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戚财法，男，196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雄，浙江天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国会，浙江天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平安消防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南溪西路2536号营业用房206-2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307798504D。负责人：杨坤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中琴，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佳斌，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戚财法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平安消防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消防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8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戚财法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89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平安消防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平安消防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施工班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应严格按施工规范和图纸施工”、“现场所有变更调整工程量必须报公司领导审批后并盖公司公章后才能进入工程款结算，未经公司领导审批的计量单一律无效”。平安消防公司在实际施工中对工程量进行调整应当出示相应的工程联系单，原审以消防检测报告涉及的工程量及合同约定价格，确认应付工程款为2190600元，属事实认定错误。2.平安消防公司原审提供工资单一份，根据该工资单载明已付工资为1022872元，尚欠工资为1182236元，总款项为2205108元，此即平安消防公司的应付款，原审认定金额有误。3.涉案工程早在2019年6月就已完工，后因工资问题由政府部门牵头召开协调会，形成《农民工工资支付同意书》及支付清单，结合有关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工程款应为2205108元，除案外人垫付的832236元以外，其余工程款均由杨秋锋个人账号或现金缴纳。平安消防公司从未就此工程款的结算、支付问题向戚财法提出过异议，这也都可以表明涉案工程款早在2019年7月29日结清。4.《施工班组内部承包协议》对于保修期的约定不明，保修金系经双方协商同意由平安消防公司先支付给戚财法，不应再作扣除处理。平安消防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已付款金额无误。工程价款是根据约定单价乘以双方认可的实际工程量计算得出，已付款项则都是通过银行卡进行转账，戚财法一审对相关事实已经认可。《农民工工资支付同意书》不能代替双方结算，平安消防公司对于其中的部分款项一直持有异议。聊天记录是戚财法单方制作，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平安消防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戚财法立即退还工程款179084.98元（含保修金对应金额65007.78元）并支付以179084.9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诉讼费用由戚财法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浙江长三角汽车文化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三角公司）系海宁长三角汽车城衍生产品市场建设单位，其将该市场消防工程分包给平安消防公司，平安消防公司与戚财法于2018年6月11日签订《施工班组内部承包协议》一份，由平安消防公司将该消防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名义违法转包给戚财法，合同约定主材和约定外的辅材由平安消防公司提供，戚财法负责保管、适用和上、下料，工程范围包括消防报警系统、自动喷淋灭火系统、消防栓系统（消防排烟系统由平安消防公司自己班组施工），合同第2.1条就工程费用计算方式进行了约定：2.1.1消防报警、漏电、局部配管、电线电缆敷设、桥架安装、配线、端子箱、设备安装、调试、配合装修、检测验收和工程交付直至办理完移交手续等所有与系统安装有关的项目均折算为按实际完成交点位计算110元/个计算；2.1.2自动喷淋系统含室内管道、支架、套管、设备安装、刷漆、试压、调试、保温、管道登高避让、配合装修检测验收和工程交付直至办理完移交手续等所有与系统安装有关的项目均折算为按实际完成喷淋头数量地库按计算98元/个，主楼按计算98元/个；2.1.3消火栓系统含室内管道、支架、消防箱、阀门、套管、设备安装、刷漆、试压、调试、保温、管道登高避让、配合装修、检测验收等所有与系统安装有关的项目均折算为按实际完成消防箱计算单栓综合单价850元/套，双栓综合单价850元/套；2.1.4本区域内的室外管道包含土方开挖回填、管道安装、垫层、包封、防腐、试压等所有工程镀锌钢管按管道长度计算暂定30元/米（如戚财法不施工，由平安消防公司自己班组施工，戚财法不得无理阻扰）；2.1.5水泵结合器、及其管道所涉及的土方和阀门井砌筑按水泵接合器和室外消火栓数量综合单价不再考虑，计入室外系统；2.1.6泵房内所有消防设备（2台消火栓泵、2台喷淋泵、4台稳压泵、泵房控制柜）及所有管道的安装总价7万元整；2.1.7所有项目按综合单价按最终实际完成量结算……等。另，根据合同第3.4条的约定，平安消防公司应按照戚财法报备的施工人员名单，及时支付现场实际施工人员每人每月预付生活费2000元，双方并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案涉工程于2018年6月开工。戚财法实际施工完成合同项下2.1.1、2.1.2、2.1.3、2.1.6的施工项目，其余项目非戚财法施工完成。后长三角公司委托嘉兴市兴禾消防检测有限公司对案涉消防工程进行了检测，根据该检测公司2019年6月13日出具的检测报告记载，室内消防栓数量为359个，对应合同2.1.3项下施工项目，喷头为11980个，对应合同2.1.2项下施工项目，对弱点点位，即2.1.1项下未有记载。出具检测报告同日，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19年7月29日，为保障农民工合法权益，长三角公司与平安消防公司达成《农民工工资支付同意书》，载明经长三角公司及平安消防公司友好协商，平安消防公司同意在项目未完成决算前，由长三角公司将欠薪832236元交给政府相关部门，由政府相关部门代付平安消防公司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该笔费用在决算中作相应扣除等，戚财法作为农民工代表在该支付同意书上签字。后长三角公司将832236元，平安消防公司将35万元，合计1182236元交由海宁市长安镇人民政府欠薪部，由长安镇人民政府按照确认的工资统一打款，该款项已全部发放。一审法院认为：一、戚财法的实际施工量。平安消防公司庭审中确认按照戚财法实际施工，案涉合同2.1.1项下为5831个（含地上漏电部分），2.1.2项下为11980元，2.1.3项下为359个，2.1.6项下7万元计算；戚财法认为其实际施工为2.1.1项下5831个，2.1.2项下12076个，2.1.3项下365个，2.1.6项下7万元。平安消防公司就其主张的施工数量提交了消防检测报告，该消防检测报告系由消防检测资质的公司出具，戚财法在第一次庭审中对检测报告记载的数量无异议，后又对此作出反言，但未提交充分相反证据，故对平安消防公司主张的施工数量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单价，即2.1.1项下110元/个，2.1.2项下98元/个，2.1.3项下850元/套，2.1.6项下7万元，平安消防公司应支付戚财法工程总款为2190600元（含保修金）。二、平安消防公司的已付款情况。平安消防公司主张其已付工程款2249236元，戚财法予以认可后，又认为已付款为2205108元，与其计算的平安消防公司应付款吻合，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反言亦不予采纳。三、《农民工工资支付同意书》的签订是否能认定双方已经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平安消防公司认为尚未结算，且其在消防班组工资单中明确表明仅对向一正、董浩、马贞国班组应发放款项进行确认，对工资单中应发放戚财法班组的款项一直持有异议；戚财法认为，平安消防公司是在结算基础上，在同意书中确认由建设单位支付农民工欠薪，故双方已经完成结算。支付同意书的协议双方系长三角公司与平安消防公司，戚财法仅作为见证人在同意书上签字，且该同意书计算口径为农民工工资，戚财法庭审中陈述该工资是按照每个施工人员的工数进行计算，与平安消防公司、戚财法约定的结算口径并不一致，故不能据此推断平安消防公司、戚财法已经完成结算，平安消防公司、戚财法仍因按照合同约定口径，即实际施工量×施工单价进行结算，故戚财法以同意书签订为由主张双方已完成结算，理由不能成立。四、平安消防公司主张的扣减部分能否成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平安消防公司主张应在工程款中扣减其自行施工部分、委托第三方施工部分及因戚财法原因造成的材料损坏部分合计31767.2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平安消防公司与戚财法不存在劳动关系及雇佣关系，戚财法作为自然人，并非具备消防施工资质的单位，因此平安消防公司将案涉工程承包给戚财法，系违法转包，双方之间的《施工班组内部承包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作了相应规定，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于2019年6月13日通过竣工验收，平安消防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戚财法工程款合计2190600元。因双方约定保修金于保修期满后无息退还，关于保修金，双方合同中约定为合同价的3%，因案涉合同未确定合同价，按照实际工程款的3%计算，为65718元，平安消防公司认为保修金金额为65007.78元，未超出该范围，予以确认，关于保修期，合同10.2、10.3前后约定不一致，应视为约定不明，根据《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的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2年，故案涉消防工程的最低保修年限应为2年，保修金应于2021年6月13日支付，尚未达到支付期限，故截至目前平安消防公司应支付戚财法工程款为2125592.22元，现平安消防公司已支付2249236元，对其返还超额支付123643.78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其余请求部分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平安消防公司提出利息损失的赔偿请求，合理正当，亦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戚财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平安消防公司工程款123643.78元并支付以123643.78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平安消防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2元，减半收取1941元，保全费1415元，合计3356元，由平安消防公司负担1040元，由戚财法负担231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平安消防公司提供打卡记录1份，证明已付款都是付给戚财法及其员工的。戚财法未在指定期间内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对平安消防公司主张的已付工程款2249236元，戚财法曾明确表示认可；应付工程款2190600元则是根据《建筑消防设施检测报告》认定的施工范围乘以合同约定单价得出，戚财法对于检测报告载明的施工范围也曾表示过认可，故上述事实依法应予确认。嗣后，戚财法虽欲推翻自认，但因未能提供确凿的反驳证据，故本院不予准许。其次，根据《施工班组内部承包协议》10.3条约定，平安消防公司有权暂扣合同价款3%的保修金，计65718元，平安消防公司现主张按65007.78元计算，系对自身权利的自主处分，依法应予准许。又因《施工班组内部承包协议》对保修期约定不明，故原审根据《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认定保修期限为两年。由此，平安消防公司支付保修金的期限应至2021年6月13日，截止目前，保修期限尚未届满，65007.78元保修金应先从2190600元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平安消防公司的应付工程款为2125592.22元，已付工程款为2249236元，对于超额支付的123643.78元，平安消防公司有权要求戚财法返还。再次，2019年7月29日的《农民工工资支付同意书》系长三角公司与平安消防公司为提前垫付农民工工资而签订，在此文件的签署过程中，平安消防公司并未与戚财法就工程价款进行过结算，戚财法以此抗辩还款，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戚财法的上诉理由无法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3元，由上诉人戚财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金佳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