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43民初275号原告：重庆市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洪湖西路18号23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2565XH。法定代表人：章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霞，重庆盛世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龙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龙溪镇周家坝村四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430091533537。法定代表人：赵兴荣，该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光寿，重庆中庸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重庆市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双凤桥街道145号1幢1/7-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5540532940。负责人：陈剑锋，具体职务不详。第三人：焦洪江，男，1974年11月5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原告重庆市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础公司）诉被告彭水县龙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溪镇政府）、第三人重庆市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以下简称一分公司）、焦洪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1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基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龙溪镇政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与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后再次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2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基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霞，被告龙溪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光寿以及第三人焦洪江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一分公司未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基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龙溪镇政府立即支付工程款600306.78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式：以600306.78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由被告龙溪镇政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过程中，原告基础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利息变更为以600306.78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600306.78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3年7月1日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被告将龙溪如榔公路滑坡应急抢险治理工程发包给原告，并分三个阶段支付工程款。抢险阶段在进场开工后七日内支付25万元，边坡治理阶段在开工后七日内支付35万元，工程完工后经相关部门审查后支付工程造价的95%，留总造价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限12个月，期满后被告无息支付。协议签订后，原告基础公司依约完成了全部义务，但被告龙溪镇政府未依约付款，截止起诉之日，尚欠600306.78元。原告基础公司经多次催收未果，故诉至法院。被告龙溪镇政府辩称，原告基础公司与其政府于2013年7月1日签订施工合同属实，之后原告基础公司的项目经理蔡颖以一分公司的名义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本案的第三人焦洪江，原告基础公司并未实际参与施工，工程总金额为950306.78元，期间其政府共计支付过两次工程款，一次是直接支付给原告基础公司250000元，一次是直接支付给第三人一分公司100000元；工程施工完毕后，其政府一直通知原告基础公司前来办理结算等相关事宜，但原告基础公司以正在合并为由并未前来，导致欠付大量的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经过政府办公会议研究决定前后分4次共计支付第三人焦洪江600000元，所以本案尚欠的工程款应为306.78元，其政府予以认可。第三人一分公司未作陈述。第三人焦洪江述称，工程总金额为950306.78元无异议，整个项目分为两个阶段，前阶段由罗世华负责施工250000元，被告龙溪镇政府已经于2013年9月16日支付该笔款项，后原告基础公司的项目经理蔡颖以原告的名义与被告龙溪镇政府签订合同，蔡颖以第三人一分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承包合同（实际系转包的意思），合同落款甲方处蔡颖签字，并约定第三人一分公司提取15%的管理费；期间其还在另行施工被告龙溪镇政府作为业主的灯光村便民服务中心工程，该工程尚有100000元的尾款，由于被告龙溪镇政府已经支付了涉案工程款250000元，所以尚欠工程款为70万余元，按照其与第三人一分公司之间的约定，公司应当在涉案提取105000元的管理费，其与被告龙溪镇政府协商将灯光村便民服务中心的工程尾款100000元通过被告龙溪镇政府支付给第三人一分公司以此作为该项目的管理费，整个涉案项目施工完成之后，被告龙溪镇政府曾多次通知原告基础公司前来办理结算，但原告基础公司未予理睬；之后由于农民工到被告龙溪镇政府处进行信访，当时政府便形成决议让其以借款人的名义向被告龙溪镇政府借款600000元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和支付材料款，以此冲抵工程款，所以对于被告龙溪镇政府而言涉案的工程款实际尚欠的金额只有306.78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7月1日，被告龙溪镇政府作为发包人（甲方）与原告基础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工程名称为龙溪镇如榔公路滑坡应急抢险治理工程，地点为九道拐；承包内容为抢险土石方工程、锚杆工程、网喷护面工程和临时工程与措施工程；合同价款实行限额设计的原则即金额为1000000元，承包方式为固定包干价，工程完工后乙方根据完成的有效工程量按照方案设计时编制预算选取的定额及取费标准编制竣工结算书，甲方送彭水县财政局审定的金额作为结算价款……抢险阶段乙方进场开工后七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250000元，边坡治理阶段乙方进场开工后七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350000元，工程完工并经乙方自验、甲方验收合格后15日乙方编制工程结算书，经相关部门审查后，再支付至总工程造价的95%，留工程总造价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期为12个月，期满后工程无缺陷，甲方无息支付。甲乙双方在该协议书落款处分别盖章，同时蔡颖在乙方项目经理处签名。针对涉案项目，被告龙溪镇政府已于2013年9月24日通过本县会计核算中心支付原告基础公司250000元；于2018年11月15日支付100000元，但该100000元转款用途备注为焦洪江基础公司-灯光村便民服务中心。2015年10月12日，结算审核报告书显示涉案项目经工程造价审计后审定金额为950306.78元。该报告书载明“抢险阶段于2013年7月23日开工，2013年7月29日完工；边坡治理阶段于2013年9月14日开工，于2013年12月12日完工。”第三人焦洪江于2014年1月24日以支付民工劳务费用为由向被告龙溪镇政府借款450000元，但实际批准为350000元；于2015年11月28日以支付涉案项目挖机费用为由向被告龙溪镇政府借款100000元；于2016年3月29日向被告龙溪镇政府借款100000元。2017年11月8日，被告龙溪镇政府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龙溪如榔公路滑坡应急抢险治理工程，由基础公司承建，后该公司又将此项目转包给焦洪江实施。此工程于2013年底施工结束，并经第三方审计后审定工程造价为950306.78元。在审计期间，由于基础公司存在集团企业整合，该公司被注销。我府曾多次与原项目施工负责人蔡颖联系，要求办理竣工结算，但至今未来办理。为了及时支付在实施工程中所产生的民工工资及其相应费用，经研究决定将工程款借支给其转包的实施人焦洪江支付相关费用。现由焦洪江提供发票予以注销其在该工程中的借款项。”该说明空白处由时任的龙溪镇政府办公室主任罗世炳签字并注明属实，同时由时任的龙溪镇政府镇长杨小刚签字并备注情况属实，时间为2017年12月4日。第三人焦洪江于2017年12月5日向被告龙溪镇政府领款50000元，同时第三人焦洪江还提供了250000元的发票一张，该发票显示收款方为焦洪江，购买方为龙溪镇政府。连同财务凭证粘贴在一起的还有原告基础公司与被告龙溪镇政府之间的合同协议书和第三人一分公司与第三人焦洪江之间的承包合同。该承包合同显示：“乙方（焦洪江）全面承担项目抢险清方工程后的施工全部工程量，按照甲方（一分公司）与业主方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及设计图纸包括的全部内容；甲方按照治理工程竣工结算总额的15%收取管理费后，全额支付给乙方。合同落款处甲方代表蔡颖签字，乙方代表焦洪江签字，2013年9月8日。”该承包合同系复印件，原告基础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一直声称其公司才是涉案项目的施工方。2018年1月17日，重庆盛世文辉律师事务所向被告龙溪镇政府邮寄了一份《关于立即向基础公司支付欠款的律师函》，该函件载明请被告龙溪镇政府在2018年1月31日前支付拖欠的费用。2018年2月23日，被告龙溪镇政府对该函件予以了复函。复函载明：“函件已收悉，对函件提到的欠款一事，由于送审金额为1112703.07元，实际审定金额为950306.78元，由于涉及资金存在差距，我府多次联系该公司项目经理蔡颖来我府现场解决，但该公司项目经理蔡颖至今未与我府联系并洽谈解决事宜。由于该工程施工作业方不是该公司施工队，是与该公司签订了劳务合同的我镇当地民工，为了保证民工工资，我府直接按照劳务合同支付了一部分民工工资，以确保社会稳定。为了妥善解决此事，望贵所收到函件后，及时与我公司联系，派专人与我府联系，尽快协商解决，以便财政结账存档备查。”2018年11月13日，第三人焦洪江以灯光村建设资金100000元打入第三人一分公司为由向被告龙溪镇政府申请领款100000元，随后的2018年11月15日，被告龙溪镇政府将该笔款项转入第三人一分公司的账户。另查明：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因被告龙溪镇政府的办公室主任罗世炳未携带该政府的授权委托书，故本院未准予出庭参与诉讼。由于本院对原告基础公司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提交的部分关键证据（2018年11月15日的付款100000元）存疑且发现原告基础公司有可能对部分案件事实未作如实陈述，为更好的保护双方当事人合法权益，所以决定第二次开庭审理，同时追加一分公司、焦洪江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与诉讼。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第二次开庭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发包人即被告龙溪镇政府向实际施工人即第三人焦洪江支付的600000元能否抵扣原告基础公司的应收工程款。一、关于焦点一。在案件审理的过程中，人民法院会根据案件审理的进度以及其他因素来确定开庭次数，其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更准确的查清事实，做出公正合理的审判。本案中，尽管原告基础公司对被告龙溪镇政府出示的第三人一分公司与第三人焦洪江之间的承包合同（复印件）真实性一直不予认可，但复印件是可以作为证据提供的，只是复印件作为有效证据应当满足一定条件。一是应当有其他材料来加以印证，二是对方当事人对复印件的内容表示承认。符合这两种条件中的一种便可以作为有效证据，这是诉讼证据的三个基本特征所决定的。分别为第一，证据应当具有客观性，指的是证据必须是客观存在的真实事实，不带任何主观成分，不以任何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是客观真实的记载；第二，证据应当具有关联性，指的是证据必须与案件事实有着某种联系，因而能起到证明案件事实的作用，另外证据之间必须存在着互相印证的关系；第三，证据应当具有合法性。如有其他证明材料可以印证其复印件真实性的，也可认定复印件成为合法证据。通过第二次开庭中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从被告龙溪镇政府于2017年11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和2018年2月23日的复函以及历次的付款情况，再结合第三人焦洪江的陈述，足以认定当初原告基础公司与被告龙溪镇政府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协议书》之后，蔡颖作为原告基础公司的项目经理再以第三人一分公司的名义转包给第三人焦洪江，即第三人之间的承包合同属实，这恰好证明了第二次开庭的必要性和重要性，有力的驳斥了原告基础公司所诉称的涉案项目系其公司施工的意见，同时也合理的解释了为什么在2018年11月15日被告龙溪镇政府向原告基础公司的转款100000元中转款用途会备注焦洪江基础公司-灯光村便民服务中心。而本案的第二次开庭审理系在法律规定的审理期限以内，所以第二次开庭审理未违反法定程序。关于焦点二。涉案项目约定以彭水县财政局的审定金额作为结算依据，现涉案项目中完工时间最晚的边坡治理阶段（2013年12月12日）距离结算报告出具的时间即2015年10月12日也早已经超过双方所约定的保修期间12个月，并且到目前为止，被告龙溪镇政府直接支付的工程款为350000元，审定金额为950306.78元，故单从支付对象上看对于原告基础公司而言，尚欠的工程款为600306.78元（950306.78元-350000元）。一般情形下，发包人应当向作为合同相对方的承包人支付工程款，不宜直接向实际施工人支付。但在特定情形下，发包人也可以直接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在司法实践中，发包人若主张对实际施工人的付款与承包人结算时进行抵扣，需要举证证明存在向实际施工人付款的正当理由，包括合同另有约定、承包人予以授权、生效裁决予以确定或者发包人有证据证明其有其他的正当理由。否则，法院会认定该付款行为对承包人无效，发包人仍然需要按照合同约定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2018年2月23日，被告龙溪镇政府针对原告基础公司的律师函进行了回复，该函件明确了“由于系原告基础公司的原因导致当地农民工工资出现隐患，故已直接将相关款项进行了支付，希望原告基础公司前来协商解决。”正常情况下，原告基础公司见此复函，应当立即提出异议抑或前往协商处理，但直到2020年1月9日原告基础公司才向本院提起诉讼，这从侧面也印证了复函所载内容的真实性，考虑到发包人即被告龙溪镇政府向实际施工人即第三人焦洪江支付的相关款项中存在农民工工资，基于这一正当理由（为了维护农民工的权益和社会的稳定），应当认定发包人已向承包人支付了与此相对应的工程款600000元。故截止目前，被告龙溪镇政府尚欠原告基础公司的工程款应为306.78元。对于原告基础公司所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实际上表现为利息的本质，本院仅能支持以306.78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306.78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龙溪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06.78元以及支付资金损失（以306.78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306.78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重庆市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3.06元（原告重庆市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9803.06元），由原告重庆市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753.06元，被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龙溪镇人民政府负担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本院出具的上诉费缴纳通知书或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或者提出缓交申请未被批准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满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不自觉履行的，当事人可以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分期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张 泷人民陪审员  王益平人民陪审员  毛廷太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 记 员  张艳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