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明，男，汉族，生于1976年6月12日，住江西省九江市星子县蓼花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勇,四川川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苟帮雄，男，汉族，生于1969年12月16日，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莹莹，达州市达川区南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碧筑业装饰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科学城海鹰路9号综合楼六层（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757748491D。法定代表人：张斌，系公司经理。上诉人张学明因与被上诉人苟帮雄、北京金碧筑业装饰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3民初4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学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合伙利润82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8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2018年1月5日起计算至合伙利润支付完毕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7万元）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与被上诉人苟帮雄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错误；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及被上诉人苟帮雄提供的结算单可以证明上诉人参与工地项目的具体利润以及上诉人应当分得的利润，结算单明确载明了“利润分成”，根据一般人的理解应当是对利润分配的表述。二、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发生的时间在双方签订结算后，可以证明结算单是苟帮雄支付上诉人35万元的依据。苟帮雄一审中陈述“是向上诉人支付的报酬，每月基本1万，另外根据项目利润再另行支付上诉人基本工资的费用”，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苟帮雄支付了上诉人基本工资，也没有说明除基本工资外的费用是如何计算的。苟帮雄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学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学明立即支付原告合伙利润款，共计82万元；2.判决张学明向原告支付暂计算至起诉日的资金占用利息7万元（以8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决北京金碧筑业装饰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对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决由二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学明系被告苟帮雄的堂妹夫。2015年-2018年，被告苟帮雄名下有十个工程项目须进行精装修，其中包括2015年7月以北京金碧筑业装饰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为发包方与北京强都天地装饰有限公司为承包方签订的金科王府1#-4#、9#楼办公区及物业用房精装修工程。庭审中原告提交一张便条载明：“2015年-2018年所有项目利润分成112万张学明签字苟帮雄证明人周龙2018.1.5”；被告苟帮雄提交一张便条载明：“2015-2018年估算利润樊：318万+25万开户保证金11万按结算为准袁：3万李明飞：估算265万（欠135万）结算为准利润400万-25万=375利张学明：112万利润结算估算签字人：苟帮雄、结算人：张学明证明人：周龙2018.1.5”。对该两份便条的真实性，原、被告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原、被告在庭审中各持己见。原告称该两份便条结算的数额112万元，有苟帮雄的签字，就证明原告与被告苟帮雄合伙经营装饰装修工程业务，证明人周龙也签字确认了苟帮雄欠原告合伙利润款112万元的事实。被告苟帮雄称该两份便条证实被告系原告聘请的现场管理人员，因原告要离开被告苟帮雄工地的项目管理，需将其负责管理项目进行清算交账，原告在哪些项目上进行负责，向被告进行清算的时候，预估被告那些项目大概有多少利润。112万元不是苟帮雄应当给付原告的利润，而是苟帮雄应当收取的张学明管理项目上的利润，是预估的没有正式向第三方结算。被告苟帮雄向原告支付的是劳务报酬，每月基本工资1万元，另外根据苟帮雄项目利润的多少再另行支付给原告基本工资外的费用。证人周龙系原告张学明的妹夫，系被告苟帮雄的堂妹夫，其当庭证实原告系被告苟帮雄工程项目上负责管理的人员，其不清楚原告与被告苟帮雄有合伙关系，其在2018年1月5日在原告提交的结算单上签字、属于原告和被告苟帮雄要求其作为证明人签的字，不清楚内容是什么。一审同时查明：1.苟帮雄在2019年2月2日向原告转款30万元，2018年8月30日向原告转款5万元，2017年12月5日向原告转款10000元，2017年5月9日向原告转款1000元、5月17日转款1000元、6月25日转款15000元。2.原告提交的QQ邮件文字显示有金科总结算清单、石家庄报价清单、2#别墅精装（劳务）清单、金科总结算清单-劳务结算、苟帮雄结算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民事主体。其法律特征之一是合伙人有共同的经济利益，通常以营利为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原告向法庭提交的结算单、银行记录，以及QQ邮件等证据均不能形成证据锁链证实原告与被告苟帮雄存在合伙关系，同时从原、被告均认可的结算单上的证明人周龙的证言看，周龙作为原告介绍到被告苟帮雄工地上的现场管理人员，也不清楚原告与被告苟帮雄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被告苟帮雄转账支付给原告30万元费用，被告苟帮雄予以了合理解释。故原告无充分证据证实与被告苟帮雄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其主张被告苟帮雄支付原告的合伙利润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被告北京金碧筑业装饰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与原告无利害关系，其辩称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故原告要求北京金碧筑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学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00元，由原告张学明负担。二审中，张学明提供新证据：1.13张记账单，证明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合伙期间，对合伙项目实施了管理，向工人预支工资，以及购买材料的支出，并且垫付了相应的费用；2.工种现场定价单一张，证明苟帮雄、张学明作为一方与王永顺签订合同的事实；3.王永顺证言（因疫情期间从缅甸回国，不能到庭作证），证实自己曾与苟帮雄、张学明合作过多个工地的木工及瓦工项目，苟帮雄对自己说过他是与张学明一起合伙的，所有现场均由张学明说了算，由张学明统一安排；4.汪红玲证言（因患有癌症，不能到庭），证实自己向苟帮雄、张学明的工地供应多种装饰材料，苟帮雄给我说他和张学明是合伙关系；5.证人李伟林出庭证实：苟帮雄对我说过他和张学明是合伙的。苟帮雄质证认为：1.13份清单不属于新证据，且恰好印证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合伙关系，张学明只是进行现场管理；2.对现场定价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定价单是被上诉人与王永顺确认之后，交由上诉人进行保管；3.对王永顺证言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4.对汪红玲的证言的真实性认可，但无法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只印证了上诉人只是被上诉人的管理人员；5.对李伟林出庭作证，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苟帮雄提供新证据：1.证人董永林出具的证明，董永林系上诉人管理的工程项目的油漆工作的工头，证明董永林从来没有听说过张学明与苟帮雄是合伙关系；2.证人张建平证明，张建平是工地的一个包工头，是瓦工，证明张建平从来没有听说过张学明与苟帮雄是合伙关系，张学明是苟帮雄请的技术人员；3.证人邵小卫证明，邵小卫是工地的木工工头，证明邵小卫从来没有听说过张学明与苟帮雄是合伙；4.张学明与一审证人刘志明的手机通话录音，证明张学明与苟帮雄不是合伙关系。张学明质证认为，1.董永林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无正当理由不到庭作证，其证明的效力不予认可，并且不能达到被上诉人所称的能够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2.张建平的证言没有原件，也是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接受询问，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3.邵小卫的证言可以证实证人从2015年至今仍在苟帮雄处承包工地，因此二者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的真实性难以确认，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4.对刘志明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张学明与苟帮雄是否是合伙关系，张学明是否应当分配利润。张学明与苟帮雄之间无合伙协议，但张学明在苟帮雄的项目上从事了现场管理工作属实。在张学明离开苟帮雄的项目时，双方于2018年1月5日进行了结算。诉讼中，张学明与苟帮雄提供的各自持有的、有双方签字确认的条据均明确载明了“张学明利润”和“利润分成”。苟帮雄一审辩称因张学明要离开，需将其负责管理项目进行清算交账，112万元不是应当给付张学明的利润，是苟帮雄应当收取的张学明管理项目上的利润，与其签字确认的“利润分成”不符；苟帮雄称给张学明支付的是劳务报酬，每月基本工资1万元，结算后于2018年8月向张学明支付5万元、2019年2月支付30万元，是支付的工资等报酬，但未提供工资表等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和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对张学明依据苟帮雄签字确认的“张学明112万利润”、“利润分成112万”的证据主张合伙关系并要求分配利润的请求予以支持。张学明在结算后已收取的35万元，应从利润分成112万元中予以扣除。综上，张学明关于合伙关系成立、应当分配合伙利润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合伙关系不成立及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3民初420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苟帮雄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张学明下余利润分成款77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自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算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2700元，由被上诉人苟帮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邦鑫审判员  张爱东审判员  刘全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冉香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