警察就来了。当时拉架的还有一个魏老师，我们是邻居，他去得比我早。 （3）证人魏某2证言，我是冯某甲的爱人，1956年出生，住经贸大学家属院。我家和王丽宏家有矛盾，在2017年9月因为遛狗王丽宏和冯某甲打过架，派出所已经调解处理了，但对方不断威胁、骚扰我们，我们多次报警，2017年12月5日我家发生投毒案件，狗死人伤，刑警五中队已立案侦查。2018年3月11日19时20分左右，我准备出门买东西，刚出南院小门，看见王淑华、王丽宏还有他儿子，把我妹夫张某1推到我家墙上进行殴打，我妹妹抱着头坐在我家门前马路牙子上。 （4）证人侯某证言，我是冯某甲的朋友，1968年出生，住石家庄市长安区。2018年3月11日19时30分左右，我因为要帮冯某甲搬家到了经贸大学，见到警察在现场，冯某在地上坐着，脸上都是抓痕，张某1也被打了，衣服被扯坏了，对方的一家人一直冲着冯霞家人骂，我看冯某受伤严重，就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4、视听资料 河北经贸大学监控录像、冯某甲家的监控录像、民警出警的执法记录光盘，证实被害人张某1、冯某于2018年3月11日19时8分17秒从冯某甲家小院南门走出来到停车场，19时9分30秒驾车驶离停车场，途中遇到被告人王淑华、王丽宏、王硕及其妻子徐某驾车回家属院，遂开车调头返回停车场，在到达停车场时，王淑华、徐某已经离开停车场，王硕、王丽宏从汽车后备箱取了物品准备回家。冯某、张某1停车、下车后，朝着王硕、王丽宏方向行走。冯某问：王硕，是王硕吗？王硕答：我是王硕，怎么了？冯某问：我问问你。王硕答：怎么了？冯某问：什么怎么了？王硕答：怎么了？冯某问：我问问你。王硕答：问我啥呀？双方接近后，冯某推了王硕胸部一下。王硕说：推我是吧？张某1又推了王硕胸部一下。王硕开始殴打张某1，继而，冯某、王丽宏、王硕、张某1四个人扭打在一起并摔倒。期间，王丽宏边说打110、我打死你、边殴打对方。四人起身后王硕殴打张某1，冯某与王丽宏厮打，王丽宏高呼王硕、王淑华的名字，王硕喊冯某松手并与冯某发生短时间互殴。被告人王淑华在听到呼叫等声音后于19时17分13秒来到停车场，边走边问“谁呀？”。王丽宏对王淑华说：“王淑华，快点，冯霞的妹妹打王硕呢”。当时王硕正在追打张某1，王淑华上前抓住张某1的衣领，将其向北推至29号楼小院院墙处，因围墙遮挡的原因，只能看到王硕的头部在上、下、左、右地动，录像有声音，较嘈杂，能够听到如下声音：19时18分29秒、19时19分17秒传出敲冯某甲家小院门的声音，王淑华说：“你别敲，你还敲”。张某1说：“你干嘛？”。王硕说：“你说干嘛呢？找事是吧？我招你惹你了？你起来，你给我起来”。张某1说：“你往这踹......我又不走。”王淑华说：“我不能松开，你不走我也不松开”。劝架人说：“......你还打我怎么着？”。王硕说：“我不打你，咱不劝架，你走吧”。期间，王淑华多次说打110。警察出警后，王淑华依然抓着张某1衣领，说：“我一直没松手，我没动手”。警察问张某1谁打你了。张某1说：“王硕”。 5、鉴定意见 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公冀石鉴伤检字【2018】281号、268号鉴定文书，证实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接受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委托对张某1、冯某的伤情进行了鉴定。其中： （1）对张某1的损伤鉴定情况为，检验所见：张某1胸部胸带固定；胸骨上窝处、右膝外侧、左小腿上段胫前、左小腿中段胫前有皮擦伤；左手小指末节背侧有皮下出血，稍肿胀；诉胸部疼痛。论证：根据检验所见及病历记载张某1损伤的性状、特征，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外力致张某1左侧第3-8肋骨折，右侧第4-7肋骨折，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6.3Ｃ条之规定，其损伤程度已达轻伤一级鉴定标准。鉴定意见为张某1的损伤属轻伤一级的事实。 （2）对冯某的损伤鉴定情况为，检验所见：右面部3处皮擦划伤，左面部2处皮划伤及2处皮擦划伤，左耳甲窝侧壁可见血痂附着，右肘下方、右手腕尺侧、右手背、左肘部有皮下出血。论证：根据检验所见及病历记载冯某损伤的性状、特征，符合外力作用所致；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2.5ｃ条、第5.10.5ａ条、第5.11.4ａ条之规定，其损伤程度已达轻微伤鉴定标准。鉴定意见为冯某的损伤属轻微伤的事实。 6、辨认笔录、供辨认使用照片及辨认说明，证实： （1）证人魏某1经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从中指认出被告人王淑华就是笔录中所述的小个子男子的事实。 （2）证人魏某1经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从中指认出被告人王硕就是笔录中所述的大个子小伙子的事实。 7、书证 （1）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证明》《户籍证明信》，证实本案的接警立案、被告人王硕、王淑华被拘传到案，被告人王丽宏被传唤到案以及三被告人的户籍、年龄等身份信息的事实。 （2）石家庄市公安局指挥部指挥中心出具的《证明》以及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出具的《关于张某1、冯某被故意伤害案案发经过情况说明》，证实110报警服务台对本案的接警情况为：2018年3月11日19时19分许，王丽宏拨打110报警称：五七路经贸大学家属院27号楼，市里冯某甲她们家她妹妹找事来了，他们两口子下车就打我们，出人命了。19时23分许，围观群众拨打110报警称：学府路河北经贸大学家属区29号楼下，有人打架。19时26分许，王硕之妻徐某拨打110报警称：新华区五七路河北经贸大学家属院，我被打了，我是孕妇，都快出人命了。19时35分许，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民警到达现场处警的事实。 此外，还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冯某提交的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鉴定费收据，证实其治疗以及支出医疗费、鉴定费情况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指控证据证实，被告人王硕、王丽宏先和被害人张某1、冯某扭打在一起，后王硕殴打张某1、王丽宏与冯某厮打，期间，王丽宏呼叫王淑华，王淑华到场后抓住张某1衣领将张某1控制在围墙上，王硕继续殴打张某1，致张某1轻伤一级、冯某轻微伤的危害后果。被告人王硕、王淑华、王丽宏在主观上具有共同伤害被害人身体的故意，在客观上共同实施了伤害被害人的行为，致二被害人轻伤、轻微伤的危害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硕参与了殴打被害人张某1的全过程，被告人王淑华在王硕追打张某1过程中经被告人王丽宏呼叫来到现场并控制住张某1，王硕继续殴打张某1，故被告人王硕、王淑华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王淑华的罪责相对王硕而言较轻，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丽宏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依法免于刑事处罚。被告人王丽宏支付了被害人部分医疗费、王硕的妻子代为预交赔偿款，酌情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张某1作为冯某甲的亲属，明知冯某甲与王丽宏两家矛盾频发，多次经由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处理，不但没有进行化解矛盾的工作，反而在路遇王丽宏一家人后调转车头返回停车场找到王硕、王丽宏挑起事端，并先后分别出手推王硕胸部，在起因上具有过错，依法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告人及王淑华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的诉讼观点，原审法院认为：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冯某提出冯某在推王硕之前说：“你别离我太近”、张某1在推王硕之前也跟王硕说“你别离这么近”、王淑华用手拽住张某1衣领后腾出一个手打张某1胸部和腹部等诉讼观点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被告人王硕提出张某1、冯某开车跟踪、尾随其到楼下，先叫王硕名字的辩护观点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但提出冯某扇了其一巴掌，张某1用肩膀顶其胸，其才动手的，其在看到对方进攻其母亲，多次劝阻无效的情况下，为了保护母亲才进行还击，具有防卫性质，其在王淑华到现场后没有对张某1进行殴打，双方离得很远的辩护观点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3、被告人王淑华提出张某1敲冯霞家门，其说张某1别敲了，其和张某1面对面，张某1背靠墙的辩护观点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但提出其是拉架的，没有罪，王硕在围墙处没有殴打张某1的辩护观点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提出王淑华抓着张某1衣领时王硕没有殴打张某1，王硕伤害张某1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和动机，张某1的伤害结果与王淑华没有关系，王淑华无共同犯罪的合意，无伤害的故意，没有实施犯罪，不构成犯罪，应宣告其无罪的辩护观点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提出张某1的伤害结果应当形成于王硕的前期防卫行为的辩护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采纳。4、被告人王丽宏提出是冯某、张某1尾随、跟踪其引发打架的辩护观点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但提出其没有伤害对方故意的辩护观点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此外，被告人王硕、王淑华、王丽宏依法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赔偿项目及计算依据为：1、医疗费，按照医疗机构出具的票据票面额计算，张某1为13660.02元、冯某为21484.4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以100元／每天为标准，按照住院天数计算，张某1为1800元、冯某为1900元。3、鉴定费，按照票据票面额计算，张某1200元、冯某200元。以上共计39244.48元，由三被告人共同赔偿，被告人王丽宏已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予以扣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冯某诉讼请求中的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在药店购药费、交通费、张某1眼镜及衣服损失、精神抚慰金依法不予赔偿，理由为：张某1、冯某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因受伤、治疗、护理等事由误工并减少了收入，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需要营养及如何营养，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支出的自购药费、出租汽车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张某1的眼镜及衣服因被告人的行为被损坏及其受损价值，精神抚慰金依法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解决。 为了打击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经原审审判委员会讨论，遂判决： 一、被告人王硕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7日起至2020年7月26日止）。 二、被告人王淑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7日起至2020年2月14日止）。 三、被告人王丽宏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被告人王硕、王淑华、王丽宏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医疗费13660.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鉴定费2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医疗费21484.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鉴定费200元，以上合计39244.48元，扣除被告人王丽宏已付的10000元，为29244.48元。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冯某的其它诉讼请求。 判后，原审被告人王硕、王淑华、王丽宏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三上诉人均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过重，被害人有过错。上诉人王淑华提出其没有打张某1，一审认定其系主犯错误。三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与原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在审理期间，上诉人王淑华、王丽宏向本院提交道歉信、认罪悔过书、保证书各一份，表明其认罪悔罪。经本院主持调解，上诉人王硕、王淑华、王丽宏与被害人张某1、冯某达成和解协议。上诉人王硕、王淑华、王丽宏赔偿被害人张某1、冯某全部经济损失。张某1、冯某对上诉人王硕、王淑华、王丽宏表示谅解并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书证、物证、视听资料等证据及刑事和解协议书、谅解书、认罪悔过书、保证书、道歉信等证据予以证实。 对于上诉人王淑华提出其没有打张某1，原审认定其系主犯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王淑华没有直接对被害人张某1实施殴打行为，张某1的伤主要是在上诉人王硕殴打过程中造成的，王淑华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原审认定其系主犯与查明事实不符，故上诉人王淑华的该上诉理由依法予以采纳。对于三上诉人提出的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过重，被害人有过错的上诉理由，经查，三上诉人共同伤害二被害人，经鉴定，被害人张某1的伤情属轻伤一级，被害人冯某的伤情属轻微伤，原审法院认定三上诉人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被害人具有一定的过错，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并据此对三上诉人予以从轻处罚。故三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硕、王淑华、王丽宏共同故意伤害被害人，致二被害人轻伤、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王硕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上诉人王淑华、王丽宏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对于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于刑事处罚。被害人冯某、张某1对犯罪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依法对三上诉人予以从轻处罚。三上诉人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冯某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刑初47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被告人王丽宏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刑初47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即：“一、被告人王硕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7日起至2020年7月26日止）。二、被告人王淑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7日起至2020年2月14日止）。四、被告人王硕、王淑华、王丽宏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医疗费13660.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鉴定费2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医疗费21484.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鉴定费200元，以上合计39244.48元，扣除被告人王丽宏已付的10000元，为29244.48元。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冯某的其它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王硕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7日起至2020年6月26日止）。 上诉人王淑华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淑秀 审 判 员 王明哲 审 判 员 霍晨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刘 莎 书 记 员 王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