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3民终16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海侨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所在地重庆市江北区春晖园13号附1号1—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98015251M。法定代表人：张问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梅，重庆三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尚昆，重庆点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龙头港物流发展有限公司，所在地重庆市涪陵区龙桥街道办事处北拱社区2组（敬老院综合楼3—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554050325C。法定代表人：况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重庆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士申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沙正街建筑巷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750079109K。法定代表人：敖祥，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红兵，男，1968年4月23日，汉族，重庆士申会计师事务所职工，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诉人重庆市海侨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龙头港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头港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士申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士申会计师事务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4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海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问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梅、刘尚昆，被上诉人龙头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第三人士申会计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红兵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侨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海侨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龙头港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是本案诉称土地的合法使用人，现因政策建设原因，龙头港公司已不能将该土地交还我公司，但其侵占行为造成了我公司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我公司损失的民事责任，但判决却驳回我公司的赔偿请求，其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书第5页最后一段，引用的“(2018)渝0106民初10035号24项凭据材料返还原物诉讼”中，因和解而撤诉。我公司查阅了该案的整个案卷，并未在案卷中找到“和解”二字，一审判决基于“和解”而作出的推断结论，显然是错误的。2、(2018)渝0106民初10035号一案的《庭审笔录》中，龙头港公司明确表明“收到海侨公司提交24项凭据材料，只是当时收取及保管材料的员工杨益在监狱里服刑，不知道资料现在在何处”，无法返还给我公司。我公司在该案中实际上是发现龙头港公司无法履行返还原物(24项凭据材料)而撤诉，并非是“和解”。3、龙头港公司陈述无法返还海侨公司24项凭据材料，实际上是龙头港公司故意毁灭证据，具有重大过错。我公司在本案中诉讼请求的依据就是该案的24项凭据材料，其真实有效、合理、合法，应当得到法庭的支持。龙头港公司如要推翻24项凭据材料的真实性，应当由其进行举证，龙头港公司未举示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驳回我公司的诉求明显有误。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该案的过程中，进一步证明了龙头港公司的过错责任，所有的损失依据均保管在龙头港公司处，其故意毁灭证据，应由其提出评估鉴定申请，举证责任应分配给龙头港公司，而我公司不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4、我公司是本案龙头山观光农业项目80亩土地的合法使用人，依据重庆市土地征用相关标准，也应当得到全额赔偿。现被龙头港公司侵占，却得不到一分钱的赔偿，明显有违公平正义原则，一审法院的判决，对我公司极度不公平。被上诉人龙头港公司辩称，虽然海侨公司提起的是财产损害赔偿，但本案实际是土地征地赔偿，土地征地纠纷应该由国土部门解决，而我公司是龙头港建设用地的合法使用者，并没有侵犯海侨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海侨公司要求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第三人士申会计师事务所陈述，士申会计师事务所受龙头港公司的委托对财务资料进行审计，审计结论是通过专业得出，当时将正式的审计报告交给了海侨公司和龙头港公司，双方同意了审计结论，所以该审计结论是依法得出的正确结果。海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龙头港公司赔偿海侨公司前期投入151万元(设计费51.4万元，招待费4.8万元，住宿及差旅费3.7万元，租用汽车约4万元，2007年-2011年公司办公费3.2万元，装修材料费9.9万元，双方函件载明的开支74万元);二、龙头港公司赔偿海侨公司青苗费136万元（参照重庆市文件标准，17000元/亩×80亩）；三、龙头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1月24日，原涪陵区龙桥镇人民政府与重庆市金渝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开发龙桥镇龙头山观光农业项目的补充协议》，约定涪陵区龙桥镇人民政府无偿向重庆市金渝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提供80亩非耕地(均为原涪陵区龙桥镇齐心村二社在龙头山的土地)进行龙头山观光农业项目的开发。2000年11月30日，原涪陵区龙桥镇齐心村委会出具委托书：“龙桥镇齐心村二社龙头山土面积80亩，经社员大会讨论同意委托镇人民政府租赁流转之用。齐心村二社，熊光禄。”2001年5月10日，齐心村二社召开社员大会，出台了会议记录“齐心二社龙头山农业经济开发群众讨论会议记录”，其结论为“经全体社员群众讨论，一致同意龙头山农业开发项目”。2007年2月8日，海侨公司和涪陵区龙桥镇人民政府达成“关于变更项目实施主体的协议”约定：“涪陵区龙桥镇人民政府同意重庆市金汉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重庆市海侨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全权承担双方于2000年11月24日所签协议内容之乙方的全部责任和权利，协议内容不变”。2007年3月14日，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对海侨公司颁发了J303房地证2007T字第000XXX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权利人：重庆市海侨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坐落：涪陵区龙桥镇齐心村二社；用途：农业用地；使用权类型：租赁；使用权面积52836平方米；终止日期，2050年11月23日。”2009年开始，龙头港公司按照规划进行建设龙头港物流园区，其中规划建设的土地包括J303房地证2007T字第000XXX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中确定给海侨公司的土地，但海侨公司以龙头港公司没对其进行合理赔偿而多次向龙头港索赔，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协议。2018年7月3日，海侨公司在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起诉龙头港公司和士申会计师事务所，要求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即要求返还海侨公司交给龙头港公司和士申会计师事务所用于费用审核评估的24项凭据材料)，经过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8年8月2日和8月24日两次开庭，海侨公司向该院提出撤诉申请“申请人与重庆龙头港物流发展有限公司、重庆士申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返还原物纠纷一案贵院业已受理，在诉讼过程中三方达成和解”，而撤回诉讼。庭审中，一审法院向海侨公司释明，海侨公司因已和解而撤回返还24项凭据材料的诉讼，故本案中海侨公司应当对自己请求龙头港公司赔偿的各项费用提供真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龙头港公司表示知晓该事实。一审另查明，海侨公司诉状中的“重庆金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关于变更项目实施主体的协议”中的“重庆市金汉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不是同一公司。一审法院认为，2007年3月14日，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对海侨公司颁发了J303房地证2007T字第000XXX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可以证明海侨公司是本案诉称土地的合法使用人。龙头港公司也认可依照国家规划进行建设时将海侨公司合法使用的土地予以侵占，造成海侨公司损失。现因政策建设原因，龙头港公司已不能将该土地交还海侨公司，但其侵占行为造成了海侨公司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原告损失的民事责任。海侨公司因龙头港公司的行为造成损失后提起诉讼，海侨公司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受到损失的金额的真实性。本案中海侨公司诉称因龙头港公司和士申会计师事务所的原因将自己提供的凭据材料遗失，但在海侨公司起诉龙头港公司与士申会计师事务所返还原物(24项凭据材料)的诉讼中，海侨公司以“已经与被告、第三方和解”而撤诉，据此表明海侨公司对造成损失的具体金额的证据已能准确掌控，但在本案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法向其释明后，海侨公司仍未提交证明其诉称赔偿金额真实有效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龙头港公司侵犯海侨公司权益的事实成立，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海侨公司因龙头港的侵权行为而导致侵权结果即有损失存在，海侨公司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重庆市海侨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792元，由重庆市海侨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海侨公司举示的证据如下：1、《收据》复印件三张、《发票》复印件一张以及《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海侨公司因涉案项目开发与北京中特设计院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用去设计费51.4万元；2、《现金明细表》，拟证明海侨公司针对涉案项目花费的费用，虽然费用票据交给了龙头港公司，但该份《现金明细表》都记载了具体费用；3、十六张照片，拟证明龙头港公司损毁了土地的青苗，果树能够结1000多颗果子，造成了损失；4、本院作出的(2018)渝03行初45号行政裁定书，拟证明涉案土地的侵权人是龙头港公司，不是涪陵区人民政府；5、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涪府法（2018）138号文件、《重庆市人民政府调整征地补偿安置标准的规定》渝府发（2013）58号文件、《重庆市征地补偿安置办法》《重庆市征地青苗补偿标准（2018）最新》，拟证明涉案土地属于三类地区，1.2万元一亩。龙头港公司对海侨公司举示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收据》《发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均是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2、《现金明细表》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3、十六张照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2018）渝03行初45号行政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裁定书并未认定龙头港公司是侵权人；5、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士申会计师事务所对海侨公司举示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收据》《发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在审计报告中提到过，无法判定与涉案项目无关；2、《现金明细表》载明的金额在审计报告中进行了审计，与涉案项目无关；3、对于照片，无法核实当时的情况；4、（2018）渝03行初45号行政裁定书与士申会计师事务所没有关系；5、文件与士申会计师事务所没有关系。龙头港公司举示的证据如下：1、《重庆士申会计师事务所审核报告》，拟证明海侨公司当庭举示的证据在该报告中经过审计，审计结论只有4810元的开支与龙头港有关。龙头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1年12月28日签字同意了该审计结论，并加盖了公章；2、《国有建设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渝地（2018)（涪陵）第50号），出让人是涪陵区国土资源局，受让人是龙头港公司，出让的面积是323306.2平方米，出让的价格是208530000元，附了宗地图和相关界址的坐标表以及相关缴费依据。《国有建设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渝地（2018）（涪陵）第51号），出让人是涪陵区国土资源局，受让人是龙头港公司，出让的面积是247753.5平方米，出让的价格是159800000元，附了宗地图和相关界址的坐标表以及相关缴费依据，拟证明龙头港公司系合法用地，总共用了800多亩地，按照规定办理了手续，支付了土地出让金。海侨公司对龙头港公司举示的证据质证如下：1、海侨公司不认可该份《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海侨公司在审核意见表上签字只是表明其收到该份报告；2、对两份《国有建设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支付的费用不是原件，不予认可，即使两份合同是真实的，也不能排除侵占了海侨公司的土地。物权应以登记为准，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9年1月，海侨公司取得产权的时间是2007年3月14日，使用权的终止期限是2050年11月23日，所以海侨公司对涉案土地具有合法使用权，龙头港公司的侵权行为在前。士申会计师事务所对龙头港公司举示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海侨公司在《审计报告》的意见表上写的是同意，不仅仅是收到；2、两份《国有建设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与士申会计师事务所没有关系。本院审查认为，双方均未举示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关键点在于，龙头港公司是否侵害了海侨公司的权益问题。从海侨公司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来看，海侨公司称龙头港公司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要求法院判令龙头港公司赔偿其投资前期费用151.4万元，青苗补偿费用136万元。海侨公司上述诉讼请求成立的基础是龙头港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海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和第一百三十条。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海侨公司应当举证证明本案龙头港公司具有过错并因此产生了财产侵害的事实，并证明龙头港公司有侵权的行为。本案中，海侨公司没有完成其上述举证责任，未能证明本案对方当事人的行为具有过错，未能证明对方当事人有共同侵权的行为。本案原告海侨公司提起本案财产损害赔偿之诉，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即“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土地系国有出让土地，即使海侨公司曾经流转了案涉土地，支付过案涉土地使用费，但因为征地款和国有土地出让金两者性质不同，上述证据也不能证明海侨公司对案涉土地享有土地使用权。相反，龙头港公司是依法取得了国有土地出让，其在取得出让的土地上施工，其行为不符法定的侵权行为构成要件。海侨公司在本案中只是单纯地重复其在2007年3月14日颁发的J303房地证2007T字第000XXX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中对涉案土地已经有使用权，并未提出证据证明龙头港公司取得土地非法，从而证明龙头港公司存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海侨公司要求龙头港公司因其行为存有过错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海侨公司之所以提起侵权之诉，是认为其对案涉土地享有的所有权或经营权受到了侵害。海侨公司的该项请求不论是从侵权还是违约角度主张，都是基于其与重庆市涪陵区龙桥镇人民政府关于涉案土地流转合作开发的事实衍生，因本案只审理龙头港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不涉及海侨公司合作开发合同的履行情况，该项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对此不予审理，海侨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海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92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海侨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项江陵审 判 员 陈江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孙 琳书 记 员 敖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