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7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明武，男，1933年1月7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亮华，男，1964年11月5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系胡明武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泽溪，广西君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新华乡蜜蜂村第14村民小组，住所地：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新华乡蜜蜂村。 负责人：唐克佰，该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新华乡蜜蜂村第15村民小组，住所地：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新华乡蜜蜂村。 负责人：唐克忠，该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新华乡蜜蜂村第16村民小组，住所地：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新华乡蜜蜂村。 负责人：唐仕朋，该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新华乡蜜蜂村第17村民小组，住所地：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新华乡蜜蜂村。 负责人：唐光荣，该组组长。 上诉人胡明武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新华乡蜜蜂村第14、15、16、17村民小组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123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明武上诉请求：1.撤销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123民初8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本事故经司法、公安部门调查并未确认致上诉人受伤之牛即为被上诉人之牛为由，从而认为上诉人证据不足是错误的，上诉人已经提供了确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一审法院以刑事证据证明标准来认定民事案件的具体侵权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司法所、公安部门与法院对事实调查的出发点、证明标准均不相同，公安部门以刑事调查为出发点，要求证据达到排除合理怀疑，而本案属民事案件，根据《民诉解释》第108条、第109条规定，民事证据只需达到高度盖然性要求，一审法院以本事故经司法、公安部门调查并未确认致上诉人受伤之牛即为被上诉人之牛为由认为上诉人证据不足，实际上是在民事案件的审查中适用了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司法、公安的调查材料仅是本案的证据之一，上诉人还自行收集补强了相关证据，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致上诉人受伤之牛就是被上诉人之牛。在一审中，可以认定的事实是：当天相邻村砍牛活动拟砍的牛共有4头，其中有2头牛在砍牛过程中跑掉，分别是被上诉人蜜峰村的牛、上诉人所在的大栎湾村的牛，撞伤上诉人的牛便是这跑掉的2头牛中的其中一头。在牛的特征上，大栎湾村的牛拴白色绳子（土诉人提交的两段视频可以证实），蜜峰村的牛拴红色绳子（上诉人提交的视频和相片、公安部门调查笔录、被上诉人庭审中自认等证据可以证实）。从事发后公安部门第一时间的调查可以证实，有多名目击者看到了撞伤上诉人的牛身上拴了一条红绳子，牛是从蜜蜂村那边冲过大栋湾村的，由此可以排除大栎湾村的牛的嫌疑，进而认定是被上诉人蜜峰村的牛撞伤了上诉人。二、被上诉人的砍牛行为属于共同危险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有关规定，无论是否能确定是其砍牛行为致上诉人受伤，被上诉人均需承担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10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砍牛具有暴力性、血腥性和剧烈性，极易引起牛的应激反应，从而挣脱控制伤人，直接危及他人人身安全，是典型的危险行为。根据前述至少可以确定，上诉人的受伤，不是被上诉人的砍牛行为所致，便是大栎湾村的砍牛行为所致。那么，本案便存在两种可能：1.能够确定被上诉人为具体侵权人的，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如果能够根据前述排除大栎湾村的嫌疑，则可以确定被上诉人为具体侵权人，被上诉人应承担侵权责任。2.不能确定是被上诉人还是大栎湾村为具体侵权人的，被上诉人和大栎湾村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上诉人有权单独起诉被上诉人或大栎湾村，或把两者列共同被告，因此，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后，如果其认为大栎湾村也应承担责任，其可以另行向大栎湾村进行主张。三、危险行为属于举证责任倒置行为，被上诉人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七）项等规定，实施危险行为的人应就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实施的危险行为与上诉人的受伤不存在因果关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新华乡蜜蜂村第14、15、16、17村民小组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胡明武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方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救护及交通等损失共计9800.7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11月18日（农历2019年10月22日），系被告方及相邻村庄举行民俗砍牛祭祀活动日，其中被告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新华乡蜜蜂村第14村民小组、第15村民小组、第16村民小组、第17村民小组共同出资购买水牛一头欲在活动当天砍牛祭祀。当天早上，被告的牛在活动过程中挣掉牵引跑脱。同是当天早上，原告胡明武在家门口被牛撞伤，后被送到富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花费医疗费6608.78元。但对是否被告之牛致原告受伤，双方争执不下，司法部门、公安部门调查后亦无法确认。 该院认为，公民健康权受国家法律保护，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因被牛致伤住院，依法本应由致人受伤的牛的饲养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承担责任的前提是确定牛的饲养人或管理人，本事故经司法部门、公安部门调查并未确认致原告受伤之牛即为被告之牛，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判决：驳回原告胡明武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证明本村逃脱的备砍牛系白绳。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质证，被上诉人虽不认可上诉人村的备砍牛系白绳，但并无其他证据推翻，且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证据为2019年11月18日形成，上诉人主张本村备砍牛系白绳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另查明：2019年11月18日，上诉人所在的小组同时举行砍牛祭祀活动，在活动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小组的备砍牛均逃脱。被上诉人小组的备砍牛在牛鼻等处系红纸、红绳，上诉人村的牛系白绳。上诉人被牛撞伤后，其家属在8：24分报案，报案记录、证人证词反映上诉人是被系红绳的牛撞伤。 本院认为，上诉人受伤的当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小组的备砍牛均挣扎逃脱。被上诉人小组认可自己村的备砍牛系红绳，上诉人亦认可，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所在小组的备砍牛系白绳，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一审相关证据反映，上诉人村有部分居民目睹了上诉人是被系红绳的牛撞伤的过程，可排除本村的系白绳的牛撞伤的可能性，结合双方砍牛活动均在同一天的上午进行，备砍牛均在上午逃脱，上诉人是在上午8点许受伤等事实，现有证据对相关事实形成了高度盖然性。被上诉人主张自己村的牛是在上诉人受伤后逃脱，但一、二审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是被被上诉人小组备砍牛撞伤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法律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由于上诉人是被被上诉人管理的牛撞伤，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上诉人因伤住院11天，医疗费6608.78元，门诊费221.07元有发票证实，本院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为100元/天×11天=1100元，营养费40元/天×11=440元，护理费132元/天×11天=1452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主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为9821.85元，上诉人请求9800.78元，本院支持9800.78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胡明武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123民初84号民事判决； 被上诉人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新华乡蜜蜂村第14村民小组、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新华乡蜜蜂村第15村民小组、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新华乡蜜蜂村第16村民小组、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新华乡蜜蜂村第17村民小组共同赔偿上诉人胡明武9800.78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1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新华乡蜜蜂村第14、15、16、17村民小组共同负担（迳付上诉人胡明武）。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林 审 判 员 凌丽琪 审 判 员 张依传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侯美妃 书 记 员 彭紫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