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7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汝用，男，汉族，生于1946年5月28日，四川省绵阳市人，现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术芳，女，汉族，生于1948年2月5日，四川省绵阳市人，现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系王汝用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羽，四川印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波，男，汉族，生于1972年9月1日，四川省绵阳市人，现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系王汝用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莲，四川印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桂蓉，女，汉族，生于1950年7月14日，四川省三台县人，现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辉，四川浩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女，汉族，生于1978年2月9日，四川省三台县人，现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辉，四川浩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男，汉族，生于2003年1月21日，四川省三台县人，现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法定代理人：胡某，女，汉族，生于1978年2月9日，现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系杜某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辉，四川浩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汝用、王波因与被上诉人唐桂蓉、胡某、杜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7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汝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术芳、李俊羽，上诉人王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莲，被上诉人唐桂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辉，被上诉人胡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辉，被上诉人杜某的法定代理人胡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汝用、王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1.上诉人对杜全刚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2.重新划分责任比例并扣除已支付费用；3.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应按比例承担购车损失费30000元（车已报废），吊车费1500元，救护费500元，拖车费1500元，三项合计3350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王汝用与本案死者杜全刚系合伙经营车辆关系，不是雇佣关系。结合一审证人证言可知上诉人与本案死者的合作方式是上诉人出车辆、联系业务。死者杜全刚出技术和劳务，除去车辆维修费、油钱之外的利润由双方各得一半。王汝用不给死者发工资。矿山车经营的行业惯例中已经没有雇佣驾驶员的了，采取的全部都是合作的方式。二、上诉人王汝用即使要承担责任，也只需承担少部分责任。原判认定王汝用和王波承担案涉事故75%的责任比例过重。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来看，事故发生系杜全刚对车辆操作不当而导致，并非是车况或是路况的问题。作为车主来说，上诉人提供的交通工具完全符合质量标准。三、原判认定案涉车辆系上诉人王汝用与王波共同经营错误。案涉车辆的登记车主和实际车主均不是王波。王波没有参与案涉车辆的经营管理，更未盈利分红。王汝用从决定买车到经营车都是王汝用自己的决定。曾经王波开车接送过王汝用几次，也仅是出于子女对父亲的赡养义务而已。王波是公交司机，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王波无需靠经营案涉车辆来维持生计。案涉车辆在矿山拉货，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合同，故意隐瞒了委托书，真实的情况是王波接受王汝用的委托代为签订合同而已。交警队的询问笔录不能作为本案的裁决依据。交警询问的对象仅仅是听说加猜测，认为王波是车辆的经营者，但是并未证实，属于传来证据。一审的三位证人亦能证明王波未参与经营。 唐桂蓉、胡某、杜某辩称:1.根据王汝用在交警队的笔录可以证明本案系雇佣关系，上诉人作为雇主，有义务提供雇员工作的安全保障，且王汝用作为一个73岁又没有驾照不会开车的老人，单独经营一个货车，显然不符合现实。2.10万元保险费系基于保险合同由保险公司产生的赔偿，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雇主给雇员购买团体意外险本质上属于雇主给雇员的额外福利，并不能因此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桂蓉、胡某、杜某一审请求：1.判决王汝用、王波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费用合计1061970.5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汝用、王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3月，王汝用购买了川Ｂ×××××号川牧牌中型自卸货车一辆。同年4月，王汝用委托其子，即王波与青川县华泰矿业有限公司（下称华泰矿业）签订运输合同。同年4月10日，王波（乙方）与华泰矿业（甲方）签订《华泰矿业车辆运输服务合同》，约定：乙方承运甲方矿石，合同工期自2019年4月10日至2020年4月10日；车辆必须按照规定载重量运矿；参与运矿车辆必须将车辆三证、保险凭证复印件交到甲方备案；乙方司机要遵守秩序，排队依次合理运输。合同约定承运车辆为川Ｂ×××××号自卸货车。2019年7月13日上午，杜全刚驾驶川Ｂ×××××号货车在华泰矿业采矿场装载矿石后，从采矿场出发向青川县马鹿镇顺安石英砂厂方向行驶，11时30分左右行驶至青川县尖山台下坡路段时，车辆驶离路面与其行驶方向道路左侧山体相撞，造成杜全刚在车外被挤压死亡和川Ｂ×××××号货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川Ｂ×××××号货车的转向系、制动系经四川顺洁机动车司法鉴定所鉴定，符合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相关规定。2019年8月7日，青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分析事故原因为杜全刚驾驶自卸货车上道路行驶，车辆载物超过核定的载质量，行驶下坡路段，危险出现时，未采取适当的避险措施，临危处置不当致事故发生，认定杜全刚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在接受青川县询问中：华泰矿业员工肖某陈述事故发生当天也是杜全刚第一天来开车拉矿，案涉车辆初到华泰公司拉矿时，也发生过侧翻事故，该次事故驾驶员没有问题，车主将车辆送去维修，过了二十多天，就让杨某帮忙开，杨某大概开了两个月左右，自己买了一辆车，川Ｂ×××××号车就一直停放到2019年7月13日，杜全刚是第一天来，也是第一趟拉矿发生的事故，该车车主王波与华泰公司签有协议，杜全刚是车主王波请的，工资也是王波支付。杨某陈述自己看见杜全刚驾驶的川Ｂ×××××号货车偏在道路左侧山体上，就给车主王波打电话说车子出事了，驾驶室没人，王波让自己好好找下驾驶员，自己其实不清楚车主具体是谁，自己以前驾驶这辆车时，一直是王波在实际经营，好像是王波请的杜全刚来驾驶川Ｂ×××××号货车，杜全刚是2019年7月13日上午9时左右来工地的，9时30分左右开始驾驶川Ｂ×××××号货车。王汝用陈述发生交通事故的川Ｂ×××××号车是自己的，登记所有人也是自己，车辆平时是自己在实际管理和经营，与杜全刚之间只有口头合同，因杜全刚与王波认识，2019年7月12日晚杜全刚问王波有无货车需要开的，当晚自己与王波、杜全刚一起说了，约定驾驶员经营货车时本人人身安全及事故安全责任、吃住全部由驾驶员本人承担，除了车辆修理费、油钱之外，车辆经营利润车主和驾驶员各自一半，因杜全刚说先去华泰矿业看下情况，自己就将车钥匙和行驶证交给杜全刚。 审理中，王波申请证人赵某、肖某、杨某出庭作证。赵某陈述，自己有车，也在华泰矿业拉矿，事发头一天自己将杜全刚接到自己家中，杜全刚与王叔（王汝用）在自己家中谈拉矿的事，两人是合伙经营，经营的钱一人一半，在场人有杜全刚、王汝用和自己，王波不在场。肖某陈述，自己在接受交警队询问时说案涉车辆是王波的，是因为当时王波来了，自己就认为是王波的，后来才知道车主是王波父亲，在矿上自己也见过王波和王汝用几次，也是王波和王汝用到矿上和老贾（华泰矿业员工）来谈运输的事。杨某陈述，王波曾让自己和他父亲（王汝用）谈合伙开车的事，王叔（王汝用）出车，自己驾驶，自己觉得这样挣不了几个钱，就让王叔每个月给6000元的工资，王叔也答应了，自己开了两个月，就给王叔说不干了，合伙与开工资都是与王叔谈的，在接受交警队询问中之所以说车主是王波，因没想起王叔的名字，想到找到王波就能找到王汝用，在开案涉车辆时，有事时自己联系的是王波。对上述证人证言，王汝用、王波均认为证人证言能证明车主及经营者是王汝用，交警队的询问笔录中，证人称是王波，均是猜测，应以证人当庭陈述为准。 唐桂蓉、胡某、杜某质证认为证人赵某的证言与王汝用在交警队的陈述矛盾，赵某证言不真实，其余两位证人的证言能印证案涉车辆是家庭合伙经营，王汝用、王波应承担连带责任。 因证人肖某在交警队和庭审中的两次陈述较为一致，能反映登记车主虽是被告王汝用，但王汝用与王波均实际参与了车辆的经营管理，故该证言该院予以采信。证人杨某在交警队与庭审中的两次陈述，关于车辆经营人的陈述存在矛盾，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对该证人证言中与在交警队的陈述矛盾、且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的部分，该院不予采信。证人赵某在庭审中关于杜全刚与王汝用商谈的陈述，与王汝用在交警队的陈述明显矛盾，该证人证言该院不予采信。 另查明：杜全刚生于1978年，唐桂蓉系杜全刚之母，胡某系杜全刚之妻，杜某系杜全刚之子，唐桂蓉、胡某、杜某及杜全刚生前均系非农业家庭户，唐桂蓉系退休职工，每月有退休养老金1884元。王汝用系王波之父，王波系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驾驶员。 庭审中，王汝用、王波陈述案涉车辆虽有投保，但因案涉事故系单方事故，故保险公司拒赔。经该院释明后，王汝用、王波在指定期限内未向该院提交保险公司拒赔通知等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杜全刚驾驶案涉车辆运送矿石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其死亡，就此所产生的赔偿责任，本案双方主要存在以下争议：一、案涉车辆是王汝用、王波共同经营还是王汝用个人经营；二、杜全刚驾驶案涉车辆，与王汝用、王波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雇佣关系。关于案涉车辆是王汝用、王波共同经营还是王汝用个人经营的争议。查明显示，案涉车辆登记车主为王汝用，王汝用系王波之父，王波持王汝用的委托书与华泰矿业签订运输服务合同，结合证人在交警队的陈述和在庭审中的证言，王波亦实际参与案涉车辆的经营管理，故该院认定案涉车辆由王汝用与王波共同经营。关于杜全刚驾驶案涉车辆，与王汝用、王波之间建立了何种关系，唐桂蓉、胡某、杜某主张系雇佣杜全刚，王汝用、王波主张其与杜全刚之间形成的是合伙经营车辆关系。但本案中，双方均无直接证据印证各自主张。该院认为，雇佣是指雇主为雇员提供工作场所、生产资料、工具等条件，雇员按照雇主的要求提供自己的劳动，完成雇主所要求的工作内容。王汝用、王波为杜全刚提供工作场所、工作内容及车辆等，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即使王汝用关于除去车辆修理费、油钱之外的利润由双方各得一半的主张属实，也仅是对报酬的一种计算方式，仅此不能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据此，结合本案证人证言等现有证据，该院认定杜全刚与王汝用、王波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杜全刚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王汝用、王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杜全刚对死亡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其亦应承担相应责任。该院根据具体案情，确认唐桂蓉、胡某、杜某自行承担责任的比例为25%，王汝用、王波承担责任的比例为75%。 关于赔偿费用，唐桂蓉、胡某、杜某主张死亡赔偿金664320元，丧葬费32358.5元，被抚养人杜某的生活费23484元符合法律规定，因唐桂蓉有退休养老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唐桂蓉、胡某、杜某主张的被扶养人唐桂蓉生活费281808元，该院不予支持。唐桂蓉、胡某、杜某主张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2000元，误工费4000元，均未提供证据印证，但鉴于杜全刚在青川县因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唐桂蓉、胡某、杜某因此产生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亦属客观，未免讼累，该院根据本案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200元，误工费2500元。唐桂蓉、胡某、杜某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该院酌定为20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745862.5元，其中王汝用、王波应连带赔偿559397元（745862.5元×75%），其余损失由唐桂蓉、胡某、杜某自行承担。 王汝用与王波辩称，王汝用与杜全刚之间是合伙经营关系，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王波辩称自己不是登记或实际车主，没有参与案涉车辆的经营管理，且有自己的工作，自己户籍与生活与王汝用均是分开的，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自己开车接送王汝用仅是尽赡养老人义务。王波前述辩称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同时王波是否有自己工作，以及其与王汝用是否共同生活或共户籍，均不影响其参与经营管理案涉车辆之事实，且其对案涉车辆的管理已超出其称仅是接送王汝用、尽赡养义务的范围，故其该项辩称理由该院不予采纳。王波还称，唐桂蓉、胡某、杜某所主张死亡赔偿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该辩称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汝用、王波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唐桂蓉、胡某、杜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杜某）、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59397元，其余损失由唐桂蓉、胡某、杜某自行承担；二、驳回唐桂蓉、胡某、杜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79元，由王汝用、王波连带承担5000元，唐桂蓉、胡某、杜某共同承担2179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汝用、王波向本院提交：1.丧葬费、施救费用、死者安埋协议书、领条、收条、门诊票据、建设银行客户回单，拟证明相应的费用应当予以扣除。2.视频资料，事故发生的现场施救短视频，拟证明事故发生后车辆的挡风玻璃各方面完好，是死者严重操作不当，自身存在重大过错。被上诉人唐桂蓉、胡某、杜某质证认为：1.协议书和领条三性无异议，丧葬费我们领了。保险公司领了10万元的单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另外三张收条和发票没有我方的签字，我们不认可其真实性；2.视频资料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是达不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唐桂蓉、胡某、杜某认可丧葬费已由上诉人王汝用、王波予以支付，死者安埋协议书、领条予以采信，丧葬费用予以抵扣。视频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王汝用、王波已向唐桂蓉、胡某、杜某支付丧葬费32358.50元。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点：一、王汝用、王波是否共同经营案涉车辆；二、王汝用、王波与杜全刚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合伙关系；三、案涉保险理赔款能否从王汝用、王波应当承担的责任金额中予以抵扣；四、原判所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妥当。现分述如下： 一、关于王汝用、王波是否共同经营案涉车辆的问题。案涉车辆曾经的驾驶员杨某在2019年8月2日青川县公安局竹园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陈述“我以前驾驶这辆川Ｂ×××××中型自卸货车的时候，一直是王波（联系方式139××××4002）在实际经营”。杨某在一审庭审中作为证人出庭，其对于在青川县竹园派出所中于此的陈述内容解释为因为没想起王叔的名字，想的是找到了王波就找到了王叔。对此，本院认为，该解释并不合理，其记不清楚王汝用的名字，完全可以用王波的父亲来代替，但其仍然说的是王波，并且还告知了具体联系方式。这说明杨某对当时在青川县公安局竹园派出陈述的该内容是很慎重的。另外，杨某出庭证言中还陈述到平时开车有事情时联系的是王波。那么，若该车王波未参与经营管理，则杨某应当联系的是王汝用。同时，根据王汝用于2019年8月5日在青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询问笔录中陈述“7月12日晚上我儿子王波还有我，还有杜全刚就在一起说了一下”的内容，也能判断王波并非仅是出于子女对父亲的赡养义务参与和案涉车辆的相关事宜。故原判认定王汝用、王波共同经营案涉车辆并无不当。上诉人王汝用、王波于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王汝用、王波与杜全刚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合伙关系的问题。首先，杨某在一审庭审出庭证实当时王汝用、王波要求合伙，但其去看了以后觉得合伙挣不了几个钱，所以其在驾驶案涉车辆时就是雇佣关系。这与王汝用、王波主张的矿山车经营的行业惯例中已经没有雇佣驾驶员，采取的全部都是合作的方式相矛盾；其次，王汝用、王波主张与杜全刚之间是合伙关系，但本案双方之间并无合伙协议。而王汝用于2019年8月5日在青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询问笔录中对警官的问题“你是否与杜全刚之间签订有什么雇佣合同？”王汝用的回答是“没有，只是口头约定”。王汝用并没有否认雇佣关系。另外，该笔录中同时记载“杜全刚说先去青川县华泰矿业有限公司运矿山看一下情况”的内容。而该内容应更符合杜全刚当时不知情况，不轻易同意合伙的心态和想法。同时，二审审理时，王汝用亦陈述“他只是去试车，如果车况好就同意协议”。故即使双方曾谈到过合伙，但杜全刚实际上还在犹豫和市场考察过程中，双方的合伙关系并未最终确定。故本案不能认定双方是合伙关系，而只能认定是一种临时雇佣关系。原判于此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王汝用、王波于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三、关于案涉保险理赔款能否从王汝用、王波应当承担的责任金额中予以抵扣的问题。首先，依保险合同获得赔偿与依法获得赔偿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唐桂蓉、胡某、杜某作为受益人获得保险赔偿款的依据是保险合同。而王汝用、王波向唐桂蓉、胡某、杜某赔偿是基于雇主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王汝用、王波对唐桂蓉、胡某、杜某的赔偿依据是现有法律规定的。其次，雇主不是投保受益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的规定，雇员发生人身伤害，基于雇主购买的人身意外险而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是雇员或者雇员的近亲属。雇主作为投保人并不享有保险金的请求权，也就对保险金不具有所有权。故本案中上诉人王汝用、王波作为雇主不能以保险理赔款来抵扣自己应支付的赔偿款。 四、关于原判所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妥当的问题。根据青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51082212019000004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形成原因分析的内容，可知造成事故的两个直接原因是超载和临危处置不当。而这两个原因实际均与杜全刚自己有关。若事发时，杜全刚选择绑好安全带留在驾驶仓内，则杜全刚就不会在车外因交通事故致胸部受压窒息而死。故杜全刚对于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和自己的死亡具有重大过错。原判认定杜全刚自行承担25%的责任不当，应予以纠正。对此，本院认为，杜全刚自行承担40%的责任，雇主王汝用、王波承担60%的责任较为妥当。上诉人王汝用、王波于此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予以支持。 唐桂蓉、胡某、杜某的损失合计745862.5，王汝用、王波应连带赔偿447517.5元（745862.5元×60%），扣除王汝用、王波已向唐桂蓉、胡某、杜某支付的丧葬费32358.50元，王汝用、王波应连带赔偿415159元（447517.5元-32358.50元）。其余损失由唐桂蓉、胡某、杜某自行承担。王汝用、王波一审未主张车辆损失等费用，故本案对此不予处理，王汝用、王波可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王汝用、王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唐桂蓉、胡某、杜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杜某）、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共计415159元。其余损失由唐桂蓉、胡某、杜某自行承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唐桂蓉、胡某、杜某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179元，由王汝用、王波连带承担4000元，唐桂蓉、胡某、杜某共同承担31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95元，由王汝用、王波连带承担6000元，唐桂蓉、胡某、杜某共同承担33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华峰 审 判 员 傅文忠 审 判 员 代 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罗 婷 书 记 员 童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