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晋0602刑初20号公诉机关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蔚继，男，199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朔州市。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2019年8月6日经朔州市公安局朔城分局决定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经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8月17日被朔州市公安局朔城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朔城区看守所。辩护人孙慧文，山西洪涛律师事务所律师。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朔城检刑刑诉（202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蔚继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刘宝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蔚继及其辩护人孙慧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8月6日上午9时许，利民镇镇政府工作人员带领挖掘机司机在井儿上村进行绿化植树工作期间，被村民蔚某1等人拦截，镇党委书记卢某前来指导工作，被告人蔚继上前进行理论，在协商未果后，被告人蔚继从其洒水车上取下尖刀捅刺卢某，利民派出所民警张某、赵某发现后立即上前进行制止，后也被蔚继捅伤。经鉴定，张某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卢某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赵某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公诉机关同时提供物证、书证、鉴定意见、勘验、提取笔录、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蔚继之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量刑上，建议判处被告人蔚继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蔚继对指控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辩护人的意见是：1.对张某、赵某的伤情鉴定持有异议，有重新鉴定的必要并提出申请。2.本案中，乡政府以美化村镇为名影响了被告人家的生计，而乡政府领导带领无国家公职身份的人员，不倾听被告人对影响自己家庭生计问题的合理诉求，而是进行辱骂、殴打，存在重大过错，对伤害事件负主要责任。3.被告人事前没有犯罪故意，临时起意伤人，未事前预谋，是激愤下的初犯、偶犯。4.被告人在案发后让其二哥报警，自己在家等公安机关处理，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为支持己方意见，当庭出示并提交书面证据两组：1.照片八张、张有全、张喜元、常三小共同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吴尚有的调查笔录一份，意在证明案发起因是乡里派人垒墙致出水道堵水，造成蔚继的牛圈泡水，牛腿也拐了；2.梁有财、梁有全等人出具的证明材料，意在证明蔚继平时的品性。另经本院同意，辩护人申请了证人常某1、常某2、解某出庭作证，意在证明事发时三人在场，对案发经过各有陈述。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6日上午9时许，利民镇镇政府工作人员带领挖掘机司机在井儿上村进行绿化植树工作期间，被村民蔚某1等人拦截，镇党委书记卢某前来指导工作，被告人蔚继上前进行理论，在协商未果后，被告人蔚继从其洒水车上取下尖刀捅刺卢某，利民派出所民警张某、赵某发现后立即上前进行制止，后也被蔚继捅伤。经鉴定，张某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卢某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赵某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另查明，被害人张某、卢某、赵某经本院通知，放弃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并知晓相应的法律后果。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物证。随案移送的刀具一把，证实被告人蔚继作案时使用的工具情况。二、书证。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蔚继的基本情况；2.朔城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2018年8月6日，被告人蔚继作案后返回家中，其哥蔚某2电话联系利民镇派出所所长张礼，张礼前往家中将蔚继带回，并移交朔城公安分局刑侦大队；蔚继到案后吸毒尿液检测结果呈阴性。3.随案移送物品清单，证实蔚继作案使用的红色刀柄刀具一把，随案移送至本院。4.朔州市公安局利民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8月6日8时10分，所里接利民镇武装部长落某2来电，称利民镇人居环境整治项目井儿上村绿化施工被村民蔚某2阻拦不能正常施工，镇党委书记卢某要求派出所派人到场协助处理。所里随后派值班人员张某驾驶警车到达现场，民警张某在看到卢某书记被蔚继捅伤在地立即上前制止、抢夺凶器，随后左臂被蔚继捅伤。5.朔城区利民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证实该镇党委书记卢某于8月6日上午到井儿上村指导该村人居环境整治工作，同行人员有武装部长落某2。6.诊断治疗建议书，证实被害人张某、卢某、赵某受伤就医诊断情况，其中：张某左前臂刀刺伤、尺神经损伤，尺动脉损伤；卢某开放性胸部损伤，胸背部锐器伤，左上臂锐器伤，左侧肱二头股长部分断裂，右侧血气胸，左侧胸腔液，右侧第三根肋骨骨折，右肺上叶挫裂伤，右侧背部皮下积气，左足第1趾元节趾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赵某左手中指、环指、小指锐器伤，左手环指指深、浅屈肌腱断裂，左手小指指深屈肌腱断裂，左膝部锐器伤。7.朔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朔城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伤者张某失血性休克，属重伤二级；小臂与手的伤情因神经机械受损，需经恢复才能进一步鉴定。三、勘验笔录。现场勘验笔录一份，证实案发后，侦查人员对作案现场进行了勘验，在一树根处发现一把木柄金属单刃尖刀并实物提取。四、鉴定意见。（朔城）公（法医）鉴（临床）字[2019]第36号、38号、39号鉴定书证实，张某入抢救室测血压80/50mmHg，属重伤二级；左前臂中上段尺侧有疤痕，属轻伤二级；其余损伤无法估计其预后，待恢复到一定时间再做出结论，其损伤程度目前属重伤二级；卢某之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赵某之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五、证人证言。1.证人落某2的证言证实，我任利民镇武装部部长。前期镇里开会安排村子绿化，我便于2019年8月6日早6时40分左右开车到了村里，和村干部安排挖机的司机动工。正准备挖坑时蔚某1和他二儿子蔚某2出来阻拦，说我们施工的地方是他们家的，不让挖树坑。我便向镇里卢书记打电话汇报了情况，让联系派出所处理。沟通期间蔚继赶来拦住挖机不让动工，张某也开着警车赶到，等到快9点时卢书记到了井儿上村查看，询问蔚继说这是集体的地，为何拦住不让挖坑栽树。蔚继说他用土垫起来的就是他的地。接着卢书记安排张某把蔚继带回派出所了解一下情况，蔚某2和蔚继一起撕扯张某，之后蔚某2跑开找东西，卢书记告诉众人小心他往出拿凶器，我和村支书常某3、司机赵某、张某四人就拦住蔚某2，紧接着听到书记喊刀、刀，我们几个才发现蔚继拿刀正向书记刨，便一起上前夺刀，在此过程中蔚继还向我们比划，张某和司机也被他扎伤。之后我开车将书记和司机送到医院，安排村支书把张某送到医院。另，蔚某1曾向我提出要求，说想栽树也行，我得向村里出个证明，证明这片栽树的地就是他家的，我说没有这个权利。2.证人常某3的证言证实，我是利民镇井儿上村的党支部书记。事发时在场，村里搞绿化工程但被蔚某1二儿子蔚某2、三儿子蔚继相继阻拦施工，利民镇书记卢某也到了现场和蔚继谈话，派出所民警也赶到。接着有人说打起来了，我看见蔚继拿着刀在追卢某，卢某摔倒后蔚继拿刀朝他背部捅了几民，卢某的司机赵某和民警张某上前制止时也被蔚继捅伤。我们见状赶紧将伤者送往医院。蔚继当时拿的是一把长约20公分的尖刀。蔚国福父子之所以阻拦施工，是因为2015年左右他们家占用了集体的土地盖了养牛场，镇里绿化建设让他们自行清理堆积在路边的土块，或由镇里清理完再绿化种树，但他们家不同意。3.证人谭某的证言证实，我平时开挖掘机，事发时在场。2018年8月6日早上我开小板车拖着挖机到了井儿上村，按照要求在指定的地方准备开工挖栽树的坑。这里来了一老一少两名男子，示意我停车不能施工，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男子过来阻拦我挖坑。我便将车停在路边，接着民警及镇书记相继过来，书记下车后问对方有无土地手续，不知那个老三（蔚继）回答了什么，书记让开始动工，之后我看到书记从我的挖车前面跑，背部有血，一男子开车将他送往医院，等他们走后我才发现民警也受了伤，也随即被送往医院。后来听说书记的司机也受了伤。4.证人蔚某1的证言证实，事发当天上午乡武装部部长带人开着挖掘机到我在井儿上村的地里，准备刨坑种树。我二儿子不同意，经我劝解二儿子表示同意，他们开始动工。之后我三儿子蔚继从城里回来，看见有人在我地里动工便上前阻拦，并和利民镇卢书记和派出所张某发生肢体冲突，张某右胳膊流血，三儿手里拿着一把刀，我和二儿上前将刀夺下，我将刀扔在附近的草丛里。随后我给利民镇派出所所长张礼打电话，说毛毛（蔚继）在家里，你去把他抓走吧，说完和陪同张某去了医院急诊。我看到张某右臂是贯穿伤，卢某背部和他司机手指受伤，估计也是我三儿毛毛扎的，刀应该是从拉水工具车中拿的，是杀牛用的木柄单刃尖刀。毛毛之所以阻拦工作人员施工种树，是想让乡里解决我牛圈的排水问题，种树的地以前是沟，是我用土垫平的，没有手续。5.证人蔚某2的证言证实，蔚继是我弟弟。事发时我在场，当时卢某说今天谁拦种树就带回派出所里，我弟弟拦住不让种树，要求先解决牛圈后的排水问题，否则不能栽树，而且拒绝和民警回派出所，期间我拿出手机给卢某录视频，对方阻止，后我看到弟弟拿一把刀往卢书记和民警身上比画，就赶紧和父亲上前将他手中的刀抢下，父亲顺手扔到草丛里。卢某后背、民警手臂都流了血。之后我和弟弟蔚继回家，给派出所所长打电话说弟弟将人捅伤，人在家里，来把他带走吧。过了一会儿，张所长带民警将蔚继带走。蔚继当时拿一把木质手柄的尖刀，长约20cm,这把刀是我家用来杀牛的刀，平时放在家中洒水车上。卢某、民警以及现场另一个人都受了伤，都是我弟弟蔚继捅的。六、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卢某的陈述证实，我是利民镇党委书记。2018年8月6日上午8时许，我到武装部长电话称井上上村种树的工程挖掘机被村民拦停，我告诉他先让村干部处理，如果处理不就让派出所民警来处理。约9时许，我和赵某开车到了井儿上村，看到现场依旧没有处理，蔚继的父亲和他儿媳妇坐在地上，我说如果你们有手续证明土地是你们的，就拿出手续来，没有手续是就集体的土地，不要阻拦。之后蔚家的二儿子就拿手机拍照、摄像，民警张某和我上前阻拦并解释，他一下激动了，将手机扔在地上找石头和木棍准备打我们，但没有找到，骂骂咧咧将他怀孕的老婆拉起坐在挖掘机前。我怕出事就上前劝阻解释，就在这里突然感觉后背一疼跪了下来，扭头一看蔚继拿刀捅我，又举起刀捅我时我进行躲闪，刀扎在了左胳膊上，之后我就喊救命并跑，张某、赵某看到蔚继跑着追我上前阻拦，也被捅伤。我跑到车上就昏迷了，等有意识时已在人民医院急诊。我后背被扎了两刀，一刀通过右侧扎到肺上，另一刀扎在后背背胛处，左大臂被扎了一刀，左脚脚趾骨折，手、膝盖部不同程度受伤。当时着急没看清蔚继使用了什么刀，就看到举起的刀全是血。2.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实，我是利民派出所民警。2019年8月6日我接到所长电话称利民镇在井上村组织植树活动，需要民警到现场维护秩序，我就驾着警车到了那里，不一会儿利民镇书记卢某带着镇工作人员也到了现场，井上村的两兄弟老二、老三（不知道名字）也相继过来，卢某书记安排人员开始工作时，该兄弟俩上前阻拦，我和镇工作人员一起劝阻他们，感觉正常了后我准备上警车，此时听见身后有人喊，我转身看见有人拿刀追另一个人，便赶忙追过去，这才发现被追的是卢书记，他在跑的过程中跌倒，后面追赶的人上前准备用刀捅刺，卢书记的司机（赵某）阻拦但被持刀刺了一刀，我捡起一块石头砸向该男子，对方转身刺我，躲避不及被在左手臂上刺了一刀。后来看清持刀男子是井上村的那个“老三”。在我被刺伤后“老三”又跑去刺卢书记的司机，我见刺到了司机的手上。后来我被村民送到了医院。3.被害人赵某的陈述证实，我是利民镇书记卢某的司机事发当天上午9时左右，我与卢某、派出所民警张某、镇工作人员及村干部到井儿上村查看种树美化事项。现了现场后，卢某刚下车就与阻拦施工人员蔚某1的二儿子蔚某2争执起来，我上前拉蔚某2时听见后面有人喊，发现卢某被蔚某1的三儿子蔚继打倒在地，蔚当时手拿一把刀子捅卢某，我便赶紧跑过去用左手挡了蔚继捅卢某的一刀，左手被割伤，随后倒在地上，目的地到张某的胳膊也被捅伤，我翻身起来时又被蔚继在我的左腿也捅了一刀，随后蔚继转头跑了，人们打急救电话将我们送到医院。七、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蔚继的供述证实，我用土占了村里的公共资源，是一块集体坡地，前四五年我陆续用土将地填平。但乡里要在那里栽树绿化，自己不愿意，想让乡里先把牛圈里的排水问题解决后再栽树绿化，因此引发矛盾。2018年8月6日早上，我得知乡里的工作人员再因我用土占的地方栽树与我哥吵了起来，便赶到现场并将位于家北200米处的洒水车停到了施工的地方，打算不给我解决问题就用车拦住不让施工。之后我与到达这里的卢书记发生争执并和卢书记一块来的工作人员、派出所民警互相拉扯，谈崩后心里越想越气便从洒水车中将捅人的刀取出来，朝卢书记背后捅了两刀，之后他跌倒了，其他人见状上来拉我，我就用刀和他们比画，又将民警的手背划伤。之后我的刀被在场的父亲和二哥夺下，便回了家，并让二哥给派出所的张所长打电话将事说清楚，说我在家等着。过了一会儿所长来了将我带到公安局。我当时拿上刀后直奔卢书记过去，就想着要捅他，因为他骂我而且不和我沟通，还记得捅了派出所民警一刀，剩下的人记不住了，不知道捅没捅到，脑子也是乱的。以上证据，经当庭宣读、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蔚继遇事亦不能理性克制，在镇政府工作人员安排施工过程中不能合理反映诉求，继而持刀对在场多人实施伤害，造成一人重伤、二人轻伤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蔚继作案后明知家人报警而没有逃离，在家中等待警方前来且无拒捕行为，符合自动投案的认定标准，归案后亦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成立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当庭提出的多节辩护意见，经查：1.在案伤情鉴定意见对鉴定委托单位、鉴定要求、鉴定方法、鉴定日期等相关内容均有注明，送检及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意见所作机构朔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亦在鉴定书上加盖鉴定专用章，鉴定人员均签字确认，鉴定结论与诊断证明记载内容相符且相互佐证，检材可靠并经鉴定机构、侦查机关做出情况说明，具有证明效力。辩护人针对鉴定意见所提异议及申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所提本案犯罪情节及案发起因之意见，综观在案证据及庭审调查，被告人蔚继没有采取合法、合理方式反映诉求，与政府工作人员发生矛盾时亦未寻求合法途径及时化解，为泄私愤致普通矛盾升级为严重冲突，另结合其对犯罪工具的使用，伤害多人的情节及对伤害后果的认识能力，主观恶性较大；在案证据亦不能证实案发时被害人的行为或态度足以引诱、挑衅或激化犯罪行为发生。在此情况下，被告人蔚继因自身法律意识的淡薄及思想行为的偏激性，持凶器对三名被害人实施伤害并致多人受伤后果，该激烈极端行为如认定为被害人重大过错所引发显属不当，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利受法律保护不可侵犯。此节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3.关于所提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及具有自首情节之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所提交的书证及申请出庭的证人所作证言，本院将对其中能够与在案其他证据形成印证的部分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所提量刑建议适当，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蔚继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6日起至2023年8月5日止）。二、作案工具刀具一把，予以没收，存档备查。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李世杰人民陪审员 王润兰人民陪审员 高 瑜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程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