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2313号 原告：镇江四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谷阳镇。 法定代表人：朱元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燕，江苏金荣恒顺律师事务所。 被告：蚌埠天河花园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秦集镇宗洼村2组6号、102号。 法定代表人：周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潭、唐子夜，安徽易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森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钱江新城香樟路2号泛海国际中心A幢19-20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20085348P。 法定代表人：姚素亚，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伟、赵帅，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镇江四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江四建）诉被告蚌埠天河花园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河公司）、浙江森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镇江四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燕、王新磊，被告天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潭，被告森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镇江四建诉讼请求：1、判令天河公司、森禾公司支付镇江四建工程款2709521.38元。2、天河公司、森禾公司支付未按期返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损失400973.09元（从2013年11月27日暂时计算至2019年4月17日），计算利息标准是年利率6.55%，计算基数1119828.04元，应计至实际给付之日。3、判令天河公司、森禾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违约金1758200.83元（计算基数是1589693.34元，按照合同约定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从2016年4月7日暂时计算至2019年4月17日，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4、判令镇江四建在天河公司、森禾公司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5、本案诉讼费用由天河公司、森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镇江四建与天河公司于2012年7月6日签订《蚌埠现代花卉科技产业园花卉交易市场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由镇江四建承建蚌埠现代花卉科技产业园花卉交易市场工程，工程价款采用固定总价方式，同时双方对进度款支付方式、时间以及设计变更造成工程价款增减结算方法等进行了约定。其后，镇江四建依约完成施工，该工程已经于2013年11月22日通过竣工验收，但天河公司一直未按照合同支付工程款，至今仍拖欠工程履约保证金及工程款2709521.38元。森禾公司作为该项目建设方，也是投资方，应承接该工程项目相应的债权债务，应共同承担付款及违约责任。 被告天河公司答辩称：1、因镇江四建在施工过程中，从始至终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故案涉《施工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2、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工程至今尚未进行验收，也未进行最终的结算，鉴于镇江四建所完成的工程存在增减情形，故最终的工程价款尚未确定，镇江四建要求天河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其所主张的金额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3、由于案涉《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案涉工程款的付款条件也尚未成就，故镇江四建所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依据不足。即使天河公司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镇江四建所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也过高。4、天河公司与森禾公司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曾就天河公司的债务进行约定，本案所涉镇江四建的工程款应由森禾公司承担。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镇江四建的诉讼请求。 被告森禾公司答辩称：1、根据镇江四建提交的《施工合同》，森禾公司并非该合同的缔约主体，与镇江四建不存在任何合同权利义务关系，镇江四建要求森禾公司支付工程款，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2、森禾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建设方，也不存在将工程分包、转包给镇江四建的情形，镇江四建要求森禾公司作为建设单位承担付款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森禾公司原系天河公司股东，天河公司的前后任股东对镇江公司的工程款债务确实存在约定，但该债务承担约定与股权转让事宜存在较大关联，并非当然由森禾公司承担。 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有效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7月6日，天河公司（甲方）与镇江四建（乙方）签订案涉《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镇江四建承建天河公司开发的蚌埠现代花卉科技产业园花卉交易市场工程项目。该合同约定项目价格采用固定总价，总价为11198280.38元，如天河公司要求设计变更，经双方代表确认后，按实际竣工的工程量和原总价做正负调整。关于款项的支付，合同约定：（1）、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镇江四建向天河公司支付总价10%的履约保证金；（2）、天河公司在收到镇江四建履约保证金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10%预付款；（3）、每月进度款的支付：天河公司向镇江四建支付镇江四建完成当月工作量的70%作为项目进度款，镇江四建每月25日报工作量，次月5日前天河公司向镇江四建支付进度款；（4）、项目完工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天河公司向镇江四建支付至总价95%的项目进度款，并退还10%履约保证金；（5）、项目竣工完毕验收合格满一年后5个工作日内天河公司结清剩余5%项目保修金。该合同违约责任部分约定，天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项目款的，除了工期顺延外，逾期超过30天每逾期一日支付违约付款部分千分之一的逾期违约金。该合同同时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一并作出了约定。 该合同签订后，镇江四建依约进场施工，并支付履约保证金1119828.04元。案涉项目于2012年7月28日开工，2013年1月7日竣工，2013年11月22日天河公司、镇江四建及案涉项目的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共同签署《单位工程交工验收证明书》。2016年4月6日，镇江四建向天河公司交付案涉工程竣工资料（土建）1份5册、决算资料1份1本、竣工图纸1套2本，天河公司在案涉项目工地负责资料签收的人员胡桢签收上述资料。在上述决算资料中载明，案涉项目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工程量的增减，核算后工程量增加886241元。截止2016年4月6日，天河公司已经支付镇江四建工程款10494828.04元，《施工合同》内约定的剩余工程款703452.34元及履约保证金1119828.04元，天河公司未支付及退还。天河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自认该项目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多年。 本院另查明，在案涉项目的施工过程中，镇江四建自认未取得该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 本院再查明，天河公司88%的股权由浙江森之炫实业有限公司持有，12%的股权由汪幸持有，森禾公司系浙江森之炫实业有限公司、汪幸的实际控制人。2015年12月6日，森禾公司将其通过浙江森之炫实业有限公司、汪幸间接持有的天河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陆斌，双方签订《股权及整体资产转让协议》。 以上事实有镇江四建提供的《施工合同》、《单位工程交工验收证明书》、变更增加决算书及资料移交表、工程开工报告、竣工报告、工程变更通知书、图纸会审记录、工程签证单以及天河公司提交的《股权及整体资产转让协议》等证据加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系镇江四建所主张的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案涉《施工合同》虽系天河公司与镇江四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经审理查明，镇江四建自认在整个施工过程中从始至终未取得案涉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故案涉《施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虽然该《施工合同》无效，但根据镇江四建提交的《单位工程交工验收证明书》可以认定案涉工程于2013年11月22日经各方验收合格，且天河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自认已经将该项目投入使用多年，故镇江四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天河公司提出镇江四建主张的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的支付条件未成就的相关抗辩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系天河公司应承担的付款金额及违约责任认定问题。根据案涉《施工合同》的约定，本案所涉项目采用固定总价，存在设计变更的，实际竣工的工程量和合同总价做正负调整。现经审理查明，天河公司实际已经支付工程款10494828.04元，未支付《施工合同》约定总价内剩余的工程款703452.34元及履约保证金1119828.04元的事实是清楚的，故天河公司应就上述两笔款项承担支付及退还责任。关于镇江四建主张的变更增加的工程款886241元，天河公司认为该部分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未经结算，故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现有证据已经可以证明镇江四建于2016年4月6日将案涉工程的决算书等资料提交给天河公司，该决算书中已经包含了工程量增减的内容，载明增加886241元。天河公司在收到上述决算资料后，长期未出具审核结果，且天河公司无证据证明未能出具审核结果的责任可归属于镇江四建，结合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确实存在工程设计变更导致工程量变化的实际情况，本院对镇江四建所主张的增加工程量价款886241元予以确认。关于天河公司所应承担的逾期付款责任，其中1119828.04元履约保证金的逾期付款责任，根据前述分析，虽然案涉《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已经于2013年11月22日经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相关规定，镇江四建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退还时间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镇江四建主张按照年利率6.55%的标准计算逾期退还损失，依据不足，本院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予以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关于工程款1589693.34元的逾期付款损失，镇江四建主张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从2016年4月7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院经审查后认为，2016年4月6日镇江四建才将工程决算资料提交给天河公司，第二日即起算逾期付款损失，既缺乏合同依据，也不符合施工惯例及常理，故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天河公司应从2017年1月1日起支付上述工程欠款1589693.34元。而案涉《施工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应按日千分之一计付违约损失的标准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予以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本案争议焦点之三系镇江四建就案涉1589693.34元工程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根据镇江四建的诉讼请求，其认为天河公司应于2016年4月7日支付上述工程价款并从该时间点起算逾期付款损失，故按其主张，上述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已经超过六个月的除斥期间。镇江四建认为案涉剩余未付工程款需经法院审理后才能确定，故应从本案审查确定未付工程款之日起算优先受偿权的观点与其诉讼请求相矛盾，故本院对镇江四建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之四系森禾公司是否应当就案涉工程款、履约保证金及相关逾期付款损失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森禾公司并非案涉《施工合同》的发包方或者建设单位。虽然经审理查明，森禾公司原系天河公司股东的实际控制人，但镇江四建并未举证证明森禾公司与天河公司存在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而天河公司股东结构变化属于公司内部问题，与本案所涉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无涉，故镇江四建要求森禾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蚌埠天河花园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镇江四建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1589693.34元、退还履约保证金1119828.04元； 二、蚌埠天河花园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镇江四建建设有限公司逾期退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损失（以1119828.04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三、蚌埠天河花园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镇江四建建设有限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损失（以1589693.34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若蚌埠天河花园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镇江四建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750元，由镇江四建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5750元，由蚌埠天河花园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镇江四建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至本院退回多缴纳的诉讼费，蚌埠天河花园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二份，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判决部分不服的，就不服部分交纳案件上诉费。在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仍未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盛 峰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万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