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8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强，男，198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代理人：朱海桐，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波，男，198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代理人：董川明，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张志强因与被上诉人王波退伙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志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波退还张志强投资款39.2万元。事实和理由：1.王波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约定，张志强权利被严重侵害。王波不遵循平等、诚实信用原则，诊所开业后，双方在诊所财务管理、经营理念和方式上存在分歧，王波也未按协议约定对重大事项进行商议，财务由王波一人负责，不透明公开，损害了张志强的权益。王波对张志强的意见不采纳，双方合伙事务丧失平等、诚信的基本原则。2.张志强难以继续参加合伙的事由已经发生并处于持续状态，合伙目的已经客观无法达成。双方合伙事务的人和基础已经丧失，经协商，王波仅同意退回张志强之前转卖给陈昌霞等三人的10%股份，合计14.4万元，但其并未履行。后续经营中，王波控制诊所的管理及盈利，当然不会同意张志强的退伙请求。2018年7月，双方协商分家各自经营，但王波不同意退还投资款，此后张志强并未享有诊所的任何权益。综上，本案合伙事务的核心基础丧失，张志强难以参加合伙的事由一直存在，合伙目的客观上无法达成。一审法院驳回张志强的诉请明显不公平。 王波辩称，王波充分保障了张志强的合伙利益，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合伙诊所经营管理状况良好，张志强先后分得合伙利润88万余元，张志强所述王波侵害其权益不是事实。争议双方仍然具备合伙条件，王波坚决要求张志强履行合伙协议。个人合伙的原则是共担风险、共享盈利，即便散伙，也应当依法进行合伙清算，按投资比例和合伙协议的约定，分担债务和分配合伙财产。张志强主张按原始投资额进行清退是对《入股协议》中关于退股条款的错误理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 张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波退还张志强投资款39.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5日，张志强与王波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经营口腔门诊，但该协议未明确门诊店名称。该协议中约定：合伙双方共同出资100万，其中王波出资51万元，张志强出资49万元，双方协议合作期限为10年。合伙经营期间，未经双方协议一致，任何一方无权退出。合伙终止后双方按出资比例分配合伙财产。2014年3月20日，王波与出租人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其租赁成都市青羊区商铺。租赁时间为2014年6月1日到2016年6月1日，年租金为149000元。从2016年6月1日到2020年6月1日止，年租金在上年租金基础上每年递增5%。2014年10月22日，青羊区金为尔口腔诊所注册，经营者为王波，类型为个体工商户。2017年8月11日，甲方青羊区金为尔口腔诊所与乙方张志强（入股人）签订《入股协议书》，协议约定：入股期限为2014年5月1日至2024年4月30日；诊所投资总额80万，乙方入股比例49%，出资额39.2万元，乙方已全部出资。第六条：退股。需要有正当理由方可退股；不得在合作不利时退股；退股需提前三个月告知诊所负责人并经诊所负责人同意；退股时不论盈亏都以入股时的投资额进行结算；未经诊所负责人同意而自行退股给诊所事业造成损失的，应进行赔偿。第八条第2款规定禁止入股人经营或入伙同类诊所业务。同日，甲乙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张志强于2017年7月1日起，转让其持有的诊所股份5%(6万元)给华西口腔西区陈昌霞医生，转让其持有的诊所股份2%（4.8万元）给陈娅女士；转让其持有的诊所股份3%（3.6万元）给华西口腔西区吴燕医生，共计转让其持有的诊所股份10%，剩余诊所股份39%。乙方承诺陈昌霞、陈娅、吴燕在要求退出自己的股份时，应于5天内退还其所转让的股份的原金额，否则甲方有权处置乙方持有的诊所剩余全部股份，所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协议签订后，陈娅、吴燕、陈昌霞将转让股份款项由王波代为收取。2018年6月8日，成都青羊为尔登特口腔诊所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李娟（王波妻子）为该诊所法定代表人。2018年8月14日，张志强将其医师执业证迁移到青羊区金为尔口腔诊所。2018年9月28日，张志强向王波转账44365元，备注为半年房租。2019年3月25日，张志强将其医师执业证迁移到成都武侯登特为尔口腔诊所。另，陈娅、吴燕、陈昌霞退股情况：1.2018年7月12日，张志强向王波转账36000元（备注为吴燕退股36000元），王波代为将股金支付给吴燕。2.2018年11月15、16、17日，张志强向陈昌霞转账60000元，用于退还股金。3.张志强主张，王波从张志强的当月收入中扣除48000元，将该部分款项支付给陈娅用于退股。王波主张通过其妻子李娟总计退还了吴燕、陈娅97000元。张志强与王波陈述事实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娅退股款项，已经支付。一审庭审中，张志强还主张了如下事实：1.王波与张志强在诊所的经营中存在多种经营理念不合，还提供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作为证据。2.王波在合伙期间另行投资注册了成都恒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成华恒益牙科门诊部，并举出了该门诊部的企业注册信息，该信息显示“王波”为该门诊部负责人。王波认为，张志强未举证证明注册信息中的“王波”为本案被告。王波还主张了如下事实：青羊区金为尔口腔诊所经营状况良好一直处于盈利状态，还提供了工商银行流水用于证明其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张志强与王波于2014年3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虽未在协议中未明确双方合作的口腔诊所名称，但该协议明确约定了入股期限10年、入股比例（王波出资51万元，张志强出资49万元）、入股总额、盈余分配、入股退股、出资转让等，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因此该协议应为合法有效。青羊区金为尔诊所作为甲方与乙方张志强于2017年8月11日签订了《入股协议书》，该协议明确了张志强入股比例49%，出资额39.2万元，乙方已全部出资。该协议应视为张志强与王波用新的协议变更原《合作协议》的内容。双方签订的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内容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志强的退伙主张是否应予支持。首先，张志强与王波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了合伙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期限的，在合伙企业存续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伙人可以退伙：（一）合伙协议约定的退伙事由出现；（二）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三）发生合伙人难以继续参加合伙的事由；（四）其他合伙人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约定的义务。”本案中，张志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难以继续参加合伙或者王波存在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约定义务的情形，故张志强主张退伙并不符合法定退伙事由。张志强主张王波另行成立其他门诊部违反了《入股协议》第八条关于禁业行为的约定，但《入股协议》第八条约定的是不允许入股人张志强经营或入股同类诊所业务，王波并不受禁业约束，故对张志强该主张不予采纳。其次，张志强与青羊区金为尔口腔诊所签订的《入股协议》对退股的约定为：1.需有正当理由，2.不得在合作不利时退股，3退股须提前三个月告知诊所负责人并经诊所负责人同意，4.退伙时不论盈亏都以入股时的投资额进行结算；5.未经诊所负责人同意而自行退股给诊所事业造成损失的，应进行赔偿。根据该条约定，张志强退伙须经王波同意，现王波并不同意张志强退伙，故张志强的退伙主张并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因此，张志强的退伙主张并不符合法定退伙事由，也不符合双方退伙约定，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张志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80元、保全费2470元，共计9650元，由张志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波未提交新证据。张志强向本院提交照片4张，拟证明该诊所于2019年9月已经歇业，铺面对外转让，王波客观上结束了合伙事务，合伙终止，王波应当退还投资款。王波质证认为，照片显示的地方属实，但诊所从未歇业，王波与房东所签的租赁合同在2020年6月1日才到期，因王波与张志强发生纠纷，房东怕收不到租金就想提前终止协议，但王波不同意。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照片具有真实性与合法性，但拍摄时间无法查明，也不能证明双方合伙事务已终止，故无法达到张志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志强与王波通过签订《合作协议》及《入股协议书》，共同出资，合伙经营青羊区金为尔口腔诊所，双方间成立个人合伙法律关系。合伙经营过程中，因双方对诊所经营管理产生分歧，张志强现主张退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案涉《入股协议书》明确约定张志强退伙需经王波同意，现王波不同意其退伙，故张志强本案主张退伙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对其退伙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因退伙请求未得到支持，张志强上诉主张王波退还其投资款39.2万元，本院不予支持。虽张志强本案的退伙主张不能得到支持，但若发生合伙事务终止等客观事由，其可另行主张散伙和清算。 综上所述，张志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80元，由上诉人张志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云平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史 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李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