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再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鱼台舜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鱼台县王鲁镇陈堂村南首。 法定代表人：杨知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知朋，男，该公司员工，原法定代表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诸葛广福，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万丽富德广场1号楼东单元二十七层。 负责人：王玉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冰，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婷婷，山东瀛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钟怀全，男，196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阳谷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胡伟，男，198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鱼台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陈明亮，男，196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鱼台县。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中区常青西首路南34号。 负责人：高现磊，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鱼台舜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济宁支公司）、钟怀全、胡伟、陈明亮及二审被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济宁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8民终5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鲁民申426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舜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知朋、诸葛广福，被申请人人寿济宁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冰，被申请人钟怀全、胡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陈明亮及二审被上诉人安华济宁支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舜天公司再审请求：ｌ.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8民终5421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改判维持山东省鱼台县人民法院（2016）鲁0827民初2824号民事判决，即判决安华济宁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或改判由被申请人胡伟、陈明亮共同赔偿。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对于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的部分，二审法院没有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计算（即20000×30%＝6000元），径行判决申请人全额赔付20000元的后续治疗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人寿济宁支公司提供的三份投保单加盖的印章（包含鲁Ｈ×××××车辆投保单的印章），经鉴定与申请人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不一致，人寿济宁支公司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申请人已对其授权使用或知晓申请人还有另一枚印章进行使用来作为双方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另外本案中，投保人的声明内容及投保人签字没有申请人法定代表人、经办人签名或授权签名，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也不符合民事证据的形式要件，上述证据无法相互佐证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告知的义务，二审法院仅认定根据经济交往常理，没有阐明另一枚印章的出处是否能够证明属于申请人的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一审时，申请人认可屠长虹系其雇佣的驾驶员，但重审期间开庭时，申请人已申请追加胡伟、陈明亮为第三人，并提交车辆买卖协议书一份，被申请人各方均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确认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胡伟、陈明亮共同所有的事实。二审法院径行判决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公安部关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应当由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此处法律禁止的是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单独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行为，并未禁止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由持有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的合法行为。屠长虹持有的Ａ2驾驶证虽在实习期，但有持有Ａ2驾驶证三年以上马建华陪同驾驶，屠长虹在实习期内驾驶涉案机动车上高速公路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其商业三者险约定的是法律禁止的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免除保险责任，对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由持有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的合法驾驶情形是否免除保险责任未作约定。按照通常理解，保险合同未约定免除保险责任的，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行为又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合同约定的法律禁止的免除保险责任条款不能羁束投保人、被保险人的合法行为；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了保险人提供格式条款订立保险合同中无效情形的认定；被申请人人寿济宁支公司为规避自己的责任，仅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引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作为免除责任的条款，以偏概全，未准确适用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同属规范机动车驾驶人行为的法规规章，应当全面适用。二审法院判决没有全面适用法律及规章，判决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申请人提交的车辆买卖协议能够证实在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已由被申请人胡伟、陈明亮共同经营管理，且买卖双方均认可车辆已实际交付使用这一事实。申请人现已通过实际转移占有，转让了机动车所有权，既不再支配该机动车的运行，也不再从运行中获取利益，即使尚未变更权属登记，也不应当再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二审法院违背车辆买卖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判决申请人承担责任，违反了法律规定，同时严重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3）倘若被申请人钟怀全的损失应由申请人承担责任，但在重审庭审时胡伟、陈明亮认可系车辆的实际车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及《公安部关于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时间问题的复函》的规定，本案中被申请人钟怀全的损失也应当由申请人与胡伟、陈明亮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人寿济宁支公司辩称，1.原审认定主要事实清楚。在案件重审过程中，舜天公司投保其他车辆所使用的公章经鉴定与涉案保险合同所使用的公章一致，由此可知舜天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存在使用两枚公章的情况，人寿济宁支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根据经济交往的常理，客观上有充分理由相信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系舜天公司使用的印章，且舜天公司已交纳了保险费，保险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保险条款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依照保险条款约定驾驶员屠长虹持实习期内驾驶证驾驶牵引车及牵引挂车构成免责事由，人寿济宁支公司已经向舜天公司尽到提示说明义务。2.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均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中驾驶人实习期间驾驶牵引车挂车的行为明显属于上述规定的禁止性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保险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3.对于超出机动车强制保险限额的部分，应当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虽然人寿济宁支公司认为后续治疗费2万元无事实依据，但即使认定确需后续治疗费，舜天公司也应当按照30%比例承担。 钟怀全辩称，后期治疗费需2万元，舜天公司应负担30%，虽然原判决舜天公司支付2万元，但钟怀全已返还其1.4万元。 胡伟未作答辩。 钟怀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施救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共计25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人寿济宁支公司对驾驶员屠长虹持实习期内驾驶证驾驶牵引车及牵引挂车构成免责事实是否尽到了提示义务。人寿济宁支公司举出有舜天公司签章的保险合同，证明已经尽到提示义务。舜天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对该签章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经鉴定确与舜天公司备案的公章不一致。重审期间，人寿济宁支公司对舜天公司在其处投保的鲁Ｈ×××××、鲁Ｈ×××××车辆投保单中的印章系同一枚印章进行鉴定，经鉴定属实。舜天公司不予认可，并主张鲁7Ｌ381车辆保险单中的印章为其公司印章。上述鉴定意见证据均系经当事人申请，法院依法定程序委托有资质鉴定机构作出，且经庭审质证无异议，该鉴定意见所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2.事故发生时，鲁Ｈ×××××（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状态。舜天公司举出新疆交通科学研究院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载明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时处于停驶状态。当事人对该证据经庭审质证无异议，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涉案车辆在发生事故时处于停驶状态，予以确认。3.对钟怀全提交的阳谷县百年民康药店连锁有限公司购药发票1431.5元证据的认定。钟怀全仅提供购药发票，但未载明药品名，也未提供相关诊断证明或病例，故不能证明该款项支出的合理性、相关性和有效性，其证明力不予确认。4.关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认定。钟怀全举出其单方委托聊城法横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经质证其他到庭当事人均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意见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司ＧＡ-Ｔ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9.5.2和附录Ａ.5与鉴定结论明显不符，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认定标准，根据原告的伤情，参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司ＧＡ-Ｔ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9.5.2和附录Ａ.5之规定，确认钟怀全误工期自受伤害日起计算至最后一次术后住院治疗出院医嘱建议，共计325天。护理期自受伤害日起计算至最后一次术后住院治疗出院医嘱建议，共计325天。营养期为239天。5.继续治疗费20000元。钟怀全举出原审申请司法鉴定意见书。到庭其他当事人对该证据无异议，但认为该继续治疗费20000元已经在钟怀全之后的住院治疗中实际支付，系重复计算。一审法院对原审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据确认其证明力，对于钟怀全在鉴定之后的住院治疗及花费情况，已经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对本次事故的认定符合本案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形成原因和相关法律、法规，予以确认。该事故认定鲁Ｈ×××××（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安华济宁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不足部分，由人寿济宁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及侵权人的过错程度赔偿钟怀全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根据其过错程度予以赔偿。舜天公司向人寿济宁支公司交纳了保险费，人寿济宁支公司向舜天公司出具保险单，应认定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至于人寿济宁支公司留存的保险单中投保人声明内容后面被保险人“舜天公司”签章是否为舜天公司确认的签章，人寿济宁支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人寿济宁支公司主张舜天公司有两枚印章，虽经过司法鉴定证明了确有其他车辆投保单与涉案投保单中被保险人所签“舜天公司”的印章系同一枚印章，但人寿济宁支公司还需要证明上述印章来源于舜天公司或者经过其授权使用的相关证据。由于人寿济宁支公司不能说明涉案投保单中“舜天公司”印章的来源，亦不能证明该印章系得到舜天公司授权使用的相关证据。因此，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人寿济宁支公司已经尽到了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提示义务之主张，人寿济宁支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本次鉴定所支出的鉴定费用，亦应由人寿济宁支公司自行负担。钟怀全主张的医药费均有住院病案及用药清单，人寿济宁支公司提出应区分非医保用药，但没有提供证据，该项辩解不予支持。鉴定费、施救费系钟怀全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符合保险法的规定，予以支持。《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人寿济宁支公司辩称不负担诉讼费用的观点无依据，不予支持。对钟怀全的具体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医疗费：177361.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4天＋30元／天×12天＋50元／天×24天＝2760元；营养费：30元／天×239天＝7170元；误工费：192.35元／天×325天＝62513.75元；护理费：50元／天×325天＝16250元；伤残赔偿金:12930×20×0.46＝118956元；车辆损失211222元；鉴定、评估费18799元（交通事故鉴定费4700元、伤残鉴定费4100元、车损评估费9999元）；施救费97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给钟怀全造成的损害后果，认定为1500元。钟怀全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在新疆、聊城等就医及处理交通事故所支出的交通费，酌情支持12000元（含救护车费595元）。上述损失，先由安华济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钟怀全122000元。人寿济宁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钟怀全516232.64元的30%，即154869.79元。舜天公司及胡伟、陈明亮不负民事责任。安华济宁支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据此判决，一、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钟怀全损失122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钟怀全损失154869.79元；三、驳回钟怀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72元，由钟怀全负担719元，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2403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050元。 钟怀全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鲁0827民初2824号民事判决关于后续治疗费和护理费的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依法赔偿其后续治疗费和护理人员护理费共计54537.33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人寿济宁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山东省鱼台县人民法院（2016）鲁0827民初28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对其的诉讼请求，即人寿济宁支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钟怀全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2015年6月10日5时40分，张占山驾驶登记在阳谷中钢物流有限公司名下钟怀全的鲁Ｐ×××××（鲁ＰＶ813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行至吐乌大高等级公路565ＫＭ＋176Ｍ处时，与前方由屠长虹驾驶舜天公司的鲁Ｈ×××××（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尾随相撞，致鲁Ｐ×××××（鲁ＰＶ813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乘车人钟怀全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公安机关认定，张占山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同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之规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屠长虹驾驶超载且防护装置、车身反光标识不符合国家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钟怀全无责任。对于以上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2013年10月1日，舜天公司与胡伟、陈明亮签订一份车辆买卖协议书，约定舜天公司将其所有的鲁Ｈ×××××（鲁Ｈ×××××）以450000元的价格卖给胡伟、陈明亮，并约定由于个人不能办理营运手续，车辆永不过户。舜天公司作为投保人，为鲁Ｈ×××××及鲁Ｈ×××××车在人寿济宁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并交纳了保险费，人寿济宁支公司向舜天公司出具保险单。鲁Ｈ×××××的保险期限自2014年9月18日零时起至2015年9月17日二十四时止，鲁Ｈ×××××的保险期限自2014年9月19日零时起至2015年9月18日二十四时止。在原审一审中，舜天公司自认屠长虹系其公司的驾驶员，其与屠长虹之间系雇佣关系。驾驶员屠长虹的机动车驾驶证副页载明，增驾Ａ2，实习期至2016年2月24日。对于钟怀全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其后续治疗费和护理人员护理费共计54537.33元。二审法院审查认为，钟怀全的护理期自受伤害日起计算至最后一次术后住院治疗出院医嘱建议共计325天，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在本案中，钟怀全提交其儿子钟玉广的驾驶证及女儿钟英芹的营业执照，证明其由以上两人护理，钟玉广的护理费应按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的标准进行计算；钟英芹从事个体经营，护理费应当以批发和零售业的标准进行计算。在本案中，钟怀全提交的以上驾驶证及营业执照，不能证实该二人是护理人员，也不能证实该二人因护理钟怀全存在收入减少的情况，原审法院按照当地护工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后续治疗费，经审查，2016年2月25日济宁金盾司法鉴定所出具关于钟怀全司法鉴定意见书，对钟怀全后续治疗费进行评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钟怀全骨盆多发性骨折、左胫骨下段骨折、左踝关节脱位且术后内固定物置留，待骨折愈合后，若参照县（市）级医院目前行手术取出的医药费约20000元或按实际收费为据。钟怀全于2016年3月7日至2016年3月31日因“左踝部畸形、活动受限8个月”入山东省千佛山医院治疗，于2016年3月10日行左三踝关节融合＋跟腱延长＋植骨融合术，钟怀全术后内固定物并未取出。现钟怀全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请求手术取出内固定物的后续治疗费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人寿济宁支公司对免责条款是否向投保人舜天公司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二审法院认为，在重审期间查明，舜天公司为鲁Ｈ×××××、鲁Ｈ×××××车辆在人寿济宁支公司处进行投保，该两份投保单中的印章“舜天公司”与涉案鲁Ｈ×××××投保单中被保险人所签“舜天公司”的印章，经鉴定系同一枚印章。舜天公司主张鲁7Ｌ381车辆保险单中的印章为其公司印章。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足以证明舜天公司在对车辆投保时先后使用过两枚公章，因此舜天公司在经营管理过程中，存在使用两枚公章的情况。人寿济宁支公司作为与舜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的相对人，根据经济交往常理，客观上也有充分理由相信合同上加盖的公章系舜天公司使用的印章。因此，人寿济宁支公司提供涉案鲁Ｈ×××××投保单中被保险人加盖了“舜天公司”印章，应视为人寿济宁支公司就免责条款向舜天公司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至于舜天公司使用公章不规范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本案事故发生时，鲁Ｈ×××××（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所处的状态。舜天公司举出新疆交通科学研究院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载明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时处于停驶状态。在原审庭审中，原审第三人胡伟、陈明亮陈述在事故发生时，鲁Ｈ×××××（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过收费站时处于堵车时的停驶状态，发生的追尾事故。2016年7月18日，高等级公路支队阜康大队出具证明，2015年6月10日05点40分，张占山驾驶鲁Ｐ×××××（鲁ＰＶ813挂）重型半挂牵引车行至吐乌大高等级公路565ｋｍ＋176ｍ处时，与前方屠长虹驾驶的鲁Ｈ×××××（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尾随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鲁Ｐ×××××（鲁ＰＶ813挂）重型半挂牵引车乘车人钟怀全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马振华在鲁Ｈ×××××（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排睡觉。结合以上事实，鲁Ｈ×××××（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事故发生时，处于行驶过程中道路拥堵时的停车状态，应认定在事故发生时鲁Ｈ×××××（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人为屠长虹，且为屠长虹在驾驶过程中。根据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四条第（四）款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四）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的，或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在本案中，人寿济宁支公司对构成免责事实已经向舜天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人寿济宁支公司对上述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而判决赔偿钟怀全154869.79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驾驶员屠长虹持实习期内驾驶证驾驶牵引车及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驾驶员屠长虹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情形符合商业险三者险免赔的相关约定，人寿济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在本案中，发生交通事故时，鲁Ｈ×××××（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舜天公司名下。舜天公司自认屠长虹系其公司的驾驶员，其与屠长虹之间系雇佣关系。在本案事故中，屠长虹负次要责任，原审认定屠长虹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屠长虹应赔偿钟怀全516232.64元的30%，即154869.79元，手术取出内固定物的后续治疗费20000元。屠长虹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致钟怀全受伤，舜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鱼台县人民法院（2016）鲁0827民初282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山东省鱼台县人民法院（2016）鲁0827民初28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鱼台舜天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钟怀全损失174869.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13元由被上诉人鱼台舜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庭审中，钟怀全辩称其与舜天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后续治疗费2万元未区分责任，钟怀全同意舜天公司按事故次要责任比例支付6000元，舜天公司需赔偿钟怀全全部损失为160869元，该协议已全部履行完毕，并提交了该和解协议复印件及其退回舜天公司14000元的银行交易明细。舜天公司质证称和解协议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舜天公司按照判决全部履行完毕。即使钟怀全之后退回14000元，但仍不排除钟怀全申请强制执行判决的可能。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1.原审判决20000元后续治疗费全部由舜天公司承担是否具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2.原判决舜天公司赔偿钟怀全损失的30%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各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认定的责任划分并无异议，原审据此认定舜天公司的雇员屠长虹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因屠长虹系舜天公司的雇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致钟怀全受伤，舜天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具有事实依据。但二审对钟怀全所需后续治疗费20000元却未按照责任比例进行划分明显不当，舜天公司应当按照30%的比例承担钟怀全后续治疗费6000元。因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舜天公司按照二审判决虽已全部履行完毕，但钟怀全对其中的后续治疗费20000元又按照30%比例计14000元退回舜天公司，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二，首先，舜天公司在原一审中自认屠长虹系其公司的驾驶员，其与屠长虹之间系雇佣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原审判决舜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其次，舜天公司在投保时保险条款中有免责条款，舜天公司在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虽然舜天公司否认投保单上印章是其公司备案印章，但经鉴定涉案车辆投保单上的印章与舜天公司在人寿济宁支公司投保的其他两车（鲁Ｈ×××××及鲁Ｈ×××××）投保单中加盖的印章一致，而舜天公司认可鲁Ｈ×××××车辆保险单中的印章为其公司印章，且涉案车辆及另两辆车已经缴纳相应的保费，因此，原审认定舜天公司在经营管理过程中，存在使用两枚公章的情况具有事实依据。舜天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加盖其使用的印章，该声明内容中载明“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的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原审据此认定就免责条款人寿济宁支公司已向舜天公司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并无不当。人寿济宁支公司与舜天公司间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第四条第（四）款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四）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的，或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至于申请人称车辆发生碰撞时车辆系停止状态，屠长虹并非“驾驶”状态；屠长虹系“增驾”亦非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本院认为，屠长虹驾驶案涉车辆行驶中在收费路口因堵车临时停止状态仅是车辆整个行驶过程的一种状态，不能割裂驾驶行为的整体过程而否认驾驶人员在行驶过程中临时停车期间的“驾驶”行为，交警部门的证明也对屠长虹“驾驶”案涉车辆的行为予以确认；而屠长虹是否初次申领驾驶证，并不影响其持有Ａ2驾驶证明确载明“实习期”的事实，对其持有的驾驶证系“实习期”也不应产生歧义。因此，二审法院认定人寿济宁支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三，舜天公司与胡伟、陈明亮虽然签订了买卖协议，但协议约定车辆永不过户，车辆必须投强制险及商业险，且无论任何理由该车的赔偿款必须赔付到被保险人账户上。据此约定，胡伟、陈明亮将一直以舜天公司的名义进行运输经营活动，因此，胡伟、陈明亮与舜天公司实际已形成挂靠关系，舜天公司与胡伟、陈明亮的挂靠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至于舜天公司与胡伟、陈明亮之间的纠纷可另行主张。基于以上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舜天公司按照30%责任比例赔偿钟怀全损失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综上，舜天公司的再审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判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8民终542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8民终54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鱼台舜天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钟怀全损失160869.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新芳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柴家祥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白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