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3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雅安德仁医院，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多营镇茶马大道132号。 法定代表人：张旭涛，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勇，男，生于1973年3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系该院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金东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金科南路38号6幢102号。 法定代表人：罗定乔。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江平，男，生于1979年6月3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剑，雅安市雨城区河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孙萌，男，生于1988年3月17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富，雅安市雨城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雅安德仁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金东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东药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孙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雅安德仁医院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德仁医院支付金东药业货款42824元；二、改判本案受理费由金东药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孙萌与金东药业公司构成代理关系。孙萌到德仁医院推销药品时，持有加盖金东药业公司的空白销售合同等资料，足以彰显孙萌具有金东药业代理权的权利外观。之后在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供货合同，没有直接洽谈接触的情况下，仅通过孙萌进行药品销售就要求德仁医院给付货款的行为，也是对孙萌代理行为的进一步确认；二、代理行为的成立不需要孙萌与金东药业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孙萌亲手书写并签字认可药品被退回与未配送德仁医院的说明并不矛盾，表达的都是德仁医院未支配也不曾使用这批药物的事实。四、“消肿止痛膏”已退货的事实应予以认可。 金东药业公司辩称，孙萌与金东药业公司之间不存在代理关系，孙萌与雅安德仁医院之间的退货属于个人行为。雅安德仁医院主张退货的药品已经过期，失去了价值。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东药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雅安德仁医院支付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75,116元；2.案件受理费由雅安德仁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0月起，雅安德仁医院通过孙萌在金东药业采购药品，采购方式为电话告知孙萌所需药品，由孙萌将药品明细传达给金东药业，金东药业再通过宅急送将药品邮寄给雅安德仁医院。同年12月13日，雅安德仁医院跨行支付金东药业货款28,000元。2018年3月1日，雅安德仁医院支付货款48,528元。上述两笔转账收款人均为金东药业。因双方对欠付药品金额产生争议，遂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金东药业与雅安德仁医院建立了事实上的药品买卖关系，并不违反现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而予以保护，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雅安德仁医院尚欠货款金额，主要涉及金东药业是否发货，雅安德仁医院是否收货及该院是否退货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逐一评析如下：一、关于金东药业发货的问题。首先，庭审中各方均确认本案药品系通过邮寄的方式交付，金东药业提交销售（出库复核）清单（以下简称：出库单）、宅急送快递底单（发件人：金东药业，收件人：吴丹，单位：雅安德仁医院，地址：雅安市雨城区多营镇茶马大道132号），拟证明发货事实。其中编号为00014254（药品金额21,560元）、00012994（药品金额56,000元）、00020929（药品金额28,000元）出库单能够分别与快递单号为A006182416822、A006182414991、A006182413812邮寄底单中的托运货物、时间相对应；编号为00012992（药品金额26,000元）能够与快递单号为A006182415750、A006182415735邮寄底单中的托运货物、时间相对应；编号为00012987出库单（药品金额39,528元）出库药品为注射用兰索拉唑及消肿镇痛膏，其对应的A006182415864邮寄底单托运货物信息栏仅载有注射用兰索拉唑，但雅安德仁医院当庭表示消肿镇痛膏系签收后退回金东药业，故一审法院对编号为00012987出库单发货事实予以确认；编号为00012990（药品金额16,800元）出库药品为注射用泮托拉唑钠，编号为00012986出库单（药品金额63,756元）出库药品为注射用头孢哌酮钠他唑巴坦钠、注射用头孢噻肟钠，该两份出库单所对应的快递单号为A006182416052的邮寄底单，虽仅载明托运货物为泮托拉唑钠，但其托运货物数量为7件。根据上述三类药品包装规格（注射用泮托拉唑钠：每盒10瓶*60盒/箱、注射用头孢哌酮钠他唑巴坦钠：10瓶/盒*60盒/件、注射用头孢噻肟钠：1瓶/小盒*400小盒/箱）及出库单出库数量（注射用泮托拉唑钠600瓶、注射用头孢哌酮钠他唑巴坦钠1800支、注射用头孢噻肟钠1200盒），能够印证发货事实，故对上述两份出库单及邮寄底单均予以采信。其次，关于发货数量的确定。虽然难以完整换算金东药业提交的出库单中药品出库数量与邮寄底单中货物托运数量的计量单位，但结合庭审中雅安德仁医院对编号为00012987、00012994、00020929出库单药品发货数量及金额进行认可而未提出异议，能够推定金东药业药品出库数量与邮寄数量一致。为此，一审法院依据采信的出库单、邮寄底单、药品包装规格，确认金东药业药品发货金额为251,644元。二、关于雅安德仁医院收货的问题。金东药业虽未提交宅急送签收原单，但结合宅急送邮寄底单、查询单及物流管理电话投诉举报信，能够印证涉案药品已邮寄送达给雅安德仁医院的事实。至于雅安德仁医院辩称该院负责药品验收的工作人员并非吴丹，该同志在2017年10月份被调往西门院区上班，多营院区药库房工作改由陈亚平负责。但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吴丹系雅安德仁医院职工，该院在2017年9月1日向雅安实德药业有限公司出具的《采购委托书》中，明确载明了吴丹在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负责在该药业公司的药品采购和提货。金东药业将吴丹列为药品收件人，具有事实依据，且讼争药品收件单位均为雅安德仁医院，收件地址为该院登记住所。故收件人是谁，并不影响和否认该院已收货的事实。再者，雅安德仁医院辩称在收到金东药业药品对账单后，由孙萌出具了该院未收到相关药品的清单，并主张孙萌系金东药业的员工，该份清单能够证实讼争药品未收货的事实。对此，金东药业及孙萌均表示，孙萌出于朋友关系帮该公司宣传药品，未收取任何报酬，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金东药业对雅安德仁医院举示的该份清单不予认可，孙萌仅认可其签名，但不认可药品明细及药品“未配送”的描述。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份药品未配送清单仅有孙萌签字，并无金东药业相关确认信息。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孙萌系金东药业员工的情况下，该份清单缺乏证据关联性，不能证明孙萌在双方发生买卖关系时系代表金东药业的职务行为，更不能进一步证明讼争的部分药品未配送。因此，对雅安德仁医院未收到货物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雅安德仁医院另行抗辩孙萌持有金东药业GSP资料、购销合同样本、药品再注册批件、销售（出库复核）清单样本等材料来院宣传，该院有理由相信孙萌为公司员工，遂与之进行药品交易，故孙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孙萌所持的材料仅为金东药业药品宣传推销资料，不能确认金东药业授予了孙萌相应代理权。因而，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抗辩理由。综上，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雅安德仁医院收货总金额为251,644元。三、关于雅安德仁医院退货的问题。该院提交了一份手写的讼争药品退回清单，同庭审中其“未收到货物”的陈述不相吻合，且不符合退货流程，亦未持有对方的退货凭据。因此，该退货清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孙萌”签名的药品采购入库单并不能确认该院退货行为的成立，故对其退货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金东药业的诉请予以支持，即金东药业发货金额共计251,644元，扣除雅安德仁医院已支付的76,528元，尚欠货款175,116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雅安德仁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金东药业（集团）有限公司货款175,116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901元，由雅安德仁医院负担。此款已由四川金东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垫付，雅安德仁医院在执行上述款项时将此款一并支付四川金东药业（集团）有限公司。 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当中均无新的证据材料提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二审中雅安德仁医院认可金东药业主张向德仁医院发送的药物实际已经全部收到。2.一审中德仁医院提交的证据中包含金东药业公司向其员工王丽君所出具《四川金东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企业委托书》一份，该委托书载明“特授权该同志在雅安德仁医院从事本公司获批准许可经营范围内品种的销售、回款及签订质保协议业务”。 本院认为，雅安德仁医院与金东药业公司之间并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雅安德仁医院通过孙萌向金东药业公司订购药物，雅安德仁医院签收了金东药业向其发送的全部药物，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金东药业公司向雅安德仁医院发送了药品，雅安德仁医院应当向金东药业支付相应的货款。雅安德仁医院主张部分药品交由孙萌进行了退货应当扣减相应的药款，其应当证明孙萌享有相应的代理权限能够代表金东药业公司收取退货或孙萌的行为实际上构成了对金东药业公司的表见代理。本案中，德仁医院并无证据证明金东药业对孙萌进行了相应的授权，孙萌也否认其代表金东药业公司。金东药业虽通过孙萌向雅安德仁医院提交的加盖金东药业公司印章的公司资料、空白购销合同、空白质量保证协议等资料，但该部分资料中并无向孙萌的授权委托手续而是包含了金东药业公司向其员工王丽君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明确载明了委托王丽君代表金东药业公司向雅安德德仁医院销售药品、回款及签订质保协议业务，并附有对人员资质进行审查的相关提示。雅安德仁医院在一审中将该授权委托书作为证据进行了提交，其应当明知金东药业已授权委托王丽君作为代理人，并且对金东药业公司授权委托人员的委托形式也应有了相应的了解。雅安德仁医院主张将相应药物交于孙萌进行退货，其应当对孙萌的代理权限进行合理的审查，或向金东药业公司进行核实。现雅安德仁医院并无证据证明其进行了合理的注意和审查，其主观上存在过失。即使雅安德仁医院已将相应药物交予孙萌，孙萌收取药物的行为也不能构成对金东药业公司的表见代理，雅安德仁医院扣减相应药款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雅安德仁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02元，由上诉人雅安德仁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 玉 审 判 员  简克红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杨蒙珲 书 记 员  王文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