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10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长顺县飞鸿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长顺县城关长发路外贸站一单元。 法定代表人：蒋家安，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息烽溱江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息烽县永靖镇南大街阳光地带2幢4单元1层4-1-2号。 法定代表人：陈付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幸刚鸿，北京市浩天信和（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朝亮，北京市浩天信和（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顺县教育局，住所地贵州省长顺县长征大道。 法定代表人：万雨，该局局长。 上诉人贵州省长顺县飞鸿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息烽溱江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息烽劳务公司）、长顺县教育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长顺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9民初1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飞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飞鸿公司曾与息烽劳务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后飞鸿公司与杰鑫缘公司重新签订合同，既然新旧合同内容差别不大，但重新签订合同意味着原合同的主体、权利义务发生变更，原合同应被新合同所取代，故息烽劳务公司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但一审法院却以“新合同仅增加开票事项说明、合同内容不变、杰鑫缘公司未参与工程建设、实际施工人放弃以自身名义主张权利”为由，认定息烽劳务公司主体资格适格，无法律依据。二、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朱继贤，其身份为分包方杰鑫缘公司施工班组的负责人。在飞鸿公司未与杰鑫缘公司重新签订分包合同之前，涉案工程项目是由朱继贤负责施工，在朱继贤施工过程中，飞鸿公司根据工程进度向朱继贤支付工程款并办理结算手续，之后，双方协商重新签订合同继续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即飞鸿公司与杰鑫缘公司重新签订合同后，杰鑫缘公司为该工程行的分包方，朱继贤以杰鑫缘公司施工班组负责人的名义继续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工作，飞鸿公司根据工程进度向杰鑫缘公司支付工程款，再由杰鑫缘公司支付给朱继贤。由此可见，朱继贤是以杰鑫缘公司名义完成涉案工程项目，杰鑫缘公司实际参与建设，即便朱继贤要求飞鸿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也应当以分包方杰鑫缘公司的名义或自身名义起诉，而不是以息烽劳务公司的名义起诉。 息烽劳务公司、长顺县教育局未作书面答辩。 息烽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飞鸿公司立即向息烽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970678元（庭审中变更为1185254.7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从2017年11月6日起支付息烽劳务公司利息至全部工程款结清之日止；2、判决长顺县教育局在欠付飞鸿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飞鸿公司、长顺县教育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飞鸿公司承接长顺县教育局发包的长顺县第四中学建设工程项目后，公司项目部将3#、4#宿舍楼分包给息烽劳务公司施工，双方于2017年1月10日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就涉案工程的建设、价款、施工工期、违约责任、付款方式及进度等事项作出了约定。息烽劳务公司在工程建设中，双方为方便开具税票，将原合同中的分包单位变更为贵州杰鑫缘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并重新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新签订合同落款日期写成2017年1月10日（该合同何时签订，当事人未说明），新合同是在原合同基础上增加一个条款（即第十五条），增加的内容为：“因2017年1月10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分包单位公司已注销，无法出具发票，所以重新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分包人更换为贵州杰鑫缘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便于开税票，其他内容不变。”虽然分包单位变更为贵州杰鑫缘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但实际负责施工的仍然是息烽劳务公司的工程负责人朱继贤，直到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息烽劳务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与飞鸿公司项目部结算，工程审定结算造价为6079603.84元，备注：施工班组应缴清洁罚款2000元，项目另付班组207650.90元伤亡（赔偿），总金额为6285254.74元。委托单位代表人石元福和发包单位工程负责人杨毓海在结算签署表上签名，承包单位工程负责人朱继贤在结算签署表上签名并加盖息烽劳务公司印章。2019年12月17日，经一审法院主持息烽劳务公司工程负责人朱继贤与飞鸿公司四中项目部财务人员对账，朱继贤对飞鸿公司提供的14笔付款记录予以认可（以银行明细载明的时间为准为：2017年1月22日260万元、2017年4月7日20万元、2017年6月23日20万元、2017年6月26日40万元、2017年6月28日30万元、2017年7月5日10万元、2017年8月24日20万元、2017年9月15日20万元、2017年11月19日20万元、2018年1月10日通过梁棚账户转款10万元、2018年1月11日10万元、2018年2月2日10万元、2018年2月12日40万元、2019年5月21日通过梁棚转款10万元，共计520万元）。朱继贤对飞鸿公司提供2017年5月26日10万元的转账支票和2018年2月16日通过网银流水号为8113466银行电子转账的40万元不予认可，因2017年5月26日10万元的转账支票存根上和收款收据有朱继贤的签字，一审法院确认该款已被朱继贤领取的事实。飞鸿公司通过网银流水号8113466银行电子转账凭证向朱继贤支付劳务费40万元，该转账单附加信息及用途为：“广安土建”。“广安土建”与长顺县第四中学3#、4#宿舍楼不是同一工程项目，飞鸿公司不能证明该款用于支付长顺四中3#、4#宿舍楼工程款，故不予确认。息烽劳务公司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显示，飞鸿公司于2017年1月22日至11月9日分八次通过公司账户向朱继贤个人账户支付工程款共计4400000元，2018年2月12日至2019年2月2日前四次通过贵州杰鑫缘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账户向朱继贤转款994500元（含广安土建400000元），共计5394500元。经一审法院核对和确认，息烽公司工程负责人朱继贤实际在长顺四中项目部所得工程款为5300000元（此款不含广安土建400000元），飞鸿公司尚欠息烽劳务公司工程款985254.74元（6285254.74元-5300000元）。案涉工程于2018年1月4日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飞鸿公司与息烽劳务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上虽然使用公司项目部（贵州省长顺县飞鸿公司建筑有限公司长顺县第四中学项目部）公章，但双方所签订合同用于长顺县第四中学第3#、4#宿舍楼建设，未用于其他工程项目建设，飞鸿公司是以公司名义向息烽劳务公司付款，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息烽劳务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飞鸿公司虽然与两家劳务公司签订两份合同，并把签订合同的日期统一写成“2017年1月10日”，但从合同目的和支付工程款的实际情况来看，飞鸿公司与贵州杰鑫缘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后于飞鸿公司与息烽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前后两份合同除使用不同公司印章作分包人外，在合同上签名的工程负责人未发生变更，后合同增加的内容只是对开发票进行补充说明，合同内容不变。结合本案实际，飞鸿公司分包给息烽劳务公司的整个工程均由息烽劳务公司工程负责人朱继贤独立完成，贵州杰鑫缘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并未参与工程建设（经一审法院征求公司法定代表人意见，其不愿意参加本案诉讼），飞鸿公司转入贵州杰鑫缘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账户的工程款最终又由该公司转到息烽劳务公司工程负责人朱继贤账户，贵州杰鑫缘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庭后，经征求朱继贤意见，朱继贤明确表示只以息烽劳务公司为原告，其不再向飞鸿公司、长顺县教育局主张权利），息烽劳务公司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息烽劳务公司作为原告主体适格。飞鸿公司关于息烽劳务公司主体不适格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双方在施工过程中未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计息。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因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结合本案实际，案涉工程为学生宿舍楼，该工程于2018年1月4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息烽劳务公司主张的利息可从2018年1月4日起计算。息烽劳务公司与长顺县教育局虽没有合同关系，但长顺县教育局作为长顺县第四中学建设工程的发包方，未举证证明其已付清工程款，故对息烽劳务公司要求长顺县教育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贵州省长顺县飞鸿建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息烽溱江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人民币玖拾捌万伍仟贰佰伍拾肆元捌角肆分（￥985254.74），并以985254.74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利息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二、长顺县教育局在欠付上述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息烽溱江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9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590元，由贵州省长顺县飞鸿建筑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飞鸿公司的上诉主张，其二审争议的问题主要集中在案涉项目的劳务施工单位如何确定上。本院认为，息烽劳务公司应为案涉项目的劳务施工单位。理由如下，首先，2017年1月10日，飞鸿公司与息烽劳务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就案涉的长顺县第四中学工程项目的3#和4#宿舍楼的结构、建筑、装饰装修劳务部分分包给息烽劳务公司，该公司实际进行施工，后在施工过程中，因双方当事人为方便开具税票，将承包单位变更为杰鑫缘公司，但杰鑫缘公司并未实际参与施工，一审判决认定杰鑫缘公司与本案工程款纠纷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符合本案客观实际。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经征求杰鑫缘公司意见，该公司明确表示不愿意参加诉讼，亦表明了该公司并非案涉工程劳务施工单位的意思表示。一审据此认定息烽劳务公司为实际施工单位并具有工程款的请求权并无不当。至于涉及到施工过程中，以杰鑫缘公司名义开具税票而出现的违法违规问题，并不能必然导致实际施工单位的改变。就该问题，权利人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由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欠付工程款等问题未提出上诉，本院均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飞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0元，由贵州省长顺县飞鸿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倪 安 审判员  熊元伦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裘文昕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