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黔执复70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贵州乌蒙大草原旅游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坪地彝族乡小树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085666839Q。法定代表人：李星灿，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青，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君，该公司员工。申请执行人：贵州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洛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00296G。法定代表人：陈丽琪，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伟，北京孙中伟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贵州宏财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亦资街道胜境大道延长线宏财投资大厦写字楼21-2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761399650B。法定代表人：鲁鹏，系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贵州乌蒙大草原旅游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称“乌蒙大草原公司”）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六盘水中院）（2020）黔02执异4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六盘水中院依据该院作出的（2019）黔02民初76号民事调解书，在执行贵州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贵州化工公司”）与乌蒙大草原公司、第三人贵州宏财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宏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乌蒙大草原公司对六盘水中院的执行行为不服，提出执行异议。异议人乌蒙大草原公司称，第一、请求撤销（2020）黔02执47号案件所有执行法律文书，依法终结（2020）黔02执47号案件对异议人的执行。第二、解除对异议人银行账号24×××66、23×××40、734000202012017001082、36×××43的冻结。主要事实及理由有：第一、异议人已按照（2019）黔02民初76号调解书履行完全部应尽的义务，法院采取强制执行行为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存在实体错误。在调解书规定的6个月内已配合宏财公司完成了资产评估、盘州市人民政府审批全部义务。第二、申请执行人应申请按照（2019）黔02民初76号调解书履行资产交付义务而非金钱义务，不按约定接受资产，反而重新索要金钱，违背了该调解书及《工程款支付协议》的约定。第三、法院于2020年3月19日冻结申请人银行账户，除执行裁定书于3月19日做出，3月20日当面交申请人签收外，其他执行文书均是3月20日出具，违反法律规定，存在程序性错误。法院没有向异议人做出更没有发出执行通知书，没有发出执行裁定书就冻结异议人银行账户，没有向异议人做出更没有发出执行通知书就向异议人发出报告财产令，违反法律规定，存在程序性错误。第四、法院错误执行异议人，冻结异议人银行账户，给异议人造成巨大不可挽回的损失。异议人提供了《预评估结果函》、《贵州宏财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文件》（宏财司呈［2019］161号）、盘州市人民政府2019年12月4日常务会议纪要、《工程款支付协议》等证据。贵州化工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异议人滥用执行异议权，想妄图达到拖延履行而提出的无理执行异议理由。第一、执行程序完全合法，不存在任何程序性的瑕疵和错误。第二、国有企业没有逃避、规避法院强制执行的特权，反而更应当模范配合法院的执行。第三、（一）被执行人根本没有在法院生效调解书所确定的时间内履行义务，被执行人以及案外人都没有在原约定的6个月内，即截止2020年2月13日履行付款义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完全合法。（二）被执行人故意伪造、提供没有法律效力的《预评估结果函》等虚假证据。《预评估结果函》上明确特别注明：“此预评估结果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代替正式评估结果使用。”（三）被执行人提供《盘州市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等材料，但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不能证明与本案相关的任何问题。这些会议纪要中提及的“研究宏财集团出让部分资产用于归还工程款事宜”根本就没有涉及申请人的债务，宏财集团共欠涉及50多家施工单位的共100亿债务，最为主要、最为根本的是宏财集团及被执行人都没有在法院《调解书》所确定的6个月内履行完付款义务。第三人宏财公司答辩称，第一、认可异议申请书载明的所有观点。第二、已在调解书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了资产评估并报政府批准的义务。第三、保留追究违法执行请求赔偿的权利。六盘水中院查明，贵州化工公司与乌蒙大草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黔02民初7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当事人达成的协议：“一、原告贵州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贵州乌蒙大草原旅游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合同价款80000000元，由盘州市财政局认定的审计结算金额97126444.69元，被告贵州乌蒙大草原旅游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已支付工程款70357564.90元，被告贵州乌蒙大草原旅游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欠原告贵州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26768879.79元；二、对上述第一条欠款，由案外人贵州宏财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其资产评估并经盘州市人民政府审批同意后代为履行；三、被告贵州乌蒙大草原旅游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及案外人贵州宏财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需在2019年8月13日起六个月之内配合完成上述第二条的资产评估及报批义务。如未在上述约定期限内完成上述义务，则原告贵州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可就上述第一条约定的欠款26768879.79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被告贵州乌蒙大草原旅游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的财产……。”因乌蒙大草原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贵州化工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20年3月18日以（2020）黔02执47号立案执行。在执行中，该院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20）黔02执47号之二、之三、之四、之五执行裁定书及相应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分别冻结了乌蒙大草原公司在工商银行24×××66账户内的存款381669.91元，在盘县万和村镇银行36×××43账户内的存款389.65元，在农业银行23×××40账户内的存款135.74元，在交通银行734000202012017001082账户内的存款84.12元。2020年3月19日作出（2020）黔02执47号执行裁定书，2020年3月20日作出（2020）黔02执47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并于2020年3月20日向异议人送达了上述法律文书。乌蒙大草原公司不服，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六盘水中院认为，第一、根据生效的（2019）黔02民初76号调解书，异议人及案外人宏财公司需在2019年8月13日起六个月内配合完成该调解书约定的资产评估及报批义务。异议人提供的《预评估结果函》均在2019年8月13日前作出，且《预评估结果函》中，有的载明“此预评估结果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代替正式评估报告使用。”有的载明：“最终评估价格以出具正式房地产评估报告为准”。异议人至今仍然未提供正式的评估报告，现有证据不能确认异议人已经配合完成了资产的评估义务。盘州市人民政府2019年12月4日的会议纪要只是同意宏财公司以一定的价格（具体根据不同的房产，有相应的起始价）采取公开拍卖的方式，转让相应的房产，收益用于支付宏财公司和旅文投公司实施项目应付未付资金，并不是同意将宏财公司的资产直接交付给异议人代为履行债务。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异议人已经履行完毕（2019）黔02民初76号调解书确定的义务。第二、（2019）黔02民初76号调解书第三条载明：“……如未在上述约定期限内完成上述义务，则原告贵州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可就上述第一条约定的欠款26768879.79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被告贵州乌蒙大草原旅游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的财产。”人民法院依照贵州化工公司的申请及该调解书的约定执行被执行人乌蒙大草原公司财产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条规定，“执行员接到申请执行书或者移交执行书，应当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并可以立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依据该规定，执行员接到申请执行书可以立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并不是发出执行通知书后才可以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本案中，该院2020年3月18日立案，执行员接到申请执行书后，于2020年3月19日立即对被执行人的银行账户采取冻结措施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该院2020年3月19日作出（2020）黔02执47号之二、之三、之四、之五执行裁定书，并于同日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银行账户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第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应当报告当前以及收到执行通知之日前一年的财产情况……。”依据该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应当报告财产。该院于2020年3月20日向被执行人送达了（2020）黔02执47号《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等法律文书，《执行通知书》载明：“责令被执行人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五日内履行下列义务……。”《报告财产令》载明：“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应当限期如实报告财产……。”故该院同时发出执行通知和报告财产令的行为并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六盘水中院认为异议人乌蒙大草原公司所提异议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乌蒙大草原公司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乌蒙大草原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20）黔02执异42号执行裁定书，撤销（2020）黔02执47号案件所有法律文书，解除对其银行账户的冻结，依法终结（2020）黔02执47号案件的执行。具体理由归纳如下：1、本案案情复杂，六盘水中院在异议审查程序不进行听证，程序严重违法。2、六盘水中院作出的（2020）黔02执异42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未将具备执行和解效力且变更调解书内容的《工程款支付协议》纳入审查范围，《工程款支付协议》具有执行和解的内容和效力，已经变更了生效调解书确定的内容；以“预评估报告不具法律效力”及“政府会议纪要同意资产公开拍卖而非将资产直接交付代为履行债务”为由认定复议申请人及第三人未尽到调解书第二条约定的义务，从而认定应当对复议申请人强制执行错误；完全割裂《支付款协议》的重新约定；未考虑冠状病毒疫情的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客观履行不能。3、（2020）黔02执异42号执行裁定书没有审慎审查异议程序问题及法律适用问题，即六盘水中院没有发出执行通知书就冻结复议申请人银行账户以及没有发出执行通知书就发出报告财产令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4、（2020）黔02执47号执行案件执行法官与法律文书所列法官不一致。贵州化工公司答辩称，请求本院依法维持（2020）黔02执异42号执行裁定书，理由归纳如下：1、听证程序不是执行异议案件审查的必须程序。2、《工程款支付协议》不能对抗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复议申请人未履行生效调解书确定在六个月内自觉履行的义务，就应面对被强制执行的后果，新冠状病毒疫情不是逃避执行的理由。3、本案执行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对六盘水中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复议申请人乌蒙大草原公司是否已经履行完毕（2019）黔02民初7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六盘水中院立案执行是否正确的问题；六盘水中院在执行异议案件审查程序以及执行程序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一、关于复议申请人乌蒙大草原公司是否已经履行完毕（2019）黔02民初7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六盘水中院立案执行是否正确的问题。在异议案件审查过程中，乌蒙大草原公司向六盘水中院提交了《预评估结果函》、《贵州宏财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出让部分资产用于归还工程款的请示》（宏财司呈[2019]161号）、盘州市人民政府2019年12月4日《常务会议纪要》等证据，主张其已经履行完毕（2019）黔02民初7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经查，（2019）黔02民初76号民事调解书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预评估结果函》是于2019年8月13日前作出，《预评估结果函》明确载明“此预评估结果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代替正式评估报告使用”、“最终评估价格以出具正式房地产评估报告为准”，该《预评估结果函》并不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正式评估报告，且先于生效调解书的作出时间，故不能认定乌蒙大草原公司及第三人宏财公司已经配合完成了生效调解书要求的资产评估工作。另，《贵州宏财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出让部分资产用于归还工程款的请示》（宏财司呈[2019]161号）、盘州市人民政府2019年12月4日《常务会议纪要》仅载明盘州市人民政府原则上同意宏财公司以一定的价格采取公开拍卖的方式转让相应的房产，收益用于支付宏财公司实施项目应付未付资金，并未明确盘州市人民政府经审批同意将宏财公司的资产交付给乌蒙大草原公司代为履行其对贵州化工公司的债务，该《常务会议纪要》相关内容不能认定乌蒙大草原公司及第三人宏财公司已经配合完成了生效调解书要求的报批工作。故乌蒙大草原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乌蒙大草原公司及第三人宏财公司已经完成了（2019）黔02民初7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需在2019年8月13日起六个月之内配合完成的资产评估及报批义务。乌蒙大草原公司向法院提交了2019年8月13日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主张该《工程款支付协议》具有执行和解的内容和效力，已经变更了生效调解书确定的内容，不应执行原生效调解书。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如《工程款支付协议》可以认定为是双方当事人的一种和解行为，而按照一般执行和解与执行依据之间关系的处理原则，只有通过和解协议的完全履行，才能使得原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得以消灭，执行程序得以终结。乌蒙大草原公司仅是单方主张双方当事人已经达成和解协议，但并未提交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工程款支付协议》的证据，故对复议申请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因现有证据均不能证实乌蒙大草原公司已经履行完毕（2019）黔02民初76号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六盘水中院根据贵州化工公司的申请，立案执行（2019）黔02民初76号调解书并无不当。二、六盘水中院在执行异议案件审查程序以及执行程序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关于复议申请人乌蒙大草原公司主张本案案情复杂，六盘水中院在异议审查程序不进行听证，程序严重违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的规定，执行异议案件以书面审查为原则，听证为例外。因本案不属于法律、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的涉及有关当事人、案外人实体性权利等重大利益的应当公开听证进行审查的案件，六盘水中院在异议案件审查程序中未进行听证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复议申请人乌蒙大草原公司主张六盘水中院没有发出执行通知书就冻结其银行账户以及没有发出执行通知书就发出财产报告令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条规定，“执行员接到申请执行书或者移交执行书，应当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并可以立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立即采取执行措施的，可以同时或者自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之日起三日内发送执行通知书。”上述规定赋予了执行法院在执行程序中的即时强制执行权。本案中，六盘水中院于2020年3月18日以（2020）黔02执47号立案执行，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执行裁定书及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冻结了乌蒙大草原公司银行账户，于3月20日向乌蒙大草原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并不违反“立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的法律规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应当报告当前以及收到执行通知之日前一年的财产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财产调查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依职权责令被执行人报告财产情况的，应当向其发出报告财产令。金钱债权执行中，报告财产令应当与执行通知同时发出。”本案中，六盘水中院于3月20日同时向乌蒙大草原公司发出执行通知和报告财产令不违反“金钱债权执行中，报告财产令应当与执行通知同时发出”的法律规定。此外，复议申请人乌蒙大草原公司在向本院申请复议中主张六盘水中院未考虑冠状病毒疫情的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客观履行不能，以及（2020）黔02执47号执行案件执行法官与法律文书所列法官不一致的问题。因本院对复议案件的审查范围应是针对异议案件的异议请求应否得到支持而对案件进行审查，该申请复议事项已经超出原异议事项的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复议申请人乌蒙大草原公司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六盘水中院（2020）黔02执异42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贵州乌蒙大草原旅游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2执异42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杨飞雁审 判 员 李 蓉审 判 员 刘 芬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姜 军书 记 员 王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