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2民终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英，女，196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曦，四川百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九寨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新马路93号。 法定代表人：余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尧，男，金川丰惠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系四川九寨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全资子公司）员工。 上诉人柳英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九寨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寨运业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川县人民法院（2019）川3226民初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柳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曦，被上诉人九寨运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柳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反诉是不当的，主体一致，诉争标的有关联性，且同属人民法院管辖，为节省司法资源应当合并审理。2.被上诉人主体资格不适格，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档案记载股东中无国有公司控股，公司股东均为自然人股东，但诉争房屋房产证登记记载权属性质为国有，主体与诉争房屋权属性质自相矛盾，说明该房屋所有权不属于九寨运业公司所有。3.股权证证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公司股东，股东是出资人也是主人，同时双方签订的租房合同是无期限合同，虽约定退休后归还，但2015年2月退休后继续租用该房屋，租金由每平方1元变更为2元其它未作任何变动，双方已执行3年时间，这一事实行为是对合同价格变动和对退休退房的否定。4.该房屋是原国有企业改制所形成的历史遗留问题，退休职工对公司福利仍有享受权。5.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原工作居住的房屋已交由被上诉人，由该房置换案涉房屋给柳英，请求依法审理。 被上诉人九寨运业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院予以维持。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恳请予以依法驳回。3.被上诉人是否是九寨运业公司股东，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在退休后违背被上诉人公司管理规定继续占有房屋属非法占有，侵害公司物权，当然属于法院管辖范围。4.不存在历史遗留问题，上诉人退休后享受社保，应退还房屋。 九寨运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1.判令柳英立即返还其占有的九寨运业公司房屋（房屋位置：金川县，现安顺路2号；房号：金川县汽车站内1栋3楼2号；房屋面积约50平方米）；2.判令柳英按照房屋租赁市场价格支付九寨运业公司房屋租金13000元作为对九寨运业公司经济损失的赔偿（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实际计算至柳英返还九寨运业公司房屋时止）；3.判令由柳英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柳英系原阿坝州第一汽车运输公司犀浦加油站职工，2004年阿坝州第一汽车运输公司按照相关政策进行改制，并将其资产以零价方式转让于九寨运业公司（成立于2004年1月6日）。原阿坝州第一汽车运输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转移给新组建的九寨运业公司。2006年10月18日九寨运业公司取得了位于金川县（现更名为勒乌镇）新街23号（现地址为安顺路2号，丘地号：阿26Ｂ-53）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金川汽车站房屋的所有权。2011年3月9日柳英被调至九寨运业公司金川汽车站工作，九寨运业公司为方便柳英工作为其安排了金川汽车站内1栋3楼2号公房居住（房屋面积约50平方米），2012年9月12日九寨运业公司、柳英签订一份住房合同，约定：为解决州内在岗员工工作期间住房问题，柳英租住九寨运业公司单位公房一套。乙方现住公房为非福利性分房，乙方因退休、调离、迁移、辞职、病故等原因离开单位时，必须先退出公有住房。乙方必须按月、按时足额缴纳房屋租金，标准为1元／㎡。每月乙方应缴纳房租费50.3元。之后柳英每年均按照合同约定向九寨运业公司支付房租。2015年2月2日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柳英退休。柳英退休后仍按约向九寨运业公司每年支付房租直至2018年底。2019年柳英向九寨运业公司交纳房租时，九寨运业公司拒收，并要求柳英腾退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利受法律保护。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九寨运业公司，柳英在九寨运业公司工作期间，九寨运业公司为工作便利提供该房屋供柳英居住，柳英按照约定向九寨运业公司交纳房租，柳英退休后不再具备继续在案涉房屋居住的条件，故九寨运业公司要求柳英腾退位于金川县（现安顺路2号）金川县汽车站内1栋3楼2号房屋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九寨运业公司、柳英于2012年签订住房合同之后，双方再未续签合同，但柳英一直按照约定履行交纳房租的义务直至2018年底，九寨运业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现九寨运业公司要求柳英按照房屋租赁市场每月300元的价格，从2015年2月3日起支付九寨运业公司房屋租金作为其经济损失的赔偿，因九寨运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产生了经济损失，故对九寨运业公司提出的第二项诉请不予支持。九寨运业公司若要向柳英主张未付的房屋租金可另案提起诉讼。柳英提出的九寨运业公司主张柳英支付房屋租金13000元作为其经济损失的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抗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其余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柳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从九寨运业公司所有的位于金川县房屋搬出，并将该房屋返还给九寨运业公司；二、驳回九寨运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九寨运业公司、柳英各自负担25元。 二审中上诉人柳英提交如下证据：1.九寨运业公司（2019）年6号文件，复印于茂县人民法院另案当事人处，拟证明本案纠纷属企业内部管理行为，不是法院受案范围；2.九寨运业公司关于印发《公房管理规定》的通知，拟证明涉案房屋仍属企业内部管理行为，是企业内部纠纷，上诉人系按照该文件执行；3.诉争房屋照片7张，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一份，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现居住房屋是通过置换来的，当时犀浦的30平米房屋没有领取拆迁款，上诉人享有案涉房屋居住权；4.陈秀兰结算凭证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为小青瓦房交了5000元押金，是属于以租代购的形式；5.派出所出具的街门牌详址证明，拟证明对小青瓦房享有永久居住权，对现在居住的案涉房屋也具有永久居住权；6.成都住房公积金提取受理回单，职工个人明细账查询，拟证明犀浦小青瓦房包含了单位少交的公积金，在2012年之前单位没有为上诉人交过公积金，这也是上诉人享有案涉房屋永久居住权的原因，且上诉人经济困难，买不起住房，也租不起高价房。 被上诉人九寨运业公司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案是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证据2真实性存疑，需要核实；证据3对真实性不清楚，没有看见小青瓦房；证据4真实性不清楚，证据与案件无关联性；证据5三性均不认可；证据6对成都住房公积金提取受理回单三性均不认可，职工个人明细账查询与案件无关联性。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被上诉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2经核实后该证据与一审中证据一致，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3只能说明上诉人的居住地址，不能说明上诉人享有小青瓦房永久居住权，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4并非上诉人本人的结算单，且押金也不能反映系以租代购，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证据5系2005年犀浦镇派出所出具的街门牌详址证明，该证明只能证明当时上诉人居住于辖区内，不能证明上诉人对小青瓦房享有永久居住权，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6不能说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少交了公积金，也不能说明上诉人享有案涉房屋永久居住权的原因系此，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中被上诉人九寨运业公司未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一、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及九寨运业公司是否享有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一审九寨运业公司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及《房屋所有权证》反映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九寨运业公司金川汽车站，九寨运业公司金川汽车站为九寨运业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因此九寨运业公司作为所有权人提起诉讼，其享有原告主体资格。九寨运业公司基于双方合同约定即柳英退休后便不再享有案涉房屋的使用权，主张柳英归还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本案属于民事诉讼调整的范围，即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二、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房屋的问题。双方签订的住房合同中明确约定柳英租住九寨运业公司单位公房一套，该公房为非福利性分房，柳英因退休、调离、迁移、辞职、病故等原因离开单位时必须先退出公有住房。现在九寨运业公司提出返还房屋，虽然柳英退休后继续使用该房屋3年有余，但并不能视为双方达成了无期限租赁合同的合意，也不能视为双方对合同约定的退休退房的否定。柳英称案涉房屋是由其以前居住的郫县小青瓦房置换而来，但柳英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小青瓦房的所有权，也不能证明案涉房屋是由小青瓦房置换而来，因此对柳英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柳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延丽 审判员  王代华 审判员  陈卉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春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