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华平，男，196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振荣，湖南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通善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南路2250号2幢一层C16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342453501Q。法定代表人：吕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红，重庆天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祝静，重庆天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向华平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通善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善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25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6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审理。上诉人向华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振荣，被上诉人通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红、程祝静到庭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华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或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处理，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其至今未收到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等材料，其系一审开庭后偶然得知本案情况便向一审法院递交了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及答辩状，不属于逾期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管辖异议未予处理，违反了法定程序；2.其从未在案涉《小雨点借款合同》上进行电子签名，其收到的案涉转款系由网络支付，并非以重庆小雨点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雨点公司）或通善公司名义支付，且其收款后半个小时内即被广东的两个公司转走两笔资金共一万八千余元，还款系其由第三方进行扣款，因此小雨点公司或通善公司并非案涉借款所有人，且本案涉嫌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通善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通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向华平偿还贷款本金88231.28元；2.向华平支付罚息（自2017年11月12日至欠款还清日止，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算，利随本清）；3.向华平支付律师费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8日，小雨点公司与通善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小雨点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通善公司，小雨点公司确认已经于转让交易日收到全部价款并通知借款人债权转让事宜，通善公司以新债权人的身份向借款人主张权利，接受借款人履行还款义务等。2019年4月25日，通善公司向向华平在《小雨点借款合同》中预留的电话发送短信载明:尊敬的向华平先生/女士，您在重庆小雨点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办理的借款已经超期，小雨点公司已于2018年1月11日将该笔借款的债权转让给通善公司，小雨点公司将按照相关规定将您的贷款超期情况及债权转出的信息上报至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人行征信系统），详询4000188299。2015年3月16日，捷贷公司与具备电子认证服务许可的CA公司签订数字证书应用产品购销合同，并于2016年2月23日签订变更协议（以下统称原协议）。自2016年8月16日起，捷贷公司将原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小雨点公司，CA公司对此予以同意，CA公司为小雨点公司贷款合同及相关文件的电子签名项目提供信手书签名包年服务，实现该项目中数字/电子签名功能。小雨点公司自营贷款可通过重庆市金融办核准和备案的平台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业务，客户可通过手机APP、PC端等线上方式申请个人信用借款。客户申请借款时须使用自有手机号码及小雨点信贷系统发送随机手机验证码完成初步注册后，自行设置系统登录密码，向小雨点公司提交相应资料及借款申请，包括个人身份信息（居民身份证正反面、手持身份证合照、五官清晰的人脸照片、动态活体人脸识别等）、银行卡信息、办理银行卡时预留的手机号码等。小雨点公司在获得贷款申请信息后，即通过其实时联网公安部公民身份信息查验中心、三大手机运营商中对应的运营商、银联渠道进行身份识别，核验申请人姓名与公民身份证号码是否一致，比对小雨点信贷系统获取的人脸图像/动态活体图像与其留存于公安部公民身份信息数据库的居民身份证照片来判断是否为本人，通过对应手机运营商留存数据验证姓名、公民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是否一致，通过银联渠道验证姓名、公民身份号码、银行卡号、预留手机号码是否一致。通过身份识别的客户申请贷款时需要在小雨点信贷系统的签约平台进行借款合同和相关文件的线上电子签约，其具体业务流程为小雨点信贷系统展示合同给借款申请人，借款申请人确认合同后，点击“确认签署”操作，小雨点信贷系统将业务数据发送给CA公司的电子签名系统申请电子签名，CA公司电子签名系统根据业务数据的内容生成短信验证码，并发送给借款申请人的实名手机号码，借款申请人收到短信验证码后，在验证码输入框输入所接收到的短信验证码，CA公司电子签名系统对于借款申请人回填的短信验证码进行验证，校验业务数据内容和短信验证码的匹配关系，通过验证码确定签名者的身份、签名者确认电子签名行为。随后，CA公司电子签名系统为该借款申请人生成一份面向该业务事件的数字证书，并将签署后的数据返回给小雨点信贷系统，整合封装进行下一步业务。文件名为《向华平2017ＨＮＳ10900608011559374Ａ》的ＰＤＦ格式文件，使用ＡｄｏｂｅＡｃｒｏｂａｔＲｅａｄｅｒＤＣ程序打开该文件，显示为编号为2017ＨＮＳ10900608011559374Ａ的《小雨点借款合同》，借款人处为向华平的电子签名、贷款人处为小雨点公司的电子签章，验证签名状态，提示“自应用本签名以来，文档未被修改”，数字证书签发者为ＣＡ公司。《小雨点借款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借款人向华平，通讯地址为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手机号码为180××××6716，贷款金额98100元；贷款将发放至经贷款人批准的借款人银行账户，最终贷款金额以贷款人实际发放至借款人的贷款账户的金额为准；贷款期限24个月，自实际放款日起算，具体贷款期限以贷款人工作人员电话通知为准，借款人知晓并同意贷款人对确认电话进行录音；贷款年利率0%，除向借款收取的贷款及分期还款手续费和可能收取的逾期罚息之外，贷款人不向借款人收取任何其他费用，但经借款人以相关协议或文书授权贷款人代扣代缴的除外；与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贷款的日期相对应的每月日期为每个月的还款日，发放贷款的日期为某月最后一日的，或者为1月29日／30日的，以每月最后一日为还款日，还款金额按本合同载明的划款计划执行，确认电话对其有调整的，以确认电话调整后的内容为准；借款人在确认电话中所做出口头承诺、确认等内容，系本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除确认电话通知之外，借款人还可于贷款人网站查询其个人账户等方式了解还款日与还款金额相关信息；借款人知晓并同意贷款人向其收取贷款手续费，贷款手续费为最终贷款金额的6.735%（如贷款期限为12个月）或13.44%（如贷款前为24个月），其中放款后数日内扣除6.72%，贷款发放后第365日扣款6.72%，该费用贷款人将直接在前述贷款账户中扣除，由于贷款放款与手续费扣费时间可能不一致，因而借款人可能会未收到贷款前其账户已先被扣除手续费，借款人对此操作方式表示同意；借款人同意并确认，在任何情况下（包括但不限于提前还款等），贷款手续费一经支付／扣除将不予退还；借款人未能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每逾期一日，按当期应还本金数额的万分之四向贷款人支付逾期罚息；如借款人偿还款项不足以偿还全部应付款项，应按照贷款人为行使本合同项下权利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调查费用）及开支、贷款手续费、逾期罚息、贷款本金的顺序进行清偿；借款人同意并确认，如本合同项下的债权发生转让，借款人在此作出不可撤销且无条件的授权，授权贷款人根据债权转让受让人（“新债权人”）的指令，自行或通过第三方服务商自贷款账户中扣划相当于到期本金、利息及其他应付款项的金额用于清偿贷款人对新债权人的借款，在此种情况下，新债权人与贷款人应当就借款人偿还的到期本金、利息及其他应付款项另行结算；借款人未按照本合同规定和贷款人发送的还款通知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利息、支付应付款项，即构成违约，贷款人有权单方面宣布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及所有其他本合同项下应付款项立即提前到期，并就因违约事件给贷款人造成的任何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贷款人进行任何调查或法律程序的费用和支出或相关律师费、催收费用等因维权发生的一切费用）向借款人要求赔偿，向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即人民银行征信系统）报告借款人的违约行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通知（含诉讼、仲裁文书等），应按本合同所列的通讯地址、传真、电子邮件地址或电话（包括语音通话和信息）送达（不论是否拒签或被退件，均视为已送达），如借款人的手机号码、通讯地址、传真、电子邮件地址或联系人电话号码发生任何变更，则应当立即书面通知贷款人，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合同的任何通知以信函方式发出的，以挂号信方式投邮后第七日视为送达，以快递方式发出的，以快递到达收件地址时视为送达，以传真方式发出的，以发送成功之时视为送达，以电子邮件方式发出的，以电子邮件发送成功之时视为送达，以手机信息（包括但不限于短信，微信）方式发出的，以信息发送成功之时视为送达；贷款人有权向其指定的第三方或者关联公司让与、转让其在本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而无须取得借款人同意，贷款人有权向可能受让本合同的债权人的任何第三方推送借款人对本合同义务的履行情况；借款人确认，本合同可以通过贷款人不时规定的电子方式签署，贷款人应在本合同成立后及时通知借款人；为使本合同正式生效，借款人须点击下方的我同意按钮表示同意并接受本合同所有条款等。2017年8月3日，小雨点公司向向华平放款98100元，同日，小雨点公司在向华平该银行账户中扣收6592.32元作为手续费，通善公司扣收保证金4905元和手续费6592.32元。向华平收到贷款后归还15559.95元。其后再未还款。该院受理本案后，按照《小雨点借款合同》中约定的通讯地址及向华平的户籍所地在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通善公司在审理中陈述向华平已归还的款项全部抵扣本金。另查明，通善公司委托重庆天喜律师事务所处理本案事务，并支付律师费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小雨点借款合同》虽为数据电文形式生成的合同，无当事人的线下签章，但小雨点公司实施身份信息核验、人脸识别、手机实名验证和银行卡信息验证的行为，足以认定贷款申请人为向华平。《小雨点借款合同》通过第三方CA公司完成签署，且经验证自应用本签名以来，文档未被修改，故本案《小雨点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转让时，让与人和受让人之间的合同是诺成性、不要式的合同，债权转让合同一经生效，债权即发生移转，原债权人脱离债的关系，而由新的债权人承继其债权人的地位。通知仅属对于债务的对抗要件，即让债务人得知债权转让的事实行为。根据通善公司举示的证据，小雨点公司已将本案债权转让给通善公司经通过短信通知了债务人，故债权转让合法有效，通善公司取得本案的债权。因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还本付息的合同。本案中，小雨点公司在向向华平放款的当日扣收6592.32元作为手续费，通善公司扣收保证金4905元和手续费6592.32元，向华平未实际支配该部分资金，故向华平实际借款金额应扣除小雨点公司扣收的手续费，即向华平实际借款金额为80010.36元，向华平借款后归还15559.95元，因当事人并未约定利率，该部分还款应抵扣本金，故向华平尚欠本金64450.41元。对通善公司要求向华平归还本金的诉讼请求，该院按照64450.41元予以主张。虽然通善公司向向华平收取了咨询服务费，但其自认向华平归还的款项全部抵扣本金，故向华平归还的款项应当全部用于抵扣本金，通善公司向向华平收取咨询服务费的问题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关于通善公司主张的罚息，当事人约定借款人未能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每逾期一日，按当期应还本金数额的万分之四向贷款人支付逾期罚息，因通善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向向华平宣布借款提前到期，故其主张的罚息仅能以当期应还的本金为基数，结合当事人的约定、向华平的逾期情况和还款情况以及通善公司的陈述，截至2019年8月2日向华平尚欠通善公司逾期罚息4320.56元。关于从2019年8月3日起至付清时止的逾期罚息，因通善公司已经向该院提起诉讼，可以视为通善公司以诉讼的方式向向华平主张全部借款债权，向华平应当以全部尚欠本金为基数支付逾期罚息。通善公司请求向华平承担律师费500元，其举示了相应证据证明本案产生律师费500元，且该请求符合当事人的约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通善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遂判决：一、向华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通善公司借款本金64450.41元；二、向华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通善公司罚息（截至2019年8月2日的逾期罚息4320.56元；以未返还借款本金64450.41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3日起至付清时止，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算，利随本清）；三、向华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通善公司律师服务费500元；四、驳回通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向华平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材料：1.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2页，拟证明小雨点公司并未向其支付过借款，其支付的借款本息也不是支付给小雨点公司或通善公司的；2.手机截图1页，拟证明其在逾期还款的情况下，收到了不明身份人员的催收短信。经质证，通善公司对前述两份证据材料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并认为：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小雨点公司向向华平放款的账号与前述账号不一致，因此交易明细与本案无关；手机截图亦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向华平举示的证据材料1显示的银行账号与通善公司在一审举示的小雨点公司支付借款的账户不一致，因此该证据材料无法达到向华平的有关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材料2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法律上的关联性，不予采信，依法不采纳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向向华平户籍地和案涉合同约定的通讯地址邮寄了开庭传票及其他法律文书，通知向华平于2019年8月2日到该院参加诉讼，后前述邮件因未妥投被退回，向华平本人未按时到庭答辩，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2019年9月6日，向华平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以其超过答辩期提出管辖权异议为由，不予处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2.向华平与通善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经查明，一审法院已向《小雨点借款合同》中约定的通讯地址及向华平的户籍所地在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前述邮件虽被退回，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邮件被退回之日即视为送达之日。向华平未在一审指定的答辩期内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应视为一审法院有管辖权，一审法院据此对本案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向华平的有关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已查明事实，《小雨点借款合同》在签订前已由小雨点公司对向华平进行身份信息核验、人脸识别、手机实名验证和银行卡信息验证，并通过第三方CA公司完成签署，且经该公司验证自应用案涉签名以来，文档未被修改，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小雨点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向华平虽否认在案涉借款合同上签字并称其收到的款项并非小雨点公司或通善公司支付，但其未就案涉合同上电子签名是否系其本人字迹以及案涉电子合同文档是否经过修改等事项申请鉴定，且向华平二审举示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未收到小雨点公司支付的案涉借款，因此，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应由向华平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向华平关于小雨点公司或通善公司并非案涉借款人的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向华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5.78元，由上诉人向华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彦龙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黄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