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峰，男，196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兵，甘肃融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玉玲，女，196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兵，甘肃融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鱼森，男，197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宗雄，甘肃五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亚峰、蒋玉玲因与被上诉人鱼森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5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亚峰、蒋玉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对部分事实未予认定，且定案证据前后不一致。1.一审对上诉人、被上诉人及顾文成是否合作工程未查清；一审认定顾文成为案外人，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分别向上诉人李亚峰转账288000元、150000元，被上诉人女友胡雅丽向上诉人李亚峰打款50000元，合计488000元，一审只认定其中二笔，不公正全面；一审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李亚峰转账系投资或借款未查清；2.上诉人在原审中出示证据，证实给被上诉人银行卡内打款470000元，支付现金30000元。一审对此未予认定，导致判决错误；3.被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给上诉人先后两次共打款438000元，并承认该笔款项包括在600000元中，即便按照被上诉人所述，其是合伙人，入股资金已撤回，合伙关系也已经终止。上诉人共计给被上诉人还款500000元；4.原审判决对定案证据是《退股说明》、《协议》或《情况说明》，前后陈述不一致；5.被上诉人诉请偿还合伙盈余结算款，但举证内容是退股分红，诉请与证据之间存在矛盾；6.2016年2月18日涉案工程还未完工的情况下，利润不确定，无法分红。被上诉人诉状中“应当另行支付”的说明也印证了其之前已经得到一笔款项；7.按照被上诉人陈述，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利润平均分配，顾文成如果也是合伙人之一，则顾文成没有利润；8.合伙的宗旨是利益共享，风险共担。本案涉案工程在施工中一施工人员死亡，包括赔偿在内支付各种款项1600000元，导致工程停工45天，被上诉人也是在这个时间离开了上诉人。种种原因导致工程没有盈利。9.合伙人应当对退股分红这样的重大合伙事项进行商议决定。二、原审判决无事实依据，判决错误。本案所涉工程没有盈余，不存在盈余结算款。三、本案程序违法。本案最初的受理法院七里河区法院对上诉人二套房产进行财产保全，超案值范围保全。一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解除超范围保全的房屋，但两个法院相互推诿，不予解除，损害上诉人财产权益，程序违法。四、本案的事实真相。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同事关系，不是合伙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1995年在金牛王食品公司认识的。上诉人在欣欣嘉园项目工程筹措资金过程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500000元，约定月息2.4%，第一个月利息12000元被先行扣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合计打款488000元。后被上诉人不再需要这笔款项，于2013年11月8日至2014年1月30日期间向被上诉人共计还款500000元。至此，上诉人还清了借款。2.上诉人出具欠条的真实原因。2016年6月12日，被上诉人及其父母到施工场地要求上诉人出具一个600000元股份的欠条，说为了给亲戚朋友看，当时上诉人明确拒绝，但被上诉人的母亲号称是神婆，在上诉人办公室哭闹，说要诅咒上诉人。上诉人无奈之下出具了欠条。综上，请求判如所请。鱼森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适当，应当予以维持。本案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打款凭证、退股说明、欠条，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任何异议。上诉人认为该笔款项系借款且已全部还清，并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转账凭证，但从上述证据形成的时间来看，均形成于被上诉人与顾文成、上诉人签订退股协议之前，并不能否认原告提交的退股说明的合理性合法性。且在欣欣嘉园西区工程项目中，被上诉人的合伙分工职责就是负责现场施工，上诉人负责结款、对外联系，上诉人在退股协议之前向被上诉人支付的47万元，均是现场施工过程中转给被上诉人支付部分辅材的材料费及相关现场管理的费用。上诉人除了打款凭证外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双方系借款关系而非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并判决上诉人按照三方退股说明和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支付合伙盈余结算款60万元，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客观事实。唯一对事实认定有误的地方在于，未将被上诉人让其女朋友胡雅丽向上诉人汇入50000投资款的事实予以认定，但该事实不影响案件判决结果的公正性。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1.一审法院已经认定顾文成系该工程的合伙人，被上诉人自己或通过女友向上诉人转账的总金额为48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转款金额为438000元有误，但并不影响判决结果。2.在三人合伙期间被上诉人职责主要负责现场施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470000元均为工地花费。上诉人在事后提出重新结算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在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要求被上诉人举证有违证据规则要求。4.因一审被上诉人提交法庭的三方签字确认的证据材料没有名称，因此，对于该材料在证据名称中使用过《退股说明》、《情况说明》、《协议》三种不同的表述，实际均为同一证据，只是表述不同，不存在定案证据前后不一致的问题。5.由于各方当事人法律知识水平不高，对于上述款项的性质在文字表述上有不同的理解，因此在协议中载明系“退股分红”，事实上在三方签订协议之前，该工程主体已于2015年11月28日完工，当时被上诉人仍在现场并参加了主体完工典礼。签订协议时可以大致算出利润额度。因此在本案起诉时，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合伙盈余结算款”，也并无不当。所谓“另行支付”的概念是指除已支付且已结算的材料款外，还需支付退股款及部分利润。6.同意被上诉人退股分红的协议中，包括顾文成在内的三合伙人均签字确认，因此口头协议的内容已被该三方协议变更，至于顾文成的利润应当由上诉人与顾文成结算，与被上诉人无关。7.该工程开工于2013年下半年，发生致人死亡的事故的时间是2015年8月16日，此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仍在合伙期间，因为此事工地停工至2015年9月底。为处理本次事故，共赔偿工人80万的费用。至2015年11月28日主体完工，被上诉人一直在工地负责施工。况且自2013年支付投资款488000元至2016年2月退出合伙时间有近1年半时间，被上诉人一直负责项目施工且付出了极大的心血。三方协议时已充分考虑到事故赔偿费用且预估了可得利润，退伙时确定支付112000元的分红或利润完全合理。8.退股之事系三方共同商定，且签订了协议。9.一审判决是对实体结果的判决，至于保全是否违法、是否存在超标的，并非本案审查的范围，上诉人关于审判程序违法的意见依法不能成立。10.本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加入欣欣嘉园项目合伙的真正原因在于具体施工中自己资金不足，主动要求被上诉人入伙共同参与的。不存在打欠条是为了配合被上诉人，为了给被上诉人亲戚朋友看的，如不出具还会出现被诅咒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除遗漏被上诉人50000元出资情况外，其他事实基本清楚，采信证据适当，判决结果公正。上诉人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鱼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合伙盈余结算款60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4.75%承担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损失40446元，以上共计640446元；2、判令被告承担自2018年1月1日至实际还清全部合伙盈余结算款600000元期间按照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李亚峰及案外人顾文成合作欣欣嘉园西区工程项目，于2013年10月23日、10月24日，原告向被告李亚峰分别转账288000元、150000元。2016年2月18日，原告与被告李亚峰及案外人顾文成签订协议一份，载明：“三人合伙欣欣嘉园西区工程项目合作，因小鱼“鱼森”经济紧张，准备退股分红，经三人协商确定，给鱼森退股分红陆拾万元整，暂订2016年5月份付清”。2016年6月12日，原告与被告李亚峰签订《欠条》一份，载明：“本人李亚峰身份证号6201021965××××××××，由于工程施工所需，截止2016年6月12日，本人李亚峰尚欠鱼森（身份证号6201051979××××××××），“欣欣嘉园”西区1标段工程项目退股款现金600000元人民币（大写：陆拾万元整），经双方协商约定为：2016年7月30日前全部还清”。到期后，被告李亚峰未履行约定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李亚峰及案外人顾文成因合作欣欣嘉园西区工程项目后因原告退股，三人签订《情况说明》一份，原告与被告李亚峰签订《欠条》一份，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依法确认有效。欠条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被告李亚峰一直未向原告返还退股款，应对酿成本诉之争承担全部责任，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其合伙盈余结算款60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蒋玉玲偿还上述结算款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原告无证据证实该借款用于被告李亚峰夫妻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签订的欠条中未约定利息，故该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李亚峰辩称其与原告不是合伙关系，亦不欠原告股金款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李亚峰辩称其欠原告的该资金是借款，不是投资款，且已全部还清；原告向其借款115000元，至今没有还清的意见，首先，原告与被告李亚峰之间的借款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其次，被告李亚峰未提供双方的借款在工程款结算时处理的证据，亦未提出撤销该欠条的证据，故该辩称不能成立，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及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亚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鱼森合伙盈余结算款600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82元，由被告李亚峰负担9445元，原告鱼森负担63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亚峰、蒋玉玲申请证人顾文成出庭作证，说明2016年2月18日三人签订条据的过程。被上诉人鱼森质证认为：1.本案一审时上诉人就知道顾文成是合伙人，但是举证期限内没申请，不属于二审新证据。2.2016年2月18日鱼森退出后，合伙利润都是李亚峰和顾文成结算，顾文成对本案有利害关系。3.顾文成在协议上明确鱼森是合伙人，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今天所述。经本院审查后认为，该证人证言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且其陈述与其签字的情况说明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合伙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上诉人李亚峰与被上诉人鱼森及案外人顾文成于2016年2月18日签署的协议内容表明，李亚峰、鱼森与顾文成曾合作欣欣嘉园西区一标段工程项目。该行为符合我国《民法通则》关于个人合伙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李亚峰、被上诉人鱼森与案外人顾文成合伙关系成立，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被上诉人鱼森的出资情况，被上诉人鱼森一审提交转账凭证证实其于2013年10月23日向上诉人李亚峰转账288000元、2013年10月24日向上诉人李亚峰转账150000元。对于被上诉人鱼森所称其女友胡雅丽向上诉人李亚峰转账50000元的事实，其起诉时未主张，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对此未予认定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鱼森退伙。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本案中，对于鱼森退出合伙事宜，上诉人李亚峰、被上诉人鱼森与案外人顾文成于2016年2月18日共同签署协议，对于鱼森的退伙进行了书面约定，应当按照该书面约定处理。上诉人李亚峰于2016年6月12日向鱼森出具的欠条系对2016年2月18日三方签署协议所形成的债务的确认。李亚峰上诉称该欠条系在被上诉人鱼森及其父母的胁迫下所写，因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亚峰、蒋玉玲上诉称向被上诉人银行卡内打款470000元，支付现金30000元，共计退还500000元，所欠款项均已付清。被上诉人对30000元现金支付的款项不予认可。因双方有其他经济往来，上述款项的支付均发生在2016年2月18日三方协议书签署之前，上诉人李亚峰在协议书及欠条签订后未向被上诉人鱼森付过款。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称本案所涉工程没有盈余，不存在盈余结算款。一审根据李亚峰、鱼森、顾文成三方签订的协议及李亚峰向鱼森出具的欠条，判决上诉人李亚峰向被上诉人鱼森支付“合伙盈余结算款”，实为协议和欠条确定的退股款。关于超范围保全的问题，可在本判决生效后，在执行程序中处理。综上所述，李亚峰、蒋玉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45元，由李亚峰、蒋玉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亦工审 判 员 关 涛审 判 员 王志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何卓怡书 记 员 张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