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紫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新马南路333号。法定代表人：胡宝良。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毅，男，汉族，1971年10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系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华，男，汉族，1978年12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铁军，湖南莱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雪娥，湖南莱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亮然，男，汉族，1967年4月28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双峰县。上诉人株洲市紫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永华、李亮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20）湘0211民初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紫金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永华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部分有误，1、上诉人在2018年9月19日借条及《股权回购协议书》签署的担保书是一般保证担保，而不是连带责任担保；2、2019年4月10日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论是否履行均是对上述借条及回购协议的变更。故上诉人的保证责任免除。被上诉人王永华答辩称：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股权转让合同有两个当事人没有签字，合同没有成立。即便成立，也因未履行，债权人有权选择履行旧债。上诉人的担保责任不能免除。被上诉人李亮然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原审原告王永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向原告清偿借款本金1,200,000元以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2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9年3月19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96,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原判认定事实：2018年9月19日，原告王永华（放款人乙方）与被告李亮然（借款人甲方）、紫金科技公司（担保人丙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因急需资金周转，向乙方借款。一、甲方向乙方借款金额为壹佰贰拾万元整人民币，由甲、乙双方在本合同签订当日将贷款发放给甲方，可以现金或转账支付。（甲方收款开户行：农行双峰县支付；账号：62×××71；账户名：李亮然）；二、借款期限2018年9月19日起至2019年3月19日止，共计借款6个月。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一次性清偿本金和未付利息；三、借款利率：月利率按照3%计息，每月19日前支付利息；四、借款责任：甲方在紫金科技公司中的40%股份在法人代表胡宝良名下，详见（2018年1月5日李亮然与胡宝良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作为抵押，如到期未还自愿以其中20%股份抵偿借款。借款人李亮然自愿履行在本《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含诉讼费、律师费用（总借款金额的8%收取）、法院执行费用、借款本息催收以及因此产生的其他所有费用；五、担保人责任：借款人到期未按时支付借款本息，担保人自愿承担借款本息及居间费的全部责任。担保期限直至还清本息居间费为止。如甲方借款到期未还，担保人为维护公司声誉找人垫资偿还借款优先受让抵偿借款股份，放款方无条件配合；六、借款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视为违约：1、不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利息或不按时归还借款本金……；七、违约责任：借款人有第六条所列情况之一时，乙方可视甲方违约情况，有权采取以下一种或数种债权保护措施：……本合同履行发生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本合同签订地法院管辖裁决。因诉讼所产生的起诉费、律师费、调查取证费和鉴定评估费等因实现债权产生的所有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本合同签订地位于株洲市天元区，三方签字交付合同即行生效。原告王永华、被告李亮然在借款合同落款处签署了姓名并按捺了手印，被告紫金科技公司在借款合同落款处加盖了公章，其法定代表人胡宝良在公章旁签署了姓名。同日，被告李亮然出具了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王永华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元）（借期六个月）；户名李亮然，农业银行田蒲分理处，62×××71”。被告李亮然在借款人处签署了姓名并按捺了手印，被告紫金科技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了公章，其法定代表人胡宝良在公章旁签署了姓名。2018年9月20日，原告王永华通过其中信银行62×××09账号向被告李亮然中国农业银行62×××71账号汇款人民币1200000元。借款后被告李亮然按月利率3%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216000元（以借款本金1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19日止）。2019年3月19日后，被告又向原告支付了借款利息18000元。此后，被告李亮然未向原告偿还任何借款本息，原告遂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并就本案的诉讼事宜委托湖南莱茵律师事务所办理，双方为此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本案律师代理费为96000元，但湖南莱茵律师事务所就律师代理费96000元没有开具相关票据。另查明，2018年9月19日，原告王永华（放款人乙方）与被告李亮然（借款人甲方）、紫金科技公司（担保人丙方）签订了一份《股权回购协议书》，约定：一、甲方李亮然向乙方借款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以甲方在紫金科技公司的20%，甲方自愿将到期未还的借款以甲方在资金科技公司的20%股份作为抵偿。甲方借款未偿还前，在公司股权权益降为20%；二、三方协商同意，如甲方借款到期未还，担保人为维护公司声誉，找人垫资偿还所担保到期的甲方借款本息及居间费有权优先受让抵偿借款股份，放款方应无条件配合。丙方以120万元为基数加未还利息及居间费（合计4.5%／月）。三、付款方式：借款到期后丙方一次性付清李亮然所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及居间费用，所有借款文件交给丙方保存，并保证无偿协助乙方回购该20%股份。原告王永华、被告李亮然在该协议书落款处签署了姓名并按捺了手印，被告紫金科技公司在借款合同落款处加盖了公章。2019年4月10日，原告王永华与被告李亮然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合同》，载明：转让方（甲方）李亮然、受让方（乙方）王永华、代持人（丙方）胡宝良、关联方紫金科技公司。1、丙方是紫金公司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一人股东，工商登记持有紫金科技公司100%的股权；甲方系紫金科技公司实际股东之一，合法持有紫金科技公司的40%的股权，该40%的股权由丙方代持，丙方实际持有紫金科技公司60%的股权，各方对该事实均予以确认；紫金科技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甲方和丙方已经实际出资缴纳1000万元属实。2、甲乙双方于2018年9月19日签订借款协议由甲方向乙方借款本金120万元，至2019年4月19日甲方欠乙方利息13.8万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11月19日甲方欠乙方51.6万元，各方对此予以确认。3、现甲方同意以其实际持有紫金科技公司的股权20%抵偿上述借款本息，乙方同意按本合同约定的条件接受甲方所持有的公司20%的股权。……4、股权抵偿：甲方将其所合法持有的目标公司20%的股权作价171.6万元抵偿给乙方，抵偿债务金额171.6万元。乙方同意按本合同约定的条件受让甲方出让的股权。甲方承诺拟转让的股权所对应的出资额缴付了200万元；5、乙方同意甲方在2019年11月19日之前回购以上约定的20%股权，回购价款为截至2019年11月19日的本金120万元及利息51.6万元，合计171.6万元。甲方逾期回购的，则甲方丧失回购权，该20%的股权归乙方所有。……6、如在紫金科技公司经营过程中，乙方发现所抵偿的股权物不所值，即股权价值不值171.6万元，乙方可以随时解除本协议，转而要求恢复借款法律关系，要求甲方偿还借款本息，同时紫金公司作为上述借款的担保人继续承担担保责任直至借款本息清偿完毕时止。……原告王永华、被告李亮然分别在该合同受让方、转让方处签署了姓名并按捺了手印，被告资金科技公司未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宝良亦未在该合同上签署姓名。庭审中，原告王永华、被告李亮然、紫金科技公司均表示上述《股权回购协议书》、《股权转让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原判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李亮然向原告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关于案涉借款本金，根据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条》、中信银行电子回单、中信银行业务凭证以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法院确认原告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共向被告李亮然提供借款本金为1,200,000元，本案涉案借款到期后，被告李亮然未向原告偿还任何借款本金。关于案涉借款利息，原、被告双方约定按月利率3%计息。被告李亮然向原告支付了利息216,000元（以借款本金1,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的标准自2018年9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18日止）、18,000元（以借款本金1,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的标准自2019年3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3日止）。原告主张被告李亮然已支付的借款利息216,000元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计息，其余的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3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该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主张2019年3月19日后的借款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故扣减被告已支付利息18,000元中高于年利率24%的部分，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9年4月12日。故法院对被告要求原告退还利息90,000元的主张不予采信，被告李亮然应支付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4月12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根据被告紫金科技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股权回购协议书》、《股权转让合同》，载明：李亮然系紫金科技公司实际股东，紫金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宝良代李亮然持有紫金科技公司40%的股权。法院认为，以股权冲抵借款仅仅是一种债务的履行方式，至于债务最终是否得到履行要看债权人是否实际收获其债权，以及债务人是否实际按约定方式进行了履行。原、被告在庭审中均表示《股权回购协议书》、《股权转让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不能证明案涉借款已经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予以偿还。综上，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李亮然偿还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4月12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因被告违约，致使原告王永华为追讨本案债权而委托湖南莱茵律师事务所代为诉讼，并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予以证实，但应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并参照湘发改价服【2016】129号文件湖南省有关律师费用收费标准，酌情认定被告李亮然应承担原告为主张本案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2,500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紫金科技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被告紫金科技公司在案涉《借款合同》上以担保人的身份加盖了公章，应认定保证合同成立，被告紫金科技公司系案涉借款的保证人，应对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案涉《借款合同》约定“担保人自愿承担借款本息及居间费的全部责任”，本案被告紫金科技公司保证担保的范围为案涉借款本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之规定，案涉《借款合同》上约定“担保期限直至还清本息居间费为止”，故被告紫金科技公司的保证方式应为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原、被告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到期日期为2019年3月19日，保证的保证期间应从2019年3月20日起计算两年，保证期限届满之日应为2021年3月19日，原告于2020年2月27日提起诉讼，在被告紫金科技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的保证期间内。被告紫金科技公司认为原告与被告李亮然骗取其公司担保，并提交《股权回购协议书》、《股权转让合同》予以抗辩，因《股权转让合同》其未盖章签名予以认可，且《股权回购协议书》、《股权转让合同》未实际履行，不属于保证责任的免除事由，故法院对被告紫金科技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紫金科技公司对被告李亮然上述借款本息向原告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本案经调解未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李亮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永华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4月12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李亮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永华支付律师代理费32,500元；三、被告株洲市紫金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李亮然清偿本判决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王永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6,464元，减半收取823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232元，由原告王永华承担285元，由被告李亮然承担12,947元。二审期间，上诉人紫金科技公司提交了一份《股权转让合同》，拟证明原在一审提交的那份没有盖章签名的合同是拿错了，真实的情况是公司在合同上盖了公章，代持人胡宝良签了名字。经质证，两被上诉人均认为公章和签名均是事后补签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成立，而且即使转让合同生效，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合同已履行。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王永华提交了紫金科技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拟证明该公司系一人公司，胡宝良是唯一注册的自然人股东。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纳以补充查明紫金科技公司系胡宝良一人公司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是一般保证还是连带责任保证。经审查，借款合同未明确约定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方式承担保证责任。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正确。二、《股权转让合同》是否能免除上诉人的保证责任。经查，以股权转让抵销债务的合同未成立生效，也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王永华要求上诉人仍然履行原来的借款合同，应予支持。上诉人仍需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株洲市紫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胤彪审 判 员 唐俊平审 判 员 胡 芸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齐志龙书 记 员 盘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