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东路11号24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678252287R。 负责人：刘强。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19号国泰大厦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1543824438。 法定代表人：林元明，董事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彤生、村量（实习），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剑星，男，196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道辉、张建（实习），福建夏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维，男，196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燕珠，女，197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上诉人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剑星、陈维、郑燕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闽0203民初59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承担原判决第一、二项的还款责任；3.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用；4.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汪剑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厦门分公司为共同借款人，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一）《借款合同》《收款确认书》《补充协议》上厦门分公司的盖章系陈维无权代理，对厦门分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依据厦门分公司审提交的《营业执照（副本）》，厦门分公司当时的负责人是陈福海，这是厦门分公司经过法定公示的。陈维并非厦门分公司负责人，显然无权代理厦门分公司。汪剑星在应当知道陈维不是负责人且没有授权材料的情况下，未向厦门分公司进行确认，这恰恰说明汪剑星是明知陈维系无权代理的。另外，《担保法》第二十九条及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签订保证合同应当经企业法人书面授权，否则无效。举轻以明重，分支机构签订保证合同尚且需要企业法人的书面授权，分支机构签订借款合同显然更应当经过企业法人的书面授权，否则更应当被认定为无效。故，陈维在未经厦门分公司授权，且借款合同未经厦门分公司负责人签名的情况下，构成了对厦门分公司的无权代理，依据《民法总则》第171条及《合同法》第48条，《借款合同》《收款确认书》《补充协议》对厦门分公司不发生效力，汪剑星主张福州七建及厦门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二）汪剑星与陈维系恶意通谋，福州七建及厦门分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1.陈维明知其无权使用印章，无权代理厦门分公司。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陈维于2011年4月15日、2014年4月15日分别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福州七建将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委托给陈维承包经营，承包经营期限分别为2011年5月15日至2014年5月14日和2014年5月15日至2017年5月14日。两份合同都对厦门分公司印章的使用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厦门分公司印章仅作为内部管理用章，不得作为对外签订合同章使用，厦门分公司如需对外签订施工过程中材料采购、设备租赁等合同时，可使用分公司印章，但签订合同须向甲方报备。另根据《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印章领用签收单》，陈维于2013年8月14日领用该厦门分公司公章，《借款合同》《收款确认书》《补充协议》上的厦门分公司用印均发生在陈维保管印章期间，福州七建及厦门分公司在本案一审之前对借款事实完全不知情。陈维在明知其无权使用印章的情况下，其加盖行为是具有主观恶意的。2.该借款实际上是汪剑星与陈维之间对于合作投资的结算，与福州七建及厦门分公司无关。在厦门分公司一审提交的《询问笔录》中，陈维明确表示其与汪剑星于2013年10月之前合作投资中建二局一公司深圳分公司在莆田市承揽的正鼎澜天项目，汪剑星打给他870万元投资款。后来汪剑星决定不做了，要求把投资款转为借款，借款用途是正鼎澜天项目，与福州七建及厦门分公司无关。汪剑星对此是知情的。依据《询问笔录》，汪剑星与陈维之间是合作投资关系，在汪剑星决定退出后，双方对结算方式以借款的形式进行了约定，系汪剑星与陈维双方之间的合意，与福州七建及厦门分公司无关。3.汪剑星与陈维之间存在长期合作关系，明知陈维并无厦门分公司借款授权。依据厦门分公司一审提交的《协议书》《合作协议书》《海投建工项目合作协议》，汪剑星与陈维之间存在着长期的合作关系，其清晰的知晓陈维与厦门分公司之间的关系，知道陈维无权代表厦门分公司。4.汪剑星将厦门分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是有事前预谋的，系其与陈维的恶意通谋。本案一审判决书中载明：“汪剑星当庭陈述《借款合同》《收款确认书》《补充协议》签订过程为：汪剑星与陈维、郑燕珠至陈维的办公场所签订上述协议，当时福州第七建筑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陈维，公章保管在陈维手中……陈维当庭陈述《借款合同》《收款确认书》《补充协议》签订过程为：其并非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当时公章也不由其保管，因其与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有项目合作关系，当时汪剑星提供了合同样本并提出要求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故合同处乙方有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当时其与郑燕珠在场，但签名时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并未盖上公章，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公章也不是其盖上去的。”另根据汪剑星提交的《借款合同》及转账凭证，汪剑星是直接将款项转入陈维个人账户。依据以上材料，可以确认以下事实：1.汪剑星确认合同签订时只有陈维和郑燕珠在场，没有厦门分公司的负责人或者其他工作人员在场；2.汪剑星准备好的合同中已经将厦门分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3.汪剑星知道陈维将该笔借款用于个人用途，与厦门分公司无关。据此，可以推断出汪剑星将厦门分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是有预谋的，陈维与汪剑星存在恶意通谋。汪剑星在明知陈维系无权代理且将借款用于个人用途而陈维在明知其无权使用印章的情况下，二人将厦门分公司添加作为共同借款人，意图是为其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增信。汪剑星具有主观恶意，系其与陈维的恶意通谋。4.汪剑星从未向厦门分公司或福州七建追讨这一事实与常情常理的相悖证明其共同借款主张并无事实依据，且厦门分公司直至收到起诉状才得知借款事实，要求厦门分公司承担责任显然是不合理的。在款项出借后汪剑星从未向厦门分公司或福州七建追讨，只是向陈维个人追讨。从汪剑星的行为可知，其与厦门分公司或七建公司并无借贷合意和借贷事实，870万借款属于其向陈维个人借款。同时，由于该借款系陈维和汪剑星通谋所为，厦门分公司及福州七建对此并不知晓，直至收到起诉状才得知借款事实，厦门分公司需要对不知情的借款承担责任，这显然是有违公平的。二、在本案陈维系无权代理，且汪剑星、陈维具有主观恶意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福州七建及厦门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使国有资产面临非合理的损失。福州七建及厦门分公司保留追究汪剑星、陈维刑事责任的权利。三、一审判决所支持利息超过法定范围，法律适用错误，且一审利息计算有误。1.一审判决计算的截至2018年2月12日的欠付利息1542000元，其利率为月利率3%，一审判决将该金额直接加计之后的欠付利息，所支持利息超过法定利率24%的范围，法律适用错误。2.《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利息计算周期为月，且汪剑星已自认2016年7月26日至2018年10月25日拖欠的利息为303万，但一审判决违背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擅自以自然天数计算利息。按其计算方式，截至2018年2月12日欠付利息为1542000元；2018年2月12日至2018年10月25日按一审计算天数以3%月利率计算，利息为1530000元，两项合计3072000元，超过汪剑星自认欠付利息金额。一审判决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和自认事实，关于欠付利息的认定，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 汪剑星辩称，一、上诉人七建厦门公司与答辩人于2013年10月25日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及2014年12月26日所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合法有效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对合同各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等债务人依法应当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上诉人认为其不是共同借款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借款合同》第六条第1项约定：“乙方全体成员（陈维，郑燕珠，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系共同借款人，对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向甲方（注：指被上诉人汪剑星）共同承担不分份额的连带清偿责任。甲方有权就全部债权本息向乙方任何一个成员主张权利，同时甲方向乙方任何一个成员主张权利或履行义务即视为甲方向乙方全体成员主张权利或履行义务”。显然合同不仅明确约定了七建厦门公司为共同借款人，而且还约定了被上诉人汪剑星可以对任一借款人主张权利均视为向全体债务人主张权利。同时《借款合同》第二条还约定各共同借款人指定陈维为借款的收款人。以上这些约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二、上诉人认为《借款合同》、《收款确认书》及《补充协议》上所盖的七建厦门公司的公章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该理由不能成立。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指导案例《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申字第556号再审申请人河北裕翔文具用品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阎素娜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莫兰彬借款合同纠纷案》意见：公章是公司行为的主要证明，在民商事活动中，加盖公章属于公司行为，具有证明行为人主体、确认民事法律行为等效力。本案中，《借款合同》、《收款确认书》及《补充协议》均加盖七建厦门公司的公章，上诉人公司的盖章行为具备了上诉人公司对外进行活动的法律特征，具有公司行为的法律效力。因此，七建厦门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符合借款法律关系的有效要件，且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即《借款合同》、《收款确认书》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对所有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依法受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束，依法应当承担还本付息法律义务。2、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七建厦门公司所盖公章问题，在法庭多次询问下一再回避，经法庭一再追问，上诉人声称印章一直在分公司负责人陈福海保管下，并称公章被盗盖。此次上诉人在其上诉状中承认七建厦门公司公章系由共同借款人之一的陈维保管，并承认公章是陈维所盖。显然整个过程上诉人试图掩盖什么。上诉人知道《借款合同》、《收款确认书》以及间隔一年之后的《补充协议》上均加盖七建厦门公司公章，显然所谓盗盖是不可能的。上诉人声称对所谓借款及盖章行为不知情，在一审法庭一下询问之下不仅表示不报案，而且表示不希望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这些均说明上诉人其很清楚陈维就是七建厦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是七建厦门公司公章的保管人和控制人，因为其很清楚陈维有充分证据证明其这一身份。根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七建厦门公司与陈维有签订《承包经营合同》，虽然尚未见过该材料，但恰恰说明共同借款人之一的陈维是七建厦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说明陈维是七建厦门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对于七建厦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负责人陈维的盖章行为，答辩人有理由相信其代表着上诉人。当然对于陈维是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事实，陈维本人及七建厦门公司在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所涉诉的其他案件材料中均有清楚体现，且许多七建厦门公司所涉及的项目事项中均由陈维的签字。依据《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退一步说，陈维作为七建厦门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七建公司公章的实际控制人，其当然代表着七建厦门公司，即使从表见代理的角度而言，不管陈维是否无权或超越了所谓授权范围，也不会影响上诉人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的借款关系的成立，作为七建厦门公司的实际负责人陈维的盖章行为依法具有法律效力的。三、关于上诉人所谓借款是汪剑星与陈维之间对于合作投资的结算，完全是无中生有，虚假陈述，不能成立。上诉人一审所提交的所谓《询问笔录》，答辩人一审质证中已充分说明。所谓陈维与答辩人2013年10月之前合作投资中建二局一公司深圳分公司并承揽所谓正鼎蓝天项目，并打投资款870万元，完全是谎言，是在授意之下的虚假陈述，目的是误导法庭。答辩人与陈维从未合作投资中建二局一公司深圳分公司，更未承揽什么正鼎蓝天项目，试想如果有项目的话一定要有相关协议，陈维怎么可能拿不出这样的协议呢？如果连项目都没有，也没有协议情况下就把钱打个陈维，完全不符合交易惯例。这也就是陈维始终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原因。事实上陈维向答辩人提出借款时，说是上诉人在翔安东方新城二期A标段的安置房施工没有资金，没法推进，需要借钱，陈维还说七建厦门公司为其承包经营公司，目前有较多项目，现在项目也需要用钱，等项目款项下来就可以归还，让答辩人不要担心。这就是答辩人当时出借款项的原因。四、至于上诉人所谓答辩人与陈维事前预谋、恶意串通，更是无中生有，完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上诉人该主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依据陈维一审中所说其不是七建厦门公司实际控制人，七建公司的公章也不由其保管，借款合同等材料上的公章也不是其盖的，以及认为款项直接转入陈维个人账户，进而认为答辩人与陈维恶意串通，该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事实上按照上诉人上诉状陈述，陈维在2011年4月15日、2014年4月15日与福州七建就七建厦门公司的承包经营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并称陈维领取了七建厦门公司的公章，这些都说明了陈维是七建厦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实际负责人，亦是七建厦门公司公章的控制人，也说明了陈维在一审并没有如实向法庭陈述。也正是因为陈维是七建厦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负责人，陈维向答辩人称七建厦门公司经营需要资金而向答辩人借款才是真正的事实。其实如果查询一下陈维或者七建厦门公司或福州七建在厦门各法院所涉及的案件，可以看出陈维一直负责着七建厦门厦门公司项目并审批支付包括材料款在内的相关费用，按常理，也正因为工程项目才需要如此大的资金。显然上诉人所谓答辩人与陈维恶意串通不能成立，试想，如果事实如上诉人所言，上诉人早就向公安部门报案了。至于所谓上诉人承担责任造成国有资产面临重大损失的主张，既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也与国家政策和最高人民法院等相关文件的意见相悖。事实上上诉人公司在陈维承包经营期间，陈维为推进上诉人名下的相关项目向外共同借款，上诉人一方面享受的相关利益，一方面却故意转嫁风险，拒不承担义务，显然于法相悖。五、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利息计算有误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答辩人在一审主张截止至2018年10月25日双方的结算未支付的利息是303万元，一审判决将答辩人主张的利息调减为256.2万元，上诉人所谓一审判决的利息超过答辩人自认欠付利息金额的主张不知从何说起。一审判决对于在2016年7月26日至2018年10月25日期间已付的部分利息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进行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前述期间债务人已付的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未付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具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利息计算是正确的。而上诉人直接将已付利息全部按照月利率2%计算，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陈维未作答辩。 郑燕珠辩称，承认有借款，由法院依法认定。 汪剑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维、郑燕珠、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立即偿还汪剑星借款本金600万元，并支付2016年7月26日至2018年10月25日期间已结算未支付的利息303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10月26日起，以借款本金6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现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4万元；2、判令陈维、郑燕珠、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25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保函费22848元由陈维、郑燕珠、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5日，汪剑星（甲方、出借人）与陈维、郑燕珠、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上均为乙方、借款人）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就乙方向甲方借款事宜达成协议，具体内容如下：1、乙方向甲方借款870万元；2、乙方共同指定如下账户收取上述借款：户名：陈维，开户行：建行梧村支行，账号：43×××89；3、借款期限：五个月，自甲方实际出借款项之日起算；4、借款利率：税后月利率3%……乙方应于借款期限开始后的前五日内向甲方付清前三个月的利息，剩余二个月的利息在借款期限6个月届满之前连同本金一起还清。乙方偿还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必须支付至甲方指定的如下账户（户名：汪剑星；开户行：建行滨北支行，账号：43×××66）。乙方向甲方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以甲方指定的该账户对账记录单记载为准，若该账户中无相应的还款记录，则视为乙方未向甲方偿还相应款项……若乙方逾期支付利息或者偿还本金，每逾期一日应按应付未付款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借款合同》上乙方处盖有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公章。同日，陈维、郑燕珠、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共同向汪剑星出具一份《收款确认书》，内容为：“兹于2013年10月25日收到借款方汪剑星出借的款项人民币870万元。上述款项已经支付到借款人共同指定的以下账户：户名：陈维，账号43×××89，开户行：建行梧村支行。特此确认。”《收款确认书》上借款人处盖有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公章。同日，汪剑星通过其尾号为0066的银行账户向陈维尾号为8889的银行账户转账600万元。2013年10月28日，汪剑星通过其尾号为0066的银行账户向陈维尾号为8889的银行账户转账270万元。2014年12月26日，汪剑星（甲方、出借人）与陈维、郑燕珠、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上均为乙方、借款人）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1、根据2013年10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收款确认书》，乙方当时共向甲方借款870万元，现经甲乙双方结算确认：截至2014年12月25日，乙方已归还上述借款本金270万元，尚欠甲方借款本金600万元，截至2014年12月25日，甲乙双方之间的利息以结算完毕。2、上述乙方向甲方借款600万元，双方暂不约定借款期限。3、借款利率仍按2013年10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执行，利息从2014年12月26日起算，利息按月支付……”《补充协议》上乙方处盖有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公章。后陈维、郑燕珠、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未偿还全部款项，故汪剑星于2019年1月4日诉至一审法院，为此支出律师费25万元、保全费5000元、保函费22848元。以上事实，有汪剑星提供的《借款合同》、《收款确认书》、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补充协议》、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法庭审理笔录佐证。陈维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律师费金额过高。郑燕珠未到庭参加诉讼，又未书面提出异议并提交证据，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并据此确认上述事实。汪剑星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供微信截图，陈维对微信截图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借款有进行结算确认。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营业执照》、《询问笔录》、中建二局“正鼎澜天”工程项目签约仪式新闻动态、《协议书》、《合作协议书》、《海投建工项目合作协议》作为证据。汪剑星、陈维对《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汪剑星认为《询问笔录》系陈维在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安排下陈述意见，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其首先找到陈维进行询问，说明其知晓陈维系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汪剑星对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如中建二局“正鼎澜天”工程项目签约仪式新闻动态、《协议书》、《合作协议书》、《海投建工项目合作协议》，其认为与本案讼争款项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分析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讼争借款没有关联性，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即中建二局“正鼎澜天”工程项目签约仪式新闻动态、《协议书》、《合作协议书》、《海投建工项目合作协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庭审中，汪剑星当庭陈述本案讼争借款系通过转账完成交付，截至2014年12月25日，陈维、郑燕珠、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已归还270万元本金，尚欠本金600万元，确认2016年7月26日之前的利息已经结清，自2016年7月26日起至2018年10月25日拖欠利息为303万元（其认为这期间产生486万元的利息，扣除2016年10月28日支付18万元，2017年1月20日支付50万元、2017年3月17日支付15万元、2018年2月12日支付100万元，尚欠303万元利息）。汪剑星当庭陈述《借款合同》、《收款确认书》、《补充协议》签订过程为：汪剑星与陈维、郑燕珠至陈维的办公场所签订上述协议，当时因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陈维，公章保管在陈维手中，陈维自己提出在上述合同上盖章。汪剑星当庭明确要求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系《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的规定。陈维当庭陈述《借款合同》、《收款确认书》、《补充协议》签订过程为：其并非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当时公章也不由其保管，因其与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有项目合作关系，当时汪剑星提供了合同样本并提出要求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故合同上借款人处乙方有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当时其与郑燕珠在场，但签名时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并未盖上公章，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公章也不是其盖上去的。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当庭陈述其公司公章一直由法定代表人陈福海保管，其并不知情为何公章会加盖在上述合同中。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维、郑燕珠、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共同向汪剑星出具的《借款合同》、《收款确认书》、《补充协议》、银行转账明细及汪剑星的当庭陈述可以证明借款关系成立且生效，陈维、郑燕珠、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向汪剑星履行还款付息的义务。公司印章是公司对外进行活动的有形代表和法律凭证，尽管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抗辩不清楚为何印章出现在上述三份合同中，但其在上述多份合同上多次加盖其印章的行为，应视为对印章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予以确认并应自愿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且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在《借款合同》中已经确认款项打入其指定的共同借款人陈维的账户，陈维也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对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认为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及借款指示付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虽然没有独立法人地位，但依法领取营业执照，能够成为民事诉讼的被告，其在合同上加盖公章的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其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先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故对汪剑星要求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借贷各方未约定已偿还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所偿还款项系用于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故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进行抵扣。经计算，2016年7月26日起截至2018年10月25日，尚欠本金600万元，利息2562000元（详见附件一借款利息计算明细）。故对汪剑星要求陈维、郑燕珠、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6年7月26日至2018年10月25日期间的利息已付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未付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计算至2018年10月25日的利息为2562000元，此后利息应以未还本金6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故对陈维认为利息计算标准过高的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汪剑星利息部分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律师费也应根据标准相应调整为237378元，故对律师费方面诉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此外陈维、郑燕珠、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还应承担保全费5000元，保函保险费因借贷各方未明确约定，且不属于必要产生的费用，故对汪剑星主张保险费22848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陈维、郑燕珠、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汪剑星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8年10月25日为2562000元，此后应以本金6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被告陈维、郑燕珠、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汪剑星支付律师费237378元、保全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汪剑星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两上诉人为证明其上诉主张补充提交了《承包经营合同》三份、《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印章领用签收单》、《承诺书》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前述补充证据从一侧面反映了本案争议产生的背景及相关情况，本院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在本判决争议焦点分析中对各方主张进行综合认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前述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是否系共同借款人。二、一审判决利息计算是否正确。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判决分析认为，公司印章是公司对外进行活动的有形代表和法律凭证，尽管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抗辩不清楚为何印章出现在上述三份合同中，但其在上述多份合同上多次加盖其印章的行为，应视为对印章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予以确认并应自愿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且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在《借款合同》中已经确认款项打入其指定的共同借款人陈维的账户，陈维也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对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认为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及借款指示付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的前述分析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确认。另外，本院进一步分析认为，借款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系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真实印章，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亦确认其与陈维于2011年和2014年分别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将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委托给陈维承包经营，厦门分公司如需对外签订施工过程中材料采购、设备租赁等合同时，可使用分公司印章，但签订合同须向其报备。该约定表明陈维确有使用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印章的权利，至于使用后是否报备，系其承包内部关系，对汪剑星并无约束力。汪剑星主张其签订借款合同时，知道陈维系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基于该种信任关系签订讼争借款合同并不违反一般人的认知水平，合同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为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至于陈维是否违反其和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给公司造成损失该如何承担，系另外的法律关系，相关主体可以另行解决。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双方实际还款并未严格按月支付，故一审判决折算利率后按自然天数进行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判决按月利率3%计算后剩余尚欠利息直接作为应当支付的利息违反法定关于尚未支付利息不得超过月利率2%的标准，本院予以调整。经本院计算，本金600万元从2016年7月26日起，已经还款金额共计183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只够偿还到2017年6月1日的利息。因此讼争借款尚欠本金600万元及自2017年6月2日起以月利率2%计的利息尚未偿还（截至2018年10月25日为2016000元）。一审判决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5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维持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5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陈维、郑燕珠、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汪剑星支付律师费237378元、保全费5000元； 三、变更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5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维、郑燕珠、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汪剑星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7年6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四、驳回汪剑星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635元，由汪剑星负担8830元，陈维、郑燕珠、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98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440元，由汪剑星负担5002元，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福州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34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巧铭） 审 判 员 （周宗良） 审 判 员 （许 莹）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林 颖 ）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