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264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军，女，197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伟丽，女，196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浑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琳，辽宁保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好有信(沈阳)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法定代表人:杨伟丽，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琳，辽宁保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军因与被上诉人杨伟丽、被上诉人好有信(沈阳)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2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我方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二、根据《司法解释(三）》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出资人列为当事人，好有信(沈阳)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具备主体资格，不存在矛盾，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伟丽存在劳动关系为其工作；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一审举证，上诉人与杨伟丽的卡中往来账存在欠款工资的情况，给生活费是欠工资的。杨伟丽辩称：我是自然人，不能成为法定的劳动关系用工主体。上诉人要求确认与我存在劳动关系并承担用工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好有信(沈阳)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杨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一审原告与一审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令被告杨伟丽、好有信(沈阳)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承担一次性支付原告2017年5月至2019年1月工资，20个月每月1万元，共计20万元；3、判令被告杨伟丽、好有信(沈阳)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7个月的双倍工资7万元，合计27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7月8日、8月10日、9月9日、10月10日、11月10日、12月10日、2017年1月10日、2月10日，案外人广州市俊才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按月向原告杨军发放工资；2017年6月6日，案外人毛崴向杨军的银行账户转款886.29元，备注处载明“工资”。2017年8月12日、2017年12月15日、2018年2月23日、2018年3月1日、2018年4月14日、2018年5月14日、2018年5月24日、2018年6月1日、2018年6月9日、2018年7月17日、2018年8月21日、2018年9月30日、2018年10月8日、2018年11月10日、2018年11月12日、2018年11月28日，杨伟丽分别向杨军转款50000元、10000元、5000元、20000元、20000元、7500元、20000元、31000元、10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20000元、5000元、20000元、3000元。庭审中，杨伟丽主张上述款项均为其给付杨军的生活费；杨军对此予以否认，其主张一审被告曾向杨军借款，后期用微信转账的方式偿还23万余元。另，2017年10月5日，杨军向杨伟丽转款40000元。2018年6月19日，好有信(沈阳)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向沈阳市沈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设立，在其填写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中杨伟丽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为经理和执行董事，案外人赵元秀的职务为监事，杨军的职务为财务负责人。同日，好有信(沈阳)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经核准成立，投资者为杨伟丽、孙超，认缴出资额分别为800万元和200万元，比例为80%和20%，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商务信息咨询、经济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财务信息咨询、商务代理服务、房地产经纪与代理、企业形象策划、市场营销策划、市场调查、自营和代理各种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但国家限定公司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和技术除外（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8年7月4日，好有信(沈阳)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与沈阳华正财税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委托代理记账合同》，其中，好有信(沈阳)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委托单位）”，沈阳华正财税服务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受托单位）”。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记账，经双方商定委托代理期限自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共12个月。委托业务内容包括：（一）根据甲方提供的原始凭证和其他资料，按照国家规定的会计制度进行会计核算，包括审查原始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表；（二）当月在税务部门规定日期前出具按照国家规定标准编制的财务会计报表并向税务部门申报；（三）查询税务申报管理密码；（四）协助做好和税务专管员的沟通联络工作；（五）数字证书CA的续费、延期；（六）工商公示系统年检。2019年1月2日，杨军向沈阳市公安局北站分局站前治安派出所报警举报杨伟丽放高利贷、拖欠工资及家庭财产纠纷。该派出所回复称：该报案因属于民事纠纷，建议通过民事诉讼解决。2019年1月30日，杨军以要求确认其与杨伟丽、好有信(沈阳)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被告杨伟丽、好有信(沈阳)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5月至2019年1月拖欠工资200000元和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70000元为由向沈阳市沈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2月14日，该仲裁委出具沈河劳人仲不字[2019]17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杨军不服该不予受理通知书，于2019年2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查明，杨军与杨伟丽系姐妹关系。杨军陈述虽然营业执照中载明职务为财务总监，但因公司从事放贷业务，实际上什么活都干，还负责公司的催收贷款，没有制作过公司的财务报表，也没有什么固定的作息时间，因为当时其与被告杨伟丽一起生活，公司有任务就去，被告杨伟丽曾口头承诺月工资为1万元。杨伟丽陈述好有信(沈阳)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自成立后，并未开展过任何业务。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如果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人民法院可参照下列凭证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应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综合认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以及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拖欠工资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杨伟丽系好有信(沈阳)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作为自然人，并非用人单位，无法与杨军建立劳动关系，因此杨军主张杨伟丽作为劳动关系的一方当事人，主体不适格。其次，虽好有信(沈阳)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杨军系该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但上述工商登记系依据被告提交的资料，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作出的行政确认行为，并不能直接证明杨军与好有信(沈阳)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同时，好有信(沈阳)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中并无从事贷款业务的经营项目，而该公司亦非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庭审中，杨军自称因公司从事放贷业务，其实际上什么活都干，还负责公司的催收贷款，没有制作过公司的财务报表，也没有什么固定的作息时间，而好有信(沈阳)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在庭审中亦提交了其与沈阳华正财税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记账合同》对杨军的主张予以反驳。现根据杨军的上述陈述以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杨军受好有信(沈阳)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被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杨军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的劳动是好有信(沈阳)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整体工作的组成部分，杨军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认为杨军与好有信(沈阳)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之间无劳动关系上的分工协作关系以及人身隶属性。再次，杨军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工资收入来源于好有信(沈阳)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杨军提供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中载明2017年6月6日，案外人毛崴向原告杨军的银行账户转款886.29元，备注处载明“工资”，在杨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毛崴与一审被告存在关联关系的情况下，该笔转款与杨军所主张的其自2017年5月起与一审被告建立劳动关系相互矛盾。另，虽杨军提供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中载明好有信(沈阳)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杨伟丽曾多次向杨军进行转款，但杨军主张上述转款系被告曾向原告借款，后期用微信转账的方式予以偿还，现杨军在庭审中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与杨伟丽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无法证明案涉转款系因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产生。同时，上述款项的交易金额和时间均不固定，亦不符合劳动报酬发放的一般规律。因此，杨军未能证明其在经济上与好有信(沈阳)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依赖性。综上，杨军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好有信(沈阳)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其主张其与好有信(沈阳)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军主张的好有信(沈阳)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给付拖欠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杨军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足以影响事实认定之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上诉人提举的主要证据为杨伟丽与其之间的银行转账凭证及证人证言，对于上述证据的认证和采信一审法院已经做出了详细论证及阐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杨军接受好有信(沈阳)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理、从事好有信(沈阳)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安排的属于其业务范围内的有报酬的劳动，杨伟丽作为自然人亦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用工主体资格。故上诉人据此主张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项下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请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无法支持。一审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晓芳审判员  谢 宏审判员  刘风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唐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