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23民初493号 原告：黄根凤，女，1941年7月7日出生，住安吉县。 原告：周美凤，女，1968年5月10日出生，住安吉县。 原告：刘晓娇，女，1990年3月8日出生，住安吉县。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国雄，上海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驰，男，1994年5月9日出生，住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水、黄永刚，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根凤、周美凤、刘晓娇与被告王驰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引导调解无果后遂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根凤、周美凤、刘晓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国雄、被告王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根凤、周美凤、刘晓娇起诉称：2018年7月2日下午14时许，被告在安吉县因让车事宜与受害人刘克意发生纠纷、争执，继而发生肢体冲突。冲突中，被告将受害人推倒在地导致受害人突然昏厥，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受害人系因争执、情绪激动等因素诱发全脑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于当日下午16时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公安机关曾以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对被告作刑事立案侦查，并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2019年5月23日，公安机关以安公（刑）撤案字【2019】50023号《撤销案件决定书》，撤销了对被告的刑事立案。原告认为：被告因让车琐事与受害人发生纠纷、争执，进而发生肢体冲突，将受害人推倒在地，引起诱发受害人的疾病，导致其死亡的严重后果，虽不构成刑事犯罪，但依法仍然应当承担人身损害侵权的民事法律责任。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经多次调解，被告均拒绝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赔偿责任。故诉请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丧葬费、扶养费、交通、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其他经济损失合计1295933.25元（详见附件）；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王驰答辩称：对原告诉称2018年7月2日下午14时被告与刘克意在天子湖镇余石村新胜自然村因让车事宜发生纠纷、争执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刘克意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这个事实也没有异议，但并非是被告在冲突中将受害人刘克意推倒在地导致其昏厥的，而是在双方冲突结束后，刘克意在打电话过程当中自行倒地，后经法医鉴定认定刘克意死亡原因是非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就是俗称的自发性和病理性，故其死亡原因是自身疾病所引起的。因此，我方认为受害人刘克意的死亡与被告王驰的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驰无需对刘克意的死亡承担民事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 证据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破案报告表》、《起诉书》。 证据二、被告王驰的询问、讯问笔录。 证据三、证人李某的询问笔录。 证据四、证人向某的询问笔录。 证据五、证人冯某的询问笔录。 证据六、湖公司鉴（医）[2018]69号《鉴定文书》。 证据七、安公（刑）撤案字[2019]50023《撤销案件决定书》。 原告以证据一至七证明下列事实：2018年7月2日下午14时许，被告在安吉县因让车事宜与受害人刘克意发生纠纷、争执，继而发生肢体冲突。在冲突中被告将受害人推倒在地导致受害人突然昏厥，后受害人刘克意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受害人刘克意经法医学鉴定结论是：受害人系因争执、情绪激动等因素诱发全脑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于当日下午16时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公安机关曾以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对被告作刑事立案侦查，并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2019年5月23日，公安机关以安公（刑）撤案字［2019］50023号《撤销案件决定书》，撤销了对被告刑事立案等事实。 证据八、证人邵某1的询问笔录。 证据九、浙江省社会保险参保证明。 证据十、《体检报告》。 原告以证据八至十证明下列事实：受害人刘克意系安吉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其平时在工作单位表现很好，未与同事发生过争吵，且受害人平时身体状况良好，在单位组织的体检中未发生有疾病或其他异常情况等事实。 证据十一、关系证明。 证据十二、遗体火化证明及身份证。 证据十三、天子湖镇余石村民委员会证明材料一份。 原告以证据十一至十三证明下列事实：原告与受害人系直系亲属的事实，受害人父亲于2019年11月14日死亡，受害人死亡后，有15位村民和刘克意的亲属帮忙办理了5天丧葬事宜的事实。 被告对原告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一至七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一、存在的肢体冲突行为仅仅是受害人刘克意到被告女朋友家门口指责，这个过程中是不存在殴打行为，王驰只是一个推倒的行为，这个行为是一种自卫行为。第二、我们不认可王驰将受害人推倒在地导致受害人昏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这个事实。第三、鉴定结论中只是说结合案情争执情绪激动可以引发，并没有说是争执情绪激动引发诱发受害人全脑弥漫性的蛛网膜下腔出血。对证据四、证据五我方没有异议。 对证据八证明目的有异议，因证人邵某2是受害人刘克意同事，他所陈述的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于其所要证明刘克意系安吉县综合行政执法局的工作人员没有异议。至于刘克意平时表现很好、未与同事发生过争吵这个事实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对证据九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我们认为仅凭刘克意已参加了社会保险其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并不能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来进行赔偿。且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中是有两个条件：一是居住在城镇，二是生活来源于城镇。从现有情况来看，刘克意工作在城镇参加社保，但刘克意居住是居住在农村的，故我认为是不符合这个条件要求。 对证据十一、十二没有异议。 对证据十三，该证明是余石村新胜村民小组和余石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加盖了公章，我认为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我方认为如需要赔偿的话，处理丧葬事宜原则上是3人3天，并不是原告主张的要15人5天。 被告为证明其辩称，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 证据十四、询问笔录（王婷、吕聪、周梁君），主要证明下列事实：在整个过程当中，医务人员在检查受害人刘克意身体状况时是没有发现其有明显的、相应的外伤。 证据十五、询问笔录（冯光富），主要证明当时事发的经过情况，就是“年轻的男子坐在车上朝我们喊车子谁的你们让一下，然后我们的房东老板（刘克意）站在楼顶，朝年轻男子喊“那么宽的路，你过不去吗？”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房东老板（刘克意）下楼跑到年轻男子家门口去了。” 证据十六、询问笔录（程雪莲、刘晓娇），证明事情发生以后被告方支付了6万元的事实。 证据十七、湖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证明当时公安机关对在场的受害人刘克意、被告王驰以及王驰女朋友分别对血液进行了鉴定，在当时情况下这三人血液中都没有检出乙醇，实际上是对其有没有喝酒以及其他毒物进行检测鉴定。 证据十八、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中确定最后死亡原因是非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俗称自发××理性的疾病，也就是死亡的原因，受害人刘克意死亡是其自身疾病引起。 证据十九、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该勘验、检查记录证明事发后公安机关在7月2日18时至19时20分进行现场勘查的情况，当时看见的现场是位于安吉县围墙门口及22号农宅的状况，以及相应的车辆停放状况。 证据二十、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方位示意图。从现场方位示意图中能够看到受害人刘克意的浙Ｅ×××××车辆停放在其在建农宅旁边，能够看出刘克意车辆的停放已经占用了被告女朋友家的通道，同时图中在建住宅是刘克意自家的，在建住宅左边的农宅就是王驰女朋友家，现场照片也是公安机关在7月2日拍摄的，可以看到刘克意车辆是占用部分通道。 证据二十一、人身检查笔录和人身检查照片，来源于安吉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卷宗，当时公安机关对王驰采取措施时对他身体检查是从7月2日23时10分起至23时20分，通过检查发现其左脸有一处红色疤痕，身体其他部位未见明显伤势，上衣后背下方处发现有破洞，进行了拍照固定，也对王驰左侧脸部的伤势进行了拍照取证（第四份照片），人身检查的笔录和照片证明当时刘克意有殴打王驰的行为。 证据二十二、收条，证明原告方家属于2018年7月4日在安吉县天子湖镇人民政府司法所收到王驰的父亲王友明支付的60000元款项。 证据二十三、医疗费发票二份，证明被告支付受害人医疗费1246.7元，另外，在抢救过程当中被告支付了救护车费用330元，当时他直接从支付宝上支付的。 原告对被告上述证据质证的意见是： 对证据十四、十五、十六的三性没有异议。 对证据十七，该鉴定是排除性的鉴定结论，一个是排除有没有喝酒的问题，第二个是排除毒药的问题。 对证据十八的三性没有异议，但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受害人目前的死亡原因是蛛网膜下腔出血引起导致死亡，因此，这个鉴定结论不能直接说是跟被告无关。 对证据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被告支付330元救护车费用无异议。 经审查，本院对本案证据认定如下： 被告对证据一至七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一至七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 被告对证据四、证据无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 证据八，被告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故本院对受害人刘克意系安吉县综合行政执法局的工作人员的事实予以认定。 被告对证据九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对证据十一、十二无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 证据十三，被告认为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原告对证据十四至十七的三性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 证据十八，原告仅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故本院对证据十八的三性予以认定。 原告对证据十九至二十三的三性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原告黄根凤、周美凤、刘晓娇分别系本案受害人刘克意（公民身份号码3305231966××××××××）的母亲、配偶、女儿。2018年7月2日下午15时许，被告王驰女朋友李某开车载着被告一起到李某家（位于安吉县）去，当他们开车经过受害人刘克意在建新房旁边的道路时，发现刘克意的浙Ｅ×××××大众桑塔纳轿车停靠在路边，李某感觉她车开不过去就叫刘克意挪一下车，刘克意说能开过的就没有挪车，后被告又叫刘克意挪车，刘克意说不挪车。此时，李某叫被告不要再说了，然后她就小心翼翼、缓慢地将车开过去了，李某车开过刘克意车时，被告很生气地对刘克意说“你给我等着”。待李某车子开到家门口铁门处停下，刘克意也朝李某车子走过来，被告也下了车，刘克意上前用手掐被告脖子，被告用手将其推开。后二人用手互相推搡对方、搓在一起，李某上前将二人拉开，并叫刘克意看在她面上不要再跟被告计较了，后刘克意也就停歇下来，不再和被告推搡，并问被告是哪个单位的？被告回答说是（安吉县公安局）昌硕派出所的。后刘克意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还让被告把自己警号报一下，此时，刘克意突然就站立不住，慢慢瘫倒在地。被告、李某等人见状立即拔打了120急救电话，先将刘克意就近送到高禹卫生院抢救，高禹卫生院说救不了。他们又将刘克意送上120救护车到安吉县人民医院救治，后刘克意因救治无效死亡。案发后，被告于当日下午16时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公安机关曾以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对被告进行刑事立案侦查。2018年7月4日，被告父亲代为支付原告方赔偿款6万元。2018年8月3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受安吉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委托对送检刘克意器官进行法医病理学检查后作出复医【2018】病鉴字第1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法医病理学诊断结果为：1、蛛网膜下腔出血；2、基底动脉环畸形；3、高血压病；4、多器官淤血水肿；5、脑、肺点灶性出血；6、轻度脂肪肝。2018年8月13日，湖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受安吉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委托对刘克意尸体进行检验后作出湖公司鉴（医）【2018】6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该鉴定书认为：刘克意尸表未检见明显损伤，未见其他脏器破裂，未检出常见毒物，头皮未见外伤，颅骨无骨折，脑组织无挫伤等，蛛网膜下腔出血量大，呈弥漫性、对称性，且存在基底动脉环畸形、高血压等，结合案情，争执、情绪激动等因素可诱发蛛网膜下腔出血，鉴定意见为：死者刘克意符合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而死亡。2019年5月23日，安吉县公安局作出安公（刑）撤案字【2019】50023号《撤销案件决定书》，撤销了对被告的刑事立案。现原告认为被告因让车琐事与受害人发生纠纷、争执，进而发生肢体冲突，诱发受害人的疾病导致其死亡，被告虽不构成刑事犯罪，但依法仍然应当承担人身损害侵权的民事法律责任，故诉请判令上述诉讼请求。 诉讼中，双方对原告诉讼请求构成中的下列赔偿项目有争议。 一、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来进行计算死亡赔偿金为1111480元，被告认为受害人刘克意是农村户籍，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来进行计算死亡赔偿金，即应当按照546040元计算。本院认为，受害人刘克意系安吉县综合行政执法局的工作人员，其在安吉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上班、工作时间应当是按照国家规定的工作日出勤上班、工作的，因此，应当认定受害人刘克意已脱离农业生产，其主要收入来源应当是安吉县综合行政执法局按照相关规定发放的工资奖金等收入，故受害人刘克意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来进行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应当为1111480元。 二、原告主张住宿费800元，被告认为没有相应依据，本院结合本案实际，酌定住宿费损失为400元。 三、原告主张办理丧事雇请村民帮工误工费13650元，被告认为误工费应当按照3人3天、每天182元来计算。本院结合本案实际和本地丧葬风俗习惯，酌定处理丧葬事宜人数为10人3天，故本院认定处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为5460元。 四、原告主张其他损失1800元（即原告从他人承包地转让来墓地的费用），被告认为这不是合法的损失费用。对此，本院认为，原告方在刘克意死亡火化后从他人处购买墓地进行安葬，已违反了《浙江省殡葬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原告方该项行为不具有合法性，故对该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五、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中刘克意父亲刘正朋生活费为9853.5元，被告认为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对受害人亲属实际遭受损失的一个赔偿，受害人父亲在案件起诉前就已去世，现该项赔偿是针对现有刘克意近亲属的赔偿，赔偿款是对刘克意近亲属的一个损失弥补，刘克意父亲本人已去世，也不是一个诉讼主体，故认为该项赔偿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本院认为，刘克意死亡后，其对父亲刘正朋应尽的抚养义务即应付的生活费应当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但刘正朋生前未向被告主张该项费用，故该部分抚养义务和责任已由刘正朋其他抚养义务人分担。在刘正朋去世后，即使可主张该项费用，也应当是刘正朋的其他抚养义务人来主张，故本案中本院对该项费用不予处理。 六、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10万元，被告认为精神抚慰金如果存在也是过高了。相关法律规定，根据受害人的当地生活条件显然是过高了，就是安吉县交通事故中精神抚慰金最高也只是5万元，且若被告是承担相应责任的，亦应在损失总和中承担部分。对此，本院结合本案案情和本地相关司法实践，酌定本案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 综上，本院认定原告方因亲人刘克意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1246.7元（被告已支付）、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丧葬费33216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400元、误工费（即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等）54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4633.75元、救护车费用330元（被告已支付），共计1177266.45元。 本院认为：本案属生命权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该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确定被告王驰应否承担侵权责任，关键是要看：一、王驰在此次矛盾纠纷中是否存在过错；二、王驰在此次矛盾纠纷中的行为与刘克意死亡的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关于过错问题，根据查明事实，在刘克意执意不肯挪车的情况下，李某就叫王驰不要再说了，然后她就小心翼翼、缓慢地将车开过去了，但是，当李某车开过刘克意车时，王驰很生气地对刘克意说“你给我等着”。该句带有威胁、挑衅性的气话惹恼（即刺激）了刘克意，刘克意遂一路跟随过来，并在王驰下车后上前用手掐其脖子，后二人用手互相推搡对方、搓在一起。因此，从王驰与刘克意发生冲突的起因和过程来看，王驰具有一定的过错。 关于因果关系问题，王驰的上述行为并不必然造成刘克意的死亡，死者刘克意经湖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死者刘克意符合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而死亡，刘克意尸表未检见明显损伤，未见其他脏器破裂，未检出常见毒物，头皮未见外伤，颅骨无骨折，脑组织无挫伤等，结合案情，争执、情绪激动等因素可诱发蛛网膜下腔出血。本案中，王驰挑衅性言语引起双方发生推搡、搓打的冲突行为造成了刘克意情绪激动、血压上升等情况，以致诱发了刘克意蛛网膜下腔出血导致其死亡，因此，王驰的上述过错行为与刘克意死亡结果之间存在侵权责任法上一定的因果关系，故王驰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至于王驰在本案中应当承担多少比例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具有特殊体质（包括身体型和精神型特殊体质，以及先天遗传或后天衰老、患病型体质）的受害人遭受侵害的，赔偿义务人原则上应对受害人所遭受的全部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但损害后果超出正常情形下可预期范围且侵权人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可综合考量侵权人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通常所可能造成的后果与实际损害后果之间的差距、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本案中，鉴于湖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刘克意尸体进行检验后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认定刘克意存在基底动脉环畸形、高血压等疾病，刘克意系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而死亡，造成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是其自身身体疾病等因素，刘克意应当属于特殊体质（患病型体质）的受害人，王驰的过错行为与刘克意死亡结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过错行为属于诱发因素。同时，受害人刘克意在受到王驰言语刺激后先动手掐王驰脖子后又与王驰互相推搡对方、搓在一起，其行为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存在较大过错，因此，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王驰的责任，酌定被告王驰对原告合理损失承担20%的侵权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35453.29元（1177266.45元*20%），并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0000元。故，被告王驰应赔偿原告方各项损失等共计245453.29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赔偿款60000元和垫付医疗费1246.7元、已付救护车费用330元，被告还须赔偿原告损失183876.59元。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驰赔偿原告黄根凤、周美凤、刘晓娇因亲人刘克意死亡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救护车费用、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计183876.59元，限被告王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黄根凤、周美凤、刘晓娇其余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440元（已减半），由原告黄根凤、周美凤、刘晓娇负担2950元，由被告王驰负担49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陶世文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婧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