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7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双双，女，199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卉，山东海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青园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巨峰路173-79号。 法定代表人：吴园园，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青，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腾龙，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新加坡四季贸易有限公司青岛代表处，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宁夏路120号3层319室。 法定代表人：赵文祺，首席代表。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青，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 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腾龙，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双双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青园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园鑫公司）、新加坡四季贸易有限公司青岛代表处（以下简称四季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6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双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卉，被上诉人青园鑫公司、四季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青、徐腾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双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青园鑫公司、四季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姜双双与青园鑫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是不正确的。四季公司是外国企业驻中国办事处，虽其在2017年5月31日招聘了姜双双，但因其不具备用人资格，故在2017年8月10日通过青园鑫公司以劳务派遣的方式将姜双双派遣到四季公司工作，青园鑫公司与姜双双签订了劳动合同，为姜双双缴纳了社会保险，并为其出具解合书，《代缴社保协议》签订的主体是青园鑫公司和四季公司，不能对姜双双产生任何约束力，即便姜双双知晓青园鑫公司和四季公司之间存在代缴社保的协议，姜双双作为一名劳动者，是弱势群体，她没有权利干涉青园鑫公司和四季公司之间的法律行为。因此应当认定姜双双与青园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以姜双双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在青园鑫公司工作为由而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是不正确的。二、一审的判决纵容了四季公司的非法用工行为，严重损害了中国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四季公司在2017年5月9日就知道其直接招聘雇佣员工并托第三方为员工交纳社会保险费，不符合我国对外国企业常驻中国机构雇佣人员从事工作的相关规定，但是在2017年5月31日招聘姜双双后，仍然以同样的方式来处理其用工方式，明显是无视中国的法律，钻法律的空子，使得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一审法院仍然以青劳人仲案字(2017)第204号的裁决结果来判决本案，无疑是会导致四季公司继续无视中国的法律，损害中国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三、青园鑫公司应当承担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相关义务和责任。青园鑫公司作为一家专业的劳务派遣公司，应该知道四季公司不具备用人资格，四季公司招聘员工必须通过中介或外事服务机构，同时也应该知道其与姜双双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并以劳务派遣的方式将姜双双派遣到四季公司工作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青园鑫公司在明知四季公司非法用工的情况下，与四季公司签订社保代缴协议，实际是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青园鑫公司也应当因此为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请求改判支持姜双双的请求。 青园鑫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青园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青园鑫公司、姜双双自2017年8月10日至2019年5月9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青园鑫公司不向姜双双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9日工资5996.55元、防暑降温费803元、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593.1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8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姜双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姜双双向青岛市李沧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确认姜双双与青园鑫公司自2017年8月10日至2019年5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2、青园鑫公司、四季公司支付2019年4月工资4700元，2019年5月1日至9日工资1296.55元；3、青园鑫公司、四季公司支付2017年8月10日至2019年5月9日的高温补贴803元；4、青园鑫公司、四季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9日带薪年休假工资2593.1元；5、青园鑫公司、四季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8800元。该委经审查，裁决：确认姜双双与青园鑫公司自2017年8月10日至2019年5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青园鑫公司支付姜双双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9日工资5996.55元，支付防暑降温费803元，支付应休未休带薪年假工资2593.1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8800元。后，青园鑫公司对该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2、青园鑫公司提交《代缴社保协议》复印件，证明青园鑫公司与四季公司签订代缴社保协议，协议约定青园鑫公司为四季公司指定的人缴纳社会保险，青园鑫公司是四季公司代理单位而非真实用人单位，青园鑫公司与四季公司不存在劳务派遣关系，仅是代缴社保关系，姜双双在四季公司工作并由四季公司发工资，青园鑫公司与姜双双没有劳动关系。姜双双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复印件，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是青园鑫公司与四季公司签订的，姜双双并不清楚，姜双双认为该协议是青园鑫公司与四季公司为逃避相关法律责任而签订的。四季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证明事项均无异议，该证据虽为复印件，四季公司处有原件作为证据提交。 3、青园鑫公司提交收据1宗，证明青园鑫公司为四季公司指定的人缴纳社保，仅收取代缴社保的服务费每人每月30元，说明青园鑫公司与四季公司只是人事代理关系。姜双双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仅是收款收据，并非专用发票，且青园鑫公司与四季公司之间是劳务派遣关系，双方会产生相关费用；四季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无异议。 4、青园鑫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1宗（姜双双与青园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园园），证明姜双双是四季公司雇员，2018年3月14日第一次聊天，姜双双表明她是四季公司的姜双双，与其说法矛盾，姜双双陈述其是2017年8月青园鑫公司派遣到四季公司的。青园鑫公司只是为姜双双代缴社保，且微信聊天记录中姜双双向吴园园出示了代缴社保协议，可知姜双双对代缴社保一事明知。姜双双质证称，对微信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四季公司是外国企业在中国设立的办事处，不是工商局注册的企业法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因此四季公司告诉姜双双只能通过青园鑫公司劳务派遣的关系才能将姜双双输送到四季公司工作，但青园鑫公司与四季公司之间是如何操作的，姜双双并不清楚，直到2018年3月，姜双双负责与青园鑫公司对接相关工作事宜，因此有上述聊天。姜双双一直认为，代缴社保协议是劳务派遣协议的一个附属协议，因为四季公司是不能为姜双双缴纳社会保险的；四季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无异议。 5、姜双双提交《劳动合同》1份，证明姜双双与青园鑫公司自2017年8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期限至2019年8月9日。青园鑫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只是为了应四季公司要求，给其雇佣的工作人员缴纳社会保险使用，另合同中载明工资为1910元/月；四季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其上签字并非姜双双本人签字，不能证明姜双双与青园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仅是为了代缴社保。 6、姜双双提交《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报告书》1份，证明青园鑫公司在劳动合同尚未到期的情况下，于2019年5月9日以“企业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解除了与姜双双的劳动合同关系，青园鑫公司的行为是违法的，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四季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青园鑫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是青园鑫公司应姜双双要求出具的，与青园鑫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相一致，目的是为了给姜双双领取失业金；四季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无异议，因姜双双在四季公司严重违反规章制度，所以四季公司与其解聘，双方解聘时间为2019年5月6日，并非2019年5月9日，该证据也只是为了帮助姜双双缴纳社会保险，不能证明姜双双与青园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7、姜双双提交青岛市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1份，证明青园鑫公司为姜双双缴纳了2017年8月至2019年4月的社保，姜双双在青园鑫公司、四季公司享受的带薪年休假天数为5天。青园鑫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只是青园鑫公司为姜双双缴纳社保，双方不存在真实性的劳动关系，姜双双并非青园鑫公司员工，其并未向青园鑫公司提供劳动，青园鑫公司并未向其支付工资；四季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青园鑫公司为姜双双代缴社会保险，不能证明其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8、姜双双提交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1份，证明四季公司为姜双双发放工资至2019年3月，2019年4月1日至5月9日的工资，四季公司没有为姜双双发放，青园鑫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青园鑫公司质证称，证据恰好证明姜双双的工资并非青园鑫公司支付，不存在劳动关系；四季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姜双双2019年4月前的工资确实是四季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发放，未发放2019年4、5月份工资，但青园鑫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9、四季公司提交工作申请表、简历（智联招聘）、员工手册，证明姜双双是四季公司雇佣的员工，姜双双申请工作及通过智联招聘网站投递简历均为应聘四季公司，工作职位是办公室文员；青园鑫公司质证称，对证据无异议；姜双双质证称，对证据中工作申请表、员工手册封面上姜双双签字认可，对简历不认可，对证明事项不认可，姜双双一开始是到四季公司应聘，因为四季公司不具备招工资格，因此在2017年8月10日将姜双双以劳务派遣方式由四季公司派遣到青园鑫公司上班，姜双双主张的劳动关系时间也是自2017年8月10日开始主张的，并不是按在员工手册中签字的日期。 10、四季公司提交《代缴社保协议》，证明青园鑫公司与四季公司之间仅为代缴社保的代理关系，双方不存在劳务派遣关系。青园鑫公司与四季公司的工作人员签订劳动仅为配合缴纳社保，双方不存在真实劳动关系。协议的签订日期为2017年7月1日，姜双双已经入职四季公司，并且是代缴社保的经办人，其对代缴社保的事宜是明知且认可的；青园鑫公司质证称，对证据无异议；姜双双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协议的是真实的，那也是劳务派遣关系的附属协议。 11、四季公司提交员工转正通知书、员工转正通知书（更正）、解聘通知书，证明姜双双2017年8月1日与四季公司正式成立雇佣关系，并非青园鑫公司员工，姜双双2019年4月28日因旷工、擅自更改出勤记录等原因被四季公司解聘；青园鑫公司质证称，对证据无异议；姜双双质证称，对证据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青园鑫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内容：“您好，我是四季贸易姜双双”、“我们老板是新加坡人，所以比较细！致～”、“我们这个月社保要加一个人，现在来得及吗”、“自动延续就行了呗，我们还是按月汇款”、“并且现在盖章比较麻烦，章在新加坡不在我这了”、“你好，我刚刚被辞退了，麻烦帮我把社保弄成被单位辞退吧”等。根据上述微信聊天内容可知，自2018年3月14日至2019年5月9日期间，姜双双作为四季公司的员工与青园鑫公司进行代缴社保事项的沟通接洽，期间通过微信向青园鑫公司发送过《代缴社保协议》的照片，与青园鑫公司、四季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代缴社保协议》显示的内容相一致。姜双双应已知青园鑫公司、四季公司为代缴社保关系。姜双双虽提交了《劳动合同》、《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报告书》、青岛市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证明其与青园鑫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在青园鑫公司工作。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姜双双并未实际与青园鑫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其要求确认劳动关系、支付工资、防暑降温费、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四季公司系外国企业驻中国代表机构，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姜双双要求四季公司承担劳动法上的责任，于法无据。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姜双双的仲裁申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姜双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虽然姜双双与青园鑫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由青园鑫公司为姜双双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及为姜双双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报告书，但是系四季公司为姜双双发放劳动报酬；在姜双双与青园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园园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姜双双自认其系四季公司员工、其老板是新加坡人，姜双双代表四季公司与吴园园就社保缴纳、费用支付等业务问题进行了沟通交流，姜双双通过微信向吴园园发送的《代缴社保协议》照片与青园鑫公司、四季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代缴社保协议》内容一致；再结合四季公司提交的员工转正通知书、解聘通知书、姜双双简历、姜双双签字的工作申请表、员工手册等证据，上述证据及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姜双双与青园鑫公司之间系人事代理、社保代缴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姜双双系四季公司聘用的工作人员。姜双双主张与青园鑫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四季公司是否非法用工，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姜双双可以通过其他途径予以权利救济。 综上所述，上诉人姜双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姜双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吴梦瑶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