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5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良庄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泰市新汶办事处良庄。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庆洪，山东泰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富军，男，198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工作人员，住山东省新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泰市宝益昇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泰市经济开发区迎宾路中段东侧。 法定代表人：刘均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君光，山东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良庄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庄矿业）因与被上诉人新泰市宝益昇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益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7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良庄矿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982民初714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违约金284.954365万元（其中因买卖合同违约金284.358545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该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提出诉讼请求有的是买卖合同纠纷、有的是维修合同纠纷、有的是债权转让纠纷，这三个纠纷属于不同案由，并非基于同一法律事实产生，也不存在主从法律关系，不属于普通共同诉讼和必要共同诉讼，一审法院将三个不同案件合并审理，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仅提供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提供新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了双方买卖合同和销货清单，证实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答辩中也已承认该事实。（一）关于被上诉人因违反买卖合同的违约事实及违约金的数额:1、2018年2月26日双方签订的合同及销货清单，实际到货时间为2018年3月28日，违约金额为22.704575万元。2、2018年2月24日双方签订的合同及销货清单，实际到货时间为2018年3月19日，违约金额为12.80637万元。3、2018年2月9日签订的合同及销货清单，实际到货时间为2018年8月1日，违约金额为188.16万元。4、2018年3月16日签订的合同及销货清单，实际到货时间为2018年4月4日，违约金额为2.968万元。5、2018年3月29日签订的合同及销货清单，实际到货时间为2018年6月4日，违约金额为39.84万元。6、2018年6月21日签订的合同及销货清单，实际到货时间为2018年7月10日，违约金额为9.0636万元。7、2018年9月21日签订的合同及销货清单，实际到货时间为2018年10月15日，违约金额为8.816万元。以上买卖合同均约定：合同签订完毕后5日内到货。被上诉人每逾期交货一天，按合同价款的1%支付违约金。以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合同价款乘以预期违约交货天数乘以1%计算所得。（二）关于被上诉人因违反维修合同的违约事实及违约金的数额；1、2018年10月18日，双方签订修理合同，合同约定签订完毕，5日内修理完毕并返还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实际交货时间是2018年10月25日。2、2018年10月27日的修理合同，合同约定是签订完毕10日内修理完毕并返还上诉人，但实际到货时间是2018年10月5日，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金0.59582万元。（三）被上诉人在答辩中也承认其违约的事实，只是答辩称双方默许不追究违约的责任。三、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是要求上诉人自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在判决中却判决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反了不诉不理原则。 宝益昇公司辩称，一审程序合法。本案虽然涉及买卖合同、维修合同及抹账协议，均是被答辩人欠款的事实，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合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二、答辩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反诉答辩人承担违约责任，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收到发票时未向答辩人提出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问题，可以证实答辩人不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三、关于损失计算方式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宝益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拖欠的货款5,65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拖欠货款的利息损失至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反诉被告）宝益昇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将拖欠的货款5,650,000元变更为5,647,166.97元。 良庄矿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反诉被告）赔偿被告（反诉原告）违约金284.358545万元；2.依法判令原告（反诉被告）赔偿被告（反诉原告）违约金0.59582万元；3.本案反诉费用由原告（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反诉被告）宝益昇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良庄矿业多次签订买卖合同用以购买矿山配件，合同中均载明：“第一条标的名称、数量、价款、交（提）货的时间（合同签订完毕后5日内到货）；第二条质量标准：产品质量达到国家标准；第三条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自到货之日起，非使用不善出现的质量问题一年内免费实行三包（包修、包退、包换）；.第八条交货的方式、地点：出卖人负责送货到山东良庄矿业有限公司机电管理部设备库；第十二条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合同签订完毕，到货验收合格后，开具结算发票后付90%货款，留10%作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付清；……第十五条违约责任：按《合同法》执行，出卖人逾期交货，每逾期一天按合同价款的1%支付违约金；在包修期内出现质量问题，出卖人接到电话通知后24小时内到达现场处理，影响买受人生产的，买受人根据事故损失向出卖人进行索赔；。”其中，编号为JD-2018-03-的合同、2018年2月24日、2018年2月26日、2018年3月16日、2018年5月27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第十二条关于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均为“合同签订完毕，到货验收合格后付60%，开具发票结算后，使用一个月后付30%，留10%货款作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付清。”原告（反诉被告）宝益昇公司在向被告（反诉原告）良庄矿业提供货物时，均填有《销货清单》，并由被告（反诉原告）良庄矿业的相关工作人员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销货清单上的时间有些早于合同签订时的时间，有些晚于合同中约定的送货时间。销货清单中均载明有要货单位、时间、产品名称、型号、数量、单位。原告（反诉被告）宝益昇公司对涉案合同的数额均已开具增值税发票。同时，原被告双方签订多个维修合同，由原告（反诉被告）宝益昇公司承揽修理被告（反诉原告）良庄矿业的配件，合同中均载明：“一、修理项目、数量、金额、交货日期；二、定作方供料：无；三、质量要求、验收标准；。八、交货方式及地点：承揽方负责提定作物，交货到山东良庄矿业有限公司指定地点，汽运费用由承揽方负担；十、结算方式和期限：合同签订完到货验收合格开具结算发票后付90%货款，留10%作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付清；十一、违约责任：在包修期内出现质量问题，承揽方接到电话通知后24小时内到达现场处理，影响定作方生产的，定作方根据事故损失向承揽方进行索赔作出明确规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反诉被告）宝益昇公司已按照合同数额全部开具增值税发票。被告（反诉原告）良庄矿业认可全部收到增值税发票并到税务机关进行了抵扣，被告（反诉原告）良庄矿业对拖欠货款的发票数额亦认可，且承认该欠款数额未偿还。另查明，原被告及第三方铜川市耀州区白石崖矿业有限公司签订《抹账协议》，约定由被告（反诉原告）良庄矿业向原告（反诉被告）宝益昇公司支付989,999.97元。原被告对抹账协议均无异议。原告（反诉被告）申请诉讼保全，经依法查询，冻结了被告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新泰市宝益昇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山东良庄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和修理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原告（反诉被告）新泰市宝益昇矿山机械有限公司将货物交付给被告（反诉原告）后，被告（反诉原告）山东良庄矿业有限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货款，且通过抹账协议约定被告（反诉原告）偿还原告（反诉被告）989,999.97元，被告（反诉原告）山东良庄矿业有限公司亦未偿还原告（反诉被告），现原告（反诉被告）新泰市宝益昇矿山机械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反诉原告）山东良庄矿业有限公司偿还欠款5,647,166.97元，有双方签订的合同、抹账协议、发票予以证实，且被告（反诉原告）认可欠款数额，被告（反诉原告）应予偿还。原告（反诉被告）新泰市宝益昇矿山机械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反诉原告）山东良庄矿业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本金5,647,166.97元，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反诉被告）新泰市宝益昇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主张被告（反诉原告）山东良庄矿业有限公司无权提出反诉的问题，一审法院在第二次法庭辩论时被告（反诉原告）山东良庄矿业有限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并当庭告知其在十日内提交书面反诉状，被告（反诉原告）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出反诉，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反诉原告）山东良庄矿业有限公司反诉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新泰市宝益昇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284.954365元，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完毕，到货验收合格后，开具结算发票。原告（反诉被告）新泰市宝益昇矿山机械有限公司均给被告（反诉原告）山东良庄矿业有限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且被告（反诉原告）山东良庄矿业有限公司亦承认已全部收到发票并到税务机关进行抵扣税款，以上事实能够证实原告（反诉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和双方交易习惯全部履行了义务。被告（反诉原告）在收到发票时未向原告（反诉被告）提出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问题，现原告（反诉被告）向被告（反诉原告）主张偿还货款时被告（反诉原告）才提出违约责任，且被告（反诉原告）除提供双方签订的合同外，没有提供新证据证实原告（反诉被告）存在违约问题，故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提出本案案由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反诉被告）的诉讼请求中既有买卖合同，也有维修合同及抹账协议，三者属于不同的事实不应合并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同一原告对同一被告提起的两个以上的诉符合合并审理的条件的，可以合并审理。本案中，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中既有买卖合同发生的欠款事实、也有维修合同发生的欠款，还有债权转让发生的欠款事实，一审法院基于同一原被告，诉讼程序适用相同，本着减轻当事人及法院诉累，有利于纠纷的一次性解决，合并审理该案。故对于被告（反诉原告）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良庄矿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新泰市宝益昇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欠款5,647,166.97元。二、被告山东良庄矿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新泰市宝益昇矿山机械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本金5,647,166.97元，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反诉原告山东良庄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6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东山东良庄矿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14,799元，由反诉原告山东良庄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在2018年2月9日、2018年2月24日、2018年2月26日、2018年3月16日、2018年3月29日的买卖合同中，均存在在合同载明的签订日之前交付货物的情形。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本案存在买卖、维修、债权债务转移三种诉讼标的，但诉讼主体相同，因此，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通过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合同签订之前交货的情形，故本院对被上诉人所称本案合同系补签，合同载明的签订日期并不是实际签订日期的主张予以采信，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逾期交货证据不足，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确定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良庄矿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926元，由山东良庄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