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6民终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长风街123号君威财富中心35层3501、3507-3509房。负责人：槐欢杰，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尉一鸣，男，群众，山西省临猗县牛杜镇何家庄村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居峰，男，197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群众，应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举儒，男，198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群众，应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君祥，男，汉族，应县人。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居峰、杜举儒、乔君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应县人民法院（2019）晋0622民初1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尉一鸣、被上诉人曹居峰、杜举儒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乔君祥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人不服金额为122000元;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曹居峰致伤原因,属认定事实不清。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应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入院记录”与“出院记录”当中记载其致伤的原因分别为“车祸致伤”与“骑摩托车摔倒”致伤,同一份病历中对致伤原因记载不一致,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病历,“入院记录”与“出院记录”当中对于被上诉人曹居峰致伤原因记载为“自己不慎摔伤”导致,与应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当中记载的致伤原因相一致;其次,应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当中“体温记录单”记载被上诉人住院期间为:2018年7月11日至2018年8月14日,共计34天,此点与被上诉人杜举儒当庭陈述在2018年8月14日后数次去医院探望而未见人的事实相印证,因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被上诉人曹居峰在2018年8月14日后就未在应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再次,被上诉人确诊为:椎管狭窄、颈6-7椎间盘膨出的日期为2018年9月20日,距离事发日期2018年7月11日已经过去两月有余,距离其2018年8月14日应县人民医院治疗终结已有一月有余,结合应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出院记录”当中记载被上诉人曹居峰“骑摩托车摔伤”事实,并不能排除其“椎管狭窄、颈6-7椎间盘膨出”的损伤结果由其他意外事故引发。综上以上几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曹居峰“脊髓损伤伴四肢不全瘫”是由于其他意外事故造成的,与发生于2018年7月11日交通事故并无太大关联性,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杜举儒、乔君祥不应该对其损伤结果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鉴定费2500元及案件受理费2659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交强险条款第十条第四款关于“保险人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赔偿”的约定,符合保险法第六十六条“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认为鉴定费、案件受理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上诉人认为保险法第六十六条是对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补充说明及特别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相关规定,考虑到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实质是侵权责任纠纷案件的事实,结合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一般情况下,鉴定费与案件受理费应由侵权责任人承担较为适宜。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准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曹居峰辩称，我的伤就是这个事故造成的，他撞完成这样了。杜举儒辩称，我不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乔君祥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曹居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杜举儒、乔君祥赔偿曹居峰医疗费19365.5元（起诉时总数79200元，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支出59834.5元，正在通过扶贫救助渠道解决，如未能解决再另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0300元、住院营养费5150元、住院护理费13184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2500元、鉴定检查费90元、残疾赔偿金41844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74675元、三轮车损失费3000元、财物损失21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350元，共计193558.5元，由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剩余的71558.5元按责任比例分担，由杜举儒、乔君祥承担50090.95元。2、本案诉讼费由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杜举儒、乔君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7月11日，杜举儒驾驶×××号货车由应县下马峪乡驶往下社镇，零时十五分许车辆沿旅游线由南向北行至旅游线70km＋300m处遇前方同向行驶的曹居峰所驾三轮汽车尾随相撞，碰撞后两车均滑入边沟，×××货车与道路东侧行道树再次碰撞，三轮汽车侧翻，造成曹居峰受伤，两车受损、三轮车所载货物部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应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第1406221201800000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杜举儒负主要责任，曹居峰负次要责任。因本起事故致使曹居峰受伤严重，先后在应县人民医院、代县仁心中西医结合医院、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进行治疗。在应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时入院诊断为：头部外伤、右足烫伤、四肢肌力减退原因待查。在应县人民医院住院93天，支出住院医疗费13301.3元，门诊治疗费1508.6元。在应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经医生建议去代县仁心中西医结合医院进行针灸治疗，支出治疗费用2960元；去大同市第五人民医院进行检查治疗支出检查治疗费用1442元。在治疗效果不好的情况下，经医生建议于2018年10月15日转院到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住院诊断为：颈椎病、颈脊髓损伤伴四肢不全瘫。并于2018年10月22日进行颈椎ACDF手术治疗，住院治疗10天，支出住院治疗费（含手术费）59834.5元，门诊检查费153.6元。两医院累计住院103天，共支出各项医疗费用79200元。在本案审理期间，曹居峰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人身损害伤残等级和今后治疗费用鉴定，经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管理中心指定，由山西卓信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曹居峰鉴定为十级伤残，今后治疗费用取出颈椎内固定物，需要手术费用7000元至8000元。为此支出鉴定医疗检查费90元，鉴定费2500元。事故发生时，曹居峰43周岁，现住应县下马峪村。妻子已离婚，有一子一女，儿子曹建圣，现年19周岁，女儿曹某，2004年12月18日出生，现年15周岁。曹居峰父亲曹灯天1945年2月5日出生，母亲张果林1946年8月29日出生，父母亲均居住应县下马峪村，曹灯天与张果林夫妇育有两子一女三个子女。曹居峰所驾驶的三轮汽车给本村村民曹开天运送豆角途中发生事故，所造成的货物损失已由曹居峰赔偿货主曹开天2100元。事故车辆×××货车注册登记所有人为乔君祥，实际所有人为杜举儒。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杜举儒的准驾车型为B2，驾驶证在有效期。该车在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曹居峰在应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杜举儒为曹居峰垫付医疗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合法财产权应受法律保护。本起道路交通事故曹居峰的身体受到严重损害，财产遭受损失，应当获得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赔偿。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事实清楚，应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第1406221201800000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杜举儒负主要责任，曹居峰负次要责任。认定书客观公正，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事故车辆×××货车在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投保为期一年的“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因此，曹居峰主张赔偿的各项损失，首先应由承保的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分项给予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责任人按事故责任比例给予赔偿。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以及我省2018年度有关统计数据，对曹居峰所主张赔偿的各项损失费用及各原审被告应承担的赔偿数额认定如下：1、关于曹居峰主张的医疗费19365.5元、鉴定检查费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300元、营养费515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曹居峰受伤后，先在应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93天，支出住院治疗费13301.3元，门诊治疗检查费（含救护车费）1508.6元，在应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因病情需要，经医生建议去大同市第五人民医院进行检查治疗支出检查费1442元。此三项费用有正规票据和诊断证明及病历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曹居峰主张的在应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去代县仁心中西医结合医院进行治疗的费用2960元，曹居峰虽然有去该医院治疗的事实，但未提供正规的医疗收费票据，到庭的杜举儒、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也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此项费用不予支持。对曹居峰到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并进行手术治疗所产生的住院治疗费59834.5元，曹居峰提出收费票据、诊断证明及病历等原件因正在通过扶贫救助渠道解决，在变更诉讼请求中没有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所主张的在该院支出门诊检查费153.6元和住院10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鉴定医疗检查费90元为曹居峰必要合理支出予以确认。关于医疗费用和住院时间，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和杜举儒提出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所进行的治疗与本起事故受伤没有因果关系，以及在应县人民医院住院时间太长，存在挂床现象等抗辩意见。因杜举儒、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且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曹居峰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均按在两医院实际住院天数103天计算，标准分别为100元/天和50元/天。后续治疗费8000元为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合上述认定情况，一审法院确认曹居峰主张的医疗费用总计1649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300元、营养费515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以上费用总计39945.5元，首先由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曹居峰10000元，剩余的29945.5元由杜举儒按70%的责任比例赔偿曹居峰20961元。2、关于曹居峰主张的护理费13184元、残疾赔偿金418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350元、误工费74675元、交通费3000元。曹居峰受伤后在应县人民医院和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总计实际住院天数103天，护理费按居民服务业标准128元/天计算，应为13184元。曹居峰的伤残等级经法定程序，由符合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结论，并且在鉴定意见书中明确指出，被鉴定人颈脊髓损伤伴四肢不全瘫有外力影响因素事实存在，鉴定机构以此病情作出曹居峰为十级伤残的结论。因此，一审法院对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对到庭杜举儒、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提出的鉴定结论与本起事故所造成的外伤没有关联性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曹居峰为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应为41844（20922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十级伤残确认5000元，鉴定费2500元为曹居峰必要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曹居峰所主张的按2019年度计算，当年曹居峰的被扶养人有3人，分别是女儿曹某，2004年12月18日出生，被扶养年限3年；父亲曹灯天1945年2月5日出生，被扶养年限6年；母亲张果林1946年8月29日出生，被扶养年限7年。3人均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曹某1376元（9172元/年×3年÷2人×10%），曹灯天1834元（9172元/年×6年÷3人×10%），张果林2140元（9172元/年×7年÷3人×10%），合计被扶养人生活费5350元。误工费，曹居峰从2018年7月11日受伤住院治疗，到2019年12月10日定残前一天，总计天数为515天，按农、林、牧从业人员标准145元/天计算，共计74675元。曹居峰主张的交通费3000元，曹居峰未提供相应证据，但有去大同、代县、太原等地就医治疗的实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500元。以上各项损失费用包括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44053元。由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曹居峰110000元，剩余的34053元由杜举儒按70%的比例赔偿曹居峰23837元。3、关于曹居峰主张的三轮车损失3000元、财物损失2100元。三轮车损失曹居峰只提供了购车发票，未进行损失鉴定，但实际存在车辆损坏，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000元。财物损失2100元为曹居峰已赔偿货主的实际支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两项财产损失共计3100元。由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范围内赔偿曹居峰2000元，剩余的1100元由杜举儒按70%的比例赔偿曹居峰770元。4、杜举儒为曹居峰垫付的医疗费1000元，曹居峰应予返还，可在赔偿曹居峰的损失费用中予以扣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范围内赔偿曹居峰各项损失费用122000元。二、杜举儒赔偿曹居峰各项损失费用45568元，扣减杜举儒为曹居峰垫付的医疗费1000元，实际赔付44568元。三、驳回曹居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1元（曹居峰缓交），由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负担2659元，杜举儒负担972元。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及被上诉人答辩意见，并经到庭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曹居峰“脊髓损伤伴四肢不全瘫”与本次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曹居峰是否存在挂床现象。二、鉴定费、案件受理费是否应该由上诉人来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7月11日零时15分，曹居峰因事故受伤于当日1时50分入住应县医疗集团人民医院，该院出院记录中的“入院情况”一项记载：“患者于1小时（前）,骑摩托车时不慎摔倒,伤及头部”，曹居峰于2018年10月12日出院，共住院93天。出院情况:患者四肢肌肉轻度萎缩，左上肢肌力4级,右上肢肌力4级,左下肢肌力4级,左下肢肌力4级。出院诊断:头部外伤，右足烫伤，四肢肌力减退原因待查。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2018年10月15日曹居峰入住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继续治疗，该院病历记载“患者于2018年07月初自己不慎摔伤致头颈部受伤，就诊于当地医院，行头颅相关检查后未见明显异常……2018年09月初自觉双手无力，持物不稳，双下肢无力，行走受限。于2018年09月20日就诊于大同市第五人民医院,行颈椎MRI检查示:颈3-4、4-5椎间盘突出伴椎管狭窄,颈6-7椎间盘膨出，建议前往上级医院就诊。症状渐进性加重。现患者为求进一步诊治,就诊于我院，门诊以“颈椎病颈脊髓损伤伴四肢不全瘫”收入我科。出院诊断:颈椎病，颈脊髓损伤伴四肢不全瘫”。应县医疗集团人民医院和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的病历完整记录了曹居峰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的治疗情况，尽管曹居峰在接受医院医生询问时未如实陈述受伤原因，但其陈述并不是否定曹居峰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曹居峰受伤后立即入住应县医疗集团人民医院治疗，经应县医疗集团人民医院建议又立即转往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治疗，整个治疗过程未中断，故上诉人主张的曹居峰“脊髓损伤伴四肢不全瘫”与本次事故无因果关系的意见无事实依据；曹居峰在应县医疗集团人民医院不能查出病因、并经医院建议转入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治疗共住院十天，在经手术治疗后即出院，故上诉人主张曹居峰有“挂床”行为的意见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上诉人没有提供诉讼费、鉴定费在责任保险合同中另有约定的证据，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晔审判员 张 平审判员 丰德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曹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