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玉山县峰平钾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玉山县岩瑞镇关山桥占塘小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3MA35M8CD10。法定代表人：刘学峰，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学峰，男，汉族，1983年8月14日生，江西省玉山县人，住江西省玉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玉平，男，1968年1月3日生，汉族，浙江省常山县人，住浙江省常山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冈荣，江西三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长木，男，1953年2月10日生，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住江西省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大东，江西都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平，江西都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玉山县峰平钾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平公司）、刘学峰、徐玉平因与被上诉人刘长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3民初3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期间，因疫情影响，本院裁定中止对本案的审理，现决定恢复对本案的审理。因双方当事人未主张新的事实和理由，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峰平公司、刘学峰、徐玉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3民初326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驳回刘长木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刘长木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法院认定刘长木的损失不合理。原审认定刘长木医疗费损失为239,837.32元中有部分医疗费未提供用药清单、明细，认定误工费28,711.20元没有依据，刘长木已经年满64周岁，达到退休年龄，不存在误工费损失，后续治疗费13,000元因未实际发生不应支持；第二，刘长木对于本案的发生负有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刘长木为了提高产量，人为的盲干、乱干，峰平公司的工作人员多次提醒其要等搅拌机停下再加料，但刘长木不听，导致手臂被绞伤，其自身具有重大过失，峰平公司已经赔偿了刘长木15万元，作为承担次要责任已经绰绰有余；第三，刘学峰、徐玉平作为峰平公司的股东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公司目前也是年审、运营的，设备亦不存在去向不明，公司也不存在逃避债务的情况。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长木答辩称：第一，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住院病历和医疗费发票，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用239,837.32元依法有据，上诉人仅支付了15万元，远远不足以弥补被上诉人的损失。后续治疗费13,000元亦有鉴定意见书确定，且该费用是必然会发生的，故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支付也是正确的；第二，本案发生时被上诉人虽然年过六十，但是身体健康，其主要收入来源就是劳动收入，本案事故的发生使其左手功能丧失，故判决上诉人支付误工费合情合理合法；第三，被上诉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小作坊工作，上诉人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的规定为劳动者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和工作条件，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第四，刘学峰、徐玉平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学峰、徐玉平作为峰平公司的两个股东在一审时承认已将公司的机器设备等所有资产搬离原经营地，至今去向不明，存在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且其未按工商登记的期限缴纳出资，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医药费用，生产经营所得也未进公司账户，存在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刘学峰、徐玉平应当与峰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长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峰平公司赔偿其医疗费97,080.56元、误工费33,600元、护理费11,221.20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1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残疾赔偿金105,9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鉴定费2,100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人民币295,647.76元；2、判令刘学峰、徐玉平对我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受理费由峰平公司、刘学峰、徐玉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峰平公司系刘学峰、徐玉平合伙于2016年12月13日设立的自然人投资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刘学峰和徐玉平各占50%的股份，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万元，主要从事钾肥和钾盐的加工、销售。自2017年3月开始，刘长木等人由徐玉平聘请受雇于峰平公司从事生产活动。2017年6月22日晚九时许，刘长木在工作中左前臂不慎被机器绞伤，致左前臂创伤性远端水平截断，刘长木受伤后随即被送往玉山县人民医院抢救，因伤势严重，2017年6月23日上午7时即被送往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腕＋左拇指试植术后，肋骨骨折，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经行左肱骨近端骨折切复内固定＋左尺桡骨骨折切复内固定＋左第一第二掌骨切复内固定术治疗后，回到玉山县中医院恢复治疗。刘长木因此在玉山县人民医院花去治疗费6,759.70元，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花去治疗费217,341.41元，在玉山县中医院花去治疗费15,736.43元。此外，刘长木在上海绿苑药房有限公司购买人血白蛋白花去了472元，在上海汇丰大药房有限公司购买藤托前壁花去了250元，在上海乐依医药器械分公司购买肩关节矫形DA111花去了2,180元，在上海徐汇区泰峰宾馆花去住宿费178元，刘长木及其亲属因来往于上海与玉山之间花去了高铁交通费1,307元。刘长木在住院治疗期间，徐玉平向其预付了治疗费150,000元。刘长木的伤情经江西铭志司法鉴定中心上饶分所鉴定，构成了伤残六级，并评定其拆除内固定的费用为13,000元，评定其伤后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因此花去鉴定费2，100元。现因双方就赔偿主体及赔偿的金额意见不一，故诉来法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刘长木年逾六旬而受雇于峰平公司，受峰平公司的指派，为峰平公司提供劳务，其与峰平公司之间建立的是雇佣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刘长木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作为雇主的峰平公司应对刘长木因伤而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承担赔偿责任，故该院对刘长木要求峰平公司赔偿上述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长木虽已年逾六旬，但其身体健康且以其劳动收入作为其主要的生活来源，故该院对徐玉平提出不应当支付刘长木误工费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刘长木所主张的赔偿标准，该院根据刘长木的主张及本案的实际情况，核定如下：医疗费239,837.32元，误工费28,711.20元（102.54元／天×280天=28,711.20元），护理费11,221.20元（93,51元／天×120天=11,221.20元），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2,0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10元（30元／天×67天=2,01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残疾赔偿金92,694（13,242元／年×14×50%=92,6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法医鉴定费2,100元，交通费2,647元，其他损失3,080元，共计人民币413,000.72元。刘学峰、徐玉平作为其合伙设立峰平公司的股东，现已将该公司的机器设备等所有资产搬离该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地址江西省玉山县岩瑞镇关山桥村占塘小组，至今去向不明，存在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嫌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应对峰平公司对刘长木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该院对刘长木要求刘学峰、徐玉平对其人身损害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玉山县峰平钾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长木医疗费239,837.32元，误工费28,711.20元，护理费11,221.20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1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残疾赔偿金92,6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法医鉴定费2,100元，交通费2,647元，其他损失3,080元，共计人民币413,000.72元（玉山县峰平钾肥有限公司原已支付的150,000元待执行时予以扣除）；二、由刘学峰、徐玉平对玉山县峰平钾肥有限公司所应赔偿给刘长木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636元，减半收取2,818元，由玉山县峰平钾肥有限公司、刘学峰、徐玉平共同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玉山县人民群众来访接待中心会议记录复印件2份、玉山县岩瑞镇关山桥村委会证明一份、玉山县下镇镇玉马村委会证明一份、现场照片七张，证实峰平公司因环保问题被村民信访投诉，玉山县相关职能部门责任峰平公司搬迁，之后峰平公司由岩瑞镇关山桥村搬至下镇镇玉马村，峰平公司及其股东不存在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问题；2、离心机适用说明3张，证实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因被上诉人在操作离心机时不规范所致。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中的接访记录可以证实上诉人公司是环保不达标，本身就不应当进行生产，故其在生产过程中造成的人身损害应当负全部的责任，至于其他的证明以及现场照片与上诉人的陈述不一致，不应当予以采信；对于证据二，该操作规范可以说明上诉人并未对被上诉人进行了培训，但是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违规操作。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接访记录证明峰平公司属于环保不达标的企业，要求限期拆除，但是这与其是否逃避债务不能直接划等号，对于证据二，该操作说明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载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刘长木的损失是否合理？2、本案事故的发生刘长木是否存在重大过错？3、刘学峰、徐玉平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的意见，结合在卷的证据材料，依照相关法律的规定，本院对此综合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刘长木的损失是否合理的问题。刘长木在一审中提交其在玉山县人民医院以及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出院小结以及用药清单，证实其因受伤所花费的治疗费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刘长木治疗费用数额并无不当。至于后续治疗费因刘长木委托了鉴定，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书中亦明确刘长木后续还需实施拆除内固定术，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正确，对于刘长木的务工损失，因刘长木虽然年满60周岁，但是其仍具备劳动能力，且其系在提供劳务法人过程中受伤，该伤害导致其遭受误工损失，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2，关于刘长木是否存在重大过错的问题。峰平公司雇请刘长木提供劳务，应当对刘长木的劳动能力有全面的了解，使用离心机需要如何操作应当对其进行培训，才能让你上岗，但是本案中峰平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对刘长木进行了培训，且刘长木已经掌握了离心机的操作规范，只是因其违反操作规范才导致本案的发生，故峰平公司认为刘长木存在重大过错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刘学峰、徐玉平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刘长木虽然系为峰平公司提供劳务，其所受到的伤害应当由峰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峰平公司系刘学峰和徐玉平两人出资设立，该公司短期经营后即处于停滞状态，虽然没有办理注销登记，但公司目前已经停止经营，并且无经营场所，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峰平公司一直未提交其公司会计凭证，庭后虽然补交了会计凭证，但是该会计凭证只有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但是该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13日，其之前的财务会计账簿缺失，刘学峰、徐玉平作为公司的股东2017年12月1日之前并未将公司的财务独立于股东个人之外，故存在人格混同，且已经损害到债权人刘长木的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判决刘学峰和徐玉平对峰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峰平公司、刘学峰、徐玉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36元，由玉山县峰平钾肥有限公司、刘学峰、徐玉平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全敏审判员  付 强审判员  徐志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程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