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95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道书，男，1948年10月8日出生，亻革家人，住贵州省雷山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强，男，1989年11月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雷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大鹏，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凯里市永丰东路26号鸿源商住楼1-3楼。法定代表人：侯美芝，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张道书因与被上诉人杨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黔东南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雷山县人民法院(2018)黔2634民初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道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309552.20元。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伤残四级完全系本次交通事故直接引起，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意见存在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据此否认上诉人该项诉请，该判决与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伤残四级完全系本次交通事故造成。①公安机关的鉴定文书中认定因损伤造成上诉人双耳听力障碍，评定为重伤一级；②中日友好医院头部CT片及MRI片证明上诉人双耳全聋系右侧额骨等多处骨折累及耳蜗所致，系本次交通事故直接导致，损伤与残疾结果具有必然性；③上诉人在交通事故前双耳听力完全正常，是老年乐队的一名队员，经常参加中老年举办的各项活动，能正常与人交流；交通事故之后，从黔东南州人民医院病历载明，上诉人在住院期间感听力下降，耳鼻喉科会诊听力检测双耳全聋；且交通事故之后上诉人失去听力，无法正常与人交流，证明交通事故造成上诉人双耳全聋；④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法临鉴（残）字（2018)261号鉴定意见书证明上诉人双耳全聋完全系本次交通事故造成。2.鉴定意见书鉴定过程、程序合法，系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人员作出的与事实相符的鉴定意见，在被上诉人没有新的鉴定意见或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一审法院准许了被上诉人杨强的鉴定申请，但未依法指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其终止委托鉴定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上诉人诉请损失费用实际发生，系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请求予以支持。1.根据黔东南州人民医院耳鼻喉科检查病历医嘱，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上诉人遂前往黔东南州中医院及中日友好医院进行治疗，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双耳全聋，为此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依法应得到支持。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损失应由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黔东南支公司先行在交强险122000元限额内按不分责不分项的方式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根据过错责任比例由被上诉人杨强赔偿。被上诉人杨强醉酒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导致本次交通事故，而上诉人只有一般过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杨强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存在多处重大瑕疵，并与本案事实及证据多处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该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本身有老年聋，本次交通事故与其耳聋残疾是否有因果关系无法证实。二、鉴定意见书存在重大瑕疵，与医院病历诊断事实相悖，没有被采信，一审判决合理合法。三、上诉人在州中医院及中日友好医院治疗的各项费用均与本案无关，请求予以驳回。交通事故中上诉人存在一定过错，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定责合理。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122000元内予以赔偿，超过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才由杨强承担赔偿责任。张道书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住院期间垫付的医疗费12,736.80元、护理费8,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00元、营养费6,000.00元、伤残赔偿金407,120.00元、伤残鉴定费1,300.00元，交通费5,583.00元（5,466.00元+117.00元）、住宿费6,235.00元（5,867.00元+368.00元）、餐饮费439.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00元，共计473,113.80元，被告承担主责70%即331,179.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9日，被告杨强（以下“被告”均指杨强）驾驶贵Ｈ×××××号小型轿车由雷山县丹江镇大十字往大广场方向行驶，5时45分行驶至雷山县丹江镇新兴北路0公里200米处时碰撞行人即本案原告张道书肇事，造成行人原告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报警，伤者及车辆离开现场。后原告家属将原告送到雷山县人民医院予以包扎止血，完善头颅ＣＴ提示“双侧硬膜下血肿”，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被告支付医疗费111.76元。当日9时06分原告家属将原告送到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初步诊断：一、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1、右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2、右侧额颞叶脑挫裂伤并蛛网膜下腔出血；3、外伤性气颅；4、右侧前颅底骨折并脑脊液鼻漏；5、右侧额骨凹陷性、粉粹性骨折；6、右侧眶骨及鼻骨骨折；7、右侧额颞部头皮血肿；二、胸腹部闭合性损伤待排。原告在该院住院治疗28天即5月7日出院，出院诊断：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1、右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2、右侧额叶脑挫裂伤并脑内血肿；3、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外伤性气颅；5、右侧前颅底骨折并脑脊液鼻漏；6、右侧额骨凹陷性、粉粹性骨折；7、右侧眶骨及鼻骨骨折；8、右侧额颞部头皮血肿，出院医嘱：1、继续院外治疗；2、营养脑细胞改善脑血循环治疗；3、一个月后复查头颅ＣＴ；4、神经外科门诊随诊，被告支付医疗费35686.07元。雷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了第52263442018000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强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张道书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于2018年6月21日到黔东南州人民医院进行检查，检查部位：颞骨ＣＴ扫描＋听骨连成像，诊断意见：1、右侧慢性中耳乳突炎，上鼓室-鼓窦区骨质破坏，肉芽肿形成；2、右侧乳突破坏腔顶壁距鼓室盖最薄处仅2㎜；3、右侧听小骨砧骨体局部骨质破坏，原告支付检查费562.00元。雷山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了（雷）公（司）鉴（伤）字［2018］3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张道书所受损伤为重伤一级。2018年8月10日，原告到黔东南州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中医诊断：耳聋病（肝肾不足）；西医诊断：1、老年聋；2、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3、慢性支气管炎（临床缓解期），原告在该院住院治疗17天即8月27日出院，出院诊断：中医诊断：耳聋病（肝肾不足）；西医诊断：1、老年聋；2、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3、慢性支气管炎（临床缓解期），出院医嘱：1、注意清淡饮食；2、避免剧烈运动；3、叮嘱家属注意陪护，必要时可寻求外科手术介入；4、不适五官科、我科随诊，原告支付医疗费2,181.53元。2018年9月17日，原告到中日友好医院（北京）住院治疗，原告在该院住院治疗5天即9月22日出院，原告未提供病历，原告支付医疗费8,367.61元、门诊费1,625.66元共计9,993.27元，原告支付往返交通费5,466.00元、住宿费5,867.00元和就餐费649.00元等共计11,982.00元。2018年10月11日，原告向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委托就其交通事故人体损伤伤残程度鉴定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法临鉴（残）字（2018）261号《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道书车祸伤致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颅骨多处骨折，遗留双耳全聋，双耳气导听阈平均：120dpHL。依照两院三部2017年1月1日起施行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4.2条第6项之规定，评定为四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道书车祸致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遗留双耳全聋，依照国家标准《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第4.7.3.5.2.5条的规定：误工期时限评定为18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支付鉴定费1,300.00元。原告在住院治疗期间于2018年5月6日收到被告请护理人员预付金5,000.00元。另查明，被告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办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11月15日00：00时起至2018年11月14日24：00时止，交纳保险费760.00元，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因被告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原告到贵阳市进行鉴定时产生交通费117.00元、住宿费368.00元，共计48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原告张道书与被告杨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的效力，该鉴定意见存在下列问题：1、黔东南州中医院病历证实，既往史记载：“平素身体可，既往数年前曾有右耳听力下降病史，本次4月前无明显诱因左耳听力下降”，说明原告右耳数年前有右耳听力下降病史，并不是本次交通事故直接造成；2、黔东南州人民医院病历证实，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伤，经该院诊断记载为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而鉴定意见为原告车祸伤致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与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系两个不同的概念，因此，该鉴定意见存在瑕疵，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关于赔偿问题，鉴于前述分析，原告在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所产生的护理、营养、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支持，具体赔偿的数据应为：护理费4,330.76元（即2018年商务服务业56,455元/年×365天/年×28天×1人计算所得）、营养费2,800元（即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28天×1人计算所得）、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即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28天×1人计算所得）；原告出院一个月后到黔东南州人民医院进行复查所产生的检查费562.00元，系本次交通事故住院出院后所进行的复查，应当支持；审理过程中，因被告杨强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原告到贵阳市进行鉴定时所产生交通费117.00元、住宿费368.00元共计485.00元，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联性，也应当支持；原告到黔东南州中医医院、中日友好医院（北京）住院治疗所产生的各种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联性，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赔偿残疾赔偿金及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扣除原告在住院治疗期间已收到被告杨强请护理人员预付金5,000.00元，应当支持原告诉请的赔偿数据为5,977.76元，并按原告与被告杨强在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30%与70%承担，被告太平洋财保黔东南支公司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赔偿原告张道书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检查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5,977元的70%即4,184.43元；二、驳回原告张道书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34.00元，由被告杨强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州医院头颅、胸部ＣＴ报告单，听力障碍检测材料、中日友好医院ＣＴ片，听力检测材料、出院小结，证人证言、乐某、影像等，因这些证据材料亦不足以判定当事人争议的上诉人的耳聋是否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故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上诉人申请调取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的现场图、照片、笔录等所有案卷材料，因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强对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故调取该证据材料对本案无实质意义，故不予调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治疗耳聋疾病的相关费用和耳聋伤残的相关损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张道书受伤后在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住院的疾病诊断中并未涉及耳聋疾病的诊断治疗，其出院三个月后先后在黔东南州中医院，中日友好医院进行的耳聋疾病治疗，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确定上诉人耳聋伤残与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根据被上诉人杨强的申请，一审法院对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也移送委托鉴定，因无鉴定机构受理，无法委托进行鉴定。据此，根据现有的证据材料不足以确定上诉人耳聋伤残与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治疗耳聋疾病费用和耳聋伤残的相关损失，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上诉人提出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问题。经审查，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中明确请求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责70%，因此根据其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在确定所支持的相关费用中，判决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黔东南支公司赔偿该费用的70%，系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与其一审诉讼请求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68元，由上诉人张道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罗惠书记员熊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