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58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博文迪诺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法定代表人：马浩，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静，女，198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萌，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爱英，女，197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萌，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森，男，198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陕西民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公里处。法定代表人：李文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兀明，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陕西博文迪诺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文迪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静、焦爱英、李文森、陕西民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民成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7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博文迪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7788号，依法改判驳回李静、焦爱英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民成公司在2018年2月26日前就民成大厦承诺过减免租金，一审判决以马浩乘李某某急于获得《刑事谅解书》要求李文森出具《承诺函》，认定《承诺函》显失公平，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作为本案案由，造成适用法律错误。公司决议撤销纠纷是指股东会、董事会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股东要求撤销决议产生的纠纷。本案中博文迪诺公司不是民成公司股东，《承诺函》为平等主体的民事纠纷，故一审法院变更案由错误。被上诉人李静、焦爱英共同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文森向博文迪诺公司出具《承诺函》侵犯了民成公司，股东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2.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政（2020）第2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载明：“未政告字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政府关于对陕西民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违法建设限期拆除的通告的信息，我机关不存在”，博文迪诺公司主张民成大厦为违法建设的观点依据不足。3.博文迪诺公司主张在2017年6月28日前，民成公司向博文迪诺公司表述“减免租金”的意思表示，与本案无关。因博文迪诺公司阻挠民成大厦拆迁，民成公司在政府的压力下与博文迪诺公司进行了协商。李文森、民成公司辩称，同李静、焦爱英的答辩意见一致。李静、焦爱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8年2月26日民成公司向博文迪诺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1日，李文森(出租方、甲方)与马浩（承租方、乙方）签订了一份《北三环民成大厦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西安市XX环XX道南侧框架结构的临街独体商铺-民成大厦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13年，自2014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租赁合同还约定了租金、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条款。马浩租赁涉案房屋后，对其进行了装饰装修，且购置了相应的设施设备，并将其作为博文迪诺开班的博文迪诺幼儿园的办学场所，开始从事幼儿教育。2016年6月8日，博文迪诺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马浩向民成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马浩，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6018，代表本人以及陕西博文迪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向贵公司郑重承诺，将于2016年9月15日23时59分以前将第一年的租金之尾款全部结清，如未结清贵公司有权收回贵公司民成大厦一至三层的使用权，我方对此结果无任何异议。特此承诺。”2017年4月6日，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政府向民成公司发出《关于对陕西民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违法建设限期拆除的通告》，责令民成公司拆除涉案出租的房屋。2017年4月29日，民成大厦房屋被拆除。2018年2月26日，民成公司向博文迪诺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函》，载明：“基于贵我双方租赁合同关系及租赁房屋已被张家堡街道办拆迁的现状。我司承诺如下：1、基于马浩与本公司签订的《北三环民成大厦商铺租赁合同》之约定，形成了我司向贵某某收取租金的合同权利。而目前鉴于房屋被拆迁之现状，我司无条件放弃向贵某某收取租金的权利，无论贵某某所欠租金系拆迁发生之前或拆迁发生之后，全部予以减免，不在追究任何违约责任。2、关于贵某某装修添附及设施设备被拆除的损失，同时我司认可贵某某向张家堡街道办等政府相关部门机构主张赔偿，我司绝不领取关于贵某某的拆迁补偿款。”同日，李森及民成公司还向张家堡街办发出了一份《通知说明函》，载明：“我司与贵办曾于2017年4月6日就贵办拆迁北三环东辅道南侧房屋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贵办向我司支付补偿3700.3326万元。现贵办已付2500万元，尚欠我司1200.3326万元，请贵办将尚欠我司补偿款项中的536万元，直接向陕西博文迪诺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相应法律后果由我司承担。特此通知说明。”另查明，民成公司有股东三人，分别为李文森、焦爱英、李静。2018年12月18日，李静、焦爱英分别向李文森发出《请求书》，要求撤销2018年2月26日《承诺函》，李文森明确拒绝提起诉讼。庭审中，李文森提交的一审法院(2018)陕0112刑初1179号刑事判决书显示：2017年6月28日，李文森之父李某某对博文迪诺公司的股东闫林强进行殴打，致闫林强两处肋骨骨折。经鉴定，被害人闫林强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被告人李某某已于案发后赔偿被害人闫林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0万元，并取得谅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应为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李静、焦爱英提交要求撤销的《承诺函》显示：民成公司放弃了收取博文迪诺公司租金及追究博文迪诺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民成公司向博文迪诺公司出具的《承诺函》未取得民成公司其他股东即二李静、焦爱英的认可，严重侵害了民成公司的合法权利。根据李静、焦爱英提交的一审法院(2018)陕0112刑初1179号刑事判决书显示：李文森之父李某某将博文迪诺公司的股东闫林强打伤，致被害人闫林强轻伤二级。被告人李某某已于案发后赔偿被害人闫林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0万元，并取得谅解。根据该证据，一审法院对李文森关于博文迪诺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浩乘其急于为李某某获得谅解书之际要求出具《承诺函》一事应予采信。因博文迪诺公司利用李文森急于为其父李某某获得谅解书，要求李文森代民成公司出具了《承诺函》。《承诺书》放弃了民成公司收取博文迪诺公司租金及追究博文迪诺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该《承诺书》严重显失公平，应当予以撤销，故一审法院对李静、焦爱英关于撤销2018年2月26日民成公司向博文迪诺公司出具的《承诺函》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撤销第三人陕西民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2月26日向被告陕西博文迪诺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承诺函》。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陕西博文迪诺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博文迪诺公司提交三组新证据：1.西安市未央区XX街XX道办事处委托陕西中天银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就民成公司（国土未央分局第五国土所办公楼）做出的《搬迁评估报告》，证明博文迪诺公司在民成大厦添加的附属设族均列为民成公司的财产，根据案涉《拆迁补偿协议》约定，如民成公司无法按时拆迁则不能按时领取补偿费，民成公司与博文迪诺公司产生争议造成损失则须向拆迁安置办予以赔偿，故出具《承诺函》；2.甲方民成公司与乙方博文迪诺公司签订的《关于民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民成大厦”及其附着物拆迁补偿分割事宜的协议》，见证方袁坤（吕明明代）；3.袁坤、马林及闫林强的证言（以上三位证人二审中出庭作证），证明民成公司与博文迪诺公司在2017年5月就民成大厦的租金减免达成一致，以上两组证据均证明在2017年5月10日民成公司与博文迪诺公司就减免租金已达成一致，案涉《承诺函》与闫林强出具的《刑事谅解书》无关。李静、焦爱英质证认为：证据一、认可真实性，但《搬迁评估报告》与案涉纠纷无关。证据二、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三，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亦不认可，袁坤未参与到签订协议中，马林及闫林强与案涉纠纷无关。李文森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认可，当时迫于拆迁压力其与博文迪诺公司签订《承诺函》；其他证据与李静、焦爱英质证意见一致。民成公司质证认为，与李静、焦爱英质证意见一致。李静、焦爱英提交新证据：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政府出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2020）第2号），证明博文迪诺公司主张民成大厦为违法建设的观点不成立。博文迪诺公司质证认为：无法核实真实性，其主张民成大厦为违法建设在另案生效判决中已认定。李文森、民成公司质证认为：同意李静、焦爱英证明意见。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承诺函》应否撤销。博文迪诺公司上诉主张闫林强出具的《刑事谅解书》与案涉《承诺函》无关，《承诺函》为民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其显失公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承诺函》形成于2018年2月26日，《刑事谅解书》形成于2018年2月27日。（2018）陕0112刑初1179号《刑事判决书》载明，关于辩护人提出李某某已向被害人赔偿取得谅解，可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根据以上证据可知，《刑事谅解书》形成于《承诺函》次日，该份《刑事谅解书》对于李某某减轻处罚起到关键作用。该事实印证了李文森为其父亲李某某，迫于无奈出具《承诺函》。据此，一审判决认定《承诺函》显失公平，并无不当。对此，博文迪诺公司又提交民成公司盖章的《关于民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民成大厦”及其附着物拆迁补偿分割事宜的协议》，欲证明在《承诺函》之前民成公司已有减免欠付租金的意思表示。该协议第四条约定民成公司减免博文迪诺公司欠付租金500万中的300万元。根据已查明事实，2017年4月6日民成公司签订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2017年4月29日民成大厦被拆除，据博文迪诺公司所述《关于民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民成大厦”及其附着物拆迁补偿分割事宜的协议》形成时间为2017年5月10日，即民成大厦已拆除且案涉补偿款数额已确定的情况下，民成公司同意减免300万元。2018年2月26日民成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减免数额，以及民成公司向未央区XX街XX道办事处出具的《通知说明函》中向博文迪诺公司直接支付的数额536万元，均与《关于民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民成大厦”及其附着物拆迁补偿分割事宜的协议》约定的300万元存在大幅差距，对于产生的差额博文迪诺公司未作出合理的解释。博文迪诺公司以此主张民成公司承诺减免536万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观点，无充分证据支持。由上，博文迪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关于案由问题。本案中李静、焦爱英认为《承诺函》为李文森代表民成公司被迫做出，故请求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股东可以请求公司监事会或不设监事会的监事向法院提起公司诉讼，如监事会或监事拒绝提起诉讼，股东可以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从该案的事实看，李静、焦爱英在提起诉讼前于2018年12月18日，李静、焦爱英分别向李文森发出《请求书》，要求撤销2018年2月26日《承诺函》，李文森明确拒绝提起诉讼。在公司明确拒绝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应认定李静、焦爱英已履行了股东代表诉讼的前置程序，所以李静、焦爱英诉讼主体适格。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公司决议撤销纠纷虽有不妥，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认定李静、焦爱英行使股东救济权利并无不当，亦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综上所述，博文迪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陕西博文迪诺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任 华审 判 员  田 勤 耕审 判 员  魏   哲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 官助 理  周   谧书 记 员  宗 洋 硕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