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民再25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泰兴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济川南路87号。 法定代表人：尹晓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孟媛，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平，国浩律师（石家庄）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靳明君，女，196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雪莲，河北英陆（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河北晞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翟营南大街339号。 法定代表人：牟道忠，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卫。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圆。 再审申请人泰兴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兴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靳明君及原审第三人河北晞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晞骜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终4867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2018）冀民申337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另行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泰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孟媛、张双平，被申请人靳明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雪莲，原审第三人晞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卫、李东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兴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终4867号民事判决；2.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并改判对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4）新执字第112-2号执行裁定书查封的位于石家庄市裕华区房屋继续执行；3.依法判令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明显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于1000万元购房款的资金往来，被申请人只提供了晞骜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据，不能提供完整的转账流水和抵账的债务往来凭证，没有相应转账流水仅凭收据不能认定付款事实。被申请人购买的被执行人的商铺未经物权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 靳明君辩称，答辩人已经实际支付涉案房产的全部房款，并实际占有使用该房产。答辩人拥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可以排除执行，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晞骜公司述称，靳明君购买商业门脸真实有效合法，商业部分已按照市里有关政策启动办证。 靳明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对涉案房屋的财产权；停止对原告位于石家庄市裕华区的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兴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河北晞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10月10日作出（2011）石民三初字第000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河北晞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泰兴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1918174.10元及利息等内容。该判决生效后，泰兴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25日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3年12月26日立案执行，2014年6月25日作出（2014）新执字第12-2号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河北晞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石家庄市裕华区（查封期间允许使用，执行到位金额不能超过本案的执行标的金额）等内容。2014年7月16日作出（2014）新执字第112-1号裁定书，裁定：一、追加第三人蔡超、裴东、牟永轩、袁晶为本案被执行人，对在5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对蔡超位于石家庄市予以查封；冻结、划拨蔡超等第三人家庭共有财产等内容。2013年11月28日，原告与第三人河北晞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绿家小区》商业用房买卖协议，协议约定：出卖人河北晞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其位于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以每平方米5715元的价格销售给原告，总金额共计10000000元。原告陈述其分别于2013年12月5日以现金形式支付房款80万元；于2014年1月3日以转账形式支付房款570万元；2014年1月25日将剩余350万元的购房款以抵账形式予以结算。关于抵账原告称系抵顶之前第三人河北晞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欠原告债务。但对于上述三笔资金往来原告只提供了第三人向其出具的收据并未向本庭提交转账凭证以及抵账的债务往来凭证。第三人称为了避税将房款款项转到其公司财务裴霞个人账户，但其亦未提供相关凭证。另查明，原告当庭向本院提交的其与石家庄市天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商业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的原件无落款时间但在举证期间内提交的复印件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27日。第三人在开发本案争议房地产项目时并未取得法律规定的全部建筑资格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购买的第三人的商铺未经物权登记，因此并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原告诉称，其虽未能办理过户登记，但并不是其本身过错所至，而且其已支付了全部价款，实际占用并合法使用该案争议房产，所以人民法院不得执行本案争议房产。原告向法院提交了其与第三人签署的商业用房买卖协议及交款收据等相关证据。但是上述证据并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予以证实其已经交付全部房款从而取得该案争议房产所有权的真实性。故法院对原告靳明君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靳明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负担。 靳明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石家庄第一五金交电化工总公司（以下简称五交化公司）与被上诉人晞骜公司合作开发绿家小区的经济适用房项目，该项目土地在五交化公司名下，报批的建设单位为五交化公司，审批文号：石发改投资准字112号，绿家小区的住宅、商铺已全部售罄，靳明君购买的商铺号为7号楼1-107、2-106、3-105、4-104、5-103、6-102等六间商铺。靳明君与张占柱系夫妻关系，其购买行为属于夫妻共同行为。证明张占柱的两笔打款属于夫妻双方的共同行为。另查明，被上诉人晞骜公司作为开发商，财务管理混乱，将房屋销售款项全部打入其财务人员帐上，给业主提供的收款凭证全部为收款收据，没有出具任何发票等合法凭证。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冻结、扣押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上诉人靳明君与被上诉人晞骜公司签订商铺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靳明君提供了其提交全部房款的收款收据和结婚证复印件、被上诉人晞骜公司提供了银行收款流水明细单及涉案商铺购买时间前后的财务票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支付了购买涉案房屋的相应对价。虽然被上诉人泰兴公司对该等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出相反证据推翻上述证据，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原则，对上诉人靳明君及被上诉人晞骜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法院予以认可。另外，上诉人靳明君已经通过第三方物业公司收取涉案房屋，并已缴纳物业管理费等相关费用，且已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将该房屋出租给其他租户收取多年租金，对该房屋已经形成了长期稳定的占有使用事实。另外，五交化公司亦提供证明绿家小区的住宅和商铺均已售罄，且对上诉人靳明君购买的上述房屋予以确认，足以证明涉案商铺买卖、付款及使用已经形成事实，涉案房屋虽未办理备案登记和办理不动产权登记证书，但上诉人对此并无过错，故人民法院对该涉案财产不应查封、扣押、冻结。被上诉人抗辩称，涉案房屋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证书，买卖合同无效，但是被上诉人并非房屋买卖合同当事人，对合同效力问题无权主张，对其该项抗辩主张法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靳明君的上诉理由成立，法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法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冻结、扣押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6）冀0184民初2698号民事判决；二、停止石家庄市新乐市人民法院对位于石家庄市裕华区的强制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共计160元，由被上诉人泰兴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靳明君称购房款中所抵账的350万元，是其借给晞骜公司350万元到期无法归还，双方商议用该部分款项抵购房款。靳明君在2017年4月27日二审询问时称所抵账的350万元，是借给蔡超200万元，蔡超一直没有还上，双方协商靳明君买蔡超这个商铺，200万元加三年利息一共是350万元用来抵账。案涉房产项目已取得了不动产登记，但尚未办理到实际产权人名下。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靳明君称其已按照与晞骜公司所签订的商业用房买卖协议的约定支付了全部房款，房款中有以债抵顶的350万元，但其仅提供了晞骜公司出具的房款收据，未提供相关形成债务的资金往来凭证，其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已经实际交付全部房款进而取得案涉房产所有权的事实存在，由此也无法认定靳明君享有足以排除民事执行的权益，故一审法院驳回靳明君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当致使裁判结果错误，予以纠正。泰兴公司再审请求第二项已超出原审诉讼请求，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泰兴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终486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6）冀0184民初2698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共计160元，由被申请人靳明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毅鹏 审 判 员 王淑芳 审 判 员 高玉坡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杨义秀 法官助理 米华伦 书 记 员 郄张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