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2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恒秀，男，197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福建瑞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晶盛，福建瑞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太暖，男，196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升勇，男，196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星，福建金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升宝，男，196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上诉人胡恒秀因与被上诉人黄太暖、胡升勇、胡升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2民初3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恒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晶盛、被上诉人黄太暖、胡升宝、被上诉人胡升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恒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胡恒秀与三被上诉人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非投资关系。上诉人因三被上诉人资金周转需要，于2011年5月9日将借款本金150万元转账至被上诉人胡升宝的银行账户中。2011年5月10日，被上诉人胡升宝又将该笔借款本金转入被上诉人黄太暖名下的银行账户中，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胡升勇系叔侄关系，故未在借款之时要求其出具借条。但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胡升勇的录音中，被上诉人胡升勇明确说明50万的还款系利息款，且事后还委托其兄胡某代为出具收条，收条上也明确载明借款字样，可以认定案涉款项性质实际上系借款。被上诉人主张系上诉人投资于其在广西的房地产项目中的投资款不是事实，双方之间从未有过投资协议，且除了案涉款项外也再无其他资金来往，而被上诉人胡升勇之子胡兴龙打款时所备注的“代胡升勇退还广西浦北项目投资款”系其单方备注并未得到上诉人的确认，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被上诉人主张其仅收到上诉人90万的款项也不是事实，上诉人胡升勇在与案外人胡文华案件中已承认收到胡恒秀归集于被上诉人胡升宝账户中的款项150万元，而在本案中却又予以否认，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事实上，被上诉人胡升宝也已将剩余60万元的款项转至被上诉人胡升勇的账户中。退一步讲，即使按照被上诉人胡升勇所述仅收到上诉人90万的款项，但其后期已经支付了100万元，被上诉人胡升勇提供的证据协议书中载明其还愿意再支付150万元，若按被上诉人胡升勇所述双方之间仅系投资关系，在支付了10万元的投资收益情况下，为何还愿意支付高达150万元的投资收益款项呢？因此，双方之间并非投资法律关系，而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原审未要求证人胡某出庭，未能查清案件事实明显不当。原审中上诉人胡恒秀向法庭提出申请证人胡某出庭，要求对其在案涉证据两份收据中代其弟胡升勇签字的事实予以说明，并提供了胡某的联系方式。因收条中明确载明收到被上诉人胡升勇2011年5月9日借款部分还款的字样，并与被上诉人胡升勇及其子胡兴龙偿还利息款的时间相吻合。因此，两份收据中的内容系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而两份收据皆由被上诉人兄长即证人胡某代被上诉人胡升勇签字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其系被上诉人胡升勇之兄，与上诉人存在利益冲突，上诉人仅能提供其联系方式，无法强制要求其出庭作证，而胡某的证人证言系本案的焦点，原审法院应当通知证人胡某出庭陈述事实，进行质证，而不能简单以其不主动到庭而对该事实不予审查，明显不当。三、案外人胡文华与被上诉人胡升勇之间也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银行流水流向与上诉人一致，该事实也经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2307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四、上诉人胡恒秀与被上诉人胡升勇之间已对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标准即月利率2%，应当得到法律保护。根据上诉人胡恒秀与被上诉人胡升勇之间录音可以看出，双方已对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标准，首先被上诉人胡升勇承诺不低于另案胡文华与被上诉人胡升勇之间的利率标准，且承诺100万的借款，一年的应付利息为25万元，明显高于年利率24%。上诉人现主张双方之间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于法有据，应当得到支持。退一步讲，即使双方之间先前系投资关系，但双方约定了固定的收益，应当认定为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应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予以认定本案。 黄太暖辩称，其不认识上诉人，也没有收上诉人的钱。本案与其无关。 胡升勇辩称，一、案涉资金归集到被上诉人胡升宝账户上后汇入被上诉人黄太暖账户的原因。其与胡文华、上诉人共同将归集的660万元汇入胡升宝，胡升宝次日将这些款项中的600万元汇入黄太暖的账户，用于投资合作开发广西浦北房地产，是投资款。二、案涉资金不符借款的常理。上诉人自2011年汇款后至2015年长达4年多的时间里，三位被上诉人从未与上诉人约定过案涉资金为借贷及利息，也从未给上诉人支付过任何利息，不符合借贷的常理。三、上诉人所称案涉资金未出具借条的理由不成立。本案被上诉人黄太暖与上诉人并非叔侄关系，上诉人却未让其出具借条，显然不要求出具借条的解释不合理。四、上诉人极力掩饰本案投资的客观事实。录音中的利息，是指给予的投资回报相当于多少的利息，不是承认案涉资金是借贷关系。上诉人从录音中断章取义，进行片面理解是不正确的。五、胡升勇与案外人胡文华民间借贷案与本案根本不同性质，不能与本案等同。该案由投资款转为了借款，并出具了借条，与本案不一样。六、胡升勇已支付给上诉人的100万元资金不能证明案涉资金为借贷关系。 胡升宝辩称，这笔款项是投资款，不属于借款。 胡恒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太暖、胡升勇、胡升宝偿还胡恒秀借款本金150万元，支付利息197.2万元（从2011年5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7月1日止，之后另计至欠款还清为止，黄太暖、胡升勇、胡升宝于2015年11月10日、2018年1月22日合计支付的100万元利息款予以抵扣）以上合计：347.2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黄太暖、胡升勇、胡升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9日,胡恒秀向胡升宝银行账户转账150万元。黄太暖自认胡升宝于2011年5月10日向其转账600万元，并认为经胡升宝同意于2011年6月将700多万元款项转账至胡升勇账户。胡升勇于2015年11月10日向胡恒秀转账50万元，于2018年1月22日通过胡兴龙向胡恒秀转账50万元并备注“代胡升勇退还广西浦北项目投资款”，两笔转账合计100万元。2019年8月14日，胡恒秀以黄太暖、黄升勇、胡升宝三人系共同借款人为由诉至该院，主张三被告还本付息。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黄太暖、胡升勇、胡升宝均未向胡恒秀出具债权凭证，胡恒秀仅依据向胡升宝的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黄太暖、胡升勇不是款项直接收款人，胡恒秀提交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胡升勇于2015年11月10日、2018年1月22日向胡恒秀转账合计100万元系用于归还本案借款，其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黄太暖、胡升勇向其借款，故胡恒秀主张黄太暖、胡升勇向其借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对胡恒秀主张黄太暖、胡升勇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黄太暖、胡升勇的辩解该院予以采纳。胡升宝虽系直接收款人，但胡恒秀主张本案150万元款项系借款，胡升宝却未向其出具任何债权凭证，胡恒秀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其主张胡升宝系借款人，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其主张胡升宝还款，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恒秀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胡恒秀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胡恒秀与黄太暖、胡升勇、胡升宝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本案中，胡恒秀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黄太暖、胡升勇不是款项的直接收款人，亦未向胡恒秀出具债权凭证，且胡恒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黄太暖、胡升勇向其借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适用前提。故胡恒秀上诉提出其与黄太暖、胡升勇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而且，根据胡恒秀在起诉状中的陈述，2011年5月9日经协商，黄太暖、胡升勇、胡升宝共同向其借款150万元，并约定利息，但一直到2015年11月，黄太暖、胡升勇、胡升宝却从未偿还胡恒秀任何款项，不符合约定有利息的民间借款常理。胡恒秀与黄太暖并非叔侄关系，相互不熟悉，胡恒秀主张黄太暖为共同借款人，却未要求其出具借条，显然也与常理不相符。故本案诉争款项属于借款不具有高度盖然性，胡恒秀未能完成诉争款项为借款的初步证明责任，其仍应就与黄太暖、胡升勇、胡升宝存在借贷合意进行举证。由于胡恒秀无法就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胡恒秀上诉提出本案诉争款项是借款的主张，事实与理由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胡恒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576元，由上诉人胡恒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樑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吕德快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张志灯 书记员王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