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118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三都水族自治县公安局，地址三都水族自治县三合街道文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7320098280079。 法定代表人：刘雄，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仁湖，系单位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全，贵州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通源道工程有限公司，地址贵州省贵阳市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阳科技产业园标准化厂房辅助用房B21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50806848430。 法定代表人：杨宏，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红英，系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都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地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都匀市广惠路15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216272507J。 法定代表人：朱佳，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福然，系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三都水族自治县公安局（以下简称“三都县公安局”）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通源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源道公司”）、都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都匀三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三都县水族自治县（以下简称“三都县”）人民法院所作的（2019）黔2732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蒙仁湖、李天全，被上诉人通源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红英，被上诉人都匀三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福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三都县公安局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黔2732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承担付款义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将涉案工程依照法定程序发包给都匀三建公司实施，过程中与被上诉人没有发生任何合同关系，所有与涉案工程有关的合同和工程结算都应当是上诉人与都匀三建公司进行，一审判决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有悖合同相对性原则。另，虽然上诉人与都匀三建公司签订的《三都县看守所新建配电房施工合同》被一审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但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关于该施工合同的结算仍应由上诉人与都匀三建公司进行，在上诉人与都匀三建公司未就合同款项结算的情形下，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欠付都匀三建公司工程款明显缺乏证据佐证，即使上诉人存在欠付都匀三建公司工程款的情形，也应当在上诉人与都匀三建公司先行商洽是否欠工程款及具体数额、支付时间和方式等事宜之后，再由上诉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支付责任，涉案工程款项的法定和约定支付主体仍然是都匀三建公司，而不是由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2、一审判决上诉人从2018年8月7日开始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存在错误且缺乏证据佐证。如前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发生合同关系，也未就涉案工程款作任何约定，故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工程款的约定义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涉案工程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后，工程质量经验收合格才具备法定支付条件，而一审判决从2018年8月7日开始计付利息，该时间是都匀三建公司与被上诉人分包签约时间，涉案工程的竣工质量验收发生在2019年5月30日以后，即具备支付工程款法定条件的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以后，一审判决从2018年8月7日开始计息明显错误，且超出被上诉人一审诉请从。2019年7月8日开始计付逾期利患的诉讼请求范围。对此，上诉人认为，即使存在欠款工程款的情形，鉴于都匀三建公司与被上诉人没有约定支付时间和计付标准，依法应当从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之后才能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间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即自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2019年12月4日）计付逾期利息更为合法、合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虽然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判决事项存在错误，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撤销(2019)黔2732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如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通源道公司辩称：根据招投标法的规定，而且我们项目已经审计完毕，所以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都匀三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超出通源道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合同无效太过草率。 原审原告通源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213,570元，并承担银行4倍同期贷款利息的资金占用费（从2019年7月8日起算）；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92,580元；3、判令第三人在本工程应付未付工程款限额内，对被告应付的各种款项负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第三人三都县公安局为改扩建三都县看守所，于2015年7月将改扩建三都县看守所的土建、水电工程，含消防，暖通工程发包给被告都匀第三建筑公司承建，被告都匀第三建筑公司于2016年3月竣工后，第三人三都县公安局又新增看守所配电房的强电项目，于2018年5月份左右又将看守所配电房的强电项目发包给被告都匀第三建筑公司。由于被告都匀第三建筑公司未具有强电安装资质，被告又于2018年8月7日将三都县看守所配电项目分包给原告承建。原告按与被告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的要求完成该工程后，经第三人提请审计，重庆瀚正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瀚正结字第071号结算审核报告，最终审定金额为1,920,580元。审计后，由于第三人三都县公安局没有拨付该配电工程的款项给被告，致使被告没有及时支付给原告，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经原告多次催讨后，第三人才于2019年11月15日代被告支付707,010元农民工工资，除此外，尚欠该工程款1,213,570元，至今分文未付。为此，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213,570元，并承担银行4倍的资金占用费同期贷款利息（从2019年7月8日起算），支付违约金192,580元；判令第三人在本工程应付未付工程款限额内，对被告应付的各种款项负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将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化整为零或者以其他任何方式规避招标”，第二十六条“投标人应当具有承担招标项目的能力；国家有关规定对投标人资格条件或者招标文件对投标人资格条件有关规定的，投标人应当具备规定的资格条件”的规定，第三人三都县公安局为了规避招投标，而将三都县看守所配电项目工程于2018年5月左右发包给未具有配电项目建设资质的被告，被告又于2018年8月7日将该配电项目工程分包给原告，原告是实际施工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五条“发包单位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的，或者违反本法规定将建筑工程肢解发包的，责令改正，处以罚款。未取得资质证书承揽工程的，予以取缔，并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予以没收。”，因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承包企业导致的合同无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几种无效合同的情形。本案第三人三都县公安局将三都县看守所配电项目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被告都匀第三建筑公司，并与被告都匀第三建筑公司签订《三都县看守所新建配电房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由于被告都匀第三建筑公司不具有施工资质，又于2018年8月7日将与第三人签订三都县看守所新建配电房项目分包给原告，并与原告签订《三都县看守所新建配电房施工合同》，该合同系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三都县看守所新建配电房施工合同》的子合同，因主合同无效，其子合同亦无效。主合同和子合同无效，则合同约定对双方当事人没有约束力，无法追究逾期违约责任，再加上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承包企业本身不规范，在合同效力丧失的情况下，难以有效约束承包人。根据《最高人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原告（实际施工人）所承建三都县看守所新建配电房项目工程已于2018年8月竣工，并经审计验收，审计验收后，建设单位和发包方就应当及时与实际施工人结算，并支付剩余的工程款。2018年8月7日审计验收，可至今没有支付尚欠的工程款，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对尚欠原告工程款1,213,570元及利息，应由第三人承担支付责任。因合同无效，其合同约定对双方当事人没有约束力，原告主张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五）项、《最高人法院》第一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第三人三都水族自治县公安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支付尚欠原告贵州通源道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1,213,570元以及从2018年8月7日至支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以所欠工程款1,213,57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原告贵州通源道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7,455元，减半收取8,728元，由原告贵州通源道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被告都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负担1,528元，第三人三都水族自治县公安局负担6,000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通源道公司施工完成三都县看守所配电项目且已竣工验收、仍有1,213,570元工程款未支付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虽然通源道公司与都匀三建公司签订的看守所配电房施工合同因都匀三建公司没有相应资质与三都县公安局签订看守所配电房施工合同无效而无效，但该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三都县公安局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三都县公安局应当支付工程款1,213,570元。 通源道公司原审请求按1,213,570元工程款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三都县公安局承认该工程于2019年5月30日竣工验收，通源道公司原审请求从2019年7月8日起计算利息应予支持。因此，一审从2018年8月7日起计算利息不当，应予改判。 综上所述，上诉人三都县公安局的部份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五）项、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三都县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2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 二、三都水族自治县公安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支付贵州通源道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1,213,570元及利息（从2019年7月8日起以1,213,57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审原告贵州通源道工程有限公司其他原审诉讼请求； 四、驳回三都水族自治县公安局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8,728元，由贵州通源道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都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负担1,528元，三都水族自治县公安局负担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22元，由贵州通源道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22元，都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负担1,800元，三都水族自治县公安局负担1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倪 安 审判员  熊元伦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何青峰 书记员  齐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