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终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某。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某。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华，江苏东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某某、上诉人陆某、上诉人蔡某某因与被上诉人任某某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9）沪72民初2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5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某某、上诉人陆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某、上诉人蔡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某，被上诉人任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某某、陆某、蔡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任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任某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在沈某某、陆某、蔡某某均不知情的情况下，由码头老板徐某某、施某某雇请清舱工人任某某为海蜇老板黄某某清舱，并由黄某某支付工资。故沈某某、陆某、蔡某某与任某某之间没有劳务合同关系，任某某与黄某某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二、任某某患有严重的某某病，不定时发作，任某某系因旧病发作掉入船舱造成涉案损害，损害结果与工作无关，故沈某某、陆某、蔡某某对任某某所主张的所有费用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任某某辩称，沈某某、陆某、蔡某某与任某某之间的法律关系及事故责任承担已经在一审法院（2017）沪72民初229号（以下简称229号）案件中予以认定，该判决已经生效。本案一审判决针对任某某的伤残赔偿进行审理，沈某某、陆某、蔡某某的上诉并非针对伤残标准等提出，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沈某某、陆某、蔡某某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任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沈某某、陆某系“苏启渔XXXX5”号渔船的实际经营人，蔡某某系“苏启渔XXXX5”号渔船的登记所有人。2016年8月21日上午，任某某在涉案船舶上提供劳务时受伤，前期医药费部分已经由一审法院作出的229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由沈某某、陆某、蔡某某连带承担60%的赔偿责任。判决之后各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经生效。2017年10月30日，江苏东疆律师事务所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任某某的伤残等级及营养期、护理期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营养期为150天，护理期为180天。任某某为向沈某某、陆某、蔡某某主张伤残部分的费用，继续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沈某某、陆某、蔡某某连带赔偿任某某伤残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合计人民币88,410.57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本案诉讼费用由沈某某、陆某、蔡某某承担。一审庭审中，任某某当庭将鉴定费更正为2,300元，并确定以2019年颁布的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据此将第一项诉请金额调整为99,995.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1日，任某某在“苏启渔XXXX5”号渔船上提供劳务时跌入船舱致伤。任某某受伤后被立即送往启东市人民医院救治，并于当日转往上海长海医院，被诊断为某某骨折伴某某关节中心性脱位。2016年8月26日，长海医院为任某某施行了手术治疗。2016年9月6日，任某某出院。2017年2月10日，任某某对沈某某、陆某、蔡某某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9日作出2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蔡某某系该渔船登记所有人，陆某和沈某某系该渔船实际经营人，任某某与沈某某、陆某、蔡某某之间就清理船舱构成劳务关系，任某某对其跌落船舱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40%的责任，沈某某、陆某、蔡某某对任某某受伤负60%的赔偿责任，遂判决沈某某、陆某、蔡某某三人向任某某连带赔偿医疗费用120,103.4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2,555.69元。判决后，任某某与沈某某、陆某、蔡某某均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10月30日，任某某委托代理人所属的江苏东疆律师事务所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任某某的伤残等级及误工、营养、护理情况进行鉴定。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1月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任某某因在高处意外坠落受伤致某某多发骨折，某某近端骨折伴脱位等。某某多处粉碎性骨折，严重畸形愈合，某下肢负重功能差，某某关节活动受限，某某关节肌力减退，分别评定九级、十级伤残，营养150日，护理180日。任某某为此支付鉴定费2,300元。2019年5月18日，陆某不服一审法院229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沪72民申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陆某的申请理由及相关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且再审申请已超过法定期限，裁定驳回陆某的再审申请。该裁定依法发生法律效力。任某某系江苏省农村居民，本案无证据证明其在城镇生活居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在229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就任某某和沈某某、陆某、蔡某某之间的法律关系和事故责任比例作出了认定和裁判，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具有既判力。沈某某、陆某、蔡某某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虽然提交了四份证据，并抗辩称任某某系某某病发作掉入船舱，但所提交的书证均为复印件，无原件可供核对，而证据4中的证人与沈某某、陆某、蔡某某存在利害关系，从证言内容亦无法推断出任某某确系某某病发作掉入船舱。该四份证据不足以推翻229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且该判决也考虑到了任某某在涉案事故中的过错因素，相应减轻了沈某某、陆某、蔡某某的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对沈某某、陆某、蔡某某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确认沈某某、陆某、蔡某某与任某某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蔡某某系“苏启渔XXXX5”号渔船的登记所有人，沈某某和陆某系“苏启渔XXXX5”号渔船的实际经营人，沈某某、陆某、蔡某某对任某某受伤负有60%的赔偿责任。关于残疾赔偿金，任某某一审当庭表示应按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28,856元。一审法院认为，任某某系江苏省农村居民且未提供按江苏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依据，任某某主张按江苏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应按2018年度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任某某的残疾赔偿金，而2018年的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可支配收入）为20,845元。任某某被确定为多等级伤残，分别构成九级和十级，任某某主张赔偿系数21%，一审法院认为于法不悖，可予支持。任某某系1950年6月20日生人，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出具日期2017年11月6日为定残日，任某某已满67周岁，任某某主张按13年计算赔偿金依法有据，可予支持。据此计算得出残疾赔偿金为56,906.85元。关于护理费，任某某主张按99元/天的标准计算，符合江苏当地一般标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所确认的180天护理期，计算得出护理费为17,820元。任某某所主张的护理费19,503元没有依据，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任某某主张按40元/天，计算150天，合计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40元/天的营养费标准偏高，按江苏当地审判实践酌定为10元/天，据此计算得出营养费为1,5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任某某主张赔偿10,000元，该请求依法有据，且数额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任某某主张为2,300元，与鉴定费发票记载金额一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对各项赔偿费用的数额认定如下：残疾赔偿金56,906.85元，护理费17,820元，营养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300元。上述损失合计88,526.85元，沈某某、陆某、蔡某某应承担60%即53,116.11元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沈某某、陆某、蔡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任某某53,116.11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99.89元，因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149.95元，由任某某负担539.11元，沈某某、陆某、蔡某某共同负担610.84元。二审中，沈某某、陆某、蔡某某提交了：1.徐某某、黄某某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任某某并非由船方雇佣。黄某某到庭述称：（1）其向徐某某支付租金，由码头老板（徐某某）提供码头上的水电等并安排工人到船上卸货；（2）黄某某向码头老板购买海蜇，但为了减少费用，黄某某才直接和船方结算费用；（3）事故发生当天清舱所得海蜇折价的100元费用由黄某某在之后支付给工头张某某；（4）清舱所得海蜇的折价费用100元和卸货工资是分开结算的；（5）黄某某否认其与任某某存在劳务关系。徐某某到庭述称：（1）清舱时，船舱中剩余的海蜇、小鱼和小虾归工人带走，但工人可以将海蜇卖给黄某某，小鱼和小虾一般由工人在市场上出售或者自己带回家处理；（2）事故发生前，码头上的卸货和清舱工作是由不同的两批人负责的，但张某某来了之后把卸货和清舱的工作都包下来了。2.唐某某、龚某某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任某某系某某病突发而跌入船舱。唐某某到庭述称：（1）事故发生时，唐某某在涉案渔船边上的一艘渔船上工作，其并不认识任某某，也不知道任某某的既往病史；（2）事故发生时气温较高，任某某掉下船舱时嘴边有白沫，在被人抬上码头时白沫被人擦掉了；（3）事故发生时，唐某某并不知道某某病发作时的特征，直到2018年左右，陆某将任某某的出院小结给唐某某看，唐某某才得知任某某患有某某病。龚某某未到庭接受询问。3.陆某的门急诊病历，用以证明2016年8月21日陆某在医院做手术，不可能向张某某支付100元。任某某质证认为，对徐某某、黄某某、唐某某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徐某某、黄某某的证言可以证明清舱的100元费用通过在货款中予以扣除的方式最终由船方承担，而唐某某是在2018年看到任某某的出院小结才知道其患有某某病，此前其并不知道某某病的症状，其证言不足以证明任某某系某某病发作而跌入船舱。任某某对门急诊病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门急诊病历上没有记载具体的时间点，病历反映疾病系门诊处理，陆某随时可以离开医院，故无法证明事故发生时陆某是否在现场。本院认证认为：1.证人徐某某、黄某某到庭接受了质询，其证言以证人当庭陈述为准，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关于涉案劳务关系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加以认定；2.证人唐某某到庭接受询问，但其陈述在事故发生时并不知道某某病发作的特征，其对于任某某因某某病跌入船舱的判断来源于事发后看到的任某某的出院小结，故其证言对待证事实证明力不足；3.证人龚某某未到庭接受询问，本院对其证人证言不予确认；4.门急诊病历为原件，且黄某某在其证言中陈述事故发生当天清舱所得海蜇折价费用100元由其在之后支付给工头张某某，故本院对门急诊病历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任某某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出有效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沈某某、陆某、蔡某某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其赔偿责任的比例。关于沈某某、陆某、蔡某某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沈某某、陆某、蔡某某在二审中提交了相关证据，并主张任某某与黄某某存在劳务关系。但黄某某在证言中已经否认了其与任某某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且徐某某、黄某某在本案二审中提供的证言与其在229号案件中提供的证言一致，不足以推翻229号判决认定的事实。根据徐某某、黄某某的证言，卸货与清理船舱虽由同一批工人负责，但卸货费用根据卸货数量进行结算，而清理船舱所得剩余的海蜇、小鱼和小虾归清舱工人所有，清舱工人可以选择将海蜇卖给黄某某，小鱼和小虾由工人在市场上出售或者自行处理。综上，剩余渔获系清舱工人清理船舱所获得的劳务报酬，清舱工人如何处理劳务报酬不影响对劳务关系的认定。而本案海蜇买卖系卸货后按筐结算，船舱中剩余的渔获本属于船东所有，任某某提供的清理船舱并盖好舱盖板的劳务行为的服务对象是船方，故任某某与沈某某、陆某、蔡某某存在劳务关系。本院对沈某某、陆某、蔡某某关于任某某与黄某某存在劳务关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承担比例。沈某某、陆某、蔡某某主张任某某患有严重某某病，任某某系因旧病发作掉入船舱造成涉案损害，损害结果与工作无关，沈某某、陆某、蔡某某对任某某所主张的所有费用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沈某某、陆某、蔡某某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涉案事故的发生系因任某某某某病发作所致，且229号案件判决已经考虑了任某某的自身过错，减轻了沈某某、陆某、蔡某某的责任承担比例。本院对沈某某、陆某、蔡某某关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沈某某、陆某、蔡某某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27.90元，由上诉人沈某某、上诉人陆某、上诉人蔡某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辰旻审 判 员 张 俊审 判 员 张 雯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于 舒书 记 员 罗 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