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4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凤英，女，196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富（与唐凤英系夫妻关系），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华，湖北创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檀溪路C地块中段溪园大厦5F整层、6F半层。负责人：杨元祖，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泽龙，该支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磊，该支公司员工。上诉人唐凤英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2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凤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富、陈新华，被上诉人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磊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凤英上诉请求：1.对一审法院判决错误部分进行纠正，依法判决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退还一审法院判决少认定的保险金26394.02元；2.判决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支付占用保险金期间的利息；3.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存在销售保险时虚假宣传及欺诈行为，导致唐凤英的正当合法权益受损。2.一审法院未判决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全额返还保险金，损害了唐凤英合法权益。3.根据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提供的返还保险金数据判决确定返还数额，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4.对唐凤英要求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支付占用保险金期间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的判决错误。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案涉保险合同依法成立，正常履行多年，唐凤英正常缴费、正常享受保险合同保障利益，正常领取生存保险金以及利息等。唐凤英无视双方保险合同正常履行多年的客观事实，要求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将其所交保险费按照银行存款一样退还本息，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保险法明确规定投保人在合同履行期间随时单方解除保险合同，保险人依法依约向其退还保险合同现金价值。唐凤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四份《人身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码分别为：P095000003556460、P095000003585637、P095000003585632、P095000004581173）；2.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返还唐凤英交纳的保险费用共计235440元；3.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支付占用上述保险款的利息，自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分别收取保险费之日至返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三年期贷款利率计算；4.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凤英与李保富系夫妻，二人育有一子李小双。2011年2月26日，唐凤英为其子李小双在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购买一份“平安智盈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人身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为P095000003556460，约定生存保险金受益人为李小双，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唐凤英，合同生效日为2011年2月26日0时，保险期间为终身，基本保险金额120000元，保险费为12000元，交费年限不限。该主险同时附加“平安附加智盈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保险期间为终身，基本保险金额为80000元，保险责任：被保险人经医院诊断初次发生“重大疾病”，我们按照收到重大疾病保险金给付申请书当时的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本附加险合同终止。重大疾病是指被保险人初次发生符合下列定义的疾病，或初次接受符合下列定义的手术，该疾病或手术应当由专科医生明确诊断。以下重大疾病是中国保险行业协会与中国医师协会制订了规范定义的疾病。重大疾病分项载明恶性肿瘤等30项。该《人身保险合同》同时附加一年期“平安附加无忧意外伤害保险”，基本保险金额为60000元、“平安附加无忧意外医疗保险B”，基本保险金额为10000元。该合同的6.1条约定，投保人可在犹豫期后申请解除本主险合同，须填写解除合同申请书并向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提供：（1）保险合同；（2）投保人的有效身份证件。自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时起，本主险合同终止。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自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30日内向投保人退还本主险合同的现金价值。合同的7.5条约定，本主险合同的现金价值等于保单账户价值。合同的2.1条约定，保单账户与保单账户价值：我们于本主险合同生效日设立保单账户，用于记录本主险合同的保单账户价值。在本主险合同有效期内，保单账户价值随着扣除初始费用后的保险费、持续缴费特别奖励、保单利息计入保单账户而增加；随着保障成本的收取、保单账户价值的部分领取而减少。被保险人身故或现金价值退还后，保单账户终止。2011年3月8日，唐凤英为自己在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购买一份“平安智盈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人身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为P095000003585637，同时为其丈夫李保富（合同名李保夫）购买一份“平安智盈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人身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为P095000003585632，合同生效日为购买合同当日的0时，其余内容均与保险合同号为P095000003556460的《人身保险合同》内容一致。2012年1月3日，唐凤英为自己在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处购买一份“平安金裕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人身保险合同》的2.3条约定，保险责任：在本主险合同有效期内，我们承担如下保险责任：生存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主险合同生效之日起，在60周岁的保单周年日前每满2周年时仍生存，我们按基本保险金额的10%给付“生存保险金”。被保险人生存至60周岁的保单周年日开始，每年到达保单周年日仍生存，我们按基本保险金额的6%给付“生存保险金”。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身故，我们无息返还所交保险费，本主险合同终止。“所交保险费”按照身故当时的基本保险金额确定的年交保险费和保单年度数（交费期满后为交费年度数）计算。以上“身故保险金”中所称的基本保险金额不包括因红利分配产生的相关利益。第6.1条现金价值：本主险合同保单年度末的现金价值会在保险单上载明。保单年度内的现金价值，您可以向我们咨询。本主险合同为分红保险合同，您的保单实际具有的现金价值除保险单上载明的数值之外，可能还包括由于红利分配产生的相关利益。由于因红利分配而产生的相关利益是不保证的且无法事先确定，只能根据每年分红的实际状况确定，所以未在保险单上载明。第8.1条：您解除合同的手续及风险，您在犹豫期后可以申请解除本主险合同，请填写解除合同申请书并向我们提供下列资料：（1）保险合同；（2）您的有效身份证件。自我们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时起，本主险合同终止。我们自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30日内向您退还本主险合同的现金价值。您在犹豫期后解除合同会遭受一定损失。上述合同签订后，唐凤英按合同约定向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支付保费共计235440元，其中《人身保险合同》（保险合同编号为P095000003556460）缴费6期计72000元，《人身保险合同》（编号为P095000003585637）缴费7期计42000元，《人身保险合同》（编号P095000003585632）缴费7期计42000元，《人身保险合同》（编号P095000004581173）缴费3期计79440元。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依据合同号码为P095000004581173的《人身保险合同》于2017年6月20日向唐凤英支付两期生存金及其利息5445.63元（2500元＋2500元＋129.18元＋316.45元）、累积红利4836元，2018年1月，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向唐凤英付第三期生存金2500元，该保单截止2019年9月2日的可退现金价值为53150.86元；2017年3月6日，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号码为P095000003556460的保险合同向唐凤英支付保险金30000元，该保单截止2019年9月2日的可退现金价值为46407.25元。编号P095000003585637、P095000003585632的两份《人身保险合同》截止2019年9月2日的可退现金价值分别为34498.57元和32653.3元。以上案涉四份保险合同截止2019年9月2日的可退现金价值共计为166709.98元。现唐凤英以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业务人员在推荐保险产品时虚假宣传，误导唐凤英购买保险产品，且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对其应理赔的险情拒绝理赔为由，诉诸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于2019年8月1日向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送达应诉手续。一审法院另查明，保险合同号码分别为：P095000003556460、P095000003585637、P095000003585632的三份《人身保险合同》，唐凤英本人均在其中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人身保险投保书、医疗保险附加特别说明中投保人处签字，合同号码为P095000004581173的《人身保险合同》中，唐凤英本人在其中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投保人处签字。一审法院又查明，2016年7月18日，唐凤英因“突发性左上腹痛8小时”急诊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治疗。入院22天。2016年7月25日行胰体尾切除＋脾切除术。出院诊断：胰体尾部黏液性囊腺瘤。2016年9月29日，经唐凤英向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申请理赔，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向唐凤英作出理赔决定书，认为被保险人本次事故不符合智盈重疾保险条款约定的重大疾病标准，未给予保险金，故唐凤英于2017年8月23日将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诉诸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赔偿保险金8万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法院认为，唐凤英所患病症及所行手术不符合智盈重疾保险条款约定的“重大疾病”，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鄂0602民初21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唐凤英的诉讼请求。唐凤英上诉至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2017）鄂06民终33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凤英不服二审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9）鄂民申5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唐凤英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唐凤英与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号码分别为：P095000003556460、P095000003585637、P095000003585632的平安智盈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人身保险合同》三份、编号为P095000004581173平安金裕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人身保险合同》一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唐凤英支付了P095000004581173号保险合同的生存金及利息，2016年唐凤英患“胰体尾部黏液性囊腺瘤”并行胰体尾切除＋脾切除术不属于唐凤英购买的P095000003585637号的《人身保险合同》约定的应予赔偿的范围，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2民初2138号民事判决书、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6民终3304号民事判决书、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鄂民申560号对此已作出认定，故唐凤英认为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对应予以理赔的事项拒赔，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唐凤英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投保提示书中亲笔签字确认，故唐凤英以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虚假宣传及欺诈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规定：除本法另有规定或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投保人解除合同的，保险人应当自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案涉保险合同对此也有约定，故唐凤英请求解除合同编号为P095000003556460、P095000003585637、P095000003585632的平安智盈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人身保险合同》、编号为P095000004581173平安金裕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人身保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时间：唐凤英递交诉状并经由法院向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送达的行为视为向合同相对方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解除时间为起诉状送达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之日，故本案中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9年8月1日。合同解除后，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根据合同约定，合同解除后，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应退还唐凤英的保险合同现金价值，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核算并同意退还唐凤英案涉四份保险合同截止2019年9月2日的现金价值166709.98元。唐凤英主张利息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唐凤英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于2011年2月26日签订的一份平安智盈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人身保险合同》（保险合同编号为P095000003556460）、于2011年3月8日签订的保险合同编号为P095000003585637、P095000003585632的两份平安智盈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人身保险合同》、于2012年1月3日签订的一份平安金裕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人身保险合同》（保险合同编号为P095000004581173）均于2019年8月1日解除；二、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唐凤英上述四份《人身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共计166709.98元；三、驳回唐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6元，由唐凤英承担631元，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承担178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是否存在销售保险时虚假宣传及欺诈行为，导致唐凤英的正当合法权益受损。2.唐凤英主张全额返还其所交纳的保险费及支付利息的请求是否有合同或法律依据。本院对以上焦点问题作如下评判：一、平安人寿襄阳支公司是否存在销售保险时虚假宣传及欺诈行为，导致唐凤英的正当合法权益受损。唐凤英对案涉保险投保提示书、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其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按保险合同约定按期交纳了保费，在保险合同约定的犹豫期内没有提出解除合同，保险合同自2011年、2012年开始已经实际履行数年，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唐凤英主**安人寿襄阳支公司存在销售保险时虚假宣传及欺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唐凤英应当对其关于保险公司销售保险时存在虚假宣传及欺诈行为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唐凤英未能提供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唐凤英关于其2016年患“胰体尾部黏液性囊腺瘤”并行胰体尾切除＋脾切除术未获得理赔，系经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存在虚假宣传及欺诈行为。二、唐凤英主张全额返还其所交纳的保险费及支付利息的请求是否有合同或法律依据。因唐凤英主张保险公司存在虚假宣传及欺诈行为的事实未得到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规定，“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唐凤英主张解除保险合同系依法行使投保人的任意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投保人解除合同的，保险人应当自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案涉《平安智盈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保险合同约定，“本主险合同的现金价值等于保单账户价值。”“在本主险合同有效期内，保单账户价值随着扣除初始费用后的保险费、持续交费特别奖励、保单利息计入保单账户而增加；随着保障成本的收取、保单账户价值的部分领取而减少。”《平安金裕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合同约定，“本主险保单年度未的现金价值会在保险单上载明。保单年度内的现金价值，您可以向我们咨询。本主险合同为分红保险合同，您的保单实际具有的现金价值除保险单上载明的数值外，可能还包括由于红利分配而产生的相关利益。由于红利分配而产生的相关利益是不保证的且无法事先确定，只能根据每年分红的实际状况确定，所以未在保险单上载明。”即案涉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为保单账户价值，一审法院依保单账户载明保单价值确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确认。唐凤英主张全额返还其所交纳的保险费及支付利息的请求与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凤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32元，由唐凤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