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24刑再1号原审公诉机关沈丘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再审申请人）张全清，男，196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任项城市地方税局局长。户籍所在地郑州市，现住河南省沈丘县。因涉嫌玩忽职守罪于2009年6月9日被沈丘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因涉嫌玩忽职守罪于2009年6月23日经沈丘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6月24日经沈丘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09年8月4日被沈丘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0月2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本院经审理于2009年12月6日作出（2009）沈刑初字第59号刑事判决，以张全清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辩护人张新士，河南千字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116200110778131。沈丘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张全清犯受贿罪一案，本院于2009年12月6日作出（2009）沈刑初字第59号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张全清向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8）豫16刑监6号再审决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于2020年1月6日再审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沈丘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高大伟、武楠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全清及其辩护人张新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一）、2009年3月份，时任项城市地方税局局长的张全清负责从周口市华星电脑有限公司为单位购买电脑，以每套3800元的价格购进电脑47台，计款178600元，该公司经理夏涛以每台电脑回扣200元，给张全清提取好处费9400元，被告人张全清得款后用于家庭消费支出。案发后，被告人张全清退赃款9400元，已上缴财政。（二）、2007年10月份，被告人张全清通过周口市地税局直属分局为项城市地税局争取转移高速公路税款300万元，该直属分局局长付某提出，项城市孙店镇政府欠其亲戚毛笔款20多万元，让其帮助追要，2007年12月份，张全清利用本人职权形成的便利条件，找到项城市市长邹某和财政局局长邓同领进行协调，为孙店镇政府追加了办公经费35万元。20018年1月18日该款到账后孙店镇政府从中付给付某亲戚毛笔款27万元。2008年春节前被告人张全清收到孙店镇政府所送现金4万元，占为己有。原审认为，被告人张全清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又利用本人职权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已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已构成受贿罪。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依法可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张全清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原审被告人张全清申诉称，对原审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9400元的受贿事实无异议，但对原审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起4万元的受贿事实，孙店镇政府四名经办人均证实该款是给项城市地税局解决的办公经费，不是送给张全清个人的，该款性质属公款性质，该4万元钱应当认定为单位受贿性质，不应认定为个人受贿。张全清在原审期间已经提供了差旅费票据、鸿宝斋出具的证明及收据、陈某的调查笔录及证人韩某证言，用于证明孙店镇政府所送现金4万元购买了字画，春节后交单位（项城市地方税务局）保管，再审期间，张全清又提交了部分新证据进一步证明孙店镇政府所送现金4万元用于购买了字画，后交单位保管，原审认定张全清对该款项构成个人受贿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改判。原审公诉机关沈丘县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张全清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张全清对原审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9400元的受贿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认罚。关于原审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起4万元的受贿事实，原审期间，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张全清开庭审理时的供述：问：“你是否收到孙店镇政府4万元钱？”答：“收到了，当时王某1送到我办公室去的。”问：“你给王某1找了多少票？”答：“找了4万元票。”2、证人付某（周口市地税局直属分局原局长）的证言：“我帮项城市地税局转移税款300万元时，请张全清局长帮忙协调让孙店镇政府把欠旺林毛笔厂的款给还了。”3、证人张某（时任项城市孙店镇财政所所长）的证言：“2008年春节前的一天，王某1书记让准备4万元，说是给项城市地税局局长张全清解决办公经费，这4万元从市财政局给孙店镇追加的35万元办公经费里支出，后在王某1办公室里其把4万元交给了张全清，张全清交给我4万元的发票，我把这4万元发票直接交给会计杨某了，我对杨某说，王书记安排了，这是给项城市地税局解决的办公经费。”4、证人高某（时任项城市孙店镇政府镇长）的证言：“2008年春节前的一天，王某1对说张全清说他的办公经费比较紧张，让镇财务上给解决4万元，后来王某1说张全清来过了，并给了4万元的莲花宾馆的食宿票把4万元拿走了。我们这样做是不对的，按照正常情况我们不该给地税局解决这4万元钱，但考虑到这35万元钱是张全清帮着协调要的，另外项城地税局关系，孙店税收工作需要项城市地税局支持。”5、证人田某1（时任项城市莲花宾馆经理）的证言：“2008年春节前的一天，张全清局长让人拿着四本定额发票到其单位盖章，其安排财务上的王某2给加盖的章。”6、证人王某1（时任项城市孙店镇党委书记）证言：“2008年初，张全清出面帮孙店镇从市政府要了35万元的办公追加经费，用这笔钱还毛笔厂的账，钱到位支付过毛笔款后，在2008年春节前，当时已是农历腊月二十几了，一天上午，张全清给我打电话问我付某局长亲戚的毛笔款付了没有，我告诉他付过了，他问我付了多少，我说支付了27万元，他又问我结余了多少，我告诉他还剩8万元，他对我说他调到项城市地税局工作后，单位经费紧张，让给他单位解决点经费，就从追加的35万元经费中给他解决，我问他解决多少，他说解决4万元吧，我说可以，我们镇里商量商量给你们解决。这个钱是给项城市地税局的，因为当时张全清给我说的就是帮他们单位解决办公经费。再说他是局长，他当时拿的还有发票。”7、证人王某2的证言：“2008年初，我们宾馆的田某1总经理安排给项城市地税局的人拿来的基本发票盖过财务章。”8、证人李某证言：“票号00171151至00171160号段面额500元的市长发票和票号00171202至00171250号段面额500元的发票50张是从办税大厅我所管理的发票中出来的。”9、证人杨某（时任项城市孙店镇财政所预算会计）证言：“2008年1月18日这35万元就转到我们财政所账上了，钱到我们单位账上后，其中27万元用于还镇政府欠毛笔厂账了，4万元给项城市地税局了，下余4万元作为镇里经费支出了；2008年春节前（元月份），当时快过年了，张某到我办公室，让我先给他4万元现金，给地税局用，我就从乡财政经费中拿了4万元现金交给了张某，当天他就到我办公室里转给了我4万元发票。”10、证人赵某证言：“2007年12月份的一天上午，张全清局长让我给他找几本发票，我给他找了两本面额500元和两本面额100元的发票。”11、证人邓同领证言：“经项城市地税局局长张全清出面协调，项城市财政上给孙店镇政府追加了35万元的办公经费。”12、证人邹某证言：“2007年12月10日，邓同领找我签字从项城市财政上给孙店镇政府追加了35万元的办公经费。”13、李某领取、销售发票手续11页。14、孙店镇政府关于解决办公经费的请示文件一份。15、项城市财政局关于下达补助经费的通知文件一份。16、项城市财政局拨付孙店镇政府35万元拨款回单一份。17、发票出库单、发票入库单四页。18、孙店镇政府关于4万元款项的入账记录及票据书证163页。19、证人许某（时任项城市地税局纪检组长）证言：“我单位及我个人没有从孙店镇政府报过账，张全清是否从孙店镇政府报过账我不清楚。”19、证人王某3（时任项城市地税局副局长）证言：“我个人没有从孙店镇政府拿过钱，张全清是否从孙店镇政府拿过钱我不清楚。”关于原审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起4万元的受贿事实，原审期间，张全清及其辩护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证人陈某证言：“我与张全清在2008年春节前在郑州古玩城鸿宝斋买范曾字一幅价叁万贰仟元，画一幅捌仟元，共计肆万元。”2、证人韩某证言：“2008年春节后上班有几天，张全清局长叫我到他办公室，对我说，这有两幅字画，你拿到保管室先放起来，以后会议室装修好挂起来，我就把两幅字画拿走放到保管室了，其中有一幅范曾写的字，另一幅是山水画，这两幅字画现在还在保管室。大致经过就是这。”3、鸿宝斋收据书证一份，证明2008年1月18日张全清在鸿宝斋字画店内购买范曾、李杰书画各一幅，价款肆万元。4、项城市地方税务局记账凭证、经费开支审批表及所附加油票、过路费发票书证八页，证明2008年1月18日豫Ｐ×××××号车辆加油200元，2008年1月21日车辆从郑州返回项城支出过路费100元。再审期间，张全清及其辩护人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有：1、项城市地方税务局2009年12月3日出具的证明书一份，证明豫Ｐ×××××号日产天籁轿车是张全清局长在项城市地方税务局工作期间公务用车。2、证人韩某证言：“2007年底的一天，孙店镇党委书记王某1和财政所长张某到项城地方税务局找张全清局长，我把他们领到张局长办公室，他们二人送来四万元现金让张局长感谢领导，随后，张全清和司机豆晓光开车去郑州购买字画准备感谢领导，从郑州购买字画的过路费是我签字报销的，春节过后的一天，张全清局长把我叫到他办公室给我说，孙店镇拿的四万元，我买两幅字画，考虑着送给领导也不合适，让我拿保管室先放起来等局会议室装好后挂会议室，随后，我把两幅字画收起来了（一幅是范曾的字，另一幅是山水画）放保管室了。”3、证人豆晓光证言：“2007年底的一天，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张全清局长说去郑州出差，让替孙店镇买点字画感谢领导，协调税款之事，我就找办公室主任韩某加油并说明去郑州的原因，回来后过路费就报销了。”4、证人田某2证言：“2008年元月份的一天，张全清局长让我去他办公室，给我安排，让我拿着4万元的发票去盖章。盖完章我就交给张全清了，之后我就走了。发票是给孙店镇的王某1协调经费用的。”5、证人许某证言：“2008年春节后的一天，我去张全清办公室说事，事后他对我说，有个事跟你打个招呼，年前我给孙店镇政府协调了几十万元经费，王某1交来四万元钱，让我买点茅台酒给有关领导送去，我没买酒，买了两幅字画，但想到给领导送字画也有行贿的嫌疑，就没有送，交给办公室韩某了，让他以后挂在办公室算了，我还半开玩笑说，那好，就算你交公了。”6、两幅字画在项城市税务局存放的照片四张，证明所购买的两幅字画现挂在项城市税务局会议室。上述证据用于证明字画购回后，张全清将字画交给了单位（项城市地税局），个人未占有。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孙店镇政府四名经办人均证实，2008年春节前张全清收到孙店镇政府所送现金4万元，是给项城市地税局解决的办公经费，不是送给张全清个人的；张全清在原审期间已经提供了差旅费票据、鸿宝斋出具的证明及收据、陈某的调查笔录及证人韩某证言，用于证明孙店镇政府所送现金4万元用于在郑州鸿宝斋购买了字画，春节后交单位（项城市地方税务局）保管；再审期间，张全清又补充提交了部分新证据进一步证明孙店镇政府所送现金4万元用于购买了字画，后交单位保管；原审公诉机关调查的证据中多人证实4万元款项的交接时间是春节前或2008年元月份，具体交接时间不清。为此，原审公诉机关指控的该起犯罪，在原审被告人张全清个人有无收受他人贿赂的故意、他人向张全清送4万元的目的、所送4万元现金的具体交接时间和地点、张全清是否将4万元据为己有等主、客观方面，原审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按照证据裁判原则、疑罪从无原则，原审公诉机关指控的该起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认定。张全清收受周口市华星电脑公司提取的好处费94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已构成受贿罪，张全清对该起犯罪自愿认罪，确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依法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依照1997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09）沈刑初字第59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张全清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判长  韩俊立审判员  郭 慧审判员  张晓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