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3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昌南新城象湖路2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794767675R。法定代表人：卜海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强，江西瀚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肥西县胜利水泥预制构件厂，经营场所安徽省肥西县花岗镇李祠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123MA2P1Q8Q34。经营者：朱玉胜，男，197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青，安徽百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力控股集团）与被上诉人肥西县胜利水泥预制构件厂（以下简称胜利水泥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8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力控股集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案涉合同，上诉人不是合同主体，不应承担所谓的合同责任。《销售合同书》上加盖的“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淮海大道项目部”印章系他人伪造的，公安机关也已受理并展开侦查。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冯刚等共签订了三份《销售合同书》，其中两份合同的编号均为20141223、内容均为“钢筋砼Ⅱ型承插式”管材，差异仅在签字人和是否盖章，而结合前述印章虚假的事实，进一步证明所谓盖章的合同实际上是虚假的合同。第三份合同编号为20141212，合同内容为“圆形盖板、方形盖板”。从被上诉人主张所依据的账单来看，包含了“盖板砌块”和“涵管”两部分，而被上诉人起诉的合同仅为“涵管”部分。换言之，被上诉人实质上是按照第三份合同履行的，而第三份合同并非上诉人所签；2.史泽云（支泽云）、冯刚、冯彬均非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或授权人员，更非项目部工作人员或授权人员，其行为完全是个人行为，上诉人不应对此承担责任；3.一审法院认为史泽云（支泽云）、冯刚、冯彬等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双重错误。史泽云（支泽云）、冯刚、冯彬的行为不是代表上诉人，不具有构成表见代理的基本前提条件。史泽云（支泽云）、冯刚、冯彬也不具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被上诉人并非善意无过失的相对方；4.本案审理程序严重违法。本案涉嫌伪造印章刑事犯罪，依法应当中止审理。本案也不属于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范畴。被上诉人胜利水泥厂辩称：1.《销售合同书》系以上诉人淮海大道项目部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署的，上诉人系淮海大道项目的施工单位，被上诉人实际向淮海大道项目供应了管材，案涉管材的签收对账均是以上诉人淮海大道项目部名义进行的，上诉人也通过其银行账户支付了部分货款。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上述事实，上诉人一方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支泽云、冯刚、王彬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3.冯刚、王彬、冯彬在案涉项目中的同样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这已为生效判决确认，且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成立；4.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胜利水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海力控股集团支付下欠货款416535.6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454960元，并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海力控股集团通过投标方式中标新站区淮海大道(新蚌埠路一淮南北路)道排工程施工项目。2014年12月25日，胜利水泥厂（供方）与海力控股集团淮海大道项目部（需方）签订《销售合同书》一份，约定海力控股集团从胜利水泥厂处购买水泥制品，合同对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等进行约定。同时约定：供货时间为2014年12月12日至2015年12月11日；验收标准为货到工地后数量由需方签收，如监理、第三方检测单位抽检送有资质检测单位检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由供方全部负责，送检的各型号产品由供方免费提供。需方指定余景光为收货人。付款方式为在建设单位支付70%工程进度款后一星期内支付供方所供材料总价的70%，所供材料全部结束后三个月内支付至95%，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竣工后半年内付清。违约责任：供方保证及时供货，需方保证及时付款，如有一方违约则付另一方合同总价的30%作为违约金。合同落款需方处有史泽云（支泽云）签字，并加盖“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淮海大道项目部”印章。上述合同签订后，胜利水泥厂按照约定向海力控股集团供应水泥制品，经双方工作人员朱玉胜、冯彬、王斌、郝蕊分别于2015年8月3日和2015年11月11日对账结算，胜利水泥厂合计供货价款为1516535.6元。其间，海力控股集团根据案涉项目负责人冯刚和俞景光、王斌，以及胜利水泥厂负责人朱玉胜等人出具的《委托支付函》，陆续向胜利水泥厂支付货款1100000元，剩余货款416535.6元未付。2017年3月25日，朱玉胜向海力控股集团（合肥淮海大道项目部）出具一份《工程结算承诺书》，主要内容为“胜利水泥厂向海力控股集团承接的合肥淮海大道项目工程提供了价值416535.6元（除前期付款外）的材料，经双方结算，截止2017年3月25日，尚有材料款216535元未付。同时承诺未付款项在海力控股集团收到工程甲方给付的5%质保金后支付，中途不再通过任何途径主张任何权利”。冯刚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字。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竣工验收。一审另查明：胜利水泥厂与海力控股集团淮海大道项目部于2014年12月25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书》中，所加盖的“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淮海大道项目部印章”与海力控股集团在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公安局《印章审批登记表》中登记备案的案涉项目部印章不一致，为此，海力控股集团认为销售合同书中加盖的“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淮海大道项目部”的印章系冯刚伪造，于2019年10月31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南昌县公安局已于当日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由海力控股集团承包，史泽云（支泽云）、冯刚、冯彬均系案涉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史泽云（支泽云）以案涉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胜利水泥厂签订《销售合同书》，合同上加盖了该项目部印章，虽然海力控股集团对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史泽云（支泽云）在合同书中签名，史泽云（支泽云）、冯彬在账单、收料专用单、收款收据中签名，冯刚在工程结算承诺书中签名，所购水泥制品也用于案涉项目，故胜利水泥厂有理由相信史泽云（支泽云）、冯彬、冯刚等人的行为系代表海力控股集团。依照法律规定，史泽云（支泽云）、冯彬、冯刚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关民事责任依法由海力控股集团承担。据此，《销售合同书》应视为胜利水泥厂与海力控股集团之间签订，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胜利水泥厂已经按照约定供应了货物，海力控股集团应支付相应货款。经查，海力控股集团尚欠货款数额为216535元，其应当向胜利水泥厂支付。胜利水泥厂主张货款416535.6元，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采信。海力控股集团未及时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胜利水泥厂依据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的30%主张违约金454960元，因该违约金约定标准过高，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在《工程结算承诺书》中另行约定付款时间，但所约定的付款时间不明确，故对胜利水泥厂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确定自胜利水泥厂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海力控股集团辩称冯刚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则海力控股集团应在承担案涉货款后，可就相关费用与冯刚另行结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海力控股集团支付胜利水泥厂货款216535元，并支付相应违约金（自2019年7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胜利水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10元，减半收取6255元，由胜利水泥厂负担3980元，海力控股集团负担2275元。二审中，上诉人海力控股集团提供了一份新证据：内部承包协议，证明本案的购买及结算均系冯刚的个人行为，冯刚系案涉合同相对方。被上诉人胜利水泥厂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也与本案无关联性。即使证据属实，也是上诉人与冯刚之间就其内部权利义务所作的约定，不能对抗外部法律关系。相反，之所以称为内部承包合同，恰恰证明冯刚是上诉人的内部工作人员。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海力控股集团提供的新证据与本案买卖合同的处理无关。本院除对“2014年12月25日《销售合同书》落款处加盖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淮海大道项目部印章”不予确认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4年12月25日《销售合同书》落款处加盖的是“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准海大道项目部”印章。本院认为：冯刚作为海力控股集团承建的案涉项目的现场施工人员，为了该工程的建设需要，以海力控股集团合肥淮海大道项目部的名义与胜利水泥厂建立了材料买卖关系并进行了货款结算。虽然海力控股集团对2014年12月25日《销售合同书》中加盖的印章提出异议，但海力控股集团在合同履行期限内通过其银行账户直接向胜利水泥厂多次支付货款，胜利水泥厂更有理由相信冯刚等人有权代表海力控股集团签约、收货和结算。至于海力控股集团提供的委托支付函，系海力控股集团和冯刚等人的内部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签字的《工程结算承诺书》，判决海力控股集团支付差欠的材料款216535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海力控股集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15元，由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爱民审判员  万庆农审判员  王 倩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马玢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