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8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6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天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6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金铭，泰安泰山徐家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3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某1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902民初357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上诉人在一审中请求撤销张某32008年10月24日所签订的赠与协议，法院未就该协议约定的事实进行仔细审查。在该份协议上记载今后凡有的族亲往来都有被上诉人承担。因张某3一直和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已明确说明，在该份赠与协议签订前张某3和被上诉人就几乎没有往来，协议签订时，被上诉人也隐瞒了张某3宅基地即将被拆除的事实，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也没有履行该份协议约定的义务。仅仅依据证人张某的证词说明族亲往来为上坟有关的族亲往来，明显不符合事实。二、在赠与协议效力上认定错误。赠与协议记载张某3祖传的小院宅基地壹处，赠与二弟三子张某2所有。一审法院认定该赠与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属明显认定错误。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第一百五十三条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宅基地管理条例》第三条农村村民宅基地的所有权属于村民集体所有，村民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禁止擅自买卖或非法转让。《土地管理法》第62条第1款的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被上诉人在已有宅基地，且宅基地不能赠与。所以该赠与协议应属无效。三、一审法院未就张某32013年1月15日协议进行确切认定，且未就拆迁补偿作出判决，在判决上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应就张某32008年10月24日所签订的赠与协议认定无效的情况下，依据上诉人已就与张某3的父子关系和应由上诉人继承的事实进行了举证的情况下，结合张某32013年1月15日的赠与协议判决张某3宅基地拆迁补偿归上诉人所有。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应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请求贵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某2辩称，原审法院判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并不具有合同法第186条规定的任意撤销权，该条款仅规定赠与人有任意撤销权，并未赋予继承人的任意撤销赠予的权力。且上诉人提起撤销赠与合同之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驶，若逾期不予起诉的，法院不再予以保护。被上诉人在与赠与人张某3签订赠与协议后，并依协议约定实际履行了协议中的约定，特别是第一项把祖父母（即张某3的父母）的坟墓搬迁并立碑，坟墓搬迁及立碑所需花费均是由被上诉人支付，因被上诉人对该花费的支出，变相的形成了被上诉人对赠与人张某3所赠宅基地上附属物（残宅）的买受行为。根据我国对宅基地的使用权等的法律规定，宅基地的使用权只限定了本村村民，在转让时也只有转让给同集体即该村村民才具有效力，而本案赠与人张某3早在1950年就因工作将户口迁出了涉案房产地的，其婚后所生子女的户口也均不在，也就是说张某3自户口迁出后，就不再享有宅基地的使用权，只是对原宅基地上的房产，在存在的情况下拥有居住权，且上诉人也非具有户口的村民，对房产所涉及的宅基地也不具有使用权。且该宅基地所留房屋也因多年无人居住，致房屋年久失修坍塌，且赠与人张某3已非村民，为不符合村里规定可重新翻建房屋的人员，在基于上述情况下，赠与人张某3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带有附加条件的赠与合同，才将该坍塌旧屋赠与给被上诉人。2013年1月15日的协议并没有张某3的签名，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张某3的印章为张某3生前使用的证据，手印为张某3所按，且上诉人称该协议系张某3的邻居亓某，在2017年初交给上诉人的，而张某3在2013年3月31日就已去世，张某3在4年后才将赠与协议交给上诉人，与常理不符。因此被上诉人认为该份协议存在伪造嫌疑，且张某3与被上诉人的协议中存在张某3其他子女的签名，证明张某3与被上诉人签订赠与协议时，除上诉人未表态，其他人均是同意的。同时也证明了张某3与被上诉人签订赠与协议属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综上，原审法院判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告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张某32008年10月24日所签赠与协议；2.张某3省庄镇宅基地拆迁补偿归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24日，张某3与被告张某2签订赠与协议一份，写明：“我叫张某3，祖居，原有祖传的小院宅基地壹处，赠与二弟之三子张某2所有，搬迁时所有的待遇归张某2结算，别人不得牵扯（三个儿子、三个侄子），附加条件有两个：第一、把祖父母的坟墓搬迁好并立碑；第二、今后凡有的族亲往来都有张某2负责。别无其他。”赠与人处由张某4代张某3签字，被赠与人处由赵玉香代张某2签字。张某4、张某5、贾某、张某6、张某作为证明人在该赠与协议上签字。赠与协议所涉及的房屋没有办理宅基地使用权证。被告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称赠与协议是在张某3家中签订，是张某3口述由其执笔书写，不存在胁迫张某3签订的情形，签订协议时已经告知张某3房屋将被拆迁的情况，赠与协议上写明的“今后凡有的族亲往来都有张某2负责”是指与上坟有关的族亲往来都由张某2负责招待，协议签订后张某2也已经按照张某3的要求将祖父母的坟墓搬迁并立碑。   原告提交2013年1月15日的赠与协议一份，写明：“我叫张某3，祖居，原有祖传小院，宅基地壹处，张某、贾某、三侄媳妇赵玉香，没有如实说明搬迁安置问题，甚至她们也没有来看望我一次，都是我三子张某1一家侍候我，使我很伤心，很气愤，我觉得对我三子张某1一家亏欠和不公，我决定原有赠与三侄张某2协议及附加条件无效，由我三子张某1继承所有。立遗嘱人：张某3”。上述赠与协议为打印，在张某3姓名处加盖“张某3”印章并按有指纹，张某3、芦波、郝毅等在该赠与协议上签名。原告称该赠与协议是其父亲张某3的邻居张某3在2017年初交给其的。被告称该赠与协议为电脑打印，没有张某3本人的任何签字，而该协议中加盖的“张某3”的印章对该印章是否是张某3生前存在的被告不得而知。   另查明，原告与张某3系父子关系，张某3于2013年3月31日去世，其妻周桂英于2003年7月去世，张某3与周桂英育有六个子女，分别为长子张某4、次子张某5、三子张某1、长女张某7、次女张某8、三女张某9。原告称其不清楚张某3生前是否向被告表达过撤销赠与的意思，也不清楚是否向被告送达过撤销赠与的书面材料。被告称张某3生前未向其表达过撤销赠与的意思。   一审法院认为，张某3与被告签订的赠与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2013年1月15日的赠与协议没有张某3的签名，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张某3”的印章为张某3生前使用，手印为张某3所按，且原告称该赠与协议系是其父亲张某3的邻居张某3在2017年初交给其的，而其父亲张某3在2013年3月31日就已去世，张某3在四年后才将该赠与协议交给原告与常理不符。即使2013年1月15日的赠与协议为真实的，张某3具有撤销赠与的意思，但该意思表示也应通知被告张某2，但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张某3生前向被告表达过撤销赠与的意思或向被告送达过撤销赠与的书面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赠与人享有任意撤销权，但并未赋予赠与人的继承人任意撤销权，赠与人的任意撤销权具有强烈的人身专属性，该种意思表示的继承也缺乏法理和情理的基础。同时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被告未按照赠与协议的约定履行其义务，也未提供证据证实签订赠与协议时张某3存在受胁迫的情形，因此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张某1负担。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上诉人张某1要求撤销张某32008年10月24日签订的赠与协议的请求应否支持；二、上诉人张某1要求确认张某3在省庄镇宅基地的拆迁补偿归其所有，应否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张某1要求撤销张某32008年10月24日签订的赠与协议的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的赠与人的任意撤销权，是专属于赠与人的一项权利，受限于赠与人自身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张某1作为2008年10月24日签订赠与协议中赠与人张某3的法定继承人之一，要求撤销该赠与协议，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张某1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张某1要求确认张某3在省庄镇宅基地的拆迁补偿归其所有，应否支持的问题。上诉人张某1的该项主张，实质是认为，其父亲张某3在签订2008年10月24日的赠与协议之后，又通过另行订立遗嘱的形式，将诉争财产确定由上诉人张某1继承。而上诉人张某1提交的该份遗嘱，是否真实、合法、有效，与其他继承人均具有利害关系，本案无法直接予以认定，其据此要求确认相关拆迁补偿归其所有，本院亦无法予以支持，若其认为其父张某3另行订立的遗嘱真实、合法、有效，可按法定继承并以本案受赠人张某2为第三人，另案主张相关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鸿雷 审判员  宋许科 审判员  张晓丹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