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盛祥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永丰街罗家咀工业园131-1号。法定代表人：程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湖北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传，男，196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成伟，湖北德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鲍万春，男，198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原审被告：程浩，男，197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湖北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安之惠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经济发展区。法定代表人：曾楚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运镍，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仙山鸿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汉阳区永丰街仙山社区特1号。法定代表人：郭元林，董事长。上诉人武汉盛祥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祥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福传，原审被告鲍万春、程浩、武汉安之惠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之惠公司）、武汉仙山鸿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山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5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祥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54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福传承担。事实与理由：1.李福传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长期居住于城镇，一审认定的部分事实未经核实，证据不足，不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李福传的残疾赔偿金。2.一审未予认定盛祥顺公司在李福传住院时给予的6000元，以及给予护理人员张安望的3000元生活费，认定事实不清。3.李福传有明显过错，一审仅判决其承担20%的责任，加重了盛祥顺公司的负担。4.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缺乏法律依据。李福传二审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鲍万春、程浩同意盛祥顺公司的上诉意见。安之惠公司认为本案与该公司无关。仙山公司二审未到庭陈述意见。李福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鲍万春、程浩、安之惠公司、仙山公司、盛祥顺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266275元（包括后续治疗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54000元、护理费9591元、残疾赔偿金1653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2300元、交通费1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6日，仙山公司与安之惠公司签订《消防工程安装施工合同》，约定仙山公司将武汉市汉阳区仙山村还建二期地块（以下简称涉案工地）消防设施工程二标段承包给安之惠公司。程浩系盛祥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鲍万春系盛祥顺公司的工地负责人。2017年3月28日，鲍万春代表武汉盛祥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主营范围包括为建筑工程提供劳务服务，2018年10月30日经行政部门登记名称变更为武汉盛祥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安之惠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安之惠公司将涉案工地消防水系统的劳务分包给盛祥顺公司，盛祥顺公司在施工作业中由于违规操作，发生安全、质量事故造成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由盛祥顺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合同上盖有盛祥顺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018年5月，李福传通过工友卢传世介绍，到涉案工地的消防水系统工程务工，李福传与盛祥顺公司在工地的代班人员口头约定每日劳务报酬为200元；务工期间生活费通过鲍万春支付，劳务报酬在年底发放。同年10月9日，李福传与案外人卢传兵等工友在涉案工程务工时，李福传未佩戴安全绳在带轮的脚手架上作业，在卢传兵推动脚手架时，架子上的踏板掉落导致李福传摔下受伤。李福传于当日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61医院治疗，主要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李福传住院30天后于2018年11月8日出院，期间花费医疗费69202.30元（均由鲍万春支付）。住院期间李福传由工友张安望护理，鲍万春向张安望支付了护理期工资6000元。经李福传委托，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对李福传的伤情进行了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7月25日出具武福爱[2019]临鉴字第118-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福传的损伤评定为1个九级和2个十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24%；建议给予后续医疗费贰万元；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时间270日，护理时间90日，营养时间90日。李福传支付鉴定费用230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经鲍万春、程浩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李福传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10月29日，该所出具鄂武大中南医院鉴[2019]临鉴字第5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福传所受伤，伤残程度评为九级，多等级伤残赔偿指数0.24；后期治疗费20000元或据实赔付；自受伤之日起评定误工期27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鲍万春支付鉴定费用3364.50元。一审另查明，李福传的户籍地为湖北省××铁门岗乡××组细李垸8号。位于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邾城大街350#第1栋/单元第4层房屋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李聪（李福传之子）。2019年11月20日，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文化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兹有本社区居民李福传，男，身份证号，居住邾城大街88号1栋1单元401室，从2015年12月份一直居住本社区。”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鲍万春、盛祥顺公司均称盛祥顺公司通过鲍万春向李福传支付医疗费、生活费、护理费共93000元（包括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61医院垫付70000元，汉阳医院垫付8000元，另通过张安望垫付生活费3000元、护理工资6000元，在李福传出院时直接支付6000元）。鲍万春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人证言等证明上述事实。李福传对鲍万春垫付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61医院医疗费69202.3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汉阳医院的治疗情况，各方均未提交病历、检查单、发票等证据，鲍万春主张在该医院垫付8000元医疗费，无证据证明，不予认可。各方当事人对李福传住院期间30天由张安望护理的事实并无异议，张安望亦认可已收到鲍万春支付的护理期工资6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鲍万春主张由张安望转交的生活费3000元、直接给付李福传的6000元，李福传均不予认可，鲍万春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已给付该9000元款项，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对盛祥顺公司垫付李福传医疗费69202.30元、护理费6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关于李福传的人身损害损失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认定如下：1．医疗费69202.30元（由盛祥顺公司垫付）。2．后期治疗费200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后期治疗费20000元或据实赔付。李福传主张20000元，予以照准。3．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李福传伤后住院30天，按照50元/天计算，即30天×50元/天=1500元。4．营养费45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营养期90日，按照50元/天计算，即90天×50元/天=4500元。5．残疾赔偿金165384元。李福传认为其长期居住于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文化社区，并提交了户口本、房产证、文化社区证明，要求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盛祥顺公司等对此提出异议，认为李福传长期在外务工并未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李福传虽长期在外务工，但其务工地点亦为城镇，现其经常居住地及务工地址均为城镇，故对李福传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故残疾赔偿金计算为34455元/年（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0.24（赔偿系数）＝165384元。6．护理费12394.03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护理期90日。其中30天由张安望护理，盛祥顺公司支付护理费6000元；余下60日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38897元/年计算，即38897元/年÷365日×60日+6000元=12394.03元。7．交通费1000元。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李福传主张1000元，予以照准。8．误工费39757.32元。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李福传主张误工时间为270天，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照准。关于李福传的收入状况，其要求按照200元/天计算，盛祥顺公司等对此有异议。因李福传未提交固定收入证明，且其在涉案工地务工亦是临时性工作，根据李福传长期在工地从事水电安装、消防系统安装工作的事实，本院按照2019年度湖北省建筑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计算，即53746元/年÷365天×270天=39757.32元。以上八项总计为313737.65元。一审法院认为，李福传在涉案工地的消防水系统工程务工时，现场接受鲍万春的管理，其生活费及伤后医疗费亦通过鲍万春支付。但鲍万春系盛祥顺公司的员工，其上述管理行为系职务行为。接受李福传提供劳务的是盛祥顺公司，故李福传与盛祥顺公司形成劳务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福传受盛祥顺公司雇佣，在从事雇佣中受伤，故盛祥顺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而李福传在务工时，自身疏忽大意、自我保护不当，未按规定佩戴安全绳，对其自身受伤存在一定过错，亦应承担一定责任。综合认定，李福传应承担20%责任，盛祥顺公司承担80%责任。关于李福传要求鲍万春、程浩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李福传要求安之惠公司、仙山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安之惠公司将涉案工地的消防水系统工程劳务分包给盛祥顺公司，而盛祥顺公司作为独立法人，经营范围包括劳务服务，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故安之惠公司、仙山公司作为发包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经一审法院认定李福传的经济损失为313737.65元，应由盛祥顺公司赔偿250990.12元（313737.65元×80%）。扣除盛祥顺公司已垫付的款项75202.30元（69202.30元+6000元）后，盛祥顺公司还应支付175787.82元。李福传致残对其生活工作会造成不利影响,考虑到李福传在其受伤过程中自身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盛祥顺公司赔偿李福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为宜。对于李福传在此范围内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盛祥顺公司赔偿李福传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250990.12元（扣除盛祥顺公司支付的75202.30元，盛祥顺公司还应支付175787.82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盛祥顺公司赔偿李福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李福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94元，减半收取计2647元（李福传已交纳），鉴定费5664.50元（其中李福传已交纳2300元、鲍万春已交纳3364.50元），由李福传负担191元，盛祥顺公司负担4756元，鲍万春负担3364.50元。盛祥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李福传支付费用4756元。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针对盛祥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分别评判如下：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一审中，李福传提交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文化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其自2015年12月份起居住于该社区。本案中，李福传在武汉市汉阳区的建筑工地提供劳务时受伤。李福传已提交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盛祥顺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对盛祥顺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是否给付9000元的问题。盛祥顺公司主张住院期间给付李福传两笔款项合计9000元，对于该项主张盛祥顺公司未能提交收条等证据予以证明，李福传对于盛祥顺公司主张的款项亦不予认可。盛祥顺公司对于自身的主张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关于责任比例的问题。李福传系因在脚手架上作业时，架子上的踏板掉落而摔下受伤。李福传受伤的主要原因在于脚手架存在安全隐患，对此作为雇主的盛祥顺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李福传未佩戴安全绳在脚手架上作业，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自担部分责任。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盛祥顺公司承担80%的责任，李福传承担20%的责任，该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李福传的伤情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因身体致残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一审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盛祥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6元，由武汉盛祥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玲审判员 王 阳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陈成书记员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