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晋1181刑初14号公诉机关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1，孝义市人。辩护人冉×，山西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武×1，孝义市人。辩护人张×1，山西向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孝义市人民检察院以孝检一部刑诉（20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1、武×1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孝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1及其辩护人冉×、被告人武×1及其辩护人张×1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孝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4月15日6时许，被告人李×1以自己要“开天眼”、去掉其母及被害人王×1身上魔障为由，使用兽用注射器针头在该王身上乱扎。因被害人王×1躲闪，被告人李×1要求被告人武×1帮忙按住该王脚腕，其继续乱扎，导致被害人王×1死亡。经鉴定被告人李×1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武×1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精神疾病鉴定意见、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李×1、武×1之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请依法判处。被告人李×1供述，起诉书指控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其辩护人辩护理由1、被告人李×1不具备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2、被告人李×1过失导致被害人身亡，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论处。3、被告人李×1自愿认罪、悔罪态度好，并取得谅解，可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武×1供述，起诉书指控属实，表示认罪。其辩护人辩护理由1、被告人武×1不属于共同伤害致死的共犯。2、被告人武×1即使构成也仅是次要作用的从犯。3、被告人武×1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取得谅解均可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5日6时许，被告人李×1以自己要“开天眼”、去掉其母亲即被害人王×1身上魔障为由，使用兽用注射器针头，在该王身上乱扎。后被害人王×1因疼痛而躲闪。被告人李×1要求被告人武×1帮忙按住该王脚腕，其继续使用注射器针头在该王身上乱扎，导致被害人王×1死亡。经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王×1符合因针状物体多次刺击左颈部致颈部血肿形成，压迫、刺激迷走神经导致的神经源性休克死亡。经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李×1符合迷信巫术相关精神障碍，具备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武×1精神活动正常，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李×1、武×1均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以上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梁×证实，我是孝义市人民医院120医生。2019年4月15日中午12时54分，我和出诊团队接到医院120调度电话称其妻子为其岳母扎针，结果其岳母昏迷需救援。我们到了李家庄村一户中，进屋看到一老年妇女躺在炕上。头部、眼部、颈部、腹部、腿部、脚部多处针孔。旁边的被子上、地板上有很多血迹。经抢救无效。随后我们报了警。2、证人武×2证明，我是武×1的妹妹，李×1是我嫂子。2019年4月我看见我嫂子神情呆滞，和平时判若两人。我妈说我嫂子能顶神了，保佑的家里能越来越好。我哥武×1迷信比较严重。3、证人武×3证明，武×1和李×1是我父母。2019年4月15日早晨，我爸爸告我今天不用去上学了。我爸把我从西房叫到东房。我爸让我挨着我妈坐在炕上。我坐下以后，我妈用不明物品扎我的右眼，我由于害怕躲闪，我妈让我姥姥和我爸按住我。接着我妈又扎我的右眼。我就什么也看不见。之后我爸松开我去弄我姥姥。听见姥姥在叫喊，后来听见我爸说姥姥不对了。我爸妈都比较迷信，我妈最近精神不好，经常胡言乱语。4、证人郝×证明，和李×1是邻居。2019年武×1喂猪赔钱后，李×1更不说话，到处看神婆子。5、证人李×2证明，李×1是我妹妹，从2018年开始，我就感觉我妹妹精神有问题。我听说她没事就找神婆子。死者是我母亲，我和我全家表示对李×1和武×1的行为谅解。6、证人王×2证明，和李×1是邻居，我没有感觉李×1和武×1精神有问题。7、证人武×4证明，武×1是我哥，李×1是我嫂子。听我母亲说李×1能顶神了，经常看神婆子。8、证人武×5证明，李×1和武×1是我父母。2019年4月初，我母亲李×1经常胡言乱语，说能顶神了。我父母和我姥姥都迷信鬼神比较严重。9、证人杜×证明，是李×1的邻居。年前发现李×1精神状态不好，村里人说是身上跟的不干净。10、证人王×3证明，我是武×1的母亲呢。2019年4月15日上午，120救护车去了我家才知道出事。我听孙女武×3说，李×1用针扎她的眼睛给她治病。她姥姥也是李×1用针扎过后死的，武×3说李×1也是给她姥姥治病来。11、证人武×6证明，武×1是我的本家叔叔，武×1家最近两年接连赔钱，武×1很迷信。他们两口子都和我说过能看见“鬼”，经常到处找神婆子。12、证人刘×1、刘×2、马×均证明，她们是和李×1同监室人员，李×1刚开始三、二天精神有些异常。之后就很好了。13、证人张×2、刘×3均证明，与武×1在同一监室。武×1精神状况正常。14、证人高×证明，和李×1是邻居。2019年春节后，李×1看上去精神恍惚。一会说要顶神，一会说肚子疼。15、证人侯×证明，武×1精神正常，有点迷信。李×1今年正月发生变化，一会正常一会不正常，嘴里经常念叨。16、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王×1符合因针状物体多次刺击左颈部致颈部血肿形成，压迫刺激迷走神经导致的神经源性休克而死亡。17、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李×1与迷信巫术相关精神障碍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武×1精神活动正常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8、孝义市公安局调取证据清单、随案移送清单证明，作案工具注射器已扣押。19、吕梁市看守所关于对李×1进行精神鉴定的建议函以及吕梁市看守所管教梁之颖、秦鹿鹿情况说明均附案佐证。20、孝义市看守所情况说明证实，武×1精神状态正常，能与同监舍在押人员正常交流。21、王×1家属谅解书附案佐证。2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附案佐证。23、被告人武×1、李×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附案佐证。24、被告人武×1供述，2019年4月15日早上6时许，我妻子李×1起床后跟我和丈母娘王×1说“今天要开天眼，让我们帮助她。”我们说行。然后让我告诉二女儿今天不要上学帮她开天眼，后来她就嘴里念叨，用针扎王×1，王×1刚开始配合，后来扎脚心的时候，王×1疼的不行，李×1让我按住王×1，我就按住了。李×1还用针扎了我和我二女儿。期间李×1说有东西附在她身上，让我打她，我还打了她两三耳光，打了她头几下。从今年4月3日的时候，李×1就总是自言自语，总是念叨，经常骂我和家人。我带她找神婆子看过。25、被告人李×1供述，2019年4月，我用针头乱扎我母亲王×1，我丈夫武×1帮我摁住王×1，我扎的。我最近几天一会清楚，一会糊涂。我不受控制不知道怎么就扎了我妈。本院认为，由于被告人李×1、武×1比较迷信，且被告人李×1属于与迷信巫术相关精神障碍的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被告人李×1为了祛除其身上的“不干净的东西”而针扎被害人其母亲王心娥，并要求被告人武×1帮忙，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但是二被告人应当预见针扎被害人的行为可能导致死亡的后果，因迷信思想没有预见到所实施的所谓驱鬼行为会发生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从而导致被害人王×1死亡，其行为均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故孝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二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李×1犯罪时，属于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武×1在犯罪中作用较小，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1、被告人武×1自愿认罪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武×1辩护人辩称的武×1构成自首的辩护理由，因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武×1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对被告人武×1从宽处罚宣告缓刑。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五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1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2022年4月15日止。）二、被告人武×1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三、作案的注射器壹支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孟宪智人民陪审员 张永红人民陪审员 何建强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乔国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