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晓凌，女，198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琪，男，198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刚，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天送，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星，男，198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童愚，上海纽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珊，上海纽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凌，女，197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刚，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天送，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许晓凌、李亚琪因与被上诉人李星、原审被告许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3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晓凌、李亚琪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上诉人与李某之间所签订的《借款协议（股票）》被认定为无效，无效合同中的合同债权不能够进行转让，被上诉人不能凭借《债权转让协议》而取得该债权的追索权，故被上诉人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2、原审认定借款金额数字不准确。根据李某资金对账单显示，该账户于2017年2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出了82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但原审忽略了该客观事实；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向李某支付了三个月利息292,800元，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后,利息不应被支持,应作为本金予以抵扣，故原审认定上诉人造成李某损失1,269,025.73元是错误的，应为156,225.73元。3、原审认定上诉人李亚琪共同承担责任错误。虽然两上诉人是夫妻关系，但李亚琪并非涉案协议的相对人，且许晓凌借款金额巨大，已超出家庭共同生活需要，故原审认定李亚琪承担共同责任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星辩称，即便《借款协议》无效，上诉人仍负有归还借款本金之义务，债权人作出债权转让的决定是合法有效的，故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因上诉人操作的证券账户2017年2月间处于盈余状态，被上诉人于2017年2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上诉人的82万元盈余款项转入上诉人银行账户，银行转账明细可体现该笔款项是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上诉人主张借款本金应减去该82万元，与事实严重不符。《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合理且未超过相应的法律规定，且上诉人在原审中并未提出过反诉请求，故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或在本金中折抵其已经支付的三个月利息。涉案借款发生在两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亚琪完全知晓并与许晓凌共同操作该证券账户，后因资金亏损，李亚琪曾多次与被上诉人沟通保证金追加及还款事宜，被上诉人于一审期间提供的录音证据均能反映该客观情况。现因资金亏损巨大，李亚琪辩称该债务为许晓凌个人债务，以达到逃避债务的意图，此行为违背诚信原则，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许凌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2019年4月16日，李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许晓凌、李亚琪、许凌立即归还李星借款1,269,025.73元；2、许晓凌、李亚琪、许凌立即支付2017年3月8日至2017年12月11日期间借款利息和综合管理费共计374,206.53元(以本金331万元为基数,按每月1.22%计付)；3、许晓凌、李亚琪支付借款利息及违约金（以本金1,269,025.73元为基数,自清户日2017年12月12日起按每月2%计算至实际归还借款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许晓凌、李亚琪、许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许晓凌、李亚琪系夫妻关系。许晓凌系许凌的妹妹。2016年12月8日，作为出借人李某的代理人李星（甲方）与作为借款人的许晓凌（乙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股票）》，约定乙方因在上海、深圳证券交易市场进行证券投资需要,出借人委托代理人向乙方提供借款、签订本借款协议并进行账户管理和风险控制；为保证出借人的资金安全,乙方愿意以自有资金向出借人提供相应比例的保证金作为借款履约保证，承诺严格按照本协议约定使用借款，接受甲方的账户管理和风险控制，按约支付利息和综合管理费及收取盈利，自行承担账户亏损。为保证甲方资金安全，乙方同意将借款保证金200万元汇入以下甲方指定银行账户，然后甲方将出借给乙方的800万元及乙方的借款保证金共计1,000万元在当日全部划入以下甲方股票账户。甲方指定银行账户户名为李星，开户行：建设银行浙江天台支行，账号：XXXXXXXXXXXXXXX0858（以下简称李星名下尾号0858银行账户），证券公司：广发证券，股票账户户名李某。乙方应使用乙方名下银行账户将保证金汇入甲方指定银行账户。乙方开户名为许晓凌，乙方使用上述银行账户支付保证金、利息、综合管理费和违约金等应付款项为有效支付，甲方将乙方应提取的盈利、退还乙方保证金等结算款转至上述乙方名下银行账户为有效支付。借款利率及综合管理费率合计为借款金额的1.22%，即每月支付利息和综合管理费合计97,600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6年12月8日起至2017年1月7日止。本协议执行期间，当股票账户的总资产高于初始资金总额的110%时视作股票账户的盈利，乙方有权随时通知甲方将盈利部分转账至乙方名下指定银行账户，当股票账户内的总资产低于甲方出借资金的114.20%时（此为警戒线），甲方有权禁止乙方继续买入股票；乙方应于下一个交易日上午开盘前将保证金追加至警戒线以上，否则甲方有权将股票账户内的股票减至账户总资产的一半，当股票账户内的总资产低于甲方出借资金的112.50%时（此为平仓线），甲方可以立即卖出股票账户内的股票并进行修改密码锁仓等。借款期满或本协议终止，甲方如未能全部收回其借款本金及利息，有权向乙方追偿，乙方除归还甲方全部借款和支付利息、综合管理费外，还应从借款期满之日起按借款本金和保证金之和的0.15%/日支付利息至甲方指定银行账户。协议签订同日，许晓凌通过许凌的银行账户向李星名下尾号0858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保证金200万元。后李星将借款本金800万元及上述保证金合计1,000万元汇至指定的李某证券账户内，并由许晓凌使用该账户内的资金进行股票交易。许晓凌已按约支付李星自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期间的利息及综合管理费等费用，但2017年3月7日因许晓凌股票操作亏损，故李星将借款本金从800万元减少至331万元，至2017年12月11日止，因许晓凌股票操作亏损严重导致李某证券账户资产余额为2,040,974.27元，致使许晓凌的保证金已经全部亏损，并已造成李星借款损失1,269,025.73元。一审审理中，许凌对2016年12月其作为授权人向作为被授权人的许晓凌出具的一份内容为“本人许凌授权许晓凌在对外签署各项协议时通过本人银行账户作为资金往来结算账户，本人与许晓凌为长期经济合作关系。因使用本人银行账户时产生的一切经济及法律后果全部由许晓凌与本人共同承担（尽限股票配资所用）。本授权书自2016年12月起生效。”的授权书上许凌的签名持有异议而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许凌的申请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授权书上“许凌”的签名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上需检的“许凌”签名不是许凌所写。为此，许凌支付鉴定费15,500元。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此鉴定结论没有异议，予以确认。一审另查明，2019年4月18日，李星与案外人李某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李某将借款协议项下所享有的全部权利及对许晓凌、李亚琪、许凌所享有的借款本金、利息的债权及相应违约金、滞纳金的追索权全部转让给李星。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应为无效合同。本案中，出借人李某在未依法取得融资融券资格的前提下，未经金融监督管理部门批准，作为配资方的出借人李某向作为融资方的许晓凌收取一定现金作为保证金，由出借人李某按杠杆比例，将资金出借给许晓凌用于买卖股票，并固定收取或按盈利比例收取利息及管理费，许晓凌将买入的股票及保证金让与给出借人李某作担保，设定警戒线和平仓线，出借人李某则有权在资产市值达到平仓线后强行卖出股票以偿还本息。双方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证券公司监督管理条例》等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许晓凌与出借人李某签订《借款协议（股票）》应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现许晓凌向出借人李某借款800万元之事实，有李星提供的《借款协议（股票）》、银行流水明细、资金对账单、普通客户对账单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所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审理中根据李星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资金对账单、普通账户对账单、聊天记录、华铁科技2017年2月、3月交易走势图、卖出交易记录、大连电瓷2017年2月、3月交易走势图等证据足以认定许晓凌尚欠出借人李某借款1,269,025.73元，故李星依与出借人李某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而取得的债权要求许晓凌归还尚欠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其要求许晓凌支付约定利息、综合管理费及违约金等费用的诉请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李亚琪与许晓凌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李亚琪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借款系许晓凌个人债务，故其也应承担共同连带还款责任。许晓凌向李星名下尾号0858银行账户支付的保证金200万元虽是通过许凌的银行账户所转账，但由于许凌向作为被授权人的许晓凌出具的授权书上许凌的签名已为有关司法鉴定机构所作的笔迹鉴定明确并非许凌所写，故李星仅以许晓凌支付的保证金是通过许凌的银行账户转账而要求许凌承担共同连带责任一审法院难以支持。至于许晓凌等人与李星之间的其他《借款协议（股票）》所产生的资金往来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可自行协商或另行诉讼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许晓凌、李亚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连带归还李星借款1,269,025.73元；二、驳回李星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22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221元，由许晓凌、李亚琪共同负担。鉴定费15,500元，由许晓凌、李亚琪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守法律规定，并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一、关于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上诉人许晓凌作为借款人与被上诉人李星作为出借人李某的代理人所签订的《借款协议（股票）》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故上诉人许晓凌依据该借款协议所取得的借款应予返还。被上诉人李星依据与出借人李某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取得涉案债权，该债权转让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被上诉人李星作为涉案债权的权利人起诉要求上诉人归还尚欠借款，诉讼主体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上诉人尚欠借款本金的金额问题，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表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本金损失1,269,025.73元予以认可，但认为应扣除82万元，然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该82万元系从被上诉人账户转入上诉人许晓凌账户，而上诉人许晓凌在原审庭审中亦确认被上诉人于2017年2月22日退还其李某账户盈利82万元，故上诉人要求从借款本金中扣除该82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就上诉人主张的利息问题，上诉人虽于协议期内向被上诉人支付了3个月的利息及综合管理费，但被上诉人亦曾按协议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账户盈利款项，且上诉人在原审中亦并未就其已支付的该部分利息提出主张，故上诉人现上诉主张对其已支付的利息折抵本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资金对账单、普通账户对账单、聊天记录、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证据确认上诉人尚欠出借人李某借款1,269,025.73元，应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上诉人李亚琪的还款责任问题，涉案《借款协议（股票）》虽系由上诉人许晓凌签订，但鉴于两上诉人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发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上诉人于原审中提供录音证据表明上诉人李亚琪就涉案债务同意共同承担，故原审判决两上诉人就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李亚琪不同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221元，由上诉人许晓凌、李亚琪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唐建芳审判员  单 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朱骏南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