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大道787号清韵花园南区2号楼301、302、401、402室。主要责任人：焦晓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召，男，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迪，女，汉族，2014年10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念，女，汉族，2009年11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辉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法定代理人：岳绍粉，女，汉族，1987年9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辉县，系史迪、史念之母。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茜，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国华保险新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迪、史念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华保险新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召，被上诉人史迪、史念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华保险新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69号民事判决,请求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史迪、史念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在合同签订时，国华保险新乡公司没有对保险标的或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国华保险新乡公司送达保险合同为承诺，此前业务员受国华保险新乡公司委托向投保人、被保险人发推荐投保的过程为要约邀请，合同签订的时间不是2019年5月31日一个时间点，而是2019年5月31日前后要约邀请、要约、承诺的一段过程。国华保险新乡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业务员在本案庭审前，曾出具书面证明从网投开始，史正武均与业务员在一起，网投时告知内容、健康状况××，送达保险合同时，投保人在保险合同相关签字是投保人对合同要约的再次书面确认，不存在签订合同时，国华保险新乡公司没有对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情况提出询问的问题。2.一审判决没有对国华华宝安行两全保险保合同中投保告知事项进行审查，属于基本事实不清，综上，国华保险新乡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就保险标的以及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特别是对被保险人史正武是否存在出国计划进行了询问，投保人存在未如实告知情形，导致一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错误判决，请求查明事实，支持国华保险新乡公司的上诉请求。史迪、史念辩称，1.2019年5月31日国华保险新乡公司和史正武达成订立保险合同的意思表示，且在当天国华保险新乡公司就向史正武收取了足额保费，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合同成立日期为2019年5月31日是正确的。国华保险新乡公司在保险合同订立后2019年6月4日再进行投保询问，根据法律规定投保人已不再负有如实告知义务。2.国华保险新乡公司向史正武销售两份保险合同时是一并销售的，其提供的证据不能显示对两份合同不同的投保事项进行了分别不同的询问。虽然一审法院未对《国华华宝安行两全保险合同》进行论述，但两份合同存在着同样的投保人免除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所以一审法院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遗漏审查事实的情况。3.投保人史正武不存在未如实告知的情形，投保人史正武否认“计划前往其他国家或海外地区旅游，工作或居住，且持续时间超过三个月”，实际上史正武仅是暑假两个月出去找个事，并未计划超过三个月。投保人否认“前往非洲等危险地区”，是因为国华保险新乡公司没有对“危险地区”进行明示或具体说明，作为投保人是通过正规央企外出务工当然认为几内亚是安全、可外出务工的地区。3.史迪、史念在诉讼前期申请理赔时，经新乡分公司与河南分公司审核均已同意赔偿，然而国华保险新乡公司却以毫无根据的理由拒赔，违背了保险法诚信原则。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史迪、史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国华保险新乡公司支付史迪、史念保险金共计392443.4元；2、要求国华保险新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史正武系河南科技学院餐厅厨师，史念、史迪系史正武女儿。2019年5月31日，经作为国华保险新乡公司销售人员的史正武的姐姐史利岭建议，××保险、国华华宝安行两全保险，并于当日缴纳了保费，国华保险新乡公司出具了收据、人身保险单。××保险的保单载明，投保人、被保险人为史正武，身故受益人为史迪、史念，受益比例各为50％，合同成立日期为2019年5月31日23：01，生效日期为2019年6月1日零时，保险期间终身，交费年期20年，基本保险金额为20万元，首期保费6391.6元。××保险条款”约定，因意外伤害事故导致身故无等待期，若被保险人身故时已满18周岁，保险人按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国华华宝安行两全保险的保单载明，投保人、被保险人为史正武，身故受益人为史迪、史念，受益比例各为50％，合同成立日期为2019年5月31日23：09，生效日期为2019年6月1日零时，保险期间30年，交费年期10年，基本保险金额为10万元，期交保费1165元。该保险合同所附“国华华宝安行两全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因遭受驾乘私家车、租用车、单位公务或商务用车期间遭受意外伤害事故，以乘客身份乘坐客运水陆公共交通工具期间遭受意外伤害事故，以乘客身份乘坐客运闵行班机期间遭受意外伤害事故之外的意外伤害事故，并自该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含180日当日）因该事故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导致身故或全残的，保险人按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2倍给付其他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2019年6月4日，史正武在国华保险新乡公司提供的投保确认单、人身保险投保提示、移动电子投保确认书、保险合同回执（公司联）等保险合同包含的格式文本签名确认。其中，在填写投保确认单时，史正武在“是否正计划前往其他国家或海外地区旅游，工作或居住，且持续时间超过三个月”一栏选择“否”。因2019年暑假来临，史正武打算利用暑假两个月时间打工赚钱，由郑州中懋实业有限公司雇佣派遣至中铝海外发展有限公司几内亚项目部从事厨师工作。2019年6月29日，史正武到达几内亚共和国。同年7月4日凌晨5：10，史正武一人到厨房准备早餐时，在使用电子打火枪点火过程中发生燃气爆燃，造成其身体多处烧伤，先后经当地翡翠医院、华夏医院、法国医院救治。2019年7月7日，在我国驻几内亚大使馆、几内亚移民局协助准备前往摩洛哥转诊时，因化脓性休克死亡，几内亚共和国科纳里克国立亚斯丁医院出具了死亡证明，几内亚共和国外交部、我国驻几内亚大使馆对死亡证明予以了认证。2019年9月4日，国华保险河南分公司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以史正武未如实告知为由，决定解除保险合同并退还保费7556.6元，不承担合同解除前保险事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史正武向国华保险新乡公司提出保险要求，国华保险新乡公司收取了保险费用、出具了保险单，应认定国华保险新乡公司与投保人已达成保险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已依法成立并生效。我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因此，投保人负有如实告知义务的时间是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即保险人承保之前，具体到本案的时间应为2019年5月31日之前。但是，国华保险新乡公司迟至收取了保费、保单，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后，才要求投保人、被保险人履行告知义务，已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我国保险法关于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采用的是询问告知主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也明确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国华保险新乡公司要求史正武填写的投保确认单仅询问“是否正计划前往其他国家或海外地区旅游，工作或居住，且持续时间超过三个月”，而国华保险新乡公司提交的该公司工作人员对史正武配偶岳绍芬询问的笔录载明，岳绍芬说明“他在学校做厨师，因为快放暑假了，有两个月时间，就想着找个事做”，可见史正武预计持续时间为两个月，未超过三个月，其在回答该问题时选择“否”，不属于未履行告知义务，国华保险新乡公司据此认为史正武未如实履行告知义务而作出解除合同、仅退还保费的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其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受益人给付理赔款，扣减已退还的7556.6元，剩余392443.4元应当予以支付。同时，史迪、史念作为各受益比例为50％的身故受益人，各自应获得的理赔款均为196221.7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史念、史迪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史念理赔款196221.7元；二、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史迪理赔款196221.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8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593.5元，由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9年6月4日，史正武在国华保险新乡公司提供的国华华宝安行两全保险投保确认单中的告知事项“被保险人目前是否从事高危职业？被保险人是否计划前往中东地区、非洲、阿富汗、巴基斯坦、印度等危险地区旅行、工作或居住？……”一栏选择“否”。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否错误，国华保险新乡公司是否在订立案涉保险合同时就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进行询问，投保人在投保时是否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保险、国华华宝安行两全保险两份保险单均明确载明合同成立日期为2019年5月31日23：01、生效日期为2019年6月1日零时，且国华保险新乡公司向史正武收取了足额保费，双方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国华保险新乡公司应按照约定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根据案涉保险合同订立、生效时间及保费缴纳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国华保险新乡公司负有如实告知义务的时间是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即保险人承保之前，具体到本案的时间应为2019年5月31日之前并无不当。国华保险新乡公司上诉主张其在合同订立之前已对保险标的或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但其未提供书面证据或电子签章等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根据现有证据亦无法充分证明2019年6月4日史正武在国华保险新乡公司提供的投保确认单上签字行为系对合同要约的再次书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国华保险新乡公司解除合同、仅退还保费的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判令其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受益人给付理赔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一审法院对于案涉2019年6月4日史正武签订的两份投保确认单约定条款内容未进行分别表述，但并未影响本案实体审理结果，国华保险新乡公司主张一审查明事实错误，要求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国华保险新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87元，由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刘林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