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恒科顶圣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龙里县水场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0063075683M。法定代表人：蔡仁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刚平，贵州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兴华兴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小箐村第六砂轮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90322059953R。法定代表人：陈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茜、李嘉炜，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伟，男，汉族，1986年7月30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贵州恒科顶圣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兴华兴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兴公司）、熊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12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恒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12343号民事判决书，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兴华兴公司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的证据不足或不充分。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证据中，结算单没有上诉人盖章确认，熊伟的自认不能作为证据采纳，黎某等人的证言不符合证据要求，对于王玉的证人资格、身份信息等没有进行审查，程序违法，其陈述没有任何价值，不能作为证据采纳；2.上诉人完全不知晓本案涉及的买卖合同关系的发生，被上诉人兴华兴公司一开始也认为本案涉及的买卖合同与上诉人无关，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发回重审。兴华兴公司辩称：1.从兴华兴公司一审提交的对账单看，2019年6月开始我公司向原审被告供应了将近20万元的外加剂，但是原审二被告没有向我们公司支付任何货款。在我公司要求原审二被告支付货款时，二被告要求我公司携带所有送货单到上诉人公司所在地办理结算手续。在我公司将所有送货单交给原审二被告后，二被告称以对账单作为结算依据，但是该对账单只有熊伟及上诉人公司财务人员黎某的签字。在我公司与上诉人买卖合同履行期间内，上诉人拒绝与我公司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并拒绝在对账单上盖章，这就是上诉人说我们没有送货单的原因；2.我公司送货是由王玉送达上诉人公司所在地，是由罐车运送，如果收货地没有储存罐的话是无法送货的。该外加剂只能用于混凝土且不能中断使用。我公司一审起诉时准备只起诉熊伟个人，但庭前调解时熊伟向我公司出具证据，证明其是履行职务行为，因此我们在起诉时将上诉人列为被告。熊伟辩称：本案事实是被上诉人兴华兴公司在2019年6月至8月期间向上诉人提供了上百吨的外加剂，被上诉人每次送达恒科公司的外加计均是由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接收，我不负责外加剂的收货和结款。我在职的某一天，上诉人公司的生产总计黎某拿了一张结算单，告知我当时物资部经理康海在电话中说其在外办事，让我先签字，等他回来补签。因为外加剂是由我分管部门（实验室）使用，所以我在上面签字。我签字只是针对黎某工作内容的核查，并不是外加剂货款金额的结算，因为付款是财务和物资部在处理。所以我们两人的签字是在经办人一栏，并不是在负责人一栏。后续被上诉人兴华兴公司与上诉人欠款的事实以及是否以该结算单进行结算，我并不清楚。我只知道上诉人当时一直故意拖着不想付款。我于2019年10月离职后，兴华兴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是否以此结算单结算、是否结清以及结算金额是多少我均不知晓。外加剂不是普通的生活用品，是混凝土生产过程中需要加入的化学物质，对我无任何用途，我也不是兴华兴公司向上诉人送货、结款的负责人。通过我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我在结算单上的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非个人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任何证据证明，也无法律和事实支撑，依法应予驳回。兴华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所欠货款192736元；2.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时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9273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的1.5倍进行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1月4日为454.1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兴华兴公司系从事五金、建材、混凝土外加剂生产的企业。被告熊伟于2018年3月进入恒科公司工作，担任总经办副总经理职务，分管经营部和实验室，于2019年10月11日从恒科公司离职。一审庭审中，原告兴华兴公司提供了结算单一份，拟证明该公司自2019年6月至8月向熊伟供应外加剂101.44吨，货值192736元。该单据上载明：6月21日至8月22日的外加剂总计为101.44吨，单价为1900元，金额总计为192736元，需方经办人处有“黎某”和“熊伟”的签字。熊伟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其在该单据上的签字仅是对数量的确认，其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恒科公司对该单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其没有收到单据上所列的货物，熊伟没有权利经手物资供应，不是职务行为。一审庭审中，被告熊伟申请了证人黎某、彭某、唐某出庭作证。证人黎某的陈述如下：我于2018年5月15日至2019年9月在恒科公司上班，任职经营部内勤和生产总计，原告供应的货物是供到恒科公司的，每次收货我都要从磅房拿货单核量，结算单上需方签字人“黎某”是我签的，但我只是核对数量。证人彭某的陈述如下：我于2019年6月至9月在恒科公司上班，原告的外加剂是送给恒科公司的，我在职期间都是用的原告的外加剂。证人唐某的陈述如下：我于2019年6月20日至8月在恒科公司的实验室上班，任技术部主任；恒科公司之前使用的外加剂导致施工不好，所以恒科公司就开会决定要更换，之后发现原告的外加剂不错，就开会决定使用原告的外加剂，我用原告的外加剂做了实验也不错，之后就是物资部与原告商谈。原告兴华兴公司公司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恒科公司认可黎某和唐某曾系其公司员工，但彭某的身份需要核实。恒科公司认为黎某系熊伟招聘进公司的，彭某是通过别人知道原告的，唐某仅是做了实验，其并不清楚是否使用了原告的外加剂，故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恒科公司与原告存在买卖关系。一审庭审中，法庭拨打了原告送货人王玉的电话，王玉确认合同履行过程中，其是与熊伟和物资部联系的，涉案货物是运送到水场工业区。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对于涉案货物买卖的真实性，熊伟已经认可，该院予以确认。各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两点，一是熊伟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二是涉案货物的金额。关于焦点一，原告认为因为结算单上恒科公司没有加盖印章，所以只能起诉熊伟。被告熊伟认为其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被告恒科公司认为熊伟没有权利决定外加剂的购买事宜，且其公司没有收到涉案外加剂，故熊伟系个人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涉案货物不是普通的生活用品，而是生产混凝土所需的一种化学物质，高达上百吨，从常理上说，对自然人个人无任何用途，且购买时间发生在被告熊伟任职恒科公司期间；其次，根据证人黎某的证词，原告货物到货时均是其核实数量，该陈述与其在恒科公司所任生产总计的职务相关联，与结算单上其先签字的事实相符，黎某虽系被告熊伟招聘进公司，但招聘行为是熊伟履行职务的行为，恒科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黎某与两被告或原告之间有利害关系，故其证言的证明力较高，该院予以采信，证人彭某和唐某的证言更印证了恒科公司使用原告外加剂的事实；最后，被告恒科公司的地址是龙场镇水场工业园，这与原告送货人的关于货物系送到“水场工业区”的陈述相符。综上，一审法院对被告熊伟抗辩其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的意见予以采信，故其行为后果应由恒科公司承担。关于焦点二，虽然熊伟认可买卖的真实性，但认为其仅是核对数量，对于金额并不清楚，也就是说涉案货物的数量是没有异议的，关于价格问题，无论是熊伟还是恒科公司均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所诉金额予以确认。综上，对原告兴华兴公司主张二被告支付所欠货款192736元的诉讼请求，该院支持由恒科公司支付该货款。关于原告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予以支持，并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7日开始计算。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恒科顶圣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兴华兴建材有限公司货款本金人民币192736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未付货款本金19273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9年11月7日开始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贵州兴华兴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64元，减半收取2082元，由被告贵州恒科顶圣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恒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该公司的供货单、过磅单。拟证明该公司在2019年6月至8月期间使用的是其他公司的外加剂进行生产，并没有使用兴华兴公司的外加剂。被上诉人兴华兴公司质证认为：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包含有2019年5月的供货单，与我公司供货的时间不一致，故与本案无关；2.上诉人提交的过磅单、对账单与我公司提交的过磅单、对账单形式是一样的，证明我们提交的对账单及过磅单也是来源于上诉人恒科公司；3.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他们在2019年6至8月期间仅使用其他公司的外加剂而没有使用我公司的外加剂。被上诉人熊伟质证认为：从形式上看，该组过磅单是恒科公司的，但其没有看到过结算单且没有其签字，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兴华兴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过磅单11张。拟证明该公司在2019年6月至8月期间向上诉人供货的事实。上诉人恒科公司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其中4张供货单位为兴华兴公司过磅单，确实是恒科公司的过磅单，但内容是否真实要向公司核实；2.对其余7张供货单位不是兴华兴公司的过磅单，因供货单位不是兴华兴公司，因此与本案无关；3.结算单是兴华兴公司单方制作，故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兴华兴公司称因该7张过磅单是恒科公司开具的，可能是被上诉人的员工没有注意核对供货人的名称，但过磅单确实是上诉人出具的，所以该公司才持有该单证，证明兴华兴公司确实向恒科公司供货的事实；上诉人在对账的时候将被上诉人的送货单收取了，因此被上诉人只有过磅单，过磅单的日期及送货的数量与熊伟签字的对账单能够相互印证。被上诉人熊伟质证称其没有见过该组票据，该组过磅单从形式上看是恒科公司开具的，过磅单上“杨家祥”“黄花生”的签字是恒科公司的两位保安的签字。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故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支付案涉货款是否适当。首先，在一审中，被上诉人熊伟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本人的任职资料等书证，申请了上诉人恒科公司的原工作人员出庭作证，前述证据与被上诉人兴华兴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兴华兴公司向上诉人提供案涉混凝土外加剂以及熊伟系履行其职务行为的事实；其次，在二审期间，上诉人亦认可被上诉人兴华兴公司补充提交的过磅单确实系恒科公司的过磅单，经与一审卷宗材料中的《贵州恒科顶圣混凝土有限公司关于人事分工调整的安排意见》进行核对，在该组过磅单上签字的“杨家祥”“黄花生”二人均系恒科公司的保安，该签字情况能与双方当事人陈述的案涉外加剂的运送及接收过程相印证；再次，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该公司的供货单、过磅单等证据，拟证明该公司在2019年6月至8月期间使用的是其他公司的外加剂进行生产，并没有使用兴华兴公司的外加剂。但上诉人提交的过磅单在形式上与兴华兴公司提交过磅单相一致，在没有其他证据进行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在该时间段内仅使用其他公司的外加剂而没有使用兴华兴公司的外加剂进行生产。综合本案一审、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的相应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一审判决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任职资料、结算单等书证以及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综合考量案涉外加剂的数量、特定用途的基础上，认定上诉人恒科公司应当向兴华兴公司支付案涉外加剂货款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故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4.00元，由上诉人贵州恒科顶圣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长智审判员  王 晨审判员  刘 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龙真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