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桂东奇，男，195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理人：宋招儿（系上诉人桂东奇的妻子），住同上诉人桂东奇。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华，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林峰，男，199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福佑路8号801、802、1301、1302、1401、1402室。负责人：毛寄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丹丹，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桂东奇因与被上诉人夏林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桂东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夏林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并重新核定赔偿金额。事实和理由：涉案《交通事故现场图》与实际情况不一致，系夏林峰参与造假的产物，夏林峰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判决对赔偿金额的核定也过低，应予纠正。夏林峰辩称，本案中不存在造假问题，桂东奇的上诉缺乏依据，要求维持原判。人保上海分公司辩称，不存在桂东奇所称的造假情况，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处理无误，应予维持。桂东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540,395.38元（人民币，下同）。其中由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余款由夏林峰赔偿。一审法院查明：1、根据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浦东交警支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一、交通事故时间：2016年10月24日20时50分许；二、交通事故地点：奉贤区环城南路进南桥菜场路东约84米处；三、当事人基本情况：甲方为夏林峰，交通方式为驾驶沪CXXXXX小型轿车，车主为夏林峰；乙方为桂东奇，交通方式为行人。四、道路基本情况：事故现场位于奉贤区环城南路进南桥菜场路东约84米处。该处环城南路为东西走向分车式道路，干沥青路质，道路中心划有双黄线，两侧均设有机非绿化隔离带，同方向设有两条机动车道、一条非机动车道及一条人行道。上述道路平坦，夜间有路灯照明，视线一般。五、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于上述时间，甲方驾驶小型轿车沿环城南路快速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上述地点时，甲车正面左部与在机动车车道内行走的乙方行人发生相撞，造成乙受伤及甲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六、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交通事故现场图、交通事故现场勘察笔录、交通事故照片、相关检验鉴定报告、当事人询问笔录等。甲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行为与乙在机动车道内行走的行为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均有因果关系。七、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甲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造成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乙在机动车道内行走造成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甲、乙双方的违法行为对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相当。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认定甲方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乙方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2、2018年9月14日，桂东奇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要求对其伤残等级和“三期”（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月31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桂东奇XX伤残的司法鉴定意见为：桂东奇因交通事故致伤，造成弥漫性脑组织肿胀，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颞叶、双顶叶脑挫伤，经治疗，目前左额颞叶、双顶叶软化灶形成，遗留器质性XX障碍，日常生活能力明显受限，需要指导，已构成五级伤残。同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桂东奇的肢体伤残及“三期”的司法鉴定意见为：1、桂东奇因交通事故所致骨盆畸形愈合已构成十级伤残。2、桂东奇伤后可予以休息至鉴定前一日、营养至鉴定前一日、护理至鉴定前一日。为此，桂东奇支出鉴定费6,850元。在审理过程中，桂东奇对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且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证并申请重新鉴定。经庭审后，一审法院再次依法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对桂东奇的伤残等级和“三期”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0月29日，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对原告XX伤残等的司法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桂东奇之颅脑多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额顶叶、左侧颞枕叶脑挫伤伴颅内出血，右侧脑室后角积血，中线结构右偏，双侧额顶叶、左侧颞枕叶脑软化灶等）致中度智力减退，日常生活能力明显受限，需要指导，构成五（伍）级伤残；伤后可酌情给予休息期至鉴定前一日、营养期至鉴定前一日、护理期至鉴定前一日。注：桂东奇同时评定了肢体伤残和三期（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其XX三期和肢体三期不能直接累加计算，建议取其中高的期限来计算赔偿。同日，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对桂东奇肢体伤残等的司法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桂东奇之截瘫（双下肢肌力4给以下）伴轻度排尿功能障碍，构成六（陆）级伤残；XX等神经症状，构成十（拾）级伤残；左侧髂骨、髋臼及耻骨上、下支骨折，遗留骨盆畸形愈合，构成十（拾）级伤残；伤后可酌情给予休息期至鉴定前一日、营养期至鉴定前一日、护理期至鉴定前一日。注：桂东奇同时评定了肢体伤残和三期（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其XX三期和肢体三期不能直接累加计算，建议取其中高的期限来计算赔偿。为此，桂东奇支出鉴定费10,500元（其中：精神伤残鉴定费6,000元、肢体伤残鉴定费3,500元、出诊费1,000元）。另查明，1、本案肇事车辆沪CXXXXX行驶证所有人登记为夏林峰，该车辆在人保上海分公司投保有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事发时均在保险期间；其中交强险项下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2、桂东奇受伤住院治疗126天，花费医药费共计327,701.51元（已扣除附加支付合计5,636.51元、含外购处方药合计7,323.60元、含残疾鉴定时产生的医疗费87元）；3、桂东奇为本市非农业人口；事发时，桂东奇的年龄已满60周岁；4、庭审中，桂东奇提供案外人上海XX厂的《证明》及营业执照（系个人独资企业），其主要内容为桂东奇从2013年起聘用为本厂工作，工作性质为业务员，外接订单送至厂内加工，双方协议以加工服装件数完工后结算工资，工资发放以程某（投资人）银行卡转入桂东奇银行卡内；2016年程某转账4笔的款项是桂东奇的工资收入。并提供了桂东奇2014年1月至2017年10月17日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其中2015年10月至2016年9月转账收入合计为137,000元；5、事发后，夏林峰向桂东奇垫付费用60,000元；人保财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向桂东奇垫付医疗费10,000元；6、桂东奇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23,000元。又查明，另案有：2017年2月7日夏林峰诉桂东奇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中，本院作出（2017）沪0120民初4055号民事判决书。对此判决，桂东奇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沪01民终6699号民事裁定书并裁定发回重审。为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8）沪0120民初1835号民事裁定书并裁定准许夏林峰撤回起诉。另，桂东奇对浦东交警支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持有异议并提起复议程序，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于2017年2月16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不予受理通知书》，其理由为因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另一方当事人夏林峰已向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起诉并经法院受理，故根据相关规定，决定不予受理。本案争议的焦点：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因果关系和双方责任比例。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取证得到的事实及相关证据材料显示：该路段环城南路为东西走向分车式道路，道路中心划有双黄线，两侧均设有机非绿化隔离带，同方向设有两条机动车道、一条非机动车道及一条人行道。事发时，夏林峰驾驶机动车沿环城南路快速机动车道由东向西（在机动车车道内）行驶，桂东奇系在机动车车道内行走（横穿机动车车道）；又，根据车辆车头发生碰撞的部位（左前部）并结合事故现场勘察图（事发后车辆是停在设有道路中心划有双黄线一侧机动车道内）等事实。夏林峰驾驶车辆在机动车道上有措施不当及未确保安全的行为，故夏林峰存在着过错，是导致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而桂东奇在没有人行横道线且两侧均设有机非绿化隔离带的机动车道内行走（穿越公路）也存在着过错，也是导致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因此，本起事故造成桂东奇受伤其直接因果关系可以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引起本起事故中发生的原因及当事人的过错大小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酌情确定由夏林峰承担60%的责任。另，桂东奇认为事发时肇事车辆车速过快且现场图存在伪造内容和事故照片存疑等而应由夏林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主张，因未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桂东奇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行为，故难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依法予以赔偿。本案中，肇事车辆在人保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故对于桂东奇的各项损失，人保上海分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按夏林峰的责任予以赔偿。对超过及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损失，应由侵权人夏林峰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关于桂东奇的各项具体损失，根据桂东奇的请求金额、夏林峰的答辩意见及相关凭证并参照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等相关规定酌情予以确定：对医药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专用收据等收款凭证并结合桂东奇的相关病历予以确定，计327,701.51元；对人保上海分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部分等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20元/天的标准，按住院天数126天计算，计2,520元。对营养费，桂东奇主张按40元/天的标准，期限参照重新鉴定意见确定的“至鉴定前一日”（1100天）计算，计44,000元；在合理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护理费，期限参照重新鉴定意见确定的“至鉴定前一日”（1100天）计算，其中：116天按护理费发票金额计算，计14,168.44元；另外984天按桂东奇主张的标准40元/天计算,计39,360元；合计53,528.44元。对误工费，桂东奇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根据桂东奇提供的案外人上海XX厂的《证明》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其事发前有工作且有业务收入，因此，本次事故桂东奇产生有误工损失，故予以采纳；现桂东奇主张120,000元，在合理的范围内，应予以支持。对残疾赔偿金，桂东奇为本市非农业人口，故可以适用城镇标准；根据桂东奇的伤残等级（XX伤残五级，肢体伤残六级、十级、十级；因桂东奇主张伤残系数为64%，于法无悖，故予以确认），参照上海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8,034元/年的标准计算18年（定残日为2019年1月18日），计783,751.68元。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桂东奇因事故遭受了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应予支持，具体金额结合本案双方的过错程度、桂东奇的损害结果等因素酌定为19,800元；对衣物损，桂东奇虽未提供相应证据，但存在着合理的损失，故酌情支持500元；对其他财产损失费（手机），虽未定损，但存在着合理的损失，故酌情支持1,500元。对住院用品费，结合桂东奇的伤情，酌情支持5,000元。对律师费，桂东奇聘请律师为其提供法律服务，有利于其司法救济的实现，酌情支持10,000元。对原告主张的家属误工费、长护险（长期护理保险费损失），结合庭审，桂东奇实际主张的均是护理费，系重复主张，故对该两项主张不予支持。对桂东奇主张的家属交通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残疾鉴定费87元，系就医过程中的费用且已经计算在医疗费用中，故不再单独支持。综上，本起事故造成桂东奇的损失有：医疗费327,701.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20元、营养费44,000元、护理费53,528.44元、误工费120,000元、残疾赔偿金783,751.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9,800元、衣物损500元、其他财产损失费1,500元、住院用品费5,000元、律师费10,000元，合计1,368,301.63元。由人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金额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0元（已扣除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合计112,000元；余款1,246,301.63元中，除律师费10,000元、住院用品费5,000元外，其余损失均属商业三者险理赔项目，应由人保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赔付60%计738,781元。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律师费10,000元、住院用品费5,000元，应由夏林峰按责承担60%计9,000元；因其已向桂东奇垫付费用60,000元，故经相互抵扣后，桂东奇应返还夏林峰51,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人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桂东奇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2,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9,800元）；人保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桂东奇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738,781元；桂东奇返还夏林峰垫付款51,000元；驳回桂东奇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64元，由桂东奇负担8,974元，由夏林峰负担9,690元；第一次鉴定费6,850元，由桂东奇负担2,740元，夏林峰负担4,110元；第二次鉴定费10,500元，由人保上海分公司负担6,300元，桂东奇负担4,2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1,950元，由夏林峰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如被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责任。涉案事故发生后，浦东交警支队已通过现场勘查及对相关情况的调查而查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及当事人所应承担责任大小，并以此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形式完备，内容明确，符合事实及相关规定，应予认定。根据浦东交警支队的事故责任认定，桂东奇与夏林峰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桂东奇称“涉案《交通事故现场图》与实际情况不一致，应属造假，夏林峰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无确凿证据为证，不能采信。夏林峰未确保驾驶安全，在发生情况时所采取的措施不当，应承担责任；而桂东奇未遵守交通规则，在道路中心划有双黄线及两侧均设有机非绿化隔离带的机动车车道内横穿马路，也明显具有过错，同样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责任。原审法院综合分析涉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当事人的过错大小及浦东交警支队所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酌情确定由夏林峰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此外，原审法院在本案审理中根据涉案伤残鉴定意见、医疗费支出等凭据及赔偿款计算标准，对各项赔偿款金额所作出的认定，也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桂东奇主张原审法院对赔偿金额的核定过低，并要求重新予以计算，缺乏依据，不能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纠纷事实及处理无误，桂东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798元，由上诉人桂东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孙嘉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