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3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青荣，男，196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金兰，女，193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智毅，男，198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伟武，男，196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焕崇，青田县侨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郑丽丽，女，198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智毅（系原审被告郑丽丽之夫），男，198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上诉人郑青荣、徐金兰因与被上诉人杜伟武、原审被告郑丽丽排除妨害纠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1民初4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青荣、徐金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直接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陈述的事实与实际事实严重不符，一审法院未调查清楚，且部分关联证据不予认定，导致认定事实断章取义，并且直接认定了被上诉人购买房屋并付清房款的事实，并明确了占有权，被上诉人隐瞒事实、编造部分事实，严重违反了合同法的诚实信用原则。2.1998年1月15日，上诉人就原鹤城建材厂预制场（现门牌号为××）开发商品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父杜仲付签订兴建商品房承包合同，并由杜仲付支付给上诉人助资款150000元，约定房屋建至五楼时返还该助资款。杜仲付在刚该商品房兴建不久因其本身身体原因（癌症晚期）导致停建并且转让给别人建造，被上诉人因考虑到已垫付的助资款项，决定购买该兴建商品房房屋，后续杜仲付与上诉人协商，上诉人同意将助资款转换为购房款，并于2002年5月18日，双方签订书面的《购房协议书》，签订合同时给被上诉人之妹杜伟玲出具50000元的借条一份，是双方的工程款项问题。后来，因杜仲付建造的前期房屋出现了工程质量问题，导致上诉人损失较大才将原先签订的购房协议书上的房屋重新出卖给他人，欲将被上诉人所支付的购房款退回，后被上诉人邀请其姐夫金伟出面，邀请与上诉人关系较好的朋友陈坚、吴某、连某（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但为在场的见证人）三人出面调解此事。在双方的调解下，于2005年10月5日重新签订购房协议，改为将青田县龙东巷地字10号（现门牌号为××）东首北起第四间店面、403室套房卖给被上诉人，双方协商除之前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外，另行支付上诉人30万元用以补偿市场差价，如未按规定时间付清，上诉人有权收回房屋及店面。因被上诉人当时称自己资金困难，难以一次性支付款项，要求慢慢付清购房款，上诉人考虑到实际情况，并且有见证人见证的情况下，同意该处理方案，并由陈坚、吴某在购房协议上签字。上诉人考虑到见证人及被上诉人诚信还可靠的情况下，所以才其协议书上同意写明了房屋付清的字样。事后，经上诉人多次催讨房款，2007年8月22日被上诉人之妹杜伟玲通过银行汇款支付上诉人100000元（并非被上诉人陈述的是拿该款办理店面及住房的房产证需要土地出让金的事实）。后因上诉人投资失败，多次催讨剩余20元万款项无果，上诉人至外地发展，时隔多年因上诉人本身身体不适，回本地治疗，大病出院后，在本身需要每天维持治疗的情况下，导致资金紧缺，期间又多次向被上诉人之妹及母亲（被上诉人在国外无法联系）追讨房款，被上诉人一家坚决否认当时签订协议书时欠房款的事实，多次催讨无果后，迫于无奈，在被上诉人出租店面装修的情况下，劝阻说明租赁者停止装修，并告知房款未付清且有争议，双方为此多次争吵，无法调解，才发生本案的情况。3.购房协议上的见证人都某知晓本案事实，且经青田县鹤城派出所民警人员上门询问过证人吴某，核定当时购房的实际情况，只因迫于被上诉人之妹杜伟玲为政府单位要员的原因，所以才未能制作相关笔录。根据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上诉人在签订本案协议时有了书面形式，但也有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被上诉人故意隐瞒、编造事实，被上诉人先违反合同约定，是否合法占有房产，买卖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都有待确定，一审法院未经调查核实就直接认定被上诉人拥有占有权，实之欠妥。二、一审法院认定赔偿租金损失时长依据不足。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其时间节点也是从2019年4月6日起至2019年6月21日止，不应当计算至起诉之日，6月21日青田县鹤城派出所派出20多人已对该店面进行大规模的清场处理，并对人员进行了驱赶，且守护被上诉人安装其店面门面及墙体玻璃面。即21日后上诉人并未对本案涉嫌的店面实施侵权行为，只是从套房门口进行催讨欠房款。一审法院不能因为被上诉人自行不去支配租赁物使用，而导致其租赁物无法使用的损失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完全有能力自行支配租赁物的使用，再则，本案房屋未办理房产证，实际所有权人还是上诉人，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是否店面的收益权也有异议。综上，本案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杜伟武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郑青荣与被上诉人形成了合法的房产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已交清全部购房款，且已占有使用多年，占有权应当受法律保护。1998年1月15日，上诉人郑青荣就原鹤城建材厂预制场（现门牌号为××）开发商品房，上诉人郑青荣与被上诉人之父杜仲付签订兴建商品房承包合同，并支付给上诉人郑青荣助资款15万元，约定房屋建至五楼时返还该助资款。1998年1月14日，杜仲付在兴建该商品房时代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郑青荣购房款15万元，购买该幢房屋的XX室和底层东首外角起第二间店面。2002年5月18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郑青荣签订书面的《购房协议书》，并在《购房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乙方）购买的商品房、底层店面款结清。约定上诉人郑青荣（甲方）今后不得向被上诉人（乙方）提出任何要求增加购房款。当日，上诉人郑青荣以没有资金盖房为由，向杜仲付借款50000元人民币，杜仲付考虑到自身身体原因（癌症晚期），让上诉人郑青荣于2002年5月18日给被上诉人之妹杜伟玲出具50000元的借条一份。2005年10月，被上诉人发现上诉人郑青荣将XX室房屋出卖给他人，双方发生纠纷，后在陈坚、吴某等人的调解下，将XX室换成面积小的403室套房。2005年10月5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郑青荣再次签订《购房协议》，购买青田具龙东巷地字10号（现门牌号为××东首北起第四间店面、403宝套房），并由陈坚、吴某在购房协议上签字见证。后上诉人将上述店面、套房交付给被上诉人装修，由被上诉人占有经营、居住使用至今。2007年8月22日，上诉人郑青荣以办理房产证需要土地出让金为由，要求被上诉人支付10万元，被上诉人方信以为真，后由被上诉人之妹杜伟玲通过农业银行汇款支付给上诉人10万元，但上诉人郑青荣至今未办理不动产权证。2007年4月起，被上诉人通过母亲董海琴将买受的店面出租给他人经营，一直出租经营至今。现上诉人多次对被上诉人的住房及店面的承租人进行干扰、侵害，严重侵犯被上诉人的占有权，导致其店面无法租赁经营。2019年4月6日，上诉人毁坏被上诉人已装修的店面，损失价值达3000多元，当时，原审被告郑丽丽声称损失由其负责，至此，承租人季青娥无法经营而停业。2019年5月，上诉人郑青荣将其母亲即上诉人徐金兰搬入被上诉人的店面内居住达两个月。2019年6月4日，被上诉人无奈只得赔偿给承租人季青娥装修费及误工费等损失50000元。2019年6月底，在鹤城派出调解后，上诉人郑青荣才将其母亲上诉人徐金兰搬出店面，后上诉人时常来吵闹，在门上贴标语，使店面无法恢复营业，造成被上诉人的房租损失至11月止计43300元（按年租金65000元计算）。2019年10月10日，上诉人郑青荣再次将店面玻璃门砸碎，将其床等物搬入店面，后将店内装修及电器砸毁，其损失达4万多元。2019年10月18日，上诉人郑青荣到4楼，砸坏公共铁门进入被上诉人的403室套房门口，砸坏被上诉人家门及锁，损失达3500元。以上直接损失136800元，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赔偿租金损失时长，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的店面自2019年4月6日起到2019年11月起诉，上诉人仍在继续破坏上诉人店面，在换起的店门玻璃门上张贴标语，阻塞玻璃门的钥匙孔，在过年前被上诉人撕掉上诉人张贴的标语，换上祝词红纸，上诉人又撕掉红纸条张贴两张标语，继续干涉被上诉人对店面的使用，至今被上诉人仍无法对店面经营使用，其损失仍在继续扩大。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丽丽述称，一审判决不合理，没有查明房屋的事实情况。即使要赔偿也应该从2019年4月6日至2019年6月21日为止，之后上诉人没有再侵权。答辩人与本案没有关联，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杜伟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对原告的坐落于青田县鹤城街道龙东巷的地字10幢商品房（现门牌号××）东首北起第四间店面房及403室套房的占有权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并赔偿损失50000元（租金损失自2019年4月6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一年65000元计算；财物损失为1050元，两项合计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田县鹤城镇龙东巷原鹤城建材预制场地块商品房建设项目系由被告郑青荣实际开发，挂靠在青田县地产开发公司名下，该项目房产由郑青荣负责销售。2002年5月18日，郑青荣与原告杜伟武签订了购房协议书，约定将商品房建设项目中坐落在鹤城镇鸣山路龙东巷55号XX室的房产及店面出售给杜伟武。后因郑青荣未按约交付该房屋，经双方协商一致，于2005年10月5日重新签订了购房协议，协议中载明：1、房屋坐向：龙东路地字10幢，店面东首北起第肆间，房屋403套，此店面和此房屋房款已付清。2、政府补收公用面积费用（店面补修政府缴费、电梯、房屋办证税收、变压器、用水费用）以后按统一收取（根据此幢所有房主应该分摊的费用）。后该房屋及店面交付原告使用。后该房屋及店面交付原告使用，但相关产权证一直未办理。2017年4月19日，原告母亲董海琴与季青娥签订了店面租赁合同，约定：将青田县龙东路地字10号下首东起第二间店面，出租给乙方作合法营业（餐饮业除外）使用，租期共五年，从2017年4月19日起至2022年4月18日止，租金前三年每年租金为65000元，第四年租金再商议，如商议不成，终止合同；租金每十二个月支付一次，每年4月10日至4月20日付清当年4月19日至次年4月18日共12个月租金。后季青娥租用该店面经营商铺，并于2018年4月19日支付2018年4月19日至2019年4月18日的租金35000元，于2018年6月25日支付该年度租金30000元。2019年3月17日，季青娥开始进行店面装修；2019年4月起，郑青荣以原告尚欠房屋价款未支付为由，多次带人到该店面处损毁财物、张贴标语；郑青荣母亲徐金兰曾搬入店面居住长达两个月；2019年6月4日，因店面无法正常使用，经原告与季青娥协商一致，双方解除租赁合同。原告赔偿给季青娥装修费及误工费50000元，并由季青娥出具收据；2019年10月，郑青荣又至原告占有使用的店面、住宅损毁财物。经青田县公安局委托青田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确认郑青荣造成财物损失（防盗门锁、白玻璃、空调内机）价格共计1050元，该鉴定确认的基准日期为2019年10月14日至2019年10月18日；截止原告起诉时，该店面尚未出租。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杜伟武虽未取得相关房产的产权证明，但根据其与郑青荣签订的购房协议，其已合法占有了案涉的房产，其占有权利受法律保护。根据法律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被告郑青荣故意毁坏原告住宅、店面内的财物，并张贴标语；徐金兰故意搬入店面内居住，已给原告造成了财物损失，且妨害店面的正常使用。郑青荣称原告尚欠其房款未清偿，故进行维权行为。但双方的纠纷应通过合法渠道解决，郑青荣、徐金兰不应以该种方式进行救济。该院认定两被告之行为已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主张被告郑丽丽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因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郑丽丽实施了侵权行为，故该院不予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要求停止侵害、排除妨害之请求，因现侵害行为及妨害行为均已停止，该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赔偿之请求，被告郑青荣损毁的财物，经鉴定总价值为1050元，该损毁行为系郑青荣个人行为，所致损失郑青荣应予以赔偿；同时，郑青荣、徐金兰明知店面出租予季青娥，仍实施侵害之行为，导致租赁物即店面无法正常使用，原告就租赁物的瑕疵担保义务陷于无法履行，并最终导致原告与季青娥之间的租赁合同解除。两被告之行为已构成共同侵权，客观上导致原告收益减少，且主观上两被告对该损失应予预见，故应就原告的收益损失负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租金损失的计算，原告占有的店面原按每年租金65000元之价格出租予季青娥，原告主张自2019年4月6日起被告开始实施侵权行为，故原告的租金损失应自2019年4月6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被告主张2019年6月原告与季青娥已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且11月起被告就未实施侵权行为，故原告的租金损失应自2019年6月双方解除合同之日起计算至被告停止侵害之日止。该院审核后认为，原告的租金损失应结合季青娥的租金支付情况、店面无法正常使用的期间进行认定。鉴于被告确认实施侵权行为的期间为2019年4月至原告起诉之前（即2019年11月11日前），且原告未收取季青娥2019年4月19日之后的租金，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原告退还季青娥的款项中包括了2018年度的租金，该院综合上述情况，认定因被告郑青荣、徐金兰的行为导致租赁物无法使用的期间应为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2019年11月10日止，租金损失亦应据此计算，合计为36506.8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青荣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杜伟武财物损失1050元；二、被告郑青荣、徐金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杜伟武租金损失36506.85元；三、驳回原告杜伟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00元，减半收取1050元，由原告杜伟武负担680元，由被告郑青荣、徐金兰连带负担370元。 二审中，杜伟武、郑丽丽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郑青荣、徐金兰向本院提交身份证复印件两份，待证见证人吴某、连某在2005年10月5日的协议书上签字，双方协商另行支付给上诉人30万元用以补偿市场差价，如未按规定时间付清，上诉人有权收回房屋及店面。杜伟武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说明当时购房协议上的内容。郑丽丽同意上诉人的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杜伟武的质证意见成立，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05年10月5日，上诉人郑青荣与被上诉人杜伟武签订购房协议，将案涉房屋及店面出卖给被上诉人杜伟武，并交付给被上诉人杜伟武，被上诉人杜伟武对该房屋及店面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上诉人郑青荣、徐金兰如对房款支付有异议，可以通过协商、诉讼等合法途径解决，但郑青荣故意毁坏被上诉人住宅、店面内的财物，张贴标语，徐金兰故意搬入店面内居住等行为，已经明显超出了自力救济的合理限度，对被上诉人杜伟武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被上诉人杜伟武有权请求排除妨害并赔偿损失。虽然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在某一时间段并非连续实施，但因其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危险并未消除，案涉店面无法出租经营的状态仍然在持续，所以一审法院结合承租人季青娥的租金支付情况、店面无法正常使用的期间等因素认定租金损失的计算期间为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2019年11月10日止，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郑青荣、徐金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上诉人郑青荣、徐金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向东 审 判 员 苏伟清 审 判 员 王晓璐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应煜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