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民申19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市府大街33号。负责人：张小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斌，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媛，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连金州重型机器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龙湾路5号。法定代表人：王治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非，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彩熠，辽宁江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大连金州重型机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公司）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11民终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保险公司申请再审称，其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依法撤销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11民终78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再审申请人原审诉讼请求，被申请人应向再审申请人支付理赔款4,281，797.57元以及事故处理过程中发生公估费117,167.40元，共计4,398,964.97元；判令被申请人承担本案原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再审申请人已提供氨合成塔泄露是由于原始制造缺陷导致的证据，本次事故所有损失应由被申请人承担，现再审申请人行使追偿权并没有否定被申请人与阿克苏华锦化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阿克苏公司）之间的维修协议，再审申请人行使追偿权部分也并不是阿克苏公司按约定分担部分，原审法院以维修协议为依据认定再审申请人行使追偿权没有事实依据，属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氨合成塔在发生焊缝泄漏事故后，阿克苏公司立即委托机械工业兰州石油化工设备检测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石检测所）对设备进行全面检测，该检测报告中兰石检测所以图片形式明确标注了“环缝有未熔合原始制造缺陷”，明确建议“对检出的缺陷，必须经维修，复检合格后，方可按设计条件投入运行”以及“组织召开专家会以便于讨论氨合成塔开裂原因及下一步维修方案”。根据上述检测结果，阿克苏公司组织业界专家对修复问题召开了论证会议，会上首先由被申请人对设备制造工艺工程、缺陷产生原因以及修复方案进行讲解，然后专家认定“裂纹为延迟裂纹，与硬度高有关”，并综合考虑该设备修复价值大于报废价值。在此情况下，被申请人根据兰石检测所的检测结果以及专家论证会议内容对设备焊缝硬度过高的修复问题出具了设备裂纹修复方案并进行了修复，在该修复方案第三条缺陷检测中被申请人明确认可氨合成塔存在焊缝硬度过高的原始制造缺陷。兰石检测所是经国家相关机关核准成立的，具有压力容器检验的资质，其检验结果具有法律效力，由于被申请人对其自身原始制造缺陷的认可，被申请人与阿克苏公司签订返修协议，同意承担维修费用以及阿克苏公司的其他损失包括第三方检测费用。上述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相互印证，具有证明力，可以证明氨合成塔设备焊缝泄漏事故是由于被申请人的原始制造缺陷造成的。被申请人与阿克苏公司签订返修协议，约定“列明的所有费用均由被申请人承担”，在协议第二款第5条明确约定“如发生其他费用，按原承揽定作合同执行”。原承揽定作合同第8.1.4明确约定“凡属设备制造质量及运输产生的质量问题，均由乙方负责改进，直到问题消除，达到技术附件所规定的要求及设计制造图纸和规范的规定，费用由乙方承担”。因此，本次设备制造质量事故所导致的一切费用均应由被申请人承担。现再审申请人行使追偿权的费用并不是返修协议中列明的费用，根据原承揽定作合同，该部分费用应由被申请人承担。并且，被申请人与阿克苏公司是在2015年8月5日签订的返修协议，而再审申请人是在2016年5月向阿克苏公司支付的理赔款，在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主张保险理赔过程中，被申请人故意隐瞒返修协议内容，再审申请人对返修协议内容根本不知情，该返修协议对再审申请人没有法律约束力。(二）原审法院认定即使案涉氨合成塔存在一定缺陷，在阿克苏公司已经认可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存在多次违规操作的情况下，事故损失也应当由被申请人和阿克苏公司共同分担，属认定事实不清，缺乏证据证明。虽然阿克苏公司主管企业管理的经理出庭接受质询，但并未就上述证明问题予以明确自认，也未能提供违规操作记录，并且通过庭审质询也可知该出庭人员并不主管业务也不负责实际操作，故其关于专业性问题的回答不具有专业性以及真实性。(三)原始制造缺陷不适用质保期约定，原审法院将支付质保金的时间径直认定为质保期，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庭审中，被申请人承揽定作的氨合成塔交付阿克苏公司时就存在焊缝硬度过高这原始制造缺陷，氨合成塔于2013年7月22日交付，2015年5月29日发生焊缝泄漏事故，尚未超过十年，根据《钢制化工容器设计基础规定》的相关规定，氨合成塔使用寿命为30年，故被申请人应承担设备制造责任，且被申请人与阿克苏公司之间签订的承揽定作合同没有质保期约定，约定的是设备的制造质量由被申请人全面负责。因此，原审法院将支付质保金的时间认定为质保期，无视设备存在原始制造缺陷，属适用法律错误。大连公司提交意见称，2011年12月我公司与阿克苏公司签订了承揽合同，按约完成设备制造，并将大连市锅炉压力容器检验研究院，出具符合标准的《特种设备(锅炉压力容器)制造监督检验证书》于2013年5月随设备一并发给阿克苏公司，阿克苏公司使用至今且经我公司与阿克苏公司共同确认已过质保期。由于阿克苏公司违章操作导致设备损坏。1、设备不存在原始制造缺陷。检验证书中明确注明：该台设备经我单位监督检验，安全性能符合《固定式压力容器安全技术监察规程》的规定，并在产品铭牌上打有如下钢印CS。确以证明，设备为全新完好的，无任何质量问题。2、再审申请人赔付的依据不足。在一审中，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中，存在我公司与阿克苏公司的《关于氨合成塔1105一D合成塔设备返修协议》，再审申请人明知我公司和阿克苏公司存在此协议，且协议中明确表述：双方对扩大部分的损失和责任均不予追究，以及其他证据尚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我公司与阿克苏公司对质量问题又搁置争议，更无直接证据证明我公司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前提下，再审申请人依然赔付阿克苏公司赔偿款，与我公司无关。法院认定的事实对于机械工业兰州石油化工设备检测所有限公司做出的《氨合成塔检验发现问题及检验意见》、2015年7月11日出具的《专家会议纪要》均做了认定，均系阿克苏公司单方行为，整个过程未告知我公司。3、阿克苏公司出庭自认存在违章操作。在原审过程中，我公司曾提出申请调取使用阿克苏公司对设备的操作记录等违章使用证据，阿克苏公司携《授权委托书》出庭接受质询，自认违章操作规程的情况，该操作会导致设备出现氢脆的现象，进而造成设备的毁损从而出现裂缝等情况。该行为系职务行为，后果由阿克苏公司承担。4、我公司制造的设备为全新的，无任何质量问题。虽然我公司曾与阿克苏公司签订返修协议，但协议第二条明确表明，对设备的质量问题“均同意暂时搁置争议”，即表明我公司在事发时并不认可自身设备有任何质量问题，更阐述了该设备已过质保期的事实。5、我公司没有参与阿克苏公司与再审申请人的理赔过程。我公司关于本案的意见。1、本案中并无法定的再审理由。2、再审申请人并无代位权的基础条件。原审中确定的法律关系为：保险人代为求偿权，那么该法律关系的基础是：保险人代理被保险人向第三者行使请求赔偿权力。但根据返修协议第5条的约定：我公司与阿克苏公司就彼此之间扩大部分的责任和损失互不追究。即表明我公司与阿克苏公司之间达成了一份免责协议，虽然阿克苏公司又与再审申请人签订《权益转让书》，但该行为实质上否认了阿克苏公司与我公司的《返修协议》的内容，故再审申请人不存在代位权的法律基础。其次，再审申请人的赔偿是立足于兰石公司、专家会议纪要、北京君恒公司等证明证据，但是法院均已认定所有证据均为阿克苏公司单方委托的行为，同时委托的程序、依据的事实、所有结论均未得到我公司的确认。再次，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并不足以证明该设备存在的问题是原始制造缺陷，同时我公司有充分理由证明出厂设备是经过检验合格的全新设备。再审申请人没有提出有力证据，证明硬度高与设备开裂的因果关系，更没有排除阿克苏公司自身操作是否由违反操作规程，操作员工是否持证上岗等违规事项的存在，武断的认为只要出现问题就一定是我公司的原因。3.我公司与阿克苏公司多年合作，双方签署返修协议明确表示：双方应在搁置争议的前提下，为了尽早帮助阿克苏公司恢复生产，减少损失，我公司仍然对该设备的维修先行垫付，秉承先恢复生产，后查清事实的原则，帮助阿克苏公司解决燃眉之急。4、再审申请人不能依据原承揽合同向我公司行使代位权。我公司与阿克苏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双方均有拘束力，再审申请人并非原承揽合同的当事人，再审申请人并不能依据原承揽合同向我公司主张索赔，此举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的原则。5、再审申请人赔偿行为没有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保险公司提出的再审请求及理由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作为其诉讼请求及质证意见作出陈述，一、二审法院对上述诉讼请求及质证意见均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保险公司提出的再审请求及理由不足以改变一、二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及法律适用，一、二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及法律适用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保险公司的再审请求及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再审事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马 凯审判员 高山丹审判员 姜 浩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孙璐书记员孙天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