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赔初3号 原告陈琳，男，196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原告沈琳，女，196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告杭州钱塘新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杭州钱塘新区江东一路7899号。 法定代表人何美华，主任。 出庭负责人陈炯林，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邵明，该管委会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丁兴，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琳、沈琳诉杭州钱塘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钱塘管委会）城建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1月16日立案受理，并向被告发送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5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琳、沈琳，被告钱塘管委会的负责人陈炯林，委托代理人邵明、丁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20日，钱塘管委会强制拆除了陈琳、沈琳位于杭州市××××楼营业用房。2019年5月23日，本院作出（2017）浙01行初379号行政判决，确认钱塘管委会于2017年3月20日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原告陈琳、沈琳诉称： 钱塘管委会下属临时机构金沙湖指挥部在赔偿请求人拒绝将原杭州市江干区下沙街道中心横大街27号（钱江商场1幢101#）房屋搬迁腾空自愿交付的情况下，在既没有合法有效的搬迁协议，又没有履行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在申请人不在场的情况下，非法实施强制拆除，造成房屋内的家具、家电被损毁，放在屋内的收藏品鸡血石、田黄、翡翠等原石失踪，根据已经生效的（2017）浙01行初379号判决，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原告于2019年8月申请国家赔偿，被告于2019年10月作出不予国家赔偿决定，故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诉请判令钱塘管委会赔偿因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房屋损失人民币300万元，或在被拆除附近安置相同面积的房屋。庭审中，原告增加如下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因违法强制拆迁造成房屋内物品损失707000元；判令营业用房停产停业损失15万元；判令金库按照2万每平米合计40万元。 原告提交的证据有： 1.（2017）浙01行初379号判决书，证明被告实施的违法行为导致原告的合法权益遭到损害； 2.《不予国家赔偿决定书》，证明原告已先行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但被告拒绝赔偿，本案之诉符合法定起诉条件； 3.损失清单，证明原告因被告违法行为遭受的合法权益损失数额； 4.评估报告，证明原告房屋在被告实施违法强拆之时的市场价值； 5.其他损失证明，证明因被告违法强拆行为对原告其他合法财产造成的损失数额； 被告钱塘管委会答辩称： 一、关于本案事实部分。原告沈琳于2007年9月通过拍卖方式取得下沙街道中心横大街27号一楼营业用房（钱江商场宿舍东单元101室），2017年2月25日，原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后其职能由钱塘管委会承继）组建的金沙湖指挥部与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农居多层公寓建设管理中心和沈琳签订《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上述房屋坐落于下沙××集镇供销合作社钱江商场，根据开发区房屋搬迁安置补偿政策规定，经测绘确认可补偿建筑面积111.27平方米，补偿费用合计1081701元，被补偿人须在2017年2月25日前将房屋腾空并交付金沙湖管委会。协议签订后，管委会工作人员多次通知原告领取补偿款项，但原告至今未予领取，并拒绝在约定时间内将房屋腾空并交付。2017年3月20日，金沙湖指挥部对上述房屋组织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对拆除行为及协议均提起行政诉讼。经杭州中院、浙江高院审理，均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并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原告权益已经通过合同约定得到了保护，其提起国家赔偿之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沈琳与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农居多层公寓建设管理中心签订的《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为合法有效，依照该协议书的约定，原告有权依照协议书的约定领取搬迁补偿费用，并应在2017年2月25日前将房屋腾空并交付金沙湖管委会。虽上述房屋已被强制拆除且该拆除行为经人民法院确认违法，但原告仍然可以依照协议约定领取拆迁补偿费用，其基于房屋拆迁产生的合法权益仍然可以得到充分实现。同时，原告也未举证证明房屋内的家具家电以及收藏品因强制拆除行为导致灭失毁损的证据。据此，被告作出了不予国家赔偿决定。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杭州钱塘管委会提交的证据有： 1.不予国家赔偿决定书，证明不予赔偿理由。 2.行政赔偿申请书，证明当事人申请国家赔偿。 3.（2017）浙01行初379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拆迁程序违法。 4.（2018）浙01行初22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拆迁协议有效。 为查清案件相关事实，本院依照职权从（2017）浙01行初379号等案卷中调取如下证据： 1.照片； 2.补偿评估表； 3.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书； 4.《情况说明》（及通话录音）。 经庭审质证辩论，原告对被告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决定书不予赔偿理由不成立，因此原告提起诉讼，按照379号法院判决行政行为违法的，就应该承担行政行为违法的责任。证据2无异议。证据3，379号判决证明拆除程序违法，根据该判决书要求国家赔偿，对此无异议。证据4，该协议还在再审，尽管协议一审、二审确认不存在法定不可撤销的事由，但是原告对该判决结果是不予认可的，已经向最高院申请再审。该协议在审理中，法院没有对协议的履行及解除的问题进行审查。因此该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原告对本院调取证据1-4质证意见以其在该案中的质证意见为准。原告另以对案涉协议提起确认无效之诉为由申请中止案件审理。 被告对原告证据1无异议，该判决书经审理查明的相关的事实，原告购买的营业用房建筑面积是111.23平米，在原告提起的另一起关于搬迁补偿协议的诉讼中，相关的证据证明对原告的房屋可补偿的面积同样是111.23平米，及原告与农居监管中心的协议中房屋面积的补偿与原告取得的房屋面积一致，因此不存在另有金库的赔偿40万元。证据2无异议。证据3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该损失清单性质而言仅仅是原告单方陈述，也就是原告自己列的清单，原告并未提供其他客观证据来证明原告清单上的物品遭到损毁，不具有证明效力。证据4本身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对象不认可，该评估报告估价委托人就是原告，委托评估的是位于金沙湖的与本案完全无关的房产，本案中房屋的价值不具有任何证明效力，同时原告与农居建管中心签订的协议对案涉房屋补偿金额做出了明确规定，对于原告不同时点委托的报告与本案不具有关联。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及证明效力可以看出照片上都是房屋的现状，相关物品已经陈旧，不具有相应的价值。同时不能证明是在房屋拆除时点上拍摄的，因此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被告对本院依照职权调取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证据1-4及本院调取的证据1-4具备证据三性要件，均予以采信。原告证据1、2具备三性要件，予以采信。证据3系原告自行制作的清单，在缺乏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缺乏证明力，不予采信。证据4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5系现场照片，予以采信。原告所提中止申请，经查，其于2020年5月7日对案涉协议提起确认无效之诉，本院于5月8日作出（2020）浙01行初211号行政裁定，裁定对陈琳、沈琳的起诉不予立案。对其所提中止申请，不予准许。 经审理查明： 2017年2月25日，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沙湖中央商务区征地拆迁指挥部（甲方）、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农转居多层公寓建设管理中心（乙方）、沈琳（丙方）共同签订《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书》，约定丙方所属无产权证非居住用房××于××街道集镇供销合作社钱江商场营业房东2间产权性质私有。根据开发区现行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政策规定，经浙江省第一地质大队现场测绘并对测绘结果公示确认，丙方房屋可补偿建筑面积111.27平方米，其中非居住用房建筑面积111.27平方米。丙方确权可补偿房屋、装修、各种补贴等补偿费用合计人民币1081701元。乙方按规定发放的房屋搬迁补偿协议签约奖、房屋腾空（交房）奖、房屋租金补贴、房屋残值补贴及计发办法见《各项费用结算单》。搬迁期限，丙方须在2017年3月25日前将房屋腾空并交付甲方。丙方在规定时间签约的，自签约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由乙方按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书载明的补偿金额及各项补贴奖励先行支付50%，余款待丙方在规定时间内搬迁腾空交房，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在腾空交房后七个工作日内由乙方一次性支付给丙方。2017年3月20日，在协议约定的腾房期限前，钱塘管委会下属金沙湖指挥部强制拆除了案涉房屋。陈琳、沈琳不服，先后对《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及该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0月11日，本院作出（2018）浙01行初22号行政判决，驳回陈琳、沈琳要求撤销案涉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的诉讼请求。陈琳、沈琳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5月10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行终1510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5月23日，本院作出（2017）浙01行初379号行政判决，确认钱塘管委会于2017年3月20日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2019年8月，陈琳、沈琳向钱塘管委会提出国家赔偿申请。10月14日，钱塘管委会作出不予赔偿决定，对申请人提出的申请不予国家赔偿。陈琳、沈琳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书》的附件《各项费用结算单》载明，沈琳户房屋拆迁补偿款总计人民币1205211元，其中房屋及附属设施等补偿1081701元，各项奖励及补贴合计123510元，包括签约奖励44508元、腾空奖励44508元、租金补贴26705元、残值补贴7789元。案涉《下沙集镇供销合作社地块无产权证房屋搬迁补偿评估表》载明，沈琳户《房屋评估清单》对房屋调整项目评估清单、附属物评估清单等进行了明确。 再查明，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农居多层公寓建设管理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案涉协议签订后，该单位工作人员于2017年3月7日、3月9日、3月13日、5月10日多次通知沈琳及时领取搬迁补偿款，但其均未领取。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本案中，钱塘管委会在2017年3月20日违法实施了案涉强制拆除行为，该拆除行为已经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原告亦是据此提出本案赔偿申请，但纵观案件背景经过，原告所主张的案涉房屋及附属物价值，应当通过案涉《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的履行得到实现。经该协议附件《各项费用结算单》明确，协议涉及的各项补贴包括了签约奖励、腾空奖励、租金补贴、残值补贴等在内。故原告所提出的房屋价值损失、附属物损失、停产停业损失等赔偿申请，应当不予支持。但需注意的是，被告在实施强拆行为时，未就强拆过程中原告屋内物品腾空情况做好相关登记和交接工作，故原告所提屋内物品损失应予考虑。原告主张其屋内存在家具家电、鸡血石、田黄翡翠等物品，并在清单中列出了要求赔偿707000元的损失清单，但除了少量的床、桌子等家具外，原告并不能对其他物品损害进行有效证明。且结合本案案情和生活常理可以判断，原告将上述物品保管在此处亦缺乏合理性，故对此主张不予采纳。本院根据被告违法情节、现场照片及本案综合情况，酌定被告赔偿原告屋内物品损失人民币15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钱塘新区管理委员会因2017年3月20日违法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行为赔偿原告陈琳、沈琳屋内物品损失15000元。 二、驳回原告陈琳、沈琳的其他赔偿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斌 人民陪审员 李 慧 人民陪审员 谌慧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徐 丹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 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 （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 （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 （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 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 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 （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 （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 （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 （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