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男，197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党京，北京市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女，197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雪颖，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2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3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杨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北京市大兴区××304室（以下简称304房屋）虽登记在杨某1名下，但购房首付款是杨某1父母出资，因此304房屋中含有杨某1父母的财产权益，不应仅认定为杨某2与杨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在未查明304房屋婚后共同还贷数额、增值数额的情况下，简单判决杨某1支付杨某2补偿款10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证据不足。公安机关笔录所记载内容并非杨某1的真实意思，杨某1与杨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且存在断章取义的现象，杨某1与杨某2之间不存在相关补偿协议。3.依据法律规定，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有争议的应该在1年内提出，杨某2的起诉超过了权利保护期限。杨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某1的上诉请求。1.304房屋是杨某2与杨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就如何分割304房屋达成了财产分割协议，杨某1应依据协议支付杨某2补偿款。2.杨某2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均真实有效，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清楚、完整地证明案件事实。3.杨某1所主张的1年权利保护期限是对于已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规定，而304房屋属未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因此不适用该规定。杨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杨某1向杨某2支付补偿金115万元；2.请求依法分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车辆（×××）；3.案件受理费及公证费由杨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2与杨某1于2012年3月8日登记结婚，后于2016年12月7日协议离婚，双方婚后无子女。双方于离婚协议中约定婚后无共同财产，双方无债权债务。位于北京市大兴区××1201的房屋（以下简称1201房屋）于2017年9月登记在杨某1名下，共有情况载明“单独所有”。2018年6月18日，杨某2作为杨某1的委托代理人与买受人蔡某签订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杨某1将1201房屋出售给蔡某，房屋成交交割为150万元，房屋家具、家电、装饰装修及配套设施设备等作价为70万元。2013年1月21日，杨某1（买方）与韩某（卖方）签订《二手房首付款交付确认函》，确认304房屋的交易价格为144万元，韩某已收到杨某1交付的首付款64万元。2013年2月17日，杨某1与杨某2申请住房公积金贷款80万元，贷款期限30年。2018年7月9日，杨某1与杨某2签订《协议书》，约定304房屋归杨某1个人所有，贷款由杨某1个人偿还，与杨某2无关。该《协议书》经北京市志诚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关于购买房屋的出资情况，杨某1称1201房屋的购房款85万元由其父母给付，其未出资；304房屋由其父母出资首付款65万元，贷款80万元，婚后至今以其工资偿还贷款。杨某2称购买304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出资，杨某1父母给了首付款65万元，婚后由双方共同还贷，该房屋由杨某1父母居住；1201房屋以夫妻住房公积金贷款80万，是以304房屋的贷款用于购买1201房屋。杨某1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其父亲杨某3、母亲常某与卖房人李某、韩某的转账时间、金额。一审法院于审理中已经释明该内容不属于法院调取的内容，且不影响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性质和数额的认定。杨某2主张杨某1曾于2018年7月9日向其出具补偿协议及借条，承诺给付其补偿款，但未提交该补偿协议及借条予以证明。2018年12月19日，杨某2向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天宫院派出所报警称家中欠条被盗。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天宫院派出所为此对杨某1进行了询问，杨某1称：“我们当时协议离婚，我俩协议位于北京市大兴区××304的房子归我个人所有，天宫院小区××1201的房卖完之后我将卖方的钱给他100万，由于我当时手里没有那么多钱，所以我写了一张字据和一张借条给杨某2，字据的内容是等卖房的首付款下来我就给杨某250万。另一张是一张50万的借条，借条的主要内容是我向杨某2借款50万元，分十年还清，利息是每年1万元，每年我向杨某2还款6万元。字据与借条是我们给北京市大兴区××304室做公证那天写的，我当时要不写杨某2就不同意跟我做公证。字据和借条现在在何处不知道。天宫院房屋的卖房款在我母亲名下的一张银行卡里。天宫院房屋于2013年初购买，当时我已经和杨某2结婚了，天宫院的房子属于我俩的婚后财产。我不打算履行我给杨某2写的字据和借条上的内容，因为杨某2要的钱太多了，我家人不同意给，所以我就将卖房款转移到我母亲名下了。”杨某1称以上陈述是其自己说的，因为若其不承认派出所就要对其拘留，所以当时只能承认，公安机关存在胁迫行为，并要求调取天宫院派出所对杨某1审讯的视频录像。经一审法院电话与天宫院派出所出警警官联系，该民警称录像只能保存3个月，故该证据无法调取。经一审法院询问，杨某2称其主张的115万元款项的性质是财产分割款，是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配意见，因304房屋及1201房屋均系双方婚后购买，双方协商让杨某2将304房屋通过公证的方式给杨某1，杨某1才给其出具了补偿协议及借条，该115万元系房屋折价款，系作为杨某1对杨某2的补偿；因没有现金，杨某1承诺把1201房屋出卖后将上述款项给付杨某2。杨某2另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及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该微信相关内容所作出的保全证据公证书，拟证明补偿协议与借条形成的原因是杨某2配合杨某1于2018年7月9日办理304房屋归杨某1所有的公证，双方为解决杨某2的居住问题，约定将1201房屋变卖后由杨某1给付杨某2补偿款及利息115万元。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曾就公证及补偿款事宜进行协商。其中，2018年7月5日，杨某2向杨某1发送借款条草稿照片一张，载明：“杨某2借给杨某1人民币500000元，特此为据。自2018年7月3日到期限为5年，利率为每月0.5%，利息每个月为2500元，每年还款金额为10万元，每年还款日期为1月30日。每年的10万元加每月利息2500元一次性支付给杨某2。”杨某1称一年拿出10万压力太大，与杨某2商量一年给付5万元。后杨某1表示：“就刚才那欠条，十万改成五万，我肯定签字。”“现在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先给你五十万，剩下的每年还给你五万！十万我真承受不了。”2018年7月8日，杨某1表示：“你写协议时写两份，一份是给你钱的，一份是借条！别写在一起。借条就像你上次那样写就行，还有一个就写一次性补偿啥的就行。写两张。”关于车辆，杨某2主张分割登记在杨某1名下车牌号为×××的车辆，该车辆于2013年8月10日购买，购买价格为144900元。杨某1提交其交通银行交易清单，显示其于2013年8月9日、10日共计支付购车款117400元。杨某1主张车辆以其婚前住房公积金购买，是其婚前个人财产的转化，并提交其公积金账户明细予以证明；杨某2对交通银行交易清单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认为可以证明车辆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予分割，对公积金账户明细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无法看出款项用于购车。经询问，双方对车辆价格不能协商一致；经释明，杨某2亦未在限定时间对车辆提出评估申请。一审法院认为，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根据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天宫院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以及杨某2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杨某1曾于2018年7月9日向杨某2出具补偿协议及借条，承诺给付杨某2补偿款100万元的事实。杨某1称公安机关在询问时存在胁迫行为，笔录中所述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该主张与公安机关职责不符，且其亦未能在公安机关问询后向相关部门反映其受胁迫的情况，故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关于304房屋婚后还贷情况的陈述，可以认定304房屋由双方婚后共同还贷，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结合杨某1与杨某2于2018年7月9日签订的关于约定将304房屋归杨某1个人所有的协议及相应的公证书，以及杨某1在公安机关询问中所述的内容，可以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证实杨某1与杨某2就双方共同财产达成了协议，即双方约定304房屋归杨某1个人所有，杨某1向杨某2给付补偿款100万元。综上，法院依法认定杨某1应给付杨某2补偿款100万元。关于杨某2主张分割车牌号为×××的车辆一节，双方对车辆的价值未能协商一致，杨某2亦未对车辆提请评估，故本案不宜分割，双方可待车辆价值确定后另行处理。关于杨某2诉请的公证费，该费用非本案的必要性支出，其主张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杨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杨某2补偿款100万元；二、驳回杨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杨某1支付杨某2100万元补偿款是否具有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某2主张其与杨某1曾就304房屋分割问题达成协议，并提交了天宫院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杨某2提交的上述证据证明力较强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杨某2的主张予以采信。杨某1主张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并非其真实意思，微信聊天记录存在断章取义的情况，但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现杨某2已与杨某1签订协议约定304房屋归杨某1所有，一审法院依据双方达成的304房屋分割协议判决杨某1支付杨某2补偿款100万元，具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杨某1上诉提出304房屋中含有其父母财产权益一节，本院认为，杨某1需向杨某2支付补偿款的依据是双方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304房屋中是否存在杨某1父母的财产权益不影响上述财产分割协议的效力，本院对于杨某1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杨某1上诉提出杨某2起诉超过1年权利保护期限一节，因本案是离婚后财产纠纷，杨某2是对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主张权利而非对离婚协议中已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提出异议，因此并无1年权利保护期限的规定，杨某1的此项抗辩意见缺乏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杨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杨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晨阳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郭文彤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