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远，男，1987年9月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文俊，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高新园星光大道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9221430。负责人：张翔，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晖，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远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重庆分行）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30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文俊，被上诉人浦发银行重庆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晖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远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浦发银行重庆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1．双方之间存在两个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个是信用卡消费40000元，另一个是网络App万用金借款，两个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完全不同，一审法院应分案而未分案。2．一审法院未正确送达。浦发银行重庆分行提供的电子条款完全无法查阅，姚远不清楚管辖约定与地址确认，致使姚远未能参加一审审理。二、利息、违约金及手续费无合同约定，高额手续费是变相收取高额违法利息。浦发银行重庆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浦发银行重庆分行信用卡业务包括了信用卡借款及万用金借款，都是同一信用卡借资的不同名目，不存在两个借贷法律关系，剥离信用卡借款与万用金借款不利于借款还款事实的查明。2．手机APP电子条款清楚明了，姚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应清楚借款应当承担的相应后果。3．姚远无故缺席一审法院审理，应视为已放弃答辩权利。浦发银行重庆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姚远立即支付截至2019年7月11日的借款本金140620.39元、利息15852.87元、费用31172.69元，以上合计187645.95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40620.39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姚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乙方）姚远于2016年12月8日向浦发银行重庆分行（甲方）申请办理信用卡，并同意遵守信用卡章程、领用协议、服务内容、责任条款中的各项约定。《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领用合约》约定：1、乙方非现金交易自记账日起至甲方规定的到期还款日为免息还款期，信用卡的免息还款期由甲方在法律法规允许的范围内确定。除非另有约定，乙方在到期还款日当日偿还当期对账单的全部款项的，即可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无须支付非现金透支交易的利息。如甲方未在到期还款日当日截止时间以前收到乙方根据账户对账单所规定的当期余额的全部还款，乙方须支付全部非现金透支款项自记账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照每日0.05%的利率或中国人民银行规定或允许的该等其他利率计付的利息。利息由交易记账日起以实际欠款金额及实际欠款天数计算，按月计收复利；2、乙方还款未达到当期对账单列明的最低还款额时，除按上述方法支付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按月支付滞纳金；3、乙方预借现金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应支付自甲方记账日起按规定利率计付的利息，同时按照收费标准支付手续费；4、乙方超过甲方核准的信用额度使用信用卡，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应支付超过授信额度期间所有透支欠款按甲方规定计收的利息和费用；5、乙方使用信用卡需按甲方对外公布的收费项目及标准支付相关费用，由甲方直接借记至乙方信用卡账户。领用合约签订后，浦发银行重庆分行依约向姚远办理了信用卡，卡号为49×××59的ＶＩＳＡ白金卡简约版，（清算层账号：26×××28），姚远于2017年1月12日开卡使用，但并未按时偿还透支款项。截至2019年7月11日，共透支（取现、ＰＯＳ机消费）人民币140620.39元，利息15852.87元、费用31172.69元（包含分期手续费7914.19元，滞纳金23258.5元），以上合计187645.95元。一审法院认为，姚远向浦发银行重庆分行申领信用卡，并办理了现金分期业务。浦发银行重庆分行按照约定向姚远办理了信用卡，并为姚远办理了相应的现金分期。在姚远收到分期现金，并使用信用卡透支消费后，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偿还欠款本金并支付手续费。姚远未按约还款，应当按照透支利率标准（日利率万分之五）支付透支利息。浦发银行重庆分行要求姚远归还透支本金及利息、手续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领用合约中约定了滞纳金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收取，中国人民银行于2016年4月15日发布《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银发［2016］111号），明确从2017年1月1日起“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现浦发银行重庆分行未举证证明其于该通知发布后就违约金的收取与姚远进行了约定，故其要求姚远支付违约金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姚远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不举证、质证、辩论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姚远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截至2019年7月11日拖欠的信用卡本金140620.39元、利息15852.87元、分期手续费7914.19元；二、姚远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逾期还款利息（以本金140620.39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2日起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为止）；三、驳回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050元，减半收取2025元，由姚远负担”。二审中，姚远举示了以下证据：1.个人凭证项下指定活期账户明细打印件，证明信用卡借款及万用金借款是独立的两笔借款，其中万用金借款分三次，对方分别于2018年8月16日、2018年5月2日打入了姚远尾号为4913的活期账户中，与信用卡消费方式有明显区别，且姚远信用卡早期还款记录良好。2.视频光盘，姚远在2019年10月10日-12月25日每间隔3-4天用手机录制的点击万用金APP查看电子协议的视频，证明被上诉人的网贷APP申请时根本无法查看具体电子条款，只能打钩才能进入下一步，现在对方的软件已于2020年4月26日改版，可以登录。浦发银行重庆分行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万用金借款是归类在信用卡借资的门类中。万用金的确不一定是发到借款人的信用卡账户，也可以发到他行账户，不能以款项到达账户证明是单独的借款关系。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视频无法反映上诉人在借款当时未能获取与本次操作有关的万用金借款合同条款与应了解的银行告知义务。从上诉人借款次数看，万用金借款三次，金额达到10万多元，上诉人作为正常成年人在进行高额借款时居然在未了解借款利息、违约金、手续费等事关借款成本的关键信息时，屡次通过APP向我方发出借款申请并获得借款，是完全不可思议的，上诉人的陈述不真实。事实上，我方对每笔申请款项均会在确认前告知相应贷款期限、利息、逾期违约责任等。浦发银行重庆分行举示了以下证据：1.万用金APP申请程序截图及现金分期合同，证明上诉人在每次申请万用金时，该APP已经明确提示了上诉人对分期方式、分期期数、每期应还款金额及阅读理解并同意遵守分期业务合同条款的提示。该APP借款页面清晰告知上诉人借款应承担的还款义务，不存在我方对该种信息有隐瞒。上诉人既然自愿通过该APP向我方发起借款，就应按其自行选择承担还款义务。2、核算表与情况说明，证明万用金本金、手续费、利息的构成。姚远质证认为：1.对申请程序首页截图真实性认可，但其中业务合同蓝字部分我方视频已经证明无法点入查看。该APP实际是长期形同虚设，我方只能无条件勾选。对其他截图均不认可，姚远从未看见过。2.证据2不认可，核算表与情况说明是浦发银行重庆分行单方制作，万用金浦发银行重庆分行未尽到告知义务。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姚远举示的证据1能证明其申请万用金APP贷款的情况，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视频均是姚远在浦发银行重庆分行提起本案诉讼之后录制，无法反映姚远申请贷款当时万用金APP客户端的操作情况，即便姚远所述属实，姚远在未确认相关贷款权利义务的情况下自行确认进入下一步贷款程序应视为其同意贷款方的合同条款。浦发银行重庆分行举示的证据1并非姚远贷款合同的条款，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2未能区分信用卡消费及万用金APP贷款的本金、利息及分期手续费的起止时间、计算标准及金额，本院无法核实相关费用的收取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中，姚远称其2017年申领信用卡时只在信用卡申请确认函上进行了现场签字，并要求对浦发银行重庆分行信用卡（个人卡）领用合约上姚远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二审另查明，领用合约第七条第2项规定，乙方（姚远）如发生通讯地址及电话变更，应及时通知甲方（浦发银行重庆分行）并办理资料变更手续。如发生与本合同相关的法律纠纷，乙方向甲方提供的家庭地址也将作为诉讼期间法律文书的送达地址，只要相关法律文书由法院寄至该地址即视为送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姚远的送达行为是否有效，信用卡消费与手机万用金APP分期贷款是否能同案审理，浦发银行重庆分行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主张。首先，姚远认可信用卡申请确认函上签名的真实性，该确认函载明，本信用卡为姚远通过网上方式申请，姚远确认所提交所有申请资料及信息均真实、有效和准确。另姚远确认已阅读申请材料，知晓本信用卡信息，愿遵守领用合约及申请表所列全部条款。一审法院依据信用卡申请表上的地址向姚远送达了开庭传票及判决书，姚远收到了判决书后向本院提起上诉，且姚远上诉状载明的住址与信用卡申请表上的地址一致，故姚远辩称一审法院送达无效，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本信用卡系网上申请，且姚远已确认申请信息真实、有效，对姚远申请对领用合约笔迹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其次，姚远虽然通过信用卡消费和万用金APP借款两种方式与浦发银行重庆分行形成资金借贷关系，但姚远在申请万用金借款时未对合同条款进行审查便同意借款，浦发银行称万用金APP系信用卡业务项下的借贷服务，并举示了万用金现金分期业务合同，拟证明万用金即是信用卡现金分期业务，未尽事宜受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约束，本院虽对其关联性未予认可，但浦发银行对万用金与信用卡业务的关联性已经进行了举证。即使本案两种资金借贷模式存在差异，就同一当事人之间发生的多次资金借贷关系合并审理并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最后，浦发银行重庆分行未能区分信用卡消费及万用金APP贷款的本金、利息及分期手续费的计算标准及金额，本院无法核实相关费用收取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但姚远持信用卡消费和通过万用金借款的事实成立，本院对浦发银行重庆分行主张的借款本金予以主张，对其主张的其余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二审基于新的事实和证据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30009号民事判决；二、姚远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截至2019年7月11日拖欠的信用卡本金和万用金借款本金140620.39元；三、驳回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25元，由姚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87元，由姚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菊霞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赵 青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姚刚应书 记 员 左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