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2民终8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盛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昭军，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千，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戈志春（诉讼代表人），男，住江苏省东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葛平（诉讼代表人），男，住江苏省东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剑，男，住江苏省无锡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秀英，女，住江苏省东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戈海梅，女，住江苏省无锡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友国，男，住江苏省东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储开梅，女，住江苏省东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呈勇，男，住江苏省东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锦龙，男，住江苏省东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宗林，男，住江苏省东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礼生，男，住江苏省东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纯，男，住江苏省东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桂生，男，住江苏省东台市。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翠玲，内蒙古道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翊楠，内蒙古道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成，男，住江苏省海门市。   原审第三人：沈小石，男，住江苏省海门市。   上诉人包头市盛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戈志春、王葛平、丁剑、胡秀英、戈海梅、唐友国、储开梅、周呈勇、顾锦龙、吴宗林、朱礼生、胡纯、蔡桂生，原审被告胡成，原审第三人沈小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固阳县人民法院（2019）内0222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固阳县人民法院（2019）内0222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13名被上诉人无任何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连带责任系严格责任，必须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作为房地产开发公司需对承包商的雇佣人员的工资承担连带等任何责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主张连带责任所依据的《建筑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及建设部所颁发的部门规章，不能作为人民法院审判案件的依据，且被上诉人的请求也不符合《建筑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上诉人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并非该办法中的建筑业企业，被上诉人自认与胡成形成劳务雇佣关系，并非劳动关系的农民工，双方主体均不符合该办法规定；3.通过上诉人的举证，已证明上诉人已经超付胡成工程款，且因胡成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施工义务，应承担对上诉人停工损失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无需为胡成垫付工资，亦不应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应按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文件的精神即“尽可能不突破合同相对性原理，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严格控制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直接承担责任的具体情形，切实防止随意扩大发包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适用范围”。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工程结算单、监理公司证明及第三人沈小石的陈述和被告胡成的自认,均可证明胡成在履行承包盛泽公司固阳县阳光锦城商业街项目过程中,欠付戈志春等13人做二次结构和抹灰工作劳务工资的事实。其中,2012年12月4日结算的阳光锦城商业街一期工程中,戈志春等13人应得的劳务费是1641149元,2015年11月28日阳光锦城二次结构工程中,戈志春等13人应得的劳务费是537862.48元,合计2179011.48元。期间胡成只支付戈志春等13人1470000元,尚欠709011.48元未付。盛泽公司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质的胡成个人,从而造成戈志春等13人的损失是一审判决要求盛泽公司承担支付工资义务的原因,戈志春等13人也并非因与盛泽公司的合同关系要求其承担支付义务。二、本案是建设领域发生的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与被告胡成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1.《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六条明确规定了“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个人的属于违法发包”，因此上诉人盛泽公司将涉案工程项目发包给被告胡成个人,属于违法发包；2.本案是建设领域发生的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一审法院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完全正确；3.一审法院采用合法有效的部门规章作为裁判说理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4.盛泽公司违法将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个人,既使盛泽公司有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也不能免除其对拖欠被上诉人劳务工资所应承担的连带给付责任；5.一审判决依法依规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并未随意扩大发包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适用范围,与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文件的精神并不矛盾。   原审被告胡成未提供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沈小石未提供答辩意见。   戈志春等13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胡成、盛泽房地产公司连带支付原告戈志春等人劳务费709011．48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胡成、盛泽房地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日，胡成（承包人）与盛泽公司（发包人）签订《合同》，约定：工程地点固阳县三岔路口东侧（阳光锦城）；工程名称阳光锦城B区商业中心及C区1、2、3、4楼底店；工程内容：施工完成阳光锦城B区商业街1#、2#、3#、4#、5#楼及C区1#、2#、3#、4#楼商业底店施工图纸范围以内所有的土建、水电、暖、门窗等及B区2#、3#中间地埋消防水池及无负压泵房按图施工中的预埋、穿线；包工包料。合同还对工期、合同价款、工程款支付、补充条款进行了约定。2014年5月7日，胡成（承包人）与盛泽公司（发包人）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合同中约定工程地点固阳县三岔路口东侧（阳光锦城）；工程名称阳光锦城汽车站、E区商业中心及D区圆弧底店；工程内容：施工完成阳光锦城汽车站、E区商业中心及D区圆弧底店施工图纸范围以内所有的土建、水电、暖、门窗等及按图施工中的预埋、穿线；包工包料。合同还对工期、合同价款、工程款支付、补充条款进行了约定。2015年11月1日，胡成与盛泽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协议对工程款的交付、工程的使用交付、质保金、违约金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给付劳务报酬的责任主体；二、应给付劳务报酬的具体金额。关于给付劳务报酬的责任主体，胡成与戈志春等13人无书面的劳务合同，胡成辩称其与戈之春为承包关系，但从其余12人的诉求来看，均认可戈志春负责记工、管理，合计出每人的工资数额后由戈志春在胡成处代领工资，其余12人也并未主张与戈志春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胡成作为戈志春等13人提供劳务的直接受益者，胡成与戈志春等13人存在劳务关系，其理应向戈志春等13人给付足额的劳务报酬。关于盛泽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该办法第七条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盛泽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质的胡成，存在过错，且盛泽公司在未考虑农民工工资支付的情况下，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包含劳务款直接支付给胡成个人，胡成未及时支付戈志春等人的劳动报酬，严重侵害了戈志春等人的权益，故盛泽公司与胡成连带支付戈志春等13名原告的工资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应给付劳务报酬的具体金额。根据本案证据可以得知沈小石为胡成的现场施工管理人员。沈小石为戈志春等人出具由其签字确认的工程量，计算出总的劳务费。建设领域农民工的劳务报酬数额往往是由记工人掌握，这也符合建设领域中农民工工资计算与计数的习惯做法。本案中，从胡成与沈小石、戈志春的陈述看，及工资表由戈志春制作这一行为可知，戈志春实际上既是工头，又是记工人，其余12名工人诉请金额的主要依据也来自于戈志春的记载与陈述，事实上工人之间是相互认可劳务报酬数额的。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戈志春等13人主张的劳务报酬709011.48元予以认定，即尚欠丁剑5万元、尚欠胡秀英4万元、尚欠戈海梅4万元、尚欠王葛平5万元、尚欠唐友国5万元、尚欠储开梅4万元、尚欠周呈勇5万元、尚欠顾锦龙5万元、尚欠吴宗林5万元、尚欠朱礼生5万元、尚欠胡纯5万元、尚欠蔡桂生5万元、尚欠戈志春139011.4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戈志春、王葛平、丁剑、胡秀英、戈海梅、唐友国、储开梅、周呈勇、顾锦龙、吴宗林、朱礼生、胡纯、蔡桂生劳务费709,011.48元；被告胡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丁剑劳务报酬5万元、给付胡秀英劳务报酬4万元、给付戈海梅劳务报酬4万元、给付王葛平劳务报酬5万元、给付唐友国劳务报酬5万元、给付储开梅劳务报酬4万元、给付周呈勇劳务报酬5万元、给付顾锦龙劳务报酬5万元、给付吴宗林劳务报酬5万元、给付朱礼生劳务报酬5万元、给付胡纯劳务报酬5万元、给付蔡桂生劳务报酬5万元、给付戈志春劳务报酬139011.48元。以上劳务报酬合计为709011.48元；二、被告包头市盛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10890.12元，由被告胡成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盛泽公司是否对原审被告胡成欠付戈志春等人的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盛泽公司上诉意见中分别针对案件争议焦点提出了两点意见：1.被上诉人可否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上诉人主张权利；2.法律适用问题。对于意见1，本案中胡成是不具有建筑工程承包及施工资质的个人，盛泽公司作为房产开发企业，在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实际施工人胡成时，应当清楚并承担起违法发包可能带来的风险和不利后果，应对案涉工程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盛泽公司对欠付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且本案系劳务人员追索劳务报酬纠纷，并非实际施工人要求支付工程款纠纷，故不能适用《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因此盛泽公司诉称其已超付胡成案涉工程工程款的主张，并不能成为免除其承担欠付劳务费连带给付责任的理由。对于意见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法释（2009）14号）第六条“对于本规定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规定之外的规范性文件,根据审理案件的需要,经审查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可以作为裁判说理的依据。”因此一审判决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十二条关于“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判决由盛泽公司承担欠付劳务费的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盛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90.12元，由上诉人包头市盛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尚清   审 判 员 张连云   审 判 员 莎日娜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冯木林   书 记 员 朱婧婷     附：相关法律条款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