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4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殿菠，男，196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由忠田，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春，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景春，男，1952年5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蓬莱市。上诉人王殿菠因与被上诉人杨景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4民初1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殿菠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依据不足。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本质为土地买卖合同。1、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为“甲方购买乙方土地”，上诉人购买该土地目的是为了建葡萄酒厂，被上诉人对购买土地的目的是知晓的。2、协议约定的购买土地价款高达85万元，并且是一次性支付，且协议中并无土地租用起止期限，这明显不符合租用土地的习惯。3、被上诉人声称“购买土地”是早期在农村习惯性说法，纯属无稽之谈，这种抗辩理由也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对协议中的“购买土地”是知晓的。4、上诉人已经支付10万元预付款，10万元并非小数目，上诉人因违约放弃10万元与常理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之后，就无法联系到被上诉人，后得知，被上诉人已经将涉案土地卖与他人，用于非农建设。二、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木基丛家村委会证明系虚假证据，且与丛兆然出具的证明相互矛盾。1、该证据系被上诉人自行编写打印，也没有村委会盖章和出具证明人签字，众所周知，村委会出具证明均有固定信笺纸，并且都是手写，村委也没有条件出具打印件。2、村委会证明中载明：经村委了解原村长丛兆然，村委知道并同意杨景春与王殿菠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与丛兆然证明中陈述“是合同转租”相矛盾，因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与土地转包并非一个法律概念，即使双方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关系也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和第三十四条的规定。3、丛兆然证明在证据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但丛兆然并未出庭作证，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属无效证据，一审法院依此认定案件事实，所作出判决必然是错误的。三、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承包地不得买卖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1月28日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协议。而无效协议自始无效，被上诉人应当将收取的10万元购买土地预付款返还上诉人。本院审理中补充：《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政府批准。”被上诉人系蓬莱市登州街道凤凰村村民，蓬莱市刘家沟镇木基丛家村将涉案土地发包给被上诉人未经过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承包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将涉案土地转租或者转包给上诉人均无效。被上诉人杨景春辩称，一、双方于2013年1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中的土地转租合同，并非土地买卖合同，该转租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无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二、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10万元系定金，并非预付款，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有明确记载，并且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也明确载明收到的是转租地定金10万元。因上诉人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剩余的75万元，构成违约，根据协议书约定，10万元定金不予返还，所租的土地被上诉人可另行处理，故被上诉人收取的10万元不应返还。三、协议书约定的交齐款后可随时动工，这里的“动工”指的是管理果园。现在上诉人说要建酒厂，改变土地用途，被上诉人不知道。四、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时效为三年，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木基丛家村委会是否按程序将涉案土地发包给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关，是村委会的事。原审原告王殿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殿菠与杨景春双方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无效；2.判令杨景春返还定金10万元；3.诉讼费由杨景春负担。一审审理中，王殿菠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1.2013年1月28日，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证明王殿菠购买杨景春土地的事实；2.2013年1月28日杨景春出具收条一张，证明交付定金10万元。杨景春为证实其辩称主张，向法院提交证据1.蓬莱市刘家沟镇木基丛家村原村委会主任丛兆然签名、未加盖村委会公章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村委会同意并知道杨景春王殿菠与杨景春转让承包经营权之事，王殿菠并非购买土地，协议书上的购买土地是笔误，实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后来，王殿菠没来办理土地流转手续；2.丛兆然书面证明一份，证明自己杨景春和王殿菠转包土地之事，合同是转租，不是买卖土地；3.2013年3月5日，杨景春与木基丛家村原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证明自己与村委会签订承包42亩土地合同，合同期限30年，每年上交承包金16800元。经庭审调查和质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3月5日，杨景春与蓬莱市刘家沟镇木基丛家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村委会村南土地42亩，承包期限30年，自2003年3月1日起至2033年3月1日止，每年每亩上交承包金400元，计每年上交承包金合计16800元。合同约定：承包土地用途：从事种植业、畜牧养殖业、林业生产经营。杨景春在承包期内享有对承包土地使用、收益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2013年1月28日，王殿菠（甲方）与杨景春（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购买乙方土地，共计85万元。甲方预付定金10万元，剩余75万元，于2013年4月30日前付清。在此期间，乙方不得将土地自行处理或转让他人。否则除返还甲方10万元，另需赔付10万元。如超出约定期限，甲方未付清款项，乙方则有权解除本协议。乙方除10万元定金不予返还外，土地可另行处理。甲方在未付清乙方钱款前，不得动工。如果甲方提前付清钱款，可随时动工。双方签订协议后，王殿菠于当日付给杨景春定金10万元，杨景春给王殿菠出具收条一张，标明：今收到王殿菠转租地定金10万元。后王殿菠未按期付清余款75万元，杨景春也未将土地交付给王殿菠经营。王殿菠为追要定金，诉至法院。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殿菠与杨景春签订的合同是否为有效合同。王殿菠主张，自己是非农业户口，买地是为了建酒厂，双方之间是转让土地，并非转包。签订协议后，自己到刘沟政府了解到土地不能买卖，没有审批手续，不能建厂房。协议签订不足一个月的时间，杨景春又将土地转包给他人，为此联系杨景春要求返还定金，杨景春不同意，后来找不到杨景春，也没有履行合同。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十五条第二款，以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杨景春主张，协议书系王殿菠自己准备的，协议中“购买土地”纯粹是早期在农村习惯性说法，实际履行的是转租，且自己向王殿菠出具的收条也载明“转租地定金”，表明双方是转租地，原告对此未提出异议，根据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不符合无效合同的法定情形，合同有效。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属于村民委员会集体所有，任何人不得买卖土地。结合本案所有证据，王殿菠和杨景春签订协议的本质是租用土地，并非买卖土地。在杨景春和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杨景春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双方签订的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综上所述，王殿菠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判决：一、驳回王殿菠要求确认与杨景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王殿菠要求杨景春返还定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殿菠负担。本院审理中，被上诉人杨景春提供其与烟台市蓬运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1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其已将涉案土地转让给烟台市蓬运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经质证，上诉人王殿菠有异议，称从协议内容看，双方签订的也是转让协议，不是转租或者流转，应为无效。2013年1月28日双方签订协议后，上诉人王殿菠一直未占用使用涉案土地。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2013年1月28日上诉人王殿菠与被上诉人杨景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王殿菠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系购买涉案土地并建酒厂以改变土地用途，故上诉人王殿菠主张涉案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上诉人王殿菠未按协议约定于2013年4月30日前付清所有款项，根据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杨景春有权解除协议，且不予返还1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王殿菠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王殿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殿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