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黎川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1022民初94号 原告：武金邑，男，196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黎川县。 委托代理人：吴中华，江西华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委托代理人：任宇鹏，江西华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代理。 被告：抚州市东乡区九鼎牧业有限公司，住址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渊山岗工业园南京路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9060751447T。 法定代表人：刘志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波，男，198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系被告副总经理，特别代理。 委托代理人：杨小平，江西书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原告武金邑与被告抚州市东乡区九鼎牧业有限公司（下称“九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武金邑及其委托代理人吴中华、任宇鹏，被告九鼎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波、杨小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武金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交付仔猪2，823头，价值3，811，050元；2、被告向原告交付元种母猪30头，价值600，000元；二元母猪516头，价值2，580，000元；二元公猪562头，价值758，7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5日，原、被告就原告的养猪场合作事宜签订了《合作协议》。根据该协议的约定，针对原告提供的413头二元母猪，被告应按每头每年向原告提供出栏仔猪18头。至2018年9月1日，扣除被告已实际交付的仔猪，被告还应向原告交付仔猪2823头。原告还有30头元种母猪未纳入该协议，根据双方的口头约定，被告按每头元种母猪每年产出二元猪18头（9头母9头公）提供给原告。被告于2018年5月4日和6月28日以回购的形式向原告交付46头二元母猪。至起诉之日，暂定被告应向原告交付二元母猪562.5头，二元公猪562.5头。由于被告已交付原告二元母猪46头，故被告还应向原告交付二元母猪516头和二元公猪562头。原告多次催促被告，要求被告依约向原告交付上述仔猪、元种母猪、二元母猪及二元公猪，但被告一直置之不理，故以上述请求提起诉讼。 被告九鼎公司辩称：一、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所诉是为托管合作关系，是被告将托管母猪所养殖的仔猪按（固定）合同价出卖给原告，而非无偿交付原告仔猪。被告按母猪繁育的仔猪数量，以每头450元的结算价格等约定出卖给原告。二、原告与被告合作时所交付的全部经产母猪（元种、二元）数量总计为413头（当时核定），根本不存在原告所诉另外有移交给被告元种母猪30头的事实。三、被告与原告之间的（托管）合作关系已于2018年9月终止，并双方移交、结算且履行完毕。同时，双方已重新签订猪场租赁合同并实际履行至今。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原、被告2017年11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附件三份。证明原、被告就原告提供的二元母猪每年产子18头及其他相关事宜，包括数量和权利义务关系。被告质证意见：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被告无异议，应予认定。 证据二，被告向原告交付的仔猪记录，证明被告向原告交付仔猪为3，327头。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有2，823头仔猪未交付的事实，我方有证据证明交付仔猪的问题已经清算。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原告自行制作，为其工作日记中的摘录，且其工作日记所记载数量没有被告的任何签章，但被告认可了其中大部分数量，故对该证据部分予以认定。 证据三，录音U盘一个及录音内容整理资料一份。证明原、被告就元种母猪之间存在口头约定及被告未完全交付二元母猪的事实。被告质证意见：该录音不能证明双方在合同之外有达成其他关系的协议。本院认为，该录音材料反映的协商结果是原告与被告代表人没能达成一致意见，且材料并不能直接反映被告有接收原告元种母猪的时间、数量（即30头）及如何交付二元母猪、二元公猪的数量等约定的事实，同时结合被告提供的证据一的内容，从证据的关联性上存在不足，不予认定。 证据四，购买元种母猪的票据、合同，证明原告从湖南实际购买了元种母猪26头的事实。被告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具关联性。原告购买母猪是否实际交付了被告要以交付清单为准，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购买的母猪交付给了被告。本院认为，被告意见成立，不具关联性，不予认定。 证据五，被告回购原告二元母猪的票据，证明被告以回购的形式向原告购买了46头二元母猪的事实。被告质证意见：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具关联性。被告以每头1，800元向原告购买肥猪作为后备母猪与被告是否接收了原告30头元种母猪没有直接关系。本院认为，被告的质证意见成立，结合证据四仍不能证明原告已交付了被告元种母猪的数量与口头协议，故不具关联性，不予认定。 证据六，《福建永诚农牧科技集团价格交易表》，证明原告起诉的仔猪、元种母猪、二元母猪、二元公猪的价值是参考市场后的定价。被告质证意见：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反映的是2020年1月5日该集团的内部销售价，从时间上不能反映原告诉争的合同标的当时的市场价格，反映不了诉争标的的实际价值，不具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定。 被告九鼎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原、被告2017年11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三附件。证明双方签订的是母猪养殖托管协议。原告质证意见：关联性有异议，协议约定的是被告交付猪，但被告没有按合同交付的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的形成有直接的关系，应予认定。 证据二，《猪场租赁合同》及附件《武金邑猪场租赁物清单》、《猪场前期问题处理方案》，证明双方在2018年9月1日将托管的《合作协议》变更为《猪场租赁合同》，且正在实际履行；《猪场前期问题处理方案》对双方就托管合作协议进行了清算，且明确终止托管合同，不再追究合同责任。原告质证意见：对《武金邑猪场租赁物清单》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前后合同性质不同，没有涉及合作协议的清算；对《猪场前期问题处理方案》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之前签订的是合作协议不是托管协议，方案中的“中止”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权利义务的终止，不能免除被告依据合作协议所承担的义务，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的结算条款是独立存在的。本院认为，该证据直接证明了原、被告对原告所有的猪场的处理的连续性问题，与本案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应予认定。 证据三，《销售报表》及附件，证明2018年2月交付仔猪506头，5月交付仔猪733头，与原告所诉合计相差91头，总计为3，418头。原告质证意见：只认可实际收到的3，327头仔猪，但被告提供的《销售报表》上的签名为其所签。本院认为，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二，原告认可被告证据上的签名，并结合被告的证据五，该证据应予认定。 证据四，《后备母猪购进清单》及附件，证明购买原告育肥母猪46头作为种母猪用于淘汰更新母猪群，不存在原被告之间的元种母猪的约定。原告质证意见：就关联性，恰恰证实了猪场在原告的元种母猪在里面，被告应按约定向原告交付二元母猪。本院认为，该证据得到原告的认可和举证证实，应予认定。 证据五，购猪款（申款单）、电子回单（2019.3.4）、回单（2018.9.18）、客户明细账，证明应付原告变卖猪款总计132.58万元、应收仔猪款104.585624万元、应收兽药款4.5007万元，合计支付给原告款234，936.76元。原告质证意见：数额属实，但不具关联性，不能证明对《合作协议》的款项进行了结算。本院认为，该证据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对《猪场租赁协议》的相关往来进行履行，且得到了原告的认可，应予认定。 证据六，《9月补武金邑托管合作协议损失和小猪差价款》（清单）及相关附件《出库单》、《过磅单》，证明依照《猪场前期问题处理方案》2018年9月以后补偿给付原告饲料价值369，810元。原告质证意见：该证据仅为被告的报表，相关单据没有原告的签名，三性都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为被告的报表，相关附件均无原告的收取签名，不予认定。 证据七，农村信用社（回单）、电子单、应收对账单，证明2018年9月18日汇款支付押金30万元、第一年租金50万元；2018年10月之前原告余欠饲料款30万元冲抵应付第一年的租金款30万元，2019年9月23日支付年租金80万元。原告质证意见：认可该事实，只是2018年租金少了2.5万元。本院认为，原告认可该证据中所列数据及被告的证明对象，应予认可。 证据八，《“结算支付核算单”微信记录》，为原告于2018年11月16日发送给被告员工全少川付款核算单，证明合作终止结算及租赁开始双方应付款、已付款、欠款等事实（其中40万元补偿款已付清）。原告质证意见：三性均有异议，没有双方签名。本院认为，该证据为影印件，没有原件，且原告不认可，不予认定。 证据九，黎川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保留要求原告赔偿的权利。原告质证意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质证。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的争议没有关联，不予认定。 经原、被告举证、质证以及本院的认证，对以下事实予以认定：2017年11月5日，原告为甲方与被告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议定：“2.1、存栏猪确认：甲乙双方本着外观体表特征与抽血检测相合的办法，取得一致意见后淘汰现有存栏中不合格的种猪及存在明显缺陷的商品猪，淘汰后的存栏猪作为移交参数。此期淘汰猪的收入归甲方所有。2.2、存栏猪价值评估法：（1）产房仔猪按头数计，剔除明显不能养活或者有残疾及太弱仔猪不计，待合同期满交付时产房仔猪按同样标准进行计数，超出或少的部分以260元/头进行现金补充。（2）保育猪原则上协助猪场饲养到转育肥，不进行保育舍各阶段的仔猪计算，合同期满时保育猪原则上同样饲养结束，也可以协商按12元/kg标准在20kg仔猪的价格上进行减扣。（3）种猪的评估：通过双方确定托管。3、约定事项3.1、双方协议成本为20公斤仔猪结算价450元/头，超过20公斤体重部分按12元/kg结算，原则上托管饲养保育猪平均体重不得超过25kg。3.2、协议成本包括饲料、兽药、人工工资、易耗设施维修、水电生产成本、母猪折旧成本。不包含固定资产折旧及流动资产产生的财务成本。4、结算约定每次转保育猪后根据转栏数据结算。甲乙双方应及时以现金方式结算，超出72小时视为拖欠，非违约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协议。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计算方式为：转栏头数*450+[总重量（kg）-20kg*头数]*12元/kg=甲方结算值（货款）。6、生产指标约定6.1、经双方盘点后，盘点经产母猪头数减去乙方人员猪场100天内根据双方达成的种猪淘汰标准确定的淘汰种猪为正式移交种群数（由于目前母猪生产成绩现状不太理想，详细见附件说明）。6.2、生产指标以每头母猪年提供出栏猪的头数为唯一参数。双方约定托管后每头母猪年提供出栏18头20kg的仔猪（计算公式为：NSY=经确认的保育转出数/双方确认的母猪数），低于部分乙方赔偿甲方200元/头。6.3、乙方托管以后母猪群淘汰更新率不低于30%，以保证种猪群合理的胎龄结构。6.4、托管期间经过合作双方协商，中途增加的规模根据具体时间段进行头数约束，合同结束时母猪存栏差异以3，000元/头进行计算。6.5、托管期间淘汰母猪及母猪、保育猪等保险补贴收入归乙方所有。7、其他约定7.4、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应积极按约履行，不得单方终止。如因特殊原因确需终止的一方，应提前3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并阐明终止原因。若理由不当，另一方有权向对方索赔人民币50万元。7.7、甲方育肥阶段由自己负责饲养，在甲方与乙方合作过程中，甲方肥猪饲料必须优先使用乙方公司饲料，按正常贸易合作方式进行先款后货，乙方保证产品质量，等等。合同签订当日，原告按《协议附件1》将种公猪（役精公猪）4头、种母猪（妊娠母猪309头、空怀母猪7头、哺乳母猪38头、后备母猪59头）共413头、哺乳仔猪269头及其他物品交与被告。被告先后于2018年7月前分别多次根据合同出售保育猪（即仔猪）3，418头给原告，价款1，664，171.88元，被告在2018年5月4日、6月28日共以82，800元购买了原告46头后备母猪（二元母猪）。 由于市场等原因，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协议》难以继续履行，故于2018年9月1日双方变更签订《猪场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位于黎川县洵口镇下寨村的养猪场所有资产租赁给被告使用，租赁期5年至2023年8月31日；在2018年9月1日前双方派人进入猪场，进行资产清理并登记，做好交接工作，生物资产按托管合同登记数量交付买断，被告按母猪413头按3，000元/头、公猪5头按6600元/头、产房仔猪269头按200元/头购买；年租金80万元，5年租金400万，此租金包括土地租金、猪场排污费、以及周边关系、当地环保，9月18日支付第一年租金80万元和30万元押金，将公司账款结清后余款打入甲方指定账户，以后每个年度租金在当年9月1日缴付；租赁期满后，存栏猪被告自行处理；合同生效，双方确认租赁物清单，并在清单上签字，之前所有的合同同时作废（托管合同与前面的租赁合同）。等等。附件有双方签字的《武金邑猪场租赁物清单》、《猪场前期问题处理方案》。《猪场前期问题处理方案》写明“针对东乡九鼎与武金邑托管遗留问题现做如下方案：一、由于武金邑育肥猪死亡与病残猪太多，造成很大经济损失，东乡九鼎补偿武金邑30万元钱的九鼎饲料。二、7月30日所转猪死亡超3%的小猪数由东乡九鼎补40斤的小猪给武金邑，栏内病残猪替换40斤健康小猪给武金邑（结算完后将不再负责死亡数与病残猪）。三、东乡九鼎补10万元给武金邑用于补偿托管合同中未交满PSY18头的小猪差额款（托管合同就此中止，不再追究合同责任）。武金邑（签名）（被告合同专用章）全少川（签名）” 2018年9月18日，被告根据《租赁合同》买断原告母猪、公猪、仔猪款125，800元，扣除应收原告的仔猪余款104，586.24元及应收原告兽药款45，007元，余款2，349.76元通过转账支付给了原告，并支付猪场押金300，000元和猪场租金500，000元给原告；2019年9月23日又以转账方式支付原告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租金800，000元给原告。同时，原告认可已收到被告根据《猪场前期问题处理方案》给付的30万元钱的九鼎饲料、替换的健康小猪及10万元补偿托管合同中未交满PSY18头的小猪差额款。目前被告对租赁合同及其附件中对原告的给付义务已基本履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合作协议》是否已终止，原告是否交付了被告30头元种母猪，并有口头约定。 根据《猪场租赁合同》的约定，原告将其所有的母猪、公猪出售、猪场设施出租给了被告，被告所生产的仔猪没有只能出售给原告的限制，并在合同中约定“之前所有的合同同时做（作）废（托管合同与前面的租赁合同）”和在合同附件《猪场前期问题处理方案》注明“托管合同就此中止，不再追究合同责任”，说明原、被告对原《合作协议》中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清算，并将相关清算结果列入了《猪场租赁合同》及附件《猪场前期问题处理方案》的约定条款。被告认为，《猪场前期问题处理方案》上的“托管合同就此中止”中的“中止”，应结合“不再追究合同责任”的内容理解为“终止”的意见，应予认定。故原先的《合作协议》已终止。 本案原告仅提供了其购买26头元种母猪的证据，没有举证证明其购买的母猪给付了被告及对元种母猪产出的二元母猪、公猪如何交付的约定。原告诉称被告从其处购买了46头二元母猪，说明被告所饲养的母猪内含有元种母猪，也没有举证证明被告饲养的母猪中有多少头、属于原告交付的母猪的证据，且原告将价值390多万元的元种母猪及其产品与被告合作仅采取口头约定且一直未采用书面合同形式进行固定的情形有违常理，该争议事实的举证应在于原告，原告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原告的该主张不能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武金邑起诉要求被告支付交付价值共7，749，750元的仔猪、元种母猪、二元母猪、二元公猪的诉讼请求，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武金邑要求被告抚州市东乡区九鼎牧业有限公司交付仔猪2，823头（价值3，811，050元）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原告武金邑要求被告抚州市东乡区九鼎牧业有限公司交付元种母猪30头（价值600，000元）、二元母猪516头（价值2，580，000元）、二元公猪562头（价值758，700元）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6，048元,由原告武金邑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邱建新 审 判 员  包海华 人民陪审员  杨建霞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祝文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