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6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石生（曾用名邱石金），男，196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村干部，住上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强，福建尚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杭县蛟洋镇达理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杭县蛟洋镇达理村村部。 法定代表人：邱石生，村支部书记兼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玉明、邱仰东，蛟洋镇达理村村干部。 原审第三人：丘德兴，男，197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原审第三人：丘宜根，男，197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原审第三人：丘春生，男，1972年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原审第三人：丘广生，男，196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原审第三人：丘长生，男，197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原审第三人：丘应生，男，195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原审第三人：丘金寿，男，1978年6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原审第三人：丘永珍，男，197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原审第三人：丘宜沛，男，196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原审第三人：丘友生，男，197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原审第三人：丘宜权，男，1974年4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原审第三人：丘宜新，男，194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上杭县。 原审第三人：丘仁寿，男，198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原审第三人：丘甘生，男，197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原审第三人：丘德炳，男，198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原审第三人：丘启云，男，1968年9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原审第三人：丘永祥，男，196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原审第三人：丘德烽，男，197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原审第三人：邱森明，男，1991年4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上诉人邱石生与被上诉人上杭县蛟洋镇达理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达理村委会）以及原审第三人丘德兴、丘宜根、丘春生、丘广生、丘长生、丘应生、丘金寿、丘永珍、丘宜沛、丘友生、丘宜权、丘宜新、丘仁寿、丘甘生、丘德炳、丘启云、丘永祥、丘德烽、邱森明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3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石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邱石生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邱石生起诉要求判决确认上述债务由达理村委会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错误。首先，涉案债务虽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由上诉人个人承担，但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在不改变债的内容的情况下允许债的主体发生变化，达理村委会通过村两委、村民小组长、村民代表会议决定转由达理村委会承担，即属于债务移转中的债务承担形态，民事裁判既判力与当事人意思自治并行不悖。更何况，涉案债务主体原本属于达理村委会，仅因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不成立的对赌行为而被人民法院错误裁决为上诉人的个人债务，现回归于原债务人达理村委会也理所当然，此举既保障了原审第三人债权的实现，也无损达理村委会的财产权益。其次，达理村委会属于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法人，可以依法从事为履行职能所需要的民事活动，具有债务承担的民事行为能力，其自愿受让涉案债务的意思表示真实，且已依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作出决议，产生成立并生效的效果。更何况，涉案债务移转取得了债权人原审第三人的同意，并基于上诉人、达理村委会和原审第三人三方的意思表示一致而成立，符合法律规定。第三，《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五条关于村民委员会成员实行任期和离任经济责任审计的规定性质上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规范《农业部、财政部、民政部、审计署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村级财务管理工作的意见》在层级上仅属于规章以下的规范性文件，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不能作为评判涉案债务承担民事法律行为效力与否的依据。更何况，本案债务承担并不影响达理村委会村财政支出的审计，更未违反前述法律和规范性文件的规定。综上，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请求二审法院公正裁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达理村委会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村两委经过开会，同意这笔钱由村里面承担，村两委都有签字。 丘春生、丘金寿述称，我们都收到了这笔款项。 邱石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达理村委会支付邱石生安置地征地款89686元（邱石生已支付第三人的安置地征地款89686元）；2.确认（2018）闽0823民初27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由邱石生支付第三人159314元及该款自2017年12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月利率5‰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法律义务由达理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2日，上杭县人民政府作出杭政（2012）75号《上杭县人民政府关于做好2012年度造福工程搬迁工作的通知》，确定第三人等28户119人为搬迁对象，搬迁地址为蛟洋集镇。2012年11月5日，蛟洋村委会作为甲方与第三人所在的老君组作为乙方签订《蛟洋镇达理村老君组造福工程与蛟洋村用地协议书》。之后第三人陆续向蛟洋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傅文华支付征地款83万元。在施工过程中，因未经审批改变林地用途被上杭县林业局行政处罚，因未经审批擅自建房被上杭县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第三人的建房行为遭到当地村民阻挠。由此产生纠纷，于2015年6月30日在上杭县蛟洋镇政府会议室商议解决。最后商定由老君组的名义起诉蛟洋村委会等人，要求退还安置地征地款83万元。第三人担心败诉，经镇领导做思想工作，达成一份协议，协议书载明：“甲方：达理村老君组，乙方：邱石金达理村支部书记。甲方委托律师代理与傅文华蛟洋村用地协议纠纷一案，法院判决中可能存在的问题协议如下：一、甲方起诉标的额为83万元，乙方承诺如判决有不足部分，不足部分由乙方承担。二、该判决中的不足部分，乙方应在判决最终生效后一年内付清，每半年支付50%。三、其他无争议，并不得引发其他纠纷，否则追究个别村民的法律责任。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丘春生、丘广生、丘长生、丘应生、丘金寿、丘永珍、丘宜沛、丘友生、丘宜权、丘宜新、丘宜根、丘仁寿、丘甘生、丘德炳、丘启云、丘永祥、丘德烽、邱森明、丘德兴。乙方：邱石金。见证方：钟伯伟。2015年6月30日”。协议签订后，老君组于2015年10月30日向上杭县人民法院起诉。2016年7月6日上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杭民初字第312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2012年11月5日蛟洋村委会与老君组签订的《蛟洋镇达理村老君组造福工程与蛟洋村用地协议书》以及达理村委会与傅海容签订的《达理村老君组造福工程与蛟洋村民征地协议书》无效；二、蛟洋村委会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老君组58.1万元，傅海容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老君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作出后，蛟洋村委会、傅海容不服一审判决，向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6）闽08民终141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6年12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除判决返还58.1万元外，还有差额24.9万元，第三人要求邱石生按前述协议履行，邱石生陆续向第三人支付共计89686元，还剩159314元未支付。2018年8月20日，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邱石生返还第三人159314元（安置地征地款83万元-蛟洋村委会应返还58.1万元-邱石生已支付89686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12月10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0.5%计算的利息。2018年11月13日，上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823民初27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协议书上乙方为邱石生且仅有邱石生本人的签字，而无达理村委会的印章，且录音材料中邱石生陈述“就我承担”，表明邱石生系以其个人身份签订协议，而非作为达理村委会的代表签订协议，故协议书约束的是邱石生个人。”以及“故根据讼争协议书“甲方起诉标的额为83万元，乙方承诺如判决有不足部分，不足部分由乙方承担”的约定，邱石生应承担判决不足部分为24.9万元（83万-58.1万=24.9万）。”判决邱石生支付第三人159314元（24.9万-邱石生已支付89686元）及该款自2017年12月1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5‰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判决后，当事人均未上诉，（2018）闽0823民初271号民事判决已生效。2018年11月28日，达理村委会村两委干部、村民组长、村民代表以及蛟洋镇政府包村领导、包村工作队干部、省派驻村第一书记召开会议，形成会议纪要，认为村党支部邱石生、支委邱明玉履行有关法律手续，村委会开出去的发票是有效的，83万元是开福建省专用收款收据，村文书开了31份发票，邱石生之所以在协议书上签字，是因为当时作为村委会的代表签字，而非其个人行为，义务应由村委会承担，决定不足部分24.9万元（83万元-58.1万元）由达理村委会承担。2018年12月15日，第三人与达理村委会签订债务转移确认书，同意（2018）闽0823民初271号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由达理村委会承担。另查明，邱石金系邱石生的曾用名，协议书上的邱石金的签字即是邱石生的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已生效的上杭县人民法院（2018）闽0823民初2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邱石生承担本案第三人的不足部分即83万元-58.1万元=24.9万元，判决邱石生支付本案第三人159314元（扣除邱石生已支付8968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达理村委会通过村两委、村民小组长、村民代表会议，决定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应当由邱石生承担的24.9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转由达理村委会承担，并取得本案第三人的同意。双方协议不能损害第三人或集体的利益，且上述行为也是达理村委会对村财支出的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以及《农业部、财政部、民政部、审计署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村级财务管理工作的意见》规定，村财支出应当由相关部门审计。生效判决已经确定本案第三人的不足部分24.9万元属邱石生个人债务，由邱石生承担。而邱石生起诉要求判决确认上述债务由达理村委会承担，即达理村委会支付邱石生已经支付第三人的安置地征地款89686元，（2018）闽0823民初27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由邱石生支付第三人159314元及该款自2017年12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月利率5‰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法律义务转由达理村委会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邱石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2元，由邱石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依法提交新证据。邱石生、达理村委会、丘春生、丘金寿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已生效的上杭县人民法院（2018）闽0823民初27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邱石生承担本案第三人的不足部分即83万元-58.1万元=24.9万元，判决邱石生支付本案第三人159314元（扣除邱石生已支付8968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018年11月28日达理村委会通过村两委、村民小组长、村民代表会议，决定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应当由邱石生承担的24.9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转由达理村委会承担，并取得本案第三人的同意。上述行为属达理村委会对村财支出的决定，其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以及《农业部、财政部、民政部、审计署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村级财务管理工作的意见》规定，村财支出应当由相关部门审计。现上诉人起诉要求判决确认讼争债务由达理村委会承担，即达理村委会支付邱石生已经支付第三人的安置地征地款89686元，（2018）闽0823民初27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由邱石生支付第三人159314元及该款自2017年12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月利率5‰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法律义务转由达理村委会承担，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邱石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丘德兴、丘宜根、丘广生、丘长生、丘应生、丘永珍、丘宜沛、丘友生、丘宜权、丘宜新、丘仁寿、丘甘生、丘德炳、丘启云、丘永祥、丘德烽、邱森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2元,由上诉人邱石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廖松福 审判员  傅胜荣 审判员  陈小曼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卢丰华 书记员廖毓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