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莒县桑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莒县桑园镇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122004526114X。法定代表人：高义，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瑞富，山东德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洪发，男，195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兴昌，山东文心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莒县桑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桑园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杨洪发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8)鲁1122民初3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桑园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延包协议是对黄山水库承包合同的补充和延续，一审法院认定延包协议自2022年1月起才具有约束力错误。延包协议明确说明双方在2002年1月10日达成黄山水库承包协议，并约定延长承包期19年，顺延至2041年1月10日止；原承包合同提供给杨洪发的房屋、水池因水库加固已拆除，不再提供使用，其他条款继续有效。延包协议未约定该协议自2022年1月起生效，自2002年1月10日至2041年1月10日对杨洪发均有约束力。2.桑园镇政府提供的检测报告可以证明杨洪发存在严重污染黄山水库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杨洪发不存在违约行为错误。2017年6月13日，莒县环保局经取样检测：黄山水库COD为76.8、总氮3.06、氨氮0.476、总磷0.54。同年6月16日，杨洪发接受莒县环保局调查时，承认其向水库投放1吨碳酸氢铵，造成水质严重污染。杨洪发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莒县环保局对其是否进行处罚，是执法部门的管理行为，不能以莒县环保局没有对杨洪发进行处罚，就否认了检测报告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就否认杨洪发没有违反合同约定污染环境的行为，杨洪发污染环境违反合同约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3.桑园镇政府提交了莒县突出环境问题综合整治集中攻坚行动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环境综治办）第17期工作简报、莒县环保局对杨洪发的调查笔录、杨洪发之子杨志庆同意解除承包合同的意见、莒县桑园镇下烙石村董兴强等人的信访材料以及黄山水库的相关照片，足以证实杨洪发违反延包协议的约定，承包合同应予解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桑园镇政府的诉讼请求错误。4.一审法院采纳杨洪发提供的水质检测报告、视频资料错误。水质检测报告系杨洪发单方委托山东国立环境检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无法确定水样是否从黄山水库取得，不符合证据的法律规定，也与莒县环保局的检测报告相冲突，属于无效证据；3号证据视频无法确定拍摄的就是黄山水库。5.杨洪发的行为已影响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安全。黄山水库属于莒县第四大水库，担负着周围许多村庄的用水，且还担负着防洪、泄洪的任务。杨洪发以极低价格承包，还不让周围群众用水，多次与村民发生纠纷；且杨洪发经常污染水质，严重影响周围群众的用水；由于杨洪发的行为，周围群众多次上访反映，关于黄山水库污染的视频也多次在网络上传播，给市和县两级部门造成恶劣影响，上级部门也多次督办该案。桑园镇政府起诉后，山东省巡查工作组也督办关注了该案件。杨洪发辩称，杨洪发的行为没有造成水资源污染，也没有影响社会公共利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桑园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桑园镇政府、杨洪发之间的黄山水库承包合同；2.判令杨洪发在一个月内将水库内物品、养殖物等清理完毕；3.判令杨洪发在一个月内从水库管理房屋内搬走。一审期间，桑园镇政府围绕诉讼请求提供证据1.黄山水库承包合同；证据2.黄山水库延包协议；证据3.全县突出环境问题综合整治集中攻坚行动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环境综治办）于2017年6月15日发布的第17期工作简报、2017年6月16日县环保局对杨洪发所作的调查笔录；证据4.2017年6月30日环保局、镇政府、杨志庆现场勘查笔录；证据5.2017年6月29日，桑园镇下烙石村董兴强等5人的信访材料；证据6.黄山水库照片六张及视频1份。杨洪发质证称，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其未违反延包协议第5条约定；证据3简报制作主体是环境综治办，非法定部门，不具备行政执法主体合法身份，其作出的抽样检测情况因主体不合法而导致相关结论不成立或者无效；县环保局并未点名黄山水库属于水质超标的排查对象，说明涉案水库不存在水质超标的情形；水质是否超标应由具有水质监测资质的单位出具报告，并以此评判涉案水库的水质情况，而环境综治办及县环保局均不具备水质监测的合法资质，因此，该简报提及的相关监测数据不具有科学性、合法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二十条条及《水产行业标准化肥养鱼技术要求》第2条，杨洪发可以通过在水里投放碳酸氢铵的方式用来养鱼，涉案水库养殖水面大约400多亩，杨洪发即使投放了一吨碳酸氢铵，也不足以造成过度施肥的情形，不存在水质超标情形；对证据4有异议，杨志庆非承包人，其无权作出解除或者终止合同的承诺；对证据5、6有异议，信访材料及照片不能证实涉案水质存在污染。杨洪发为证实水质不超标提供证据1.青岛中维安全检测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对杨洪发提供的白鲢鱼、草鱼、花鲢鱼、鲤鱼的检验报告四份；证据2.山东国立环境检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7日出具的黄山水库水质检测报告，以证实黄山水库的水质符合三类水的标准，不存在污染超标；证据3.对黄山水库近期拍摄的视频光盘一份，以证实现在黄山水库水质非常清，不存在污染；证据4.《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水产行业标准化肥养鱼技术要求》、《农业部关于加快推进渔业转方式调结构的指导意见》、《关于做好2018中央财政农业生产发展资金等项目实施工作的通知》，以证实国家允许养殖户可以使用化肥进行养殖。桑园镇政府质证称，杨洪发提供的证据1检测的是鱼，不是水库水质；证据2有异议，送检的水不能确定取自黄山水库，即使取自黄山水库，仅检测一桶水，而非检测整个黄山水库的水，故报告不具有法律效力，证据3是杨洪发近期对黄山水库拍摄的，环保局检测时水质是污染的；对证据4法律依据无异议，但该标准仅适用于池塘养鱼，杨洪发在大型水库中养鱼，不能使用化肥。一审法院认证如下：桑园镇政府提供的6份证据、杨洪发提供的证据2、3内容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为有效证据并予以采信。杨洪发提供的证据1是2018年11月12日对其提供的白鲢鱼、草鱼、花鲢鱼、鲤鱼的检验报告，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莒县桑园乡人民政府（发包方）与杨洪发（承包方）于2002年1月10日签订黄山水库承包合同，约定：杨洪发承包黄山水库养鱼，承包期限自2002年1月10日起至2022年1月10日止，承包费共计120000元，分年度缴清，每年的1月10日前交清本年度的承包费6000元。2011年12月9日，桑园镇人民政府与杨洪发又签订黄山水库延包协议，约定：延长承包期19年，顺延至2041年1月10日止；承包方在承包期内为防止造成水质污染，禁止使用圈肥养鱼及其他污染水质的养鱼方式，否则发包方有权终止承包合同。2017年6月13日，莒县环保局执法人员对沭河夏庄断面、桑园黄山水库等20个点位取样检测，经检测，黄山水库COD为76.8、总氮3.06、氨氮0.476、总磷0.54，县突出环境问题综合整治集中攻坚行动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责令莒县环保局立案调查。但莒县环保局未有处理结果。一审法院认为，原桑园乡人民政府与杨洪发于2002年1月10日签订的黄山水库承包合同及桑园镇政府与杨洪发于2011年12月9日签订的黄山水库延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杨洪发是否有使用圈肥养鱼而造成水质污染，违反延包协议约定。莒县环保局于2017年6月13日对黄山水库取样检测结果COD为76.8，因莒县环保局至今未有处理结果，桑园镇政府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有使用圈肥养鱼而造成水质污染的行为。原桑园乡人民政府、杨洪发于2002年1月10日签订的黄山水库承包合同中，并未约定杨洪发如在承包期内用污染水质的方式养鱼，应当终止承包合同。虽然桑园镇政府、杨洪发于2011年12月9日签订的黄山水库延包协议约定杨洪发在承包期内使用圈肥养鱼及其他污染水质的养鱼方式，应当终止承包合同，但同时约定顺延期限自2022年1月10日起至2041年1月10日止。故延包协议应自2022年1月起对桑园镇政府、杨洪发具有拘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要求解除合同。桑园镇政府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杨洪发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违反该规定，其以杨洪发违反延包协议约定为由，要求解除桑园镇政府与杨洪发签订的黄山水库承包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桑园镇政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桑园镇政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桑园镇政府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日照市12345政府热线承办单，以证实一审法院判决后，杨洪发继续往水库中撒化肥等以污染环境的方式养鱼，引起周围群众的不满，周围群众拨打了12345政务热线，上级部门责令桑园镇政府处理并进行答复，从而证明杨洪发一直在违反合同约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当予以解除。杨洪发质证称，热线承办单仅反映部分群众的意思，杨洪发的行为是否造成水污染，应当由相关部门予以认定，桑园镇政府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杨洪发的行为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对热线承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对其证明力问题，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6月30日，原莒县环境保护局会同桑园镇政府对群众反映的黄山水库水体污染问题进行调查处理，并在莒县环保新浪微博上予以回复，主要内容：黄山水库属小一型水库，属乡镇管理，主要用于农业灌溉及水产养殖。经调查，杨洪发在黄山水库投放碳酸氢铵，用化肥肥水，进行培育，用来养鱼。目前，已责成杨洪发不得投放化肥肥水养鱼，并通过投放生石灰、益生菌及花白鲢鱼苗等措施进行水库水质净化。2020年6月12日，经二审现场勘查，未发现水库有大量繁殖绿藻。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杨洪发有无以污染生态环境的方式养鱼，承包合同应否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桑园乡人民政府与杨洪发签订的黄山水库承包合同及桑园镇政府与杨洪发签订的黄山水库延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严格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民事主体从事水产养殖活动，应当正确处理好生态环境保护和水资源开发利用之间的关系。根据黄山水库延包协议约定，承包方在承包期内为防止造成水质污染，禁止使用圈肥养鱼及其他污染水质的养鱼方式，否则发包方有权终止承包合同。桑园镇政府提供的环境综治办工作简报、生态环境部门制作的调查笔录、现场勘查笔录、董兴强等人信访材料、黄山水库照片及视频资料、热线承办单等证据以及原莒县环境保护局在其新浪微博上的回复，可以证明在合同履行期限内，杨洪发在黄山水库投放碳酸氢铵，用化肥肥水方式养鱼，其行为构成违约。但原莒县环境保护局进行调查后，已责成杨洪发不得投放化肥肥水养鱼，并通过投放生石灰、益生菌及花白鲢鱼苗等措施进行水库水质净化。杨洪发提供的山东国立环境检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黄山水库水质检测报告、黄山水库视频资料等证据以及二审法院现场勘查照片，可以证明经过原莒县环境保护局调查处理，黄山水库水质已得到改善。黄山水库的主要用途为农业灌溉及水产养殖，桑园镇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杨洪发在合同履行期内继续使用圈肥养鱼及其他污染水质的养鱼方式养鱼，黄山水库水质未达到要求的标准，故杨洪发的行为仅属一般性违约，尚不足以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另一方可以解除合同。本着促进合同正常履行和鼓励市场交易的原则，桑园镇政府上诉请求解除黄山水库承包合同和延包协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桑园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莒县桑园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荣国审判员  苗自富审判员  王林林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锦秀书记员刘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