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策略钢结构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细海工业区5号地块3号楼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MA4WGOW040。法定代表人：芮凤娟，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芮凤娟，女，197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公民身份号码320************822。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余丹霞，广东顺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琦璇，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德先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科技工业园A区兴福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62K。法定代表人：梁耀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亚炎，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策略钢结构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策略公司）、芮凤娟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德先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5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策略公司向德先公司支付货款127310.2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芮凤娟对策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策略公司、芮凤娟承担。策略公司、芮凤娟反诉请求：1.判令德先公司立即向策略公司、芮凤娟赔偿损失2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反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德先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策略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德先公司支付货款127310.2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11日计至实际清偿货款之日止)；二、芮凤娟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策略公司、芮凤娟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2846.2元（德先公司已预付），由策略公司、芮凤娟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50元（策略公司、芮凤娟已预付），由策略公司、芮凤娟负担。策略公司、芮凤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德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改判支持策略公司、芮凤娟的诉讼请求。2.判令德先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策略公司与德先公司在出现本次因德先公司供应的薄膜出现质量问题引起的纠纷前，双方已多次交易往来，德先公司明知策略公司购买其公司薄膜的用途和要求，即是必须能发挥粘合的作用以保证铝膜与镀锌板长久持续性的绝对粘合，从而制成隔热瓦，其高分子薄膜应保证镀锌板上粘合的铝膜在用力刮蹭的情况下都不会轻易脱落，从而保证铝膜可长久地发挥隔热的功能。且德先公司作为生产高分子薄膜的生产商和供货商，有义务有责任保证其产品的质量合格及符合国家标准、甚至是行业标准并能发挥其性能，这是买卖关系中卖方应保证的责任，而不能以双方无具体约定就免除其应承担的责任，而从此至终，德先公司从未提交其产品合格的相关证明。策略公司在春节过后复工使用德先公司供应的高分子薄膜生产制成成品发现铝膜脱落，及时联系德先公司的梁展明到场察看、试验，因的确存在质量问题，停用后由德先公司重新送货。同时，陆续出现客户投诉之前购买的使用德先公司供应的薄膜生产的隔热瓦铝膜脱落退货。而德先公司因补救前批有质量问题补送了保证可以使用的薄膜，策略公司才投入生产，但同样存在客户反映存在铝膜脱落情况要求退货，为此，梁展明多次到策略公司商讨对策进行测试，确认是薄膜不能粘合，才对剩余未用薄膜进行退货。一审法院以策略公司在出厂销售给客户之后才向德先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显然超过合理期间是严重不合理的。首先，策略公司并不是高分子薄膜的生产商，其对于高分子薄膜的成分及实际质量在收货时没有条件也不可能发现，只能对德先公司送货的量是否足够进行检查。再者，高分子薄膜能否发挥粘合作用及粘合的持久性，在收货时是未知的，须投入生产、制成成品才有可能发现，但也不一定当场就能立即发现，在生产时发现的已及时通知德先公司，在生产时未出现铝膜脱落的出售给客户，隔热瓦掌握在客户处自然要客户反映才知晓。已售隔热瓦被反馈出现铝膜脱落的，策略公司也及时向德先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是在合理的期限内。而后续的大量生产同样是策略公司确保其薄膜可以生产使用才投入生产的，从策略公司提供的生产记录可以证明，使用德先公司薄膜生产的隔热瓦发现铝膜脱落间隔时间的前后最长几个月，可见德先公司供应的薄膜是严重达不到策略公司的交易目的的，德先公司的行为严重违约。德先公司多次到策略公司察看、测试其薄膜生产隔热瓦出现铝膜脱落问题，进行补货又退货等补救行为足以证明其自身对于薄膜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确认。此后多次联系不上，在本案起诉前时隔大半年，从未追讨货款的行为明确表示了其明知自身产品的质量问题引起策略公司严重损失从而放弃追讨货款以赔偿策略公司损失。综上可见，策略公司的损失非扩大损失，亦非因自身过错导致，是因德先公司所供应的薄膜不符合双方约定交易目的、质量标准所导致的，德先公司应将已收的货款退回并赔偿策略公司损失。策略公司提交了生产记录证明现存策略公司的被退货隔热瓦是使用德先公司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薄膜生产的，但一审法院却错误地认为策略公司未举证不予受理鉴定申请，恳请二审法院对该隔热瓦进行鉴定明确因德先公司薄膜质量不合格导致隔热瓦铝膜脱落，判决德先公司赔偿策略公司损失。德先公司所供应的货物严重不符合双方交易的质量标准，导致策略公司损失严重，其无权要求策略公司支付货款并应退还已支付货款部分。且德先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应是策略公司这一独立的法律主体，策略公司也表述并提供证据证明从始至终支付货款等从不是股东芮凤娟的账户，芮凤娟个人资产独立于策略公司，不应对策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策略公司、芮凤娟二审诉讼中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该条规定所指向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指的是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使用说明书、保修单、发票等。本案关于德先公司提供的高分子薄膜出现质量问题，策略公司、芮凤娟在一审已申请了蔡林甫、蔡创永出庭作证，也正因为案涉高分子薄膜出现质量问题，方有策略公司将货退回德先公司，关于退货的事实与德先公司一审提交的进仓单相印证。德先公司声称其供应给策略公司的高分子薄膜不存在质量问题，系策略公司提供的镀锌板材存在问题。然其仅系单方陈述，无任何的书面检测记录予以印证。在策略公司已有证人出庭作证案涉高分子薄膜出现质量问题且存在退货事实的情况下，德先公司坚称案涉高分子薄膜无质量问题的，理应提供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等资料来予以证明，这是法律规定的德先公司作为卖方的义务。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策略公司与德先公司关于案涉的高分子薄膜的检验期间并无约定，德先公司一发现案涉的高分子薄膜因粘合性、持久性差而导致铝膜脱落便立即反馈给德先公司的梁展明，完全在提起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间内。且德先公司自2018年5月开始与策略公司存在业务往来，策略公司在发现德先公司供应的高分子薄膜出现质量问题时便在2019年2月反馈给德先公司，亦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两年时间，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策略公司、芮凤娟提出质量异议超出合理期间。德先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本院二审期间，策略公司、芮凤娟申请证人李平、谢福胜出庭作证，李平的证言拟证明德先公司承认供应给策略公司的高分子薄膜存在质量问题，因此表示策略公司不需要支付剩下的货款。德先公司为了让策略公司放心，表示可支付质量保证金10万元给策略公司，双方可以继续合作。谢福胜的证言拟证明德先公司供应给策略公司的高分子薄膜存在质量问题，双方通过检测发现是德先公司的薄膜出现问题，而不是策略公司的镀锌板存在质量问题，德先公司一审陈述是虚假。德先公司向证人发问后质证认为：第一，李平、谢福胜两位证人当庭对问题的回答，跟在一审庭审时另外两个证人对同样问题的回答截然不同。比如说发现质量问题的时间，一审的证人蔡林甫回答是在2019年2月12日发现质量问题，由于蔡林甫是管生产的，其对此的回答应比较准确。但是二审证人李平、谢福胜所讲发现质量问题时间不一致，李平称是于2019年3到5月份发现质量问题，而谢福胜称是2019年5到6月份发现。第二，谢福胜回答根据不同的镀锌板，用高分子薄膜是不需要重新调整机器温度这个问题，与一审时候蔡林甫回答由于不同的板材，是需要调整机器温度的，两个回答前后矛盾。第三，涉及到供货商的问题，一审两个证人回答是2018年6月份开始就用德先公司这一家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以后就不用了。但是二审庭审两个证人的回答也不一致。因此证人李平、谢福胜的证言不足以证实德先公司所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德先公司二审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对策略公司、芮凤娟提交的证人证言，本院将在下文结合本案具体案情进行综合认证。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另查明，二审法庭调查中审判人员询问证人谢福胜：“策略公司有没有同时用几个公司的膜？”谢福胜回答：“有的。我们拉谁的膜，我们都有注明这是谁的膜。”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策略公司、芮凤娟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策略公司、芮凤娟主张德先公司向其赔偿损失200000元及利息是否有充分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策略公司、芮凤娟主张因德先公司提供的高分子薄膜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策略公司损失200000元。对该主张，策略公司、芮凤娟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策略公司向德先公司购买的高分子薄膜作出了部分退货，其余未退货的高分子薄膜已经全部加工使用。对已使用的高分子薄膜，一方面德先公司不确认存在质量问题，另一方面，策略公司要求对已加工使用的高分子薄膜进行鉴定以确定质量问题。但首先，德先公司不确认策略公司主张的高分子薄膜为其提供，亦无证据显示产品可确认为德先公司生产。其次，策略公司购买高分子薄膜后需对薄膜进行加温处理，加温处理工艺可能会影响高分子薄膜的使用效果。结合二审证人谢福胜所作策略公司同一时期确存在使用多家公司高分子薄膜的陈述，策略公司对高分子薄膜进行质量鉴定，鉴定样本不能确定，鉴定难以进行，故一审法院对策略公司、芮凤娟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策略公司、芮凤娟二审提供的证人李平、谢福胜的证言，因该两位证人为策略公司在职员工，与策略公司具有利害关系，且两位证人陈述的质量问题，策略公司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两位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但证人谢福胜陈述同一时期策略公司除德先公司外还有其他厂家提供高分子薄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谢福胜所作证言为策略公司提供的于己不利的陈述，已构成自认，本院对该陈述予以确认。最后，策略公司、芮凤娟主张德先公司未提供产品合格证书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虽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但出卖人未交付合格证并不能直接认定该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故在无有效证据佐证之情形下，策略公司、芮凤娟以德先公司未向其提供合格证而主张产品质量问题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据此，策略公司、芮凤娟举示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策略公司、芮凤娟提出的德先公司提供案涉高分子薄膜质量问题主张不予支持。相应地，因产品质量问题未获支持，策略公司、芮凤娟主张因产品质量问题而致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策略公司应向德先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127310.2元及相应的利息。芮凤娟应否对策略公司的涉案付款义务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策略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本案中，策略公司、芮凤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策略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芮凤娟的财产，故一审法院认定芮凤娟应对策略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策略公司、芮凤娟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96.2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策略钢结构材料有限公司、芮凤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刘金玲审判员  李 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