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5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辰石油化工（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北京站东街10号3107室。 法定代表人：常景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代广，吉林满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斗九亿信息科技产业（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半壁店村惠河南街1069号501室。 法定代表人：李玉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永刚，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景兴，男，1955年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森林，北京市兆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振海，男，195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崇滨，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平，浙江甬望（宁波石化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辰石油化工（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辰公司）、北斗九亿信息科技产业（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斗九亿公司）、常景兴与被上诉人陆振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9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辰公司、北斗九亿公司、常景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陆振海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陆振海未提供支付款项的凭证，欠款不成立，一审对此也未进行调查不当。北斗九亿公司一审时申请法院调取相关证据，但一审未予回应程序违法。陆振海并无证据证明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12日的《还款协议书》系陆振海与常景兴当面签订，一审拒绝就该协议书中“常景兴”签名进行重新鉴定不当。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汉博鉴定中心）意见明显依据不足，存在多处疑点，不具有证据效力。对于其他几份《还款计划书》的来源及签字方式常景兴也未作说明不合常理。中辰公司未委托第三方向陆振海还款200万元，一审认定中辰公司通过第三人向陆振海归还200万元错误。 陆振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陆振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中辰公司归还陆振海欠款512万元，并支付利息9152533.33元（自2003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15%暂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之后要求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同时赔偿损失1196280元（自2017年11月1日起以中辰公司应付欠款本息159504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暂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之后要求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中辰公司支付陆振海实现债权的律师费60万元；三、北斗九亿公司、常景兴对中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3日，中辰公司向陆振海出具一份《还款承诺书》，该《还款承诺书》载明：“致陆振海先生：我们双方在安徽毫州（应为‘亳州’--本院注）项目合作的遗留问题，到今天已经过去十多年了。我曾多次作过书面还款承诺，但至今未能兑现。现在我们双方就此遗留问题已经协商明确，我在此再次以书面形式作出明确和郑重的还款承诺。一、欠款本金的形成和确认2003年1月2日陆先生与我司签订了安徽毫州（应为‘亳州’--本院注）项目工程承包合同，陆先生于2003年3月份，分两笔将四百万元合同保证金汇入我指定的中辰经济公司(现已更名为中辰石油化工(北京)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中。同月，由于毫州（应为‘亳州’--本院注）的项目的需要陆先生将一辆北方大巴车以捌拾贰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我司。到了2004年，由于毫州（应为‘亳州’--本院注）项目的搁浅，我们双方除了对以上的款项做出了明确处理意见(将以上两款项转为欠款)外，还对陆先生因其合作派入人员，进入机械设备所造成的直接损失做了一次性支付叁拾万元赔偿的约定。我本人对以上三项欠款做出了书面还款承诺。以上三笔欠款合计为伍佰壹拾万人民币，从此前的所有书面还款承诺中已经明确显示为欠款本金。同时，我的书面承诺已经成为我个人对此欠款还款的保证书。二、利息的计算早在2004年初，我本人曾向陆先生承诺，所有欠款及利息(按月息一分计)均在2004年、2007年、2009年以书面形式向陆先生做过还款承诺。但是，由于种种原因，时至今尚未还付。今日的承诺仍然以月息一分计算。即从第一笔保证金的汇入时间，即2003年3月2日至本承诺第一笔还款时间，即2014年12月31日，共计142个月，按月息一分计算，其利息总额为柒佰贰拾肆万元(724万元)。三、还款思路及计划以上欠款总计为1234万元。因为欠款数额巨大，我们在短期内全部以现金方式支付是不客观的。鉴于双方协商的基本情况，解决此欠款问题必须采取多种还付方式并举的模式才能妥善解决，即还付现金与新的项目合作产生效益相结合的思路。比如，我现在就可以承诺，对陆先生感兴趣的项目首先考虑与陆先生合作。时机一旦成熟就可以与陆先生签约。但是，我们双方商定一个原则‘路归路，桥归桥’，不能混为一谈。为表达我的还款诚意，我自愿以我所在的北斗公司的股权作还款保证押金。四、还款计划我保证在2015年底前将全部欠款还清。1.在2014年12月31日前还付600万元；2.在2015年5月底前还付300万元；3.在2015年10月底前还付334万元。特此承诺。”中辰公司在落款“承诺人”处盖章，同时常景兴在落款“保证人签字”处签了字。2015年10月，中辰公司向陆振海支付了利息60万元。2015年12月13日，中辰公司（作为甲方、债务人）与陆振海（作为乙方、债权人）及北斗九亿公司（作为丙方、鉴证人）签订了《还款协议书》一式三份，该《还款协议书》载明：“甲乙丙三方根据甲方于2014年8月23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及其相关情况，经过双方认真协商后，特作本还款协议如下:一、《还款承诺书》核心条款1.甲方欠款本金五百一十万元的形成和确认：1）、乙方于2003年1月和3月份支付给甲方工程合同保证金肆佰万元人民币；2）、2003年3月乙方卖给甲方北方大巴车一辆，双方确认交易价为八十二万元;3）由于甲方违约，给乙方造成直接的经济损失，双方确认为三十万元；2.欠款利息的确定及计算方法:1）因为时间跨度太大，由甲方于2004年确认的年息15％将（应为‘降’--本院注）至月息1%；2）计息时间以实际还款日计算，即2003年3月1日起始至实际还清全部欠款;3.还款计划及履行情况：1）《还款承诺书》中明确截止2015年10月底前还清全部欠款1234万元；2）甲方没有履行其承诺，至今分文未还。二、经协商后的还款协议：1.乙方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原谅甲方多年多次承诺未还付分文的过错，未要求甲方此前的违约责任;2.月息1％；3.甲方在2016年1月20日前付200万元至300万元；4.余款(以实际还款时间计算利息)在2016年6月31日（应为‘30日’--本院注）前全部还清。三鉴证人的承诺：1.鉴于甲方公司处理遗留问题有一定的困难，甲方负责人现任北斗中兴集团公司的总裁，为了保证其精力全部投放在集团公司的业务上，鉴证方愿意为甲方在处理其遗（应为‘遗留’--本院注）问题上创造有力条件，给予一定的经济、技术和政策支持；2.鉴证方用浙江省和安徽省两省的智能水泵项目的代理权支持甲方处理其遗留问题(需报请董事会研究决定)。四、违约条款：1.如未能按协议规定期限还款，视为违约；2.违约罚款按应还款额的日千分之二计算；3.超期二个月视为严重违约乙方有权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诉讼地为乙方所在地。五、其他：1.本协议双方签章为正式生效；2.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解决；3.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中辰公司在落款“甲方（债务人）”处盖章，并由常景兴签字；陆振海在落款“乙方（债权人）”处签字；北斗九亿公司在落款“丙方（鉴证人）”处盖章，并由法定代表人李玉春签字。2017年2月22日，中辰公司（作为甲方、债务人）与陆振海（作为乙方、债权人）及北斗九亿公司（作为丙方、担保人）签订了《还款协议书》一式三份，该《还款协议书》载明：“甲乙丙三方根据甲方于2014年8月23日和2015年12月13日出具的还款协议书及相关情况，经过当事人双方协商将债务人实际持有股权的本协议的丙方作为担保方，由原来的见证人变为担保人参与本协议的签订。一、《还款承诺书》、《还款协议书》核心条款：1.甲方欠款本金五百壹拾万圆的形成和确认:1）、乙方于2003年1月和3月支付给甲方工程合同保证金肆佰万元人民币;2）、2003年3月乙方卖给甲方北方大巴车一辆，双方确认交易价为八十二万圆;3）、由于甲方违约给甲方（应为‘乙方’本院注）造成直接损失，双方确认为叁拾万元；2.欠款利息的确认：1）、因为时间跨度太大，由甲方于2004年确认的年息15％降至12％；2）、利息计算时间以实际发生时间计算；即从2003年3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时间；3.还款履行情况：1）、2014年8月的《还款承诺书》明确的截止2015年10月底前还清全部欠款1234万元，没有履行；2）、2015年12月13日又签订了《还款协议书》，明确在2016年6月底前还清全部欠款，并协议的丙方以见证人的身份用其公司的智能水泵项目的代理权作为担保。但是，至今仍然没有履行。二、经协商后的还款条款：1.甲方保证在2017年5月底前以多种方式包括现金还付及乙方认可的项目合作方式还清全部本金和利息；2.如果甲方仍然不能兑现本协议的承诺，自愿接受恢复到原定年息15％的方式作为多年不兑现承诺的惩罚，并以甲方在担保方公司(丙方)实际持股的股权(持股人常海波)，以债转股的方式处理此事。但是，其前提是在乙方认可的情况下；3.如果发生以债转股的方式处理此事，丙方另一股东在本协议的签字视为同意放弃优先购股权。三、其他:1.本协议以三方签章为正式生效；2.本协议如果发生与此前还款协议或还款承诺相悖条款，以本协议为准；3.违约罚款按应还款额的日千分之五计算;4.超期二个月视为严重违约，乙方有权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其诉讼地为乙方所在地法院；5.未尽事宜另行协商；6.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各持一份，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中辰公司在落款“甲方（债务人）”处盖章，并由常景兴签字；陆振海在落款“乙方（债权人）”处签字；北斗九亿公司在落款“丙方（担保方）”处盖章，并由法定代表人李玉春签字和股东常海波签字。2017年7月12日，中辰公司（作为甲方）与陆振海（作为乙方）及北斗九亿公司（作为丙方）、常景兴（作为丁方）签订了《还款协议书》一式四份，该《还款协议书》载明：“鉴于1.截止至2017年7月12日甲方尚欠乙方款项本金共计512万元(大写伍佰壹拾贰万元)未付；2.乙方就上述欠款向甲方多次催要，甲方曾于2014年8月23日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于2015年10月底还清全部欠款1234万元(大写壹仟叁拾肆万元﹝应为‘壹仟贰佰叁拾肆万元’--本院注﹞)，但甲方实际在2015年10月仅支付了利息款60万元(大写陆拾万元)；3.甲、乙、丙三方曾于2015年12月13日签订《还款协议书》，甲方承诺于2016年6月底还清全部欠款，并由丙方以见证人身份用其智能水泵项目的代理权作为担保，但甲方和丙方实际未履行；4.甲、乙、丙三方曾于2017年2月22日签订《还款协议书》，甲方承诺于2017年5月底还清全部欠款，并由丙方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甲方和丙方实际未履行。甲、乙、丙、丁四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偿还乙方欠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期共同遵照执行:一、欠款款项：1.甲、乙双方确认截至2017年7月12日甲方尚欠乙方款项本金共计人民币512万元(大写伍佰壹拾贰万元)未付，具体为:（1）甲方于2003年1月和2003年3月以收取合同保证金方式向乙方借得人民币400万元(大写肆佰万元)；（2）2003年3月乙方卖给甲方北方大巴车一辆价款人民币82万元(大写捌拾贰万元)；（3）甲方因违约赔偿乙方损失人民币30万元(大写叁拾万元)；2.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向乙方支付的欠款利息以本金人民币512万元为基数，从2003年3月1起按照年利率15％计算。二、还款方案就归还上述欠款和利息，甲乙双方达成如下还款方案：1.甲方于2017年10月31日前以现金形式全额归还乙方欠款本金512万元(大写伍佰壹拾贰万元)和利息1083.04万元(大写壹仟零捌拾叁万零肆佰元)，利息已扣除已支付的60万元；2.乙方确认甲方若按时在2017年10月31日前全额归还欠款本金512万元(大写伍佰壹拾贰万元)和利息1083.04万元(大写壹仟零捌拾叁万零肆佰元)，乙方同意利息计算标准从年利率15％变更为年利率12％(即乙方减免甲方利息228.608万元)，即甲方实际仍需支付利息854.432万元(大写捌佰伍拾肆万肆仟叁佰贰拾元)；3.若甲方在2017年10月31日前未能全额归还欠款本金512万元(大写伍佰壹拾贰万元)和乙方利息1083.04万元(大写壹仟零捌拾叁万肆佰元)的，合计1595.04万元(大写壹仟伍佰玖拾伍万零肆佰元)，利息仍按年利率15％计算。且从2017年11月1日起甲方除支付年利率15％的利息外，甲方另需向乙方赔偿损失(每逾期一天按每天7975.2元向乙方赔偿，即按甲方应付欠款1595.04万元的日万分之五计算)；4.甲方未按时还款的，乙方为实现上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担保费、差旅费等)由甲方承担。三、担保条款丙方和丁方愿为甲方的上述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限从约定的甲方还款日期2017年10月31日起计算三年。四、其他约定1.本协议若与之前协议有冲突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2.若有纠纷，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乙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3.本协议一式四份，自四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四方各持一份。”中辰公司在落款“甲方”处盖章，并由法定代表人常景文签字；陆振海在落款“乙方”处签字；北斗九亿公司在落款“丙方（甲方担保人）”处盖章；在落款“丁方（甲方担保人）”处留有“常景兴”的签名字迹。陆振海后来发现在落款“丁方（甲方担保人）”处“常景兴”的签名字迹不像常景兴本人以前的签名，遂于2017年12月16日要求常景兴重新补签，常景兴补签了字，并注“2017年12月16日补”。2017年12月29日，中辰公司通过他人向陆振海归还了款项200万元。2018年3月29日，陆振海与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一式两份，约定陆振海委托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全权处理陆振海与中辰公司、北斗九亿公司、常景兴合同纠纷一案一审、二审、执行代理的法律事务，其中一审律师费为60万元，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付清，等等。合同签订后，陆振海仅于2018年7、8月间向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8万元，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律师费发票。本案审理中，本院根据常景兴的申请，委托汉博鉴定中心对陆振海提交的证据即签订时间为2017年7月12日的《还款协议书》上落款处“2017年12月16日补”上端“常景兴”的签名是否为常景兴所书写进行了笔迹鉴定。汉博鉴定中心将检材上“常景兴”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进行比较检验，发现二者的书写水平、书写风格相同，且在对应相同单字笔画的运笔、搭配比例、写法及笔顺等细节特征上存在诸多符合点，如“常”字的运笔形态、收笔动作，“景”字的运笔形态、搭配比例、笔顺，“兴”字的运笔形态、收起笔动作、写法等。检验同时发现“常”字的笔顺有差异。汉博鉴定中心分析说明：检材上“常景兴”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符合点量多质高，系本质性符合，符合点的总和反映出系同一人的书写习惯。“常”字笔顺差异系书写多样性所致，系非本质性差异。由此得出鉴定结论为：签订时间为2017年7月12日的《还款协议书》上落款处“2017年12月16日补”上端“常景兴”签名字迹是常景兴所书写。为此鉴定，常景兴支付了鉴定费4086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中，该院根据常景兴的申请，委托汉博鉴定中心对讼争2017年7月12日《还款协议书》上落款处“2017年12月16日补”上端“常景兴”的签名字迹的真实性进行了司法鉴定，汉博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10日出具浙江汉博［2019］文鉴字第88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该《还款协议书》上落款处“2017年12月16日补”上端“常景兴”签名字迹是常景兴所书写。庭审质证中，陆振海对此鉴定结论无异议，常景兴对此鉴定结论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庭审中，常景兴提交了其于2018年12月24日委托北京云智科鉴咨询服务中心于同月26日作出的北京云智科鉴中心[2018]文检咨字第13号《咨询意见书》（咨询结论为：检材上“常景兴”签名字迹与样本上“常景兴”签名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作为依据。该院经审核该《咨询意见书》，发现检材即讼争2017年7月12日《还款协议书》签字页系复印件，样本1、2即2014年8月23日《还款承诺书》签字页、2015年12月13日《还款协议书》签字页亦系复印件，当时该三份书证资料原件均留存本院，但北京云智科鉴咨询服务中心未到本院调取原件进行检验，常景兴申请作出该《咨询意见书》的咨询专家之一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高级工程师沈亚中作为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时亦承认在无原件的情况下，笔迹的细微特征无法分辨，而其余五份样本均为原件，但未经利害关系人质证，沈亚中出庭时亦承认不能确保该五份样本原件上“常景兴”的签名字迹是常景兴所书写。可见，北京云智科鉴咨询服务中心作出上述咨询检验是不科学、不严谨的，其咨询结论也是不可信的，不足以对抗或动摇该院委托汉博鉴定中心作出的上述司法鉴定结论，故对常景兴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总之，上述《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出具单位汉博鉴定中心是经相关部门批准和指定的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根据常景兴的申请，汉博鉴定中心的有关鉴定人员亦出庭接受了质询，故该院对该《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根据该《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讼争2017年7月12日《还款协议书》上落款处“2017年12月16日补”上端“常景兴”的签名是真实的，常景兴依法应受该《还款协议书》的约束。讼争2017年7月12日《还款协议书》并非孤证，其确定的欠款事实有中辰公司于2014年8月23日出具给陆振海的《还款承诺书》（常景兴作为保证人亦在该《还款承诺书》上签字，经核实常景兴系中辰公司的股东兼董事，该《还款承诺书》详细说明了案涉债务本金512万元的来源，且表明此前多次出具过书面还款承诺，同时表明愿意分期分批归还欠款本息）及中辰公司、北斗九亿公司与陆振海于2015年12月13日（上述《还款承诺书》承诺的最后还款期限2015年10月底届至后）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常景兴作为中辰公司的签字代表在该《还款协议书》上签字，当时北斗九亿公司以鉴证人身份作出了相应承诺，陆振海同意再次延期，该《还款协议书》同样清清楚楚、明白无误地列明了案涉债务本金512万元的来源，同时表明因时间跨度太大，利率标准从最初2004年约定的年利率15%降至年利率12%）以及中辰公司、北斗九亿公司与陆振海于2017年2月22日（上述《还款协议书》承诺的最后还款期限2016年6月底届至多个月后）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常景兴又作为中辰公司的签字代表在该《还款协议书》上签字，此时北斗九亿公司从原鉴证人或见证人的身份转变为保证人身份，陆振海同意再次延期，该《还款协议书》同样清清楚楚、明白无误地列明了本案所涉债务本金512万元的来源，同时表明在此次最后还款期限2017年5月底前仍不能还清的，则利率标准恢复为年利率15%）相印证，是一以贯之、有根有据的，并非空穴来风、无中生有，其中400万元所谓借款，根据中辰公司于2014年8月23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可清楚地看出，是因中辰公司承揽的安徽亳州工程项目搁浅，其向陆振海收取的400万元合同保证金应退未退而转化而来的。中辰公司、北斗九亿公司、常景兴一次次作出承诺，现却仍对一次次确认的欠款事实提出质疑，有悖基本的诚信。根据讼争2017年7月12日《还款协议书》的约定，中辰公司依约负有相应还本付息的义务，北斗九亿公司、常景兴依约应承担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北斗九亿公司、常景兴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中辰公司追偿。中辰公司未按约还款，已构成违约，依约应承担相应的逾期还款违约责任。讼争2017年7月12日《还款协议书》约定中辰公司自2017年11月1日起除按年利率15%承担利息外，还应按当时所欠本息159504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陆振海赔偿逾期还款违约损失，该约定违约损失计算标准明显过高，中辰公司庭审中亦要求予以调整，该院根据中辰公司的违约情形并结合陆振海的可能损失，酌情确定逾期还款利息（含逾期还款违约损失）自2017年11月1日起以欠款本金51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讼争2017年7月12日《还款协议书》已明确约定中辰公司未按期还款的，应承担陆振海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等费用，故陆振海支出的合理律师费，中辰公司应予承担。鉴于陆振海现仅提供金额为8万元的律师费发票，仅对该部分律师费予以支持，其余律师费陆振海可待实际支出后再行主张。综上，该院对陆振海提出的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则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中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归还陆振海欠款本金512万元，并支付利息（含逾期还款违约损失）9344533.33元（暂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之后以欠款本金51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限中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陆振海律师费8万元；三、北斗九亿公司、常景兴对中辰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北斗九亿公司、常景兴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辰公司追偿；四、驳回陆振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18213元，由陆振海负担9146元，由中辰公司、北斗九亿公司、常景兴负担109067元；鉴定费40868元、鉴定人员出庭费2000元，合计42868元，由常景兴负担。 二审中，中辰公司、北斗九亿公司、常景兴向本院提供下列新证据：1.国外病例及翻译件，拟证明常景兴在2017年10月6日美国住院做手术，回国已经2017年10月底，常景兴不可能在2017年12月16日在2017年7月12日《还款协议书》上签名。经质证，陆振海认为，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证据系国外形成未经过公证手续，且不能因为常景兴动过手术就不能签字作为理由。陆振海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招商银行付款回单，拟证明常景兴于2017年12月29日发送微信告知陆振海已还款200万元的事实；2.增值税普通发票、招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拟证明陆振海于一审判决后2020年4月17日向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0000元的事实。经质证，中辰公司、北斗九亿公司、常景兴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2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中辰公司、北斗九亿公司、常景兴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不予认定。陆振海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难以确认，不予认定，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定。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2017年7月12日《还款协议书》上落款处“2017年12月16日补”上端“常景兴”的签名真实性问题，一审依常景兴申请，委托汉博鉴定中心对该《还款协议书》上落款处“2017年12月16日补”上端“常景兴”的签名字迹的真实性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该《还款协议书》上落款处“2017年12月16日补”上端“常景兴”签名字迹是常景兴所书写。常景兴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并提交其委托北京云智科鉴咨询服务中心作出的《咨询意见书》，但经审核该《咨询意见书》，其检材即讼争2017年7月12日《还款协议书》签字页系复印件，样本1、2即2014年8月23日《还款承诺书》签字页、2015年12月13日《还款协议书》签字页亦系复印件，北京云智科鉴咨询服务中心未调取原件进行检验，常景兴申请作出该《咨询意见书》的咨询专家之一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高级工程师沈亚中一审出庭时亦承认在无原件的情况下，笔迹的细微特征无法分辨，其余五份样本为原件，但未经利害关系人质证，沈亚中出庭时亦承认不能确保该五份样本原件上“常景兴”的签名字迹是常景兴所书写。故一审采纳汉博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并无不当，一审对常景兴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程序并不违法。二审中，常景兴要求重新鉴定，不予准许。经鉴定2017年7月12日《还款协议书》上落款处“2017年12月16日补”上端“常景兴”的签名系常景兴所签，常景兴应受该《还款协议书》约束。2017年7月12日《还款协议书》确定的欠款有中辰公司于2014年8月23日出具给陆振海的《还款承诺书》及中辰公司、北斗九亿公司与陆振海于2015年12月1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以及中辰公司、北斗九亿公司与陆振海于2017年2月2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相印证，上述证据显示其中400万元借款是因中辰公司承揽的安徽亳州工程项目搁浅，其向陆振海收取的400万元合同保证金应退未退而转化而来以及涉案512万元债务由来，故中辰公司与陆振海之间存在涉案512万元债务关系的事实可以认定，中辰公司、北斗九亿公司、常景兴认为与陆振海之间不存在该债务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北斗九亿公司二审申请本院向陆振海或车管所或银行调取车辆过户手续、汇款凭证等证据，不予准许。根据2017年7月12日《还款协议书》约定，中辰公司负有还本付息的义务，北斗九亿公司、常景兴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辰公司、北斗九亿公司、常景兴未按约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陆振海提供的银行收款回单显示，北斗中正大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汇入宁波鄞州品坤商贸有限公司200万元，陆振海自认该款系中辰公司归还陆振海欠款，而北斗中正大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与陆振海并无其他经济往来，中辰公司、北斗九亿公司、常景兴也未提供反驳证据，一审认定中辰公司通过北斗中正大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向陆振海还款200万元，有事实依据，中辰公司、北斗九亿公司、常景兴认为一审对此认定有误，不予采信。一审对逾期利息以及律师费的处理也并无不当。一审审理程序并不违法。 综上，中辰公司、北斗九亿公司、常景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13元，由上诉人上诉人中辰石油化工（北京）有限公司、北斗九亿信息科技产业（北京）有限公司、常景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赵文君 审判员  方资南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许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