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   陕01民终3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华大纸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XX城XX街道XX村。法定代表人：何富存，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冬远，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杨东峰，陕西迎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惠博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鄠邑区XX镇XX村。法定代表人：李漾波，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满守军，西安市鄠邑区甘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西安华大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大纸品）因与被上诉人西安惠博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博纸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8民初4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审原告惠博纸业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给付原审原告截止2019年11月10日所欠货款531624.7元，并按日5‰计付该款自2019年11月11日起至给付完毕止的违约金；2、依据2019年2月21日欠款协议，按日5‰计付2019年3月10 日至2019年11月10 日间所欠货款的违约金587482.82元；3、诉讼费由原审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双方于2015年起建立供销关系，原审被告在原审原告处购买纸品。截止2019年2月21日原审被告共欠原审原告纸款3059068元并就该款向原审原告出具欠条，承诺分两期偿还欠款，逾期按日5‰支付违约金。嗣后，双方又连续发生购销业务，期间，原审被告除在2019年3月11日至19日间偿还欠条所载欠款2000000元外，其余付款大部分用于支付新发生货款，截止2019年11月10日仍欠原审原告货款531624.7元。原审被告未按期给付货款的违约行为，造成原审原告因缺乏周转资金而无法组织生产的困难局面，为索款，原审原告现提起本次诉讼。原审被告华大纸品辩称，双方间系口头买卖合同，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原告所诉逾期付款违约金事宜无合同依据。双方虽在2019年2月21日欠条中约定违约金，但此后双方仍继续业务往来，在多次对账结算中并未提及或收取违约金，故应视为双方的后约定变更了前约定。截止2019年2月21日欠条出具日，原审被告欠原审原告货款3059068元属实，但欠条违约金部分系受原审原告胁迫并按其要求所写，且所定违约金计算标准日5‰过高。原审被告就欠条所载款项已清偿完毕，现同意给付截止2019年11月10日下欠原审原告货款531624.7元，不同意原审原告其余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审原告提交证据：1、欠条原件，证明截止2019年2月21日原审被告共欠原审原告货款总额、分期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2、对账单4份，证明双方持续业务往来并逐月对账，滚动记账结算的事实；3、原审原告方记账明细，证明在2019年2月21日后，除2019年3月11日至19日间偿还的2000000元外，原审被告所付货款大部用于支付新发生货款，余额用于偿还欠条所载欠款。经质证，原审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欠条第一条所载欠款数额，对第二条违约金部分以其系受原审原告胁迫并非自愿，且双方此后继续发生业务并多次对账，欠条已失去结算价值为由，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 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对账单证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及各月累积所欠货款的数额，2019年5月末次对账单经双方确认后，前面对账单即无实质意义，且在末次对账后，双方仍连续有购销业务，欠款余额一直处于连续变化中，据此对证明目的亦不认可；对证据3中欠款总额认可，以该记账明细不完整为由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法院对证据1、2的真实性及证据3所载欠款数额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审被告向法院提交证据：2019年2月4日至2019年11月10日双方往来收货付款全部的业务明细，证明截止2019年11月10日原审被告共欠原审原告货款531624元，与原审原告所称欠款数额一致，另证明2019年2月21日后原审被告付款并不完全是原审原告所称优先支付新发生货款。经质证，原审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被告自2015年起购买原审原告纸品，双方交易方式为原审被告依据需求连续向原审原告订货，收货后不定期给付货款，下欠货款滚动累计。2019年2月21日，双方经对此前往来账目进行结算，原审被告就所欠货款向原审原告出具欠条，内容为：“欠条 一、现西安华大纸品有限公司欠惠博纸款人民币3059068元，经协商到2019年3月10号付款2000000元，3月20号付清余款1059068元。二、如以上两期付款超过规定的时间没付，按每日千分之五违约金支付给惠博公司。三、以上欠款指定汇入此账号邮政银行西安市户县支行，卡号XXXXXXXXXXXXXXX4726 户名李领团 欠款单位：西安华大纸品有限公司 负责人何华存 2019年2月21日”，该欠条落款加盖原审被告公司财务专用章。嗣后，双方继续业务往来，原审被告仍连续购买原审原告纸品，同时亦不定期给付货款，所付货款未明确区分系偿还欠条所载欠款或新发生货款，仅一并滚动记账。双方此后分别在2019年3、4、5月逐月对账结算，确认截止结算日原审被告欠款总额。其中，2019年3月经双方对账，原审被告累计欠付原审原告货款1153607.4元，同年4月经结算，原审被告累计欠货款1283676.5元，同年5月，双方结算后原审被告累计欠货款2243924.7元。后因双方就原审被告欠付货款处置事宜协商未果，原审原告于2019年8月28日持诉称理由提起本次诉讼。审理期间，双方仍继续业务往来，截止2019年11月10日，原审被告共欠原审原告货款531624.7元。另查明，在原审被告所付货款中，2019年3月9日至3月19日原审被告四次给付原审原告货款共计2000000元（3月9日付500000元、3月11日付950000元、3月15日付150000元、3月18日及19日各付200000元），该款项双方均确认系偿还欠条所载旧欠。除此以外，原审被告所付原审原告货款在扣减新发生货款后，截止2019年4月15日余款为5461.15元，截止2019年5月11日余款为81941.6元，截止2019年8月2日余款为192729.45元，截止2019年8月16日余款为150000元，截止2019年8月26日余款为23224元，截止2019年9月18日余款为74155.9元。审理中，原审被告对其向原审原告出具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唯以欠条中违约金约定部分系受原审原告胁迫为由，对该部分不予认可，但其未就所称遭受胁迫一说提交证据印证。双方除对欠条所载欠款数额，原审被告于2019年3月9日至19日给付的共计2000000元系清偿欠条所载欠款均无异议外，对截止2019年11月10日，原审被告共欠原审原告货款531624.7元亦均无异议。原审被告持辩称理由仅愿偿还尚欠货款531624.7元，同时以其受胁迫承诺给付违约金、违约金标准过高，且在此后的多次结算中均未再明确违约金事宜为由，不同意给付违约金。经询，除前述2000000元外，原审原告称原审被告给付的其他货款系在优先清偿新发生货款后，余额部分用于偿还欠条所载旧欠，其亦未就所称原审被告违约导致其停产而造成的巨额经营损失提交证据。原审被告则坚持其所付的其他货款未明确指向清偿某笔货款，欠条所载欠款已于2019年5月份付清。因双方各持诉辩理由，调解无效。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原审被告购买原审原告纸品，双方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于2019年2月21日对此前账目结算后，原审被告就所欠货款向原审原告出具金额为3059068元欠条。此后，双方仍连续发生买卖行为，期间，原审被告所付货款中除2019年3月9日至19日付款2000000元外，未明确区分系偿还欠条所载欠款或支付新发生货款，仅一并滚动记账，双方亦在2019年3、4、5月逐月结算，确认截止结算日欠款总额，截止2019年11月10日原审被告尚欠原审原告货款531624.7元。前述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依法应予认定，原审被告应就尚欠货款531624.7元向原审原告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审被告是否应依据2019年2月21日欠条承诺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二、欠条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过高？三、关于涉案货款违约金如何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本案中，原审被告在欠条中承诺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系双方在事实买卖合同中就原审被告逾期还款承担违约责任达成合意的结果，该对违约责任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在涉案欠条后，双方多次的对账单虽未再明确逾期付款责任，但该欠条确定的逾期付款责任就此后针对欠条所载款项的清偿行为具有约束力。原审被告辩称欠条中违约金约定部分系受原审原告胁迫，因其未就此提交证据印证，该抗辩不予采信。其所持双方在此后多次对账中再未提及或事实收取违约金，欠条所指逾期付款责任自此不应再适用的抗辩理由，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亦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实际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因此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而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现原审原告虽未能就其所称因原审被告违约造成其巨额损失提交证据，但其因原审被告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而遭受损失是不争事实。双方在欠条中确定原审被告逾期付款按日5‰支付违约金，即为年182.5％，明显超出双方当事人的合同预期，亦明显超出司法保护的民间融资利息上限即年息24％。故综合考虑原审原告的实际损失、原审被告逾期付款的过错程度及当事人预期利益等因素，依法将违约金计算标准酌情调整为按民间融资利息上限即年24％执行较宜。本案中，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提供的双方往来收货付款业务明细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明细账作为计算涉案违约金的依据。原审被告于2019年3月9日至3月19日四次向原审原告转款共2000000元，双方均认可系清偿前述欠条所载欠款，该事实予以认定，并按前述法院酌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自2019年3月10日起分段核算相应违约金（违约金=应支付金额×实际违约天数×24％/365天），计3353.42元。因原审被告给付其余款项时，双方未明确系偿还欠条所载欠款或者给付新发生货款，现依据双方在欠条后买卖行为中收付款的实际情况及交易习惯，视为优先清偿新发生款项，余额部分作为偿还欠条所载欠款，据此自2019年3月20日起亦分段核算相应违约金，截止2019年11月10日违约金为128137.83元。基于相同理由，前述原审被告至今尚欠的531624.7元，亦视为欠条所载欠款，并应依据法院调整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自2019年11月11日起计付违约金至清偿之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审被告西安华大纸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原审原告西安惠博纸业有限公司截止2019年11月10日尚欠货款531624.7元，并按年利率24％计付该款自2019年11月11日至付清全款之日止之违约金；二、原审被告西安华大纸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原审原告西安惠博纸业有限公司2019年3月10日至2019年11月10日欠款违约金131491.22元；三、驳回原审原告西安惠博纸业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7930元，由原审原告负担9780元，原审被告负担8150元。因原审原告已全部预交，原审被告在给付前述款项时应连同所负担的受理费一并给付原审原告。  宣判后，西安华大纸品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打欠条属于胁迫，违约金不认可，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不应该按照24%计算，不应该有违约金。请求： 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利息的额请求，撤销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利息的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西安惠博纸业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西安华大纸品有限公司虽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打欠条属于胁迫，违约金不认可，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不应该按照24%计算，不应该有违约金。但原审法院依法将违约金计算标准酌情调整为按民间融资利息上限即年24％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5元（上诉人预交），由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延  萍审  判  员    田  丽  娟审  判  员  马  志  超                    二○二○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秦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