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再51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穆永新，男。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庆，辽宁方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银思，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成，阜新市太平区煤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穆永新与徐银思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辽0904民初65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徐银思不服，提起上诉。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8）辽09民终32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徐银思仍不服，向该院提出再审申请。该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辽09民申9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该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辽09民再28号民事判决，穆永新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辽检民（行）监[2019]21000000168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2020）辽民抗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窦旭、石保成出庭，申诉人穆永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庆，被申诉人徐银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9民再28号民事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一、徐银思未完成煤炭资源的交付义务，双方的资源整合未完成，原审认定徐银思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应由穆永新承担整合后的风险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资源整合协议及双方在诉讼中的陈述和答辩，可以认定徐银思与穆永新的真实目的系整合双方煤炭资源，而不仅是永顺煤矿地上资产的转让。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辽民一终字第0040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如下事实：阜矿集团兴阜煤矿与永顺煤矿井田范围重叠，永顺煤矿的主、副井与下部采取连接的巷道都位于兴阜煤矿2312采面之上，永顺煤矿的巷道及开采煤层与2312工作面垂直距离只有190-210m。自2007年10月起，2312工作面开采工作仍在进行当中，已经造成永顺煤矿毁灭性破坏和永久性报废。这证明徐银思的永顺煤矿自身已无可用煤炭资源进行整合。结合2011年1月12日阜新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的《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省煤炭资源整合和煤矿整顿关闭领导小组《关于对两矿整合方案批复》、省煤炭工业管理局《关于解决阜矿集团与永顺煤矿纠纷的批复》等文件及永顺煤矿与阜矿集团采矿权纠纷一案的诉讼过程，可以认定，徐银思与穆永新真正的整合对象并不是永顺煤矿自身的煤炭资源，而是阜矿集团基于赔偿目的而拟转让给太平区政府继而划拨给永顺煤矿的煤炭资源，也就是说，根据双方整合协议的真实意图，徐银思应当交付的是省煤炭工业管理局最终批复的兴阜煤矿215区确定范围内孙家湾本层残余资源。而最终因为该煤炭资源与阜矿集团兴阜煤矿矿区范围重叠，且阜矿集团现不具备另行划拨资源的条件，该资源未能办理采矿权转让、变更登记。综上，徐银思虽已将永顺煤矿的地上资产交付给穆永新，但却并未完成煤炭资源的交付义务，双方的资源整合并未完成，故双方在整合协议中所约定的由东林煤矿及法定代表人承担整合后风险及后果的条件尚未成就，原审认定“双方就现有煤矿已进行了实际转让，徐银思在协议签订后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将煤矿实际转让给了穆永新，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无违约行为，对于后期因政策性变化造成的煤矿无法实际继续经营的风险责任理应由穆永新承担”显系不当，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确定“双方已经履行的部分不再各自返还”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为徐银思未能履行资源交付义务，虽然非徐银思过错，但双方合同目的已确定不能实现，合同应予解除，尚未履行的部分，应当终止履行。对于穆永新已经给付徐银思的1500万元转让费，综合全案情况来看，徐银思的永顺煤矿虽然已因资源整合而关停，但该矿于2006年11月份即已停产，目前已毁灭性破坏和永久性报废，且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辽民一终字第00402号民事判决已判决辽宁省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中确认阜矿集团赔偿徐银思的物品残值归阜矿集团所有，故徐银思在其与穆永新资源整合协议履行过程中并没有损失，且徐银思可以要求阜矿集团履行前述判决确定的赔偿24778043元经济损失的法定义务，而穆永新在整合协议的履行过程中不仅并未获益，反而承担了整改永顺煤矿及支付1500万元的义务，故，在合同解除的前提下，徐银思应将1500万元转让款返还穆永新，否则徐银思将就永顺煤矿获得双重利益，对穆永新显非公平。综上，原审确定“双方已经履行的部分不再各自返还”系适用法律错误。穆永新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徐银思辩称，不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一)永顺煤矿自身存在煤炭资源175.7万吨。首先，在(2015)辽民一终字第402号民事判决中，“造成永顺煤矿毁灭性破坏和永久性报废”系指永顺煤矿的生产系统，并不包括自身的煤炭资源。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的对价是永顺煤矿的生产系统和除煤炭资源之外全部资产价值，并未赔偿永顺煤矿的自身煤炭资源价值。其次，阜太煤发(2011)130号文件、阜煤整发(2011)2号辽煤整办(2011)1号等文件均明确记载东林煤矿与永顺煤矿自身的煤炭资源进行整合，并利用东林煤矿的生产系统回采永顺煤矿的资源。再次，永顺煤矿与东林煤矿整合期间，永顺煤矿的采矿许可证仍然有效。抗诉机关认为永顺煤矿、徐银思自身没有煤炭资源进行整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观点不能成立。(二)徐银思与穆永新整合的对象是自身煤炭资源，与政府会议纪要提及的兴阜煤矿215区残余资源无关。其一，东林煤矿与永顺煤矿签订资源整合协议书时，双明确了整合内容，即永顺煤矿的自身资源。阜太煤发(2011)130号文件、阜煤整发(2011)2号文件、辽煤整办(2011)1号等一系列文件亦明确记载整合的内容系永顺煤矿的自身资源。其二，涉案政府会议纪要提及的划拨兴阜煤矿215区残余资源一事对永顺煤矿、徐银思不具备约束力。其三，阜新市政府能否将兴阜煤矿215区残余资源划拨给永顺煤矿，需要经过相关多个部门同意，明显处于不确定的状态，且不以永顺煤矿的意志为转移。其四、东林煤矿明知会议纪要的存在，亦明知兴阜煤矿215区残余资源划拨给永顺煤矿存在不确定性，更明知永顺煤矿自身存在煤炭资源。其五、永顺煤矿的自身资源，兴阜煤矿215区残余资源均存在转让价值。其六，没有有资质的机构做出永顺煤矿175.7万吨煤炭资源，已经不存在的技术鉴定结论。（三）东林煤矿未行使撤销权，整合协议合法有效。（四）永顺煤矿不存在违约行为，东林煤矿依据整合协议成立新的公司，双方对合同内容没有争议。永顺煤矿存在自身资源，东林煤矿与永顺煤矿签订的整合协议明确约定整合对象是永顺煤矿的自身资源，并未以兴阜煤矿215区残余资源的划拨为条件。东林煤矿与永顺煤矿煤炭资源整合完成后，注销了阜新东林煤矿，同时成立了新的阜新东林煤矿有限公司，并进行了技改施工及生产，整合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五）穆永新不具备合同解除权。本案中穆永新以未能整合到兴阜煤矿215区残余资源主张解除合同，并不符合约定解除的情形，也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六）抗诉机关认为徐很思获得双重利益错误。在(2015)辽民一终字第402号民事判决中，阜矿集团赔偿的24778043元对价是永顺煤矿井下生产系统和煤矿其他资产的价值，不包括永顺煤矿自身资源的价值。在该资源存在较大价值的情况下，永顺煤矿通过与东林煤矿整合获得相应的交换价值，与生产系统的赔偿对价24778043元并不重复。（七）穆永新迟延履行合同义务导致煤矿关闭，其自身存在过错，应赔偿徐银思遭受的经济损失。永顺煤矿交付资产和资源关闭煤矿之后，穆永新应及时办理采矿许可证的变更事宜。穆永新迟延办理，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系由穆永新迟延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其应承担不利后果。其若认为未能整合到215区残余资源存在经济损失，其应另行向政府相关部门解决，与徐银思没有任何关系。对此，徐银思仍然保留向穆永新追索经济损失的权利。穆永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解除穆永新的阜新东林煤矿、徐银思的阜新永顺煤矿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2、请求法院判令徐银思返还穆永新煤矿转让费人民币1500万元及利息；三、由徐银思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穆永新系阜新东林煤矿投资人，徐银思系阜新永顺煤矿投资人。阜新东林煤矿于2014年9月10日注销。阜新永顺煤矿于2014年1月14日注销。穆永新与徐银思于2011年1月8日分别以阜新东林煤矿和阜新永顺煤矿的名义签订《阜新东林煤矿和阜新永顺煤矿资源整合协议书》一份，约定两矿自愿进行资源整合，整合后关闭阜新永顺煤矿，两矿整合后为阜新东林煤矿。2011年1月9日，阜新东林煤矿和阜新永顺煤矿向太平区煤管局递交了两矿资源整合申请报告。2011年1月9日，太平区煤管局向阜新市煤管局提交了关于阜新东林煤矿和阜新永顺煤矿资源整合的请示。阜新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1年1月12日作出《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第3号），会议纪要的主要内容为2010年12月30日，副市长黄之峰在市政府B388会议室主持召开专题会议，研究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持太平区经济发展，转让两处煤炭资源相关事宜。在会议纪要第一项内容中写明，“经与有关部门协商，同意将阜矿集团公司不具备开采条件且又无开采价值的两处残余煤炭资源转让给太平区政府管辖的所属煤矿。阜矿集团公司转让的两处煤炭资源，一是阜矿集团公司兴阜煤矿孙家湾层群215采区残余煤柱资源，二是阜矿集团公司五龙煤矿一水平（已报废水平）23采区和26采区残余煤柱资源。”在该会议纪要第二项写明，“会议决定，将阜矿集团公司转让给太平区政府的两块煤炭资源，全部划拨给予两块煤炭资源相邻的阜新永顺煤矿。鉴于阜新永顺煤矿目前正在筹备与阜新市东林煤矿进行煤矿的整合，在实施整合前，应处理好对阜矿集团公司相关的历史遗留问题，并取得阜新永顺煤矿与阜矿集团公司的一致意见，尽快办理上述两块煤炭资源转让的有关手续。待阜矿集团公司两处煤炭资源转让完成后，阜新永顺煤矿与邻井阜新东林煤矿进行煤矿及资源的整合，整合后关闭阜新永顺煤矿。国土资源部门按有关规定帮助办理资源转让手续。”2011年8月21日，阜新东林煤矿和阜新永顺煤矿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在协议中写明阜新东林煤矿与阜新永顺煤矿整合到2011年8月20日，阜新东林煤矿已付给阜新永顺煤矿1000万元。2011年8月26日，阜新东林煤矿再付阜新永顺煤矿500万元。省局批复完整合后阜新东林煤矿再付给阜新永顺煤矿500万元，等两矿整合办完采矿许可证后阜新东林煤矿再付给阜新永顺煤矿500万元，合计2500万元。转让协议签订后，阜新东林煤矿又以借贷的方式付给阜新永顺煤矿投资人徐银思500万元。对于阜新东林煤矿和阜新永顺煤矿之间整合一事，辽宁省煤炭资源整合和整顿关闭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1年9月26日作出辽煤整办[2011]1号批复，批复内容为：“1.同意阜新东林煤矿和阜新永顺煤矿立项进行资源整合并实施技术改造。资源整合保留阜新东林煤矿，关闭阜新永顺煤矿。整合矿井技术改造后年设计生产能力15万吨。2.资源整合后的矿区范围严禁与相邻矿井重叠。3.……。”辽宁省煤炭工业管理局于2013年4月8日作出辽煤生产[2013]101号关于解决阜新矿业集团与太平区永顺煤矿纠纷的批复，内容为：“阜新矿业集团公司：你公司上报的《关于解决阜矿集团与太平区永顺煤矿纠纷的请示》（阜矿地测字[2013]305号）已收悉，经省局研究：在充分考虑到你公司兴阜煤矿和五龙煤矿能够合理安全生产，又能解决与太平区永顺煤矿因开采所产生的纠纷。仅同意把你公司兴阜煤矿215区确定范围内孙家湾本层残余资源储量119.2万吨转让给阜新市太平区地方政府，协助阜新市地方政府按程序依法办理资源转让手续，并配合阜新市地方政府解决好与太平区永顺煤矿所产生的纠纷。”阜新市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9月6日向市政府作出了关于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拟转让兴阜煤矿215区残煤的意见，在该意见中，主要内容为经核实，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划拨给永顺煤矿的兴阜煤矿215区，与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兴阜煤矿矿区范围重叠。经与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沟通，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现不具备另行划拨资源的条件。结论性意见为现兴阜煤矿215区残煤不能办理采矿权转让、变更登记。因兴阜煤矿215区残煤不能办理采矿权转让、变更登记，阜新永顺煤矿与阜新东林煤矿未能完成资源整合。二、阜新永顺煤矿的主、副井与下部采区连接的巷道都位于阜矿集团兴阜煤矿2312采面之上。按照兴阜煤矿所作的岩移预计，2312工作面距地表深度在400m左右，开采后该区域局部（地面）下沉最大达3.6m，水平移动最大达16mm/m，为Ⅲ-Ⅳ级破坏。而阜新永顺煤矿的巷道及开采煤层与2312工作面垂直距离只有190-210m。自2007年10月起，因2312工作面的持续开采，已经造成阜新永顺煤矿毁灭性破坏和永久性报废。阜新永顺煤矿因赔偿损失一事，于2008年向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该起纠纷经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5年6月24日作出（2011）阜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阜新永顺煤矿经济损失24778043元。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服该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3月23日作出（2015）辽民一终字第004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两审判决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9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8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同时将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阜新永顺煤矿变更为徐银思。在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辽民一终字第00402号民事判决书中的阜新永顺煤矿（徐银思）二审辩称中（判决书第24页下数第5行至下数第3行），记载有如下内容：“阜矿集团同意以资源调整方式进行和解，但由于现在国土资源政策的变化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穆永新与被告徐银思以阜新东林煤矿和阜新永顺煤矿名义签订的转让（整合）协议。二、被告徐银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穆永新煤矿资源整合转让费1500万元；并自2017年7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付原告穆永新煤矿资源整合转让费1500万元的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穆永新已预交），由被告徐银思承担。徐银思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穆永新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穆永新与徐银思所签订的整合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所约定的内容来各自享有己方的权利和履行己方的义务。协议的签订是双方为了达到各自所期待的目的，即穆永新整合到徐银思所出售的煤炭资源，徐银思得到穆永新应支付的价款。现该协议已无法达到双方所期待的合同目的，在协议有效的前提下才存在解除的问题。因该两矿现均已关闭，协议解除徐银思应当返还穆永新已支付的价款，且应从穆永新主张权利之日起该价款的相应利息。关于徐银思提出的穆永新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经查，根据我国民法总则及合同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及原则，合同的解除权属于形成权，而非请求权和支配权，形成权又称民事单方法律行为，即一方当事人凭自己单方的意思表示就可以达到某种法律后果。因诉讼时效仅适用于债权的请求权，而不适用于形成权和支配权，因此，合同的解除权不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故对徐银思该上诉请求因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徐银思提出的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及徐银思的实际交付行为，徐银思已实际完成了自己的合同义务，之后的一切风险均应由穆永新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协议是错误的上诉请求，经查，根据双方所签订的整合协议，徐银思确已交付了其煤矿地上部分的相关财物，但双方的整合协议其目的系整合双方的煤炭资源，而并非整合徐银思煤矿的地上相关财产部分，因此，徐银思应对其所应当提供的煤炭资源部分承担相应的瑕疵担保义务。根据双方的协议及相关的政府会议纪要等内容，徐银思应当保证将阜矿集团所划拨的215块区顺利地整合到穆永新名下，才能尽到其所应承担的实际履行义务。如在该215块区的煤炭资源整合到穆永新名下后的一切风险，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当然应由穆永新一方承担。因其未实际履行215块区的煤炭资源整合义务，致双方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并无不当。故对徐银思该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徐银思提出的徐银思系用自己的煤矿剩余资源来与穆永新的煤矿整合，而并非系用215块区的煤炭资源来与穆永新进行整合，215块区能否整合到穆永新的煤矿系穆永新应当承担风险问题。因此，徐银思已完成了合同的履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请求，经查，徐银思的永顺煤矿于2007年10月因阜矿集团兴阜煤矿工作面的采动已经造成徐银思的永顺煤矿的毁灭性破坏和永久性报废，徐银思此时已无煤炭资源来用于对穆永新煤矿整合。后根据市政府的专题会议纪要决定，阜矿集团转让给太平区政府的两块煤炭资源划给徐银思的永顺煤矿，其中包括215块区的煤炭资源，在此情况下，结合双方所签订的整合协议及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215块区残煤量不能办理采矿权登记、转让、变更手续的书面意见，穆永新已无法整合到该部分煤炭资源。因此，事实上徐银思并未完成其所应履行的煤炭资源的交付义务。在其未完成实际的煤炭资源交付义务前，穆永新不应承担相应的风险。故对徐银思的该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徐银思提出的一审法院将诉讼费用及利息判决给徐银思承担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请求，经查，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的法律规定，民事案件的诉讼费用应由败诉方承担，一审法院的判决确定的案件诉讼费用由徐银思承担并无不当。关于一审中穆永新主张的利息部分，因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中并无利息损失的条款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徐银思给付利息从穆永新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亦无不当。故对徐银思该上诉请求因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徐银思提出的返还其永顺煤矿风险抵押金及赔偿其他经济损失问题，可另行解决。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上诉人徐银思负担。二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2011年1月8日，两矿签订了煤矿资源整合协议书，内容为按照《辽宁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转发省煤管局等部门辽宁省煤炭资源整合和煤矿整顿关闭工作方案的通知》（辽政办发（2006）44号）精神，东林煤矿和永顺煤矿自愿进行资源整合。整合后，关闭永顺煤矿……如出现纠纷或一切其他后果，由各自煤矿法人代表承担，上级部门批准后，永顺煤矿的一切地质资料及各种证照交给东林煤矿。东林煤矿负责按上级要求及时办理永顺煤矿关闭矿井的相关手续。两矿整合后为东林煤矿。2011年1月9日，东林煤矿和永顺煤矿向太平区煤管局递交了两矿资源整合申请报告。2011年1月9日，太平区煤管局向阜新市煤管局提交了关于阜新东林煤矿和阜新永顺煤矿资源整合的请示。2011年1月12日，市政府办公室作出《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第3号），会议纪要的主要内容为：2010年12月30日，副市长黄之峰在市政府B388会议室主持召开专题会议，研究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持太平区经济发展，转让两处煤炭资源相关事宜。在会议纪要第一项内容中写明，“…经与有关部门协商，同意将阜矿集团公司不具备开采条件且又无开采价值的两处残余煤炭资源转让给太平区政府管辖的所属煤矿。阜矿集团公司转让的两处煤炭资源，一是阜矿集团公司兴阜煤矿孙家湾层群215采区残余煤柱资源，二是阜矿集团公司五龙煤矿一水平（已报废水平）23采区和26采区残余煤柱资源。”在该会议纪要第二项写明，“会议决定，将阜矿集团公司转让给太平区政府的两块煤炭资源，全部划拨给予两块煤炭资源相邻的阜新永顺煤矿。鉴于阜新永顺煤矿目前正在筹备与阜新市东林煤矿进行煤矿的整合，在实施整合前，应处理好对阜矿集团公司相关的历史遗留问题，并取得阜新永顺煤矿与阜矿集团公司的一致意见，尽快办理上述两块煤炭资源转让的有关手续。待阜矿集团公司两处煤炭资源转让完成后，阜新永顺煤矿与邻井阜新东林煤矿进行煤矿及资源的整合，整合后关闭阜新永顺煤矿。2011年8月8日，双方又签订内容基本同样的整合协议书，不同之处是“整合后出现纠纷或一切其他后果，由东林矿及法人代表承担。2011年8月9日，两矿向太平区煤管局打了请示报告。2011年8月21日，两矿签订了转让协议，载明东林煤矿与永顺煤矿整合到2011年8月20日东林矿已给付永顺矿壹仟万元。2011年8月26日东林矿再付给永顺矿伍佰万元，省局批复完整合后东林矿再付给永顺矿伍佰万元，等两矿整合办完采矿许可证后东林矿再付给永顺矿伍佰万元。合计贰仟伍佰万。2011年9月30日，省煤炭资源整合和煤矿整顿关闭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辽煤整办（2011）1号，关于对两矿整合方案批复：1、同意两矿立项进行资源整合并实施技术改造。资源整合保留东林矿，关闭永顺煤矿。2、资源整合后的矿区范围严禁与相邻矿井重叠。……2013年4月8日，省煤炭工业管理局下发辽煤生产（2013）101号文件，关于解决阜矿集团与永顺煤矿纠纷的批复：仅同意把兴阜煤矿215区确定范围内孙家湾本层残余资源储量119.2万吨转让给太平区地方政府。2013年9月6日，市国土局向市政府报告关于阜矿集团拟转让兴阜煤矿215区残煤的意见：经审核阜矿集团拟划拨给永顺煤矿的兴阜煤矿215区，与阜矿集团兴阜煤矿矿区范围重叠，经与阜矿集团沟通，阜矿集团现不具备另行划拨资源的条件。根据国土部相关规定，现兴阜煤矿215区残煤不能办理采矿权转让、变更登记。2013年11月30日，太平区政府对太平区煤管局下发阜太政（2013）206号太平区人民政府关于永顺煤矿申请关闭的批复：1、…2、整合后报废永顺煤矿生产系统，相关井巷工程由东林煤矿进行技术改造和施工。3、永顺煤矿接到批复之日起，应按照相关规定对矿井设备进行回收、井口进行回填、封闭、停止供水、供电、填平场地、按照规定办理证照注销及声明等各项事宜（由于东林煤矿已经技改施工，相关井口处理工作由东林煤矿组织完成）。4、永顺煤矿限期2013年12月20日前完成关闭工作，经区煤管局验收合格后自动关闭。另查明，2006年7月，中纪委、监察部牵头组织对河北等10个省（市）重特大安全事故责任的追究落实情况进行重点督查工作，检查2.14矿难的处理情况，阜矿集团汇报“辽宁省阜新孙家湾煤矿海州立井矿区有4个有证小井，在一定程度上威胁他们的安全生产”，中纪委将该情况在中纪委《关于对10省（市）重特大安全事故责任追究落实督查情况的通报》（中纪通（2006）3号）中进行了通报。2006年11月2日，原辽宁省省长张文岳在该通报上批示：“四个小矿井立即关闭”。永顺煤矿是这4个小矿之一。2006年11月21日，按照省、市煤管局的要求，太平区煤管局对永顺煤矿下达了立即停止一切采掘活动，接受省专家组调查论证的决定书。永顺煤矿一直处于停产状态。2008年8、9月份，阜矿集团兴阜煤矿开采的2313采煤工作面发生自然起火。为尽快消除火灾，确保安全生产，经阜新市和太平区两级政府的协调，阜矿集团封闭了与兴阜煤矿有直接导通关系的永顺煤矿，并通过永顺煤矿向灾区注氮气灭火，有效地消除了火灾，确保了兴阜煤矿安全生产，但由此也破坏了永顺煤矿的矿井生产系统，致使永顺矿无法生产。2008年，永顺煤矿因与阜矿集团采矿权纠纷一案诉至本院。该院经审理作出（2008）阜民一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阜矿集团不服上诉至省高院，省高院裁定发回重审。该院于2015年6月24日作出（2011）阜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阜矿集团赔偿永顺煤矿经济损失24778043元。二、辽宁省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中确认阜矿集团赔偿永顺煤矿的物品残值归阜矿集团所有。阜矿集团仍不服上诉至省高院。省高院于2016年3月23日作出（2015）辽民一终字第40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阜矿集团又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9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898号民事裁定：驳回阜矿集团的再审申请。可见，在该案诉讼期间，东林煤矿与永顺煤矿进行了整合。现根据本案情况，导致永顺煤矿与阜矿集团已生效的案件无法执行。二审法院再审认为，两矿自愿达成资源整合协议，整合方案明确记载，东林煤矿整合前井田面积0.3422平方公里，现有地质储量45.7万吨，永顺煤矿整合前井田面积0.7377平方公里，现有地质储量175.7万吨。该合同明确约定了各自整合的面积及资源储量，可以看出当时两矿转让的煤炭资源，不含有阜矿集团拟划拨的兴阜煤矿215区的119.2万吨残煤资源。故原一二审认为是永顺煤矿因未获得阜矿集团拟划拨给其的兴阜煤矿215采区残煤资源，而其原矿井已遭到毁灭性破坏和永久性报废，致使永顺煤矿实际上没有任何资源可以用于与东林煤矿进行资源整合，两矿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法实现，属认定事实错误。在等待相关部门审批期间，双方于2011年8月21日签订了转让协议。从转让协议内容看，转让费2500万元，东林煤矿已给付永顺煤矿部分转让费1500万元，剩余转让费的给付只是等相关部门审批完毕后再给付。另从2013年11月30日太平区政府关于对永顺煤矿申请关闭的批复第二条：整合后报废永顺煤矿生产系统，相关的井巷工程由东林煤矿进行技术改造设计和施工。第三条：永顺煤矿接到批复之日起，按相关规定对矿井设备进行回收、井口进行回填、封闭、停止供水、供电、填平场地、按照规定办理证照注销及声明等各项事宜（由于阜新东林煤矿已经技改施工，相关井口处理工作有东林煤矿组织完成）第四条：永顺煤矿限2013年12月20日完成关闭工作。可以确认双方就现有煤矿已进行了实际转让。本案双方订立的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徐银思在协议签订后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将煤矿实际转让给了穆永新，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无违约行为，对于后期因政策性变化造成的煤矿无法实际继续经营的风险责任理应由穆永新承担，故合同应予解除，针对本案，双方已经履行的部分不再各自返还。二审法院再审判决：一、维持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2017）辽0904民初65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解除穆永新与徐银思以阜新东林煤矿和阜新永顺煤矿名义签订的转让（整合）协议。二、撤销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9民终321号民事判决；撤销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2017）辽0904民初6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被申请人穆永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23600元，由穆永新负担。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法院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12月21日，阜新市太平区煤炭工业管理局向阜新市煤炭工业管理局提交了《关于阜新东林煤矿有限公司申请恢复生产的报告》，在该报告中写明，“…由于东林煤矿与永顺煤矿资源整合后，国土部门并没有把永顺煤矿的矿界及储量划进东林煤矿的采矿许可证中，所以煤炭管理部门不能批准东林煤矿在原永顺煤矿的境界内施工。基于以上原因，太平区煤管局恳请市煤管局协调相关部门解决东林煤矿现存在的矿界和储量问题。”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1500万元转让费徐银思是否应返还给穆永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本案中，穆永新与徐银思于2011年1月8日分别以阜新东林煤矿和阜新永顺煤矿的名义签订《阜新东林煤矿和阜新永顺煤矿资源整合协议书》一份，约定两矿自愿进行资源整合，整合后关闭阜新永顺煤矿，两矿整合后为阜新东林煤矿。2011年1月9日，阜新东林煤矿和阜新永顺煤矿向太平区煤管局递交了两矿资源整合申请报告。2011年1月9日，太平区煤管局向阜新市煤管局提交了关于阜新东林煤矿和阜新永顺煤矿资源整合的请示。2011年9月30日，省煤炭资源整合和煤矿整顿关闭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辽煤整办（2011）1号，关于对两矿整合方案批复：1、同意两矿立项进行资源整合并实施技术改造。资源整合保留东林煤矿，关闭永顺煤矿。2、资源整合后的矿区范围严禁与相邻矿井重叠。两矿达成的资源整合协议以及整合方案，表明双方进行的是“资源整合”，而非“资产整合”，其实质是阜新永顺煤矿将采矿权转让给阜新东林煤矿，阜新东林煤矿支付阜新永顺煤矿相应对价。从两矿递交资源整合申请报告以及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作出的请示、批复的过程看，案涉资源整合协议一直在履行过程中，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亦在依职权对该申请进行报批、审批工作。直至2014年12月21日，国土部门并没有把永顺煤矿的矿界及储量划进东林煤矿的采矿许可证中，煤炭管理部门亦未批准东林煤矿在原永顺煤矿的境界内施工。后因国家相关政策的变化，两矿现已关闭。依据上述事实，案涉采矿权已无法转让，两矿达成的资源整合协议的目的亦不能实现，故案涉资源整合协议应依法予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穆永新支付给徐银思的1500万元转让费系为了取得阜新永顺煤矿的采矿权，并非其他资产，事实上穆永新亦未取得阜新永顺煤矿的其他任何资产。现因穆永新已无法取得该采矿权，其亦未在案涉资源整合协议履行的过程中获益，故其要求徐银思返还该1500万元转让费合理，符合公平原则，依法应予支持。关于案涉资源整合协议的解除是否会给当事人造成经济损失的问题。因在原审诉讼期间双方对此均未提出明确具体的诉讼请求，原审对此未予审理，双方可另行解决。关于案涉整合的资源中是否应包含阜矿集团基于赔偿目的而拟转让给太平区政府继而划拨给永顺煤矿的煤炭资源一节。因无论包含与否，均改变不了案涉资源整合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的客观事实，故该节争议对本案的焦点问题并无实质影响。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9民再2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9民终32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凡永审判员  张云涌审判员  王 双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张颂秋书记员辛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