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刑初13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覃永孝，男，1981年11月7日出生于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壮族，初中文化，住武宣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2月20日被武宣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宣县看守所。 辩护人余新春，广西仙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以来检刑刑诉[20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覃永孝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彭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覃永孝及其辩护人余新春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0月初，被告人覃永孝到黄某6开办的浩瀚慧混凝土公司当司机。同年11月30日，覃永孝因请假去吃酒的事情与黄某6发生口角，便负气辞职。辞职后，覃永孝多次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催促黄某6支付拖欠的2000元工资。但黄某6一直拖着不付钱给覃永孝。12月19日15时许，覃永孝先后2次打电话催促黄某6支付拖欠的工资，双方又发生口角。愤怒的覃永孝想要砍死黄某6，便驾车到武宣县把铁制菜刀，随后驾车到浩瀚慧混凝土搅拌站，持菜刀下车找黄某6讨要工资。搅拌站工人黄某1看见后，便上去劝阻覃永孝不要冲动。黄某6从厕所出来与覃永孝发生口角，并从地上拿起一把铁铲打覃永孝。覃永孝持菜刀冲上去与黄某6互殴。互殴中，黄某6摔倒在地，覃永孝持菜刀连续猛砍黄某6的头面部、肩膀等部位，直至黄某6不能动弹。覃永孝拨打110报警电话未接通，便驾车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黄某6系被他人用锐器砍伤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覃永孝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勘验、辨认、指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覃永孝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覃永孝无期徒刑以上刑罚，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覃永孝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认罚。 辩护人余新春对起诉书指控覃永孝犯故意杀人罪不持异议。辩护称：1.被告人覃永孝作案后当天主动到公案机关投案，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2.被害人拖欠被告人覃永孝的工资，经多次催讨未给，还辱骂被告人，案发当天先持铁铲打被告人，致被告人轻伤二级，对引发本案有过错；3.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悔罪态度诚恳。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判处无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初，被告人覃永孝到黄某6（殁年41岁）开办的浩瀚慧混凝土公司当司机。同年11月30日，覃永孝因请假的事与黄某6发生争执，便负气辞职。覃永孝辞职后多次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催促黄某6支付拖欠其2000元工资未果。12月19日15时许，覃永孝又用电话联系黄某6要求支付拖欠其工资，双方在电话发生口角。覃永孝便驾车到武宣县把菜刀，然后驾车到浩瀚慧混凝土搅拌站内，持菜刀下车找黄某6讨要工资。搅拌站工人黄某1上前拦住覃永孝，劝其不要冲动。黄某6从工棚出来指责覃永孝，并从地上拿起一把铁铲朝覃永孝身上击打一下。覃永孝挣脱黄某1的阻拦，持菜刀与黄某6互殴。黄某6亘后退时摔倒在地上，覃永孝持菜刀朝黄某6的头部猛砍数刀，致黄某6亘颅脑严重损伤死亡。覃永孝作案后驾车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黄某6系被他人用锐器砍伤头部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覃永孝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被告人覃永孝在检察院审查起诉期间表示认罪认罚，并签订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在庭审过程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接警处理登记表、到案经过、出警经过。证实覃永孝于2019年12月19日16时许到武宣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投案称因债务纠纷问题在武某仙城中学斜对面搅拌站杀死黄某6。武宣县公安局于当日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覃永孝于1981年11月7日出生出生，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出诊经过。证实2019年12月19日16时许，武宣县人民医院120中心接到求救电话称武某仙城中学对面有人打架受伤，医护人员到达现场对伤者黄某6进行抢救无效死亡。 （4）疾病证明书复印件、放射检查报告单、覃永孝身体受伤照片。证实覃永孝于2019年12月20日到武宣县人民医院就诊，诊断为左第5掌骨骨折、左手挫裂伤、左颞部挫伤。 2.证人证言 （1）黄某1的证言。证实覃永孝原是浩瀚慧混凝土搅拌站的货车司机，2019年l1月30日因为请假吃酒的事在公司的微信群里与黄某6闹矛盾就辞职。覃永孝说老板黄某6一直欠他2000元左右的工资未结。2019年12月19日16时许，覃永孝驾车到浩瀚慧混凝土公司搅拌站工地，拿一把菜刀下车找黄某6。他上前拉住覃永孝劝其不要冲动。黄某6从厕所出来责问覃永孝想怎么样，并随手拿起一把铁铲朝覃永孝击打一下。覃永孝摆脱他的阻拦，持刀冲过去朝黄某6砍，黄某6拿铁铲又朝覃永孝打，边打边后退。黄某6后退过程中自己摔倒在地上，覃永孝持刀连续猛砍黄某6的头部，直至黄某6不动才停手，将菜刀丢在黄某6身边。他即用自己的电话拔打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覃永孝叫他打120急救电话，说自己去投案，便开车离开现场。医务人员到现场对黄某6进行抢救后宣布抢救无效死亡。 （2)熊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19日16时许，他从路边买完烟回到搅拌站工地，看见覃永孝手里拿一把菜刀，见黄某6从房子走出来就想冲过去砍黄某6，被黄某1拉住。黄某1劝覃永孝不要冲动。黄某6从地上拿起一把铁铲朝覃永孝打了一下，覃永孝挣脱黄某1的阻拦，持刀冲过去砍黄某6。黄某6又用铁铲打覃永孝一下就往后退，后退时摔倒在地上，覃永孝用菜刀朝黄某6的头部、肩膀等位置砍了七、八刀。黄某6经医务人员现场抢救无效死亡。 （3）冯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19日15时许，冯某在武宣县东门塘菜市场一楼农具摊位卖一把菜刀给一名30多岁的男子。经冯某辨认，确认该买刀男子就是覃永孝。 （4）黄某2的证言。证实她是覃永孝的妻子。覃永孝于2019年12月19日16时许发微信语音信息，说杀人了要去自首，还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一只被血染红的左手照片。 （5)覃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16时许，覃永孝的妻子打电话对他说覃永孝杀人了。覃永孝在朋友圈发布一张手上都是血的图片，附文字说他杀人了。覃永孝曾对他说之前跟一个老板打工尚欠有工钱未结。 （6）黄某3、谭某、韦某的证言。证实黄某3、谭某、韦某分别是武宣县人民医院的急诊科医生、护士、司机。2019年12月19日16时许，他们急诊室接到电话称在武某武宣镇仙城中学附近的搅拌站有人打架受伤，请求出诊。他们三人赶到现场，发现一名中年男子受伤仰卧在空地上，旁边有一把沾有血迹的刀。受伤男子经现场抢救无效死亡。 （7）覃某2、黄某4、黄某5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他们赶到搅拌站时黄某6已经死亡。听说黄某6是因为欠对方2000元工钱没给被对方砍死。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覃永孝供述，一年前，他通过网上应聘到黄某6开办的浩瀚慧搅拌站当了几个月的司机，后因没有工就不干了。2019年10月初，黄某6又叫他回浩瀚慧搅拌站当司机。同年11月30日，他向黄某6请假去吃酒，黄某6不情愿给假。他与黄某6发生争执便辞职，并叫黄某6结算尚欠2000元工资给他，黄某6借故不结算。同年12月19日15时许，他又用电话联系黄某6催要工钱，黄某6骂他几句就挂断电话。他非常气愤，开车到武宣镇东门塘菜市场一楼一个摊位买了一把菜刀，然后开车到浩瀚慧混凝土公司搅拌站内。他停好车后持菜刀下车找黄某6，黄某1过来劝阻他，想抢他手中的刀。这时，黄某6从工具房出来，他拿菜刀指着黄某6问结不结工钱。黄某6也用手指着他来骂，并拿一把铁铲朝他劈打。他被打中后用力挣脱黄某1的阻拦，持菜刀朝黄某6冲过去，黄某6又用铁铲打中他左边头部。后黄某6跌倒在地上，他持刀朝黄某6头部猛砍数刀，直至黄某6不动了才停下，将手中的菜刀丢在现场。之后，他发手机发微信语音信息对妻子黄某2说自己杀人了，并叫妻子改嫁。他用手机拨打110想自首未接通，便叫黄某1打120急救电话，自己开车去城关派出所投案。路上，他将自己沾有血迹的左手拍照发微信朋友圈，附文字说：“我杀人了。” 4.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⑴覃永孝经过辨认尸体照片，指认黄某6的尸体照片就是被其砍死的男子。⑵覃永孝于2019年12月20日带公安民警到武某武宣镇仙城中学对面的浩瀚慧搅拌站内指认其用菜刀砍死黄某6的地点。 5.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浩瀚慧混凝土公司搅拌站的监控录像。证实2019年12月19日16时许，覃永孝驾驶一辆红色马自达轿车来到搅拌站内持菜刀下车，黄某1上前劝阻覃永孝。黄某6从工棚房内出来与覃永孝发生争吵，并从旁边拿一把铁铲朝覃永孝打了一下。覃永孝挣脱黄某1阻拦持菜刀冲上去与黄某6对打，黄某6退后摔倒在地上，覃永孝持菜刀猛砍黄某6头面部数刀。 （2）中国电信公司提供的机主信息及手机通话清单、覃永孝和黄某2指认其手机通话记录。证实覃永孝号码为181××××6040手机于2019年2月19日15时许两次主叫黄某6号码180××××2575手机，通话时间分别为27秒、42秒。16时01分，覃永孝号码181××××6040手机拨打110报警电话未接通。覃永孝于案发当天在微信朋友圈发布内容为“我杀人了，配图为一只沾血的手。”的信息，还发多条语音信息给妻子黄某2。 6.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和物证登记表、案发现场方位示意图、扣押清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武宣县浩瀚慧搅拌站内。搅拌站内南侧有一排共四间水泥砖砌工棚，工棚东北角的地面上有一死者。死者东侧的地面上有一处80×30厘米的血泊、一把铁质菜刀、一把四方铁铲。死者西北侧头部下地面上有一处150×80厘米的血泊。公安民警从现场提取血迹2份、可疑斑迹2份（菜刀口处、铁铲竹把手上）、铁质菜刀1把、四方铁铲1把。 7.物证 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民警在案发现场提取并扣押铁质菜刀1把（经覃永孝辨认确认该刀是其用来砍黄某6的菜刀）、四方铁铲1把；在武宣县公安局办案中心审讯室提取覃永孝的黑色外套1件、蓝色牛仔裤1条、黑色皮鞋1双、血样1份；在武宣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提取黄新标的血样1份；扣押覃永孝VIVO手机1部。 8.鉴定意见 （1）来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来公（刑）鉴（尸）字[2019]36号鉴定书、尸体状况的照片、解剖照片。证实法医检见黄某6尸体头部有7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多处创口均深达颅内，颅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硬脑膜破裂，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损伤；尸体右肩有2处创口、左肩有1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锐，创腔深达肌层、骨质。法医认为黄某6系被他人用锐器砍伤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法医提取死者血样1份、身穿黑色夹克外套1件、黑色休闲裤1条、棕色皮鞋1双备检。 （2）来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来公（刑）鉴（DNA）字[2019]338号鉴定意见书。证实：①送检的现场1号血痕、4号血痕、菜刀刀刃表面斑迹、铁铲上斑迹、黄某6被害时身穿上衣剪下的布片、裤子剪下的布片、覃永孝作案时穿的裤子右裤腿前侧褐色斑迹,检出的男性人血DNA，与黄某6的血样在D3S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74×1029。 ②送检的覃永孝作案时穿的上衣前幅口袋表面斑迹、左衣袖下沿表面斑迹、裤子左裤腿前、后侧褐色斑迹、右裤腿前侧褐色斑迹，检出的男性人血DNA，与覃永孝的血样在D3S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51X1033。 ③送检的黄某6血样所属男性个体、黄某7是黄新标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5.08×1012。 （%1）武宣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武公（刑）鉴（伤）字[2019]109号鉴定意见书。证实覃永孝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覃永孝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覃永孝犯故意杀人罪，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覃永孝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害人与被告人覃永孝是雇佣关系，覃永孝因工作琐事与被害人产生矛盾而辞职。被害人在覃永孝辞职后拖欠其工资未付，还与其发生角口，进一步激化了双方矛盾。被害人在覃永孝被他人阻拦情况下，先持铁铲殴打覃永孝，导致本案发生。本案属民间矛盾纠纷引发，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可对被告人覃永孝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覃永孝在审查起诉及审判阶段均表示自愿认罪认罚，认罪态度好。公诉人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有自首及认罪认罚情节、被害人对本案有过错的公诉、辩解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覃永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韦文雷 审判员  杨解光 审判员  郭信志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赖思凯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该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