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兴贵，男，196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现住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刚，男，197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现住靖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胜华，贵州省剑河县柳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忠林，男，196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贵州省安龙县。上诉人黄兴贵因与被上诉人赵刚、牟忠林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剑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9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兴贵上诉请求：1、撤销剑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9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驳回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赵刚据以主张权利的《材料供量结算单》、《关于借款单情况的说明》、《材料款欠款抵押协议》及其自认，案涉款项系其与牟忠林之间的借贷关系，上诉人与其并无直接业务往来，案涉款项是否用于被上诉人牟忠林承揽项目也与上诉人无关，不能据此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刚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上诉人所出具的《欠条》也是在被上诉人的胁迫之下出具。且被上诉人一审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一审法院据此作为裁判依据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欠条》所载内容，并无免除被上诉人牟忠林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发生债务转移，判决上诉人独自承担责任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被上诉人赵刚一审自认，其与案外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西北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签订的《材料款欠款抵押协议》中已经包括本案诉争3万元，根据一审裁判逻辑，该笔债务也发生二次转移，应由案外人项目部所属法人承担付款责任。二、案涉款项巳过诉讼时效，2015年3月16日《欠条》“……此款定于四月底归还”，案涉款项诉讼时效期间巳于2017年5月1届满，应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规定，被上诉人赵刚最早于2017年10月25日起诉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巳经经过。因上诉人并非《材料款欠款抵押协议》的相对方，其中也无上诉人承诺付款的意思表示，与上诉人无关，不能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向案外人项目部主张权利，依据《材料款欠款抵押协议》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案涉款项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刚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案涉借款发生在牟忠林独自经营项目期间,借款用于项目经营。黄兴贵接手项目后,牟忠林与黄兴贵进行了交接,黄兴贵对本案借款向赵刚出具了欠条,故本案30000元借款的债务发生转移,应由黄兴贵承担。虽然后来黄兴贵又将项目交由牟忠林等人经营,约定2015年6月16日以前因该工程发生的欠款债务由牟忠林等人承担,但双方没有明确通知债权人赵刚,赵刚亦未表示接受债务转移，黄兴贵辩称其出具欠条系受胁迫,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因本案债务关系复杂,原告曾向中国能源建设集团西北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剑河项目部等寻求救济,诉讼时效曾于2015年10月14日中断，答辩人又于2017年10月2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的权利含本案借款,该案虽己撤诉,但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故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支付原告借款30000元及利息（从逾期日2015年10月26日至付清款项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要求将其请求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被告黄兴贵、牟忠林合伙挂靠贵州兴旺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从中国能源建设集团西北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处分包剑河二期老山界风电场项目部分建设工程。原告赵刚等人向被告承包的工程供应水泥、粉煤灰、钢筋等货物。2014年12月18日，黄兴贵与牟忠林签订协议，约定双方承包的项目工程由牟忠林一人经营。牟忠林因项目需要资金，向赵刚等人借款。2015年3月13日，赵刚将30000元转账至牟忠林银行账户。后因牟忠林经营困难停工，中国能源建设集团西北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剑河项目部通知黄兴贵接手二人承包的工程继续施工。2015年3月17日左右，黄兴贵与牟忠林办理交接手续。当天，对拖欠赵刚的材料款进行了结算，尚欠198546.5元；另向赵刚出具一张欠条，内容为“今欠到赵刚人民币三万元整（30000.00），此款定于四月底归还。借款人：黄兴贵”。2015年4月10日，黄兴贵又与牟忠林、吴炳权签订一份承诺书，约定黄兴贵不再参与工程现场管理，从2015年4月10日起该项目涉及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吴炳权、牟忠林履行。2015年6月15日，黄兴贵与吴炳权签订协议书，约定自2015年6月16日起，该项工程发生的一切工作事项及上下结算由吴炳权全权负责；从2015年6月16日起，因该工程产生的付款债务由吴炳权承担；2015年6月16日以前，因该工程发生的欠款债务由牟忠林和吴炳权两人根据双方合作的协议和承诺承担；该项工程所发生的一切债务与兴旺公司和前项目负担人黄兴贵无关。因存在以上复杂的转让关系，原告多次向黄兴贵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西北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剑河项目部催收所欠货款等，均未有结果。2015年8月7日，原告又找到剑河项目部反映要求支付货款，剑河项目部负责人牛学斌向原告出具了一张便条，承诺“付给赵刚钢筋水泥尾款三月内付清，采用银行汇款方式，若要求来人现场办理，路费及食宿由付款方承担”。由于牛学斌及剑河项目部均未兑现承诺，2015年10月14日原告又随同其他讨要欠款的民工、包工头等多人一起到剑河项目部催要所欠货款。剑河项目部在场人员王亚东、朱绍岭、严长旭三人迫于当时众多人员讨债压力，遂以剑河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材料款欠款抵押协议，约定剑河项目部所欠原告材料款240000元（含本案30000元借款），以公司剑河风电场搅拌站所有设备及所用活动板房作抵押，抵押物资由剑河项目部请人到现场作价，多退少补，期限为2天，超期由原告自行处理；剑河项目部作价成功必须在当天兑现给原告；剑河项目部应在2015年10月15日支付原告50%的材料款，剩余50%于2015年10月25日付清，否则即按抵押条款执行。此后，剑河项目部未向原告支付款项，原告也未按材料款欠款抵押协议的约定处置抵押物资。另查明，原告曾于2017年10月25日以西北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剑河项目部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240000元及利息，并提交本案黄兴贵出具的欠条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原告以无诉讼主体资格的项目部为被告不当，劝原告撤回起诉，原告遂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6日裁定准予撤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原告与黄兴贵、中国能源建设集团西北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9月18日本院作出（2019）黔2629民初539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黄兴贵是否对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可认定赵刚与牟忠林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该借款通过牟忠林银行账户接收，该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该借款发生在牟忠林独自经营项目期间，借款用于项目经营。黄兴贵接手项目后，牟忠林与黄兴贵进行了交接，黄兴贵对本案借款向赵刚出具了欠条，并署名其是借款人，赵刚接收了该欠条。故本案30000元借款的债务发生转移，即本案借款转由黄兴贵承担。虽然后来黄兴贵又将项目交由牟忠林等人经营，约定2015年6月16日以前因该工程发生的欠款债务由牟忠林等人承担，但双方没有明确通知债权人赵刚，赵刚亦未表示接受债务转移。黄兴贵辩称其出具欠条系受胁迫，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本案借款应由黄兴贵承担偿还责任，黄兴贵履行义务后可向牟忠林等人追偿。赵刚原诉请逾期利息按银行贷款罚息标准计算，当前中国人民银行现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4.75%，最低上浮30%利率即为6.175%，后变更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黄兴贵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我国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诉讼时效因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与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而中断。因本案债务关系复杂，原告曾向中国能源建设集团西北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剑河项目部等寻求救济，诉讼时效曾于2015年10月14日中断。原告又于2017年10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举张的权利含本案借款，该案虽已撤诉，但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故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黄兴贵偿还原告赵刚借款本金30000元，并自2015年10月2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全部借款付清之日止，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赵刚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被告黄兴贵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黄兴贵与赵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实质上是由债务转移而产生的，债务转移是指在不改变债的内容的情况下，债权人或债务人与第三人达成的将债务的全部或部分债务转由第三人承担的行为。赵刚与原债务人牟忠林因项目资金周转困难所借款产生的债权债务，2015年3月16日黄兴贵向赵刚出具《欠条》一份，承诺欠赵刚30000元于10月底归还。黄兴贵通过向赵刚出具《欠条》表明愿意承担相应责任，赵刚也予以接受，债权人赵刚实际上已经与黄兴贵达成了将牟忠林相应的债务全部转移给黄兴贵的一致协议。符合债务转移成立的实质要件，至此，黄兴贵与赵刚、原债务人牟忠林之间形成了债务转移法律关系，黄兴贵作为受让人实际取代原债务人的地位而承担原合同的全部债务，原债务人对债务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因此，黄兴贵应当按照欠条的约定履行清偿义务。一审法院认定黄兴贵向赵刚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债务转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后来黄兴贵又将项目交由牟忠林等人经营，约定2015年6月16日以前因该工程发生的欠款债务由牟忠林等人承担，只是黄兴贵与牟忠林之间的约定，债权人赵刚未表示同意债务的再次转移。因此，黄兴贵称债务发生二次转移，不应由其承担还款义务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黄兴贵上诉称“欠条无原件核对且受胁迫所写”，经审查，黄兴贵在一审庭审时对案涉欠条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并陈述整个欠条都是其写的，能够证明欠条的真实性，黄兴贵写欠条时是否受到胁迫，未提供证据佐证，因此，其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赵刚因案涉借款及材料款向中国能源建设集团西北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剑河项目部寻求救济之后，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赵刚一直以不同方式在主张自己的权利，诉讼时效已发生中断，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兴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黄兴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张强书记员王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