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1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科技学院，住所地永州市零陵区杨梓塘路130号。法定代表人：李钢，系该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立（系该校人事处副处长），女，198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明高，湖南瑞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飞，男，198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上诉人湖南科技学院因与被上诉人曾飞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科技学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基本事实明显认定错误，且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一、1．《聘用合同书》对于提前解除聘用关系予以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不具有提前解除聘用合同的条件。如果提前解除聘用合同，将会造成被上诉人负责的技术项目终止的严重后果。上诉人为引进被上诉人花费了巨大的成本，如果聘用合同提前解除，将造成上诉人重大经济损失；2．《选送做博士后研究协议书》对于离职、辞职问题予以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要求提前解除聘用关系违反了双方约定；3．《湖南科技学院“英才支持计划”协议书》对于离职问题予以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要求提前解除聘用关系也违反了以上约定；二、原审判决适用《劳动法》以及《劳动合同法》作为处理本案实体的法律依据，属法律适用错误；三、原审判决以劳动关系的思维处理本案，忽视了人事关系以公共利益为本位的特性，将形成错误的社会价值导向、引发大量类似人员的效仿，极大地损害永州教育文化事业的发展。曾飞辩称，一、1．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会给其造成较大经济损失的观点，既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撑，也并非实际情况。上诉人按时完成了项目合同书中的任务，从事的工作并非机密工作，所属成果已公开发表学术论文，并都提交了结题报告材料；2．《选送做博士后研究协议书》所约定的违约条款对于被上诉人来说是显失公平的不应当作为被上诉人不能依法离职的依据；3．《湖南科技学院“英才支持计划”协议书》并未约定，被上诉人不能提前解除聘用关系；二、被上诉人是劳动者，适用《劳动法》以及《劳动合同法》。请求维持原判决，保障劳动者择业权利；三、被上诉人请求解除劳动关系是自身的合法权益，有自主择业的权利，上诉人所阐述的离职影响并非实际发生的事实。曾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湖南科技学院的聘用关系；2、依法判令被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为原告办理人事档案移送手续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原告到被告处从事教师工作。2015年9月1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聘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5年7月15日至2023年7月14日止，期限为8年。该聘用合同第四条第四款约定，被告为原告提供以下待遇：①．住房补贴和安家费30万元，如进校工作两年内成功申报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另追加住房补贴和安家费10万元，按学校文件规定发放（住房补贴和安家费分年度平均发放，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服务期内，若在永州市区购房，可凭房产证或学历学位证抵押一次性借支全部住房补贴和安家费，分年度冲抵，服务期满后退回房屋产权证或学历学位证。）；②．被告为原告提供130平方米左右周转房一套（励志楼203室），无产权，聘期内免收租金；③．给予科研启动经费10万元，按学校科研经费管理办法执行；④．正式编制内安置其配偶唐琳俐在教辅岗位工作。第六条第一款约定，被告依照国家法律、法规规定，为原告及时足额向社会保险部门缴纳社会保险。保险费由被告按国家规定从原告月工资中扣除后代缴。第八条第四款约定，原告未履行完规定服务年限而要求辞职、调离或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或因年度考核不合格等原因被解除聘用关系，均视为原告违约，原告应承担以下违约责任：（1）．全额退还被告提供给原告的人才引进或培养费用（含来校考察费用、引进待遇等），安置的配偶同事解聘。（2）．按合同规定服务期年限计算，每差一年应向被告缴纳违约金人民币10,000元。（3）．原告与学校签订其他各类协议，按学校文件和协议有关违约规定办理。2016年11月16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书》，双方就2015年所签订的《聘用合同书》里的第四条及第八条约定的内容再次予以确认。2017年9月15日，原、被告签订《选送做博士后研究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同意原告到新加坡生物工程与纳米研究所做博士后研究工作，时间从2017年9月20日到2020年7月30日。做博士后研究期间，被告停发原告工资福利待遇，社会保险单位缴纳部分和个人缴纳部分均由原告个人先行缴纳，待原告回校工作后，单位缴纳部分由被告补发给原告。该协议第五条约定，原告博士后研究工作完成，即2020年8月1日至8月15日必须回被告报到上班，并在所签合同约定服务期内不得再离岗离职；若原告辞职，必须征得被告同意，并双倍退还博士后研究期间被告给予的工资福利待遇和博士引进待遇及其违约金，并追加做博士后研究期间违约金2万元/年。但原告没有完成博士后学位回校。2018年1月5日，原、被告签订《湖南科技学院“英才支持计划”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支持期限为5年从2018年1月5日起至2023年1月4日止。2018年5月1日，原、被告签订《湖南科技学院特聘教授聘用合同》，该聘用合同约定，聘期自2018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2019年9月15日，原告向被告邮寄辞职报告提出辞职，被告未予回复，原告于一个月后向永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经永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驳回原告的所有仲裁请求。原告不服仲裁裁决书，遂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聘用合同书》和《补充协议书》中并未约定服务期未满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仅约定提前解除人事关系需承担违约责任，其他并未做限制性的约定。故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的聘用合同，法院予以支持。原、被告人事关系解除后，被告应为原告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综上所述，依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曾飞与被告湖南科技学院人事关系于2020年1月13日解除；二、被告湖南科技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原告曾飞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湖南科技学院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在约定的服务期履行过程中，曾飞是否有权单方解除人事聘用关系。首先，曾飞与湖南科技学院签订的《聘用合同书》及《补充协议》、《选送做博士后研究协议书》、《湖南科技学院“英才支持计划”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于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工作人员订立的聘用合同，期限不低于3年”。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显然，《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规定了当事人可以约定服务期和解除合同的条件。在双方没有其他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在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的前提下享有单方解除聘用关系的权利，但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约定。本案中，湖南科技学院与曾飞签订的《聘用合同书》及《补充协议》、《选送做博士后研究协议书》、《湖南科技学院“英才支持计划”协议书》对服务期和解除合同作了特别约定，尤其是《选送做博士后研究协议书》第五条明确约定了曾飞辞职以“必须征得湖南科技学院同意”为条件。以上约定属于《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中规定的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情形。因此，曾飞在服务期未满前提出辞职时，湖南科技学院不同意其辞职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亦未违反法律规定。对此，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为双方未约定服务期未满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属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系高等院校与高学历教职工之间的人事争议。高等院校是我国重要的人才培养基地，高校教师作为一线人才培养的教育工作者，既承担教书育人的职责，也承担着相关科研工作，特别是高学历的中青年教师更是高校的中坚力量，是各学科的学术带头人和教学、科研骨干，在高校发挥着重要作用。但伴随着我国高校当前的“双一流”建设以及各地区积极的人才引进政策，出现了大量的高学历、高职称人才的无序流动现象。为此，考虑到保持教学、科研工作的连续性、稳定性，保障高校可持续健康发展，各高校普遍在人才引进时通过签订相关合同或协议确定服务期和解除聘用关系的条件。此类合同或协议既不违反教师的流动性原则，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曾飞作为湖南科技学院引进的高学历人才，更应当严格遵守契约精神。综上，上诉人湖南科技学院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4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曾飞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均由被上诉人曾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振湘审判员  魏 蓉审判员  彭样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伍世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