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378号上诉人（申诉人、原审被告）：高平市寺庄镇王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高平市寺庄镇王报村。法定代表人：郭志中，任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俊娟，山西君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郭海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岐山，山西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平市寺庄镇王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报村委）因与被上诉人郭海生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高平市人民法院（2019）晋0581民再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报村委的法定代表人郭志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俊娟、被上诉人郭海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岐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报村委的上诉请求：1、撤销高平市人民法院（2017）晋0581民初84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2、本案一、二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高平市人民法院（2019）晋0581民再6号民事判决系违法判决，不具有法律公正性。高平市国土资源局寺庄所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所占的地是国家保护的基本农田，高平市人民法院再审中也已采纳，但却认定被上诉人在基本农田上种植果树无过错。二、本案就是郭海生与郭海明相互勾结，郭海明故意虚假诉讼并败诉，以法院的判决书来保护郭海生的非法利益。三、高平法院以果树种植系政府指导下签订，被上诉人系合同约定众多种植果树对象之一，处于服从地位，不具有主导性，应由主导合同履行的执行政策的相关行政部门承担责任为由，认定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中不具有过错，不承担责任的认定，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和应用。被上诉人郭海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海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1、请求被告高平市寺庄镇王报村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果树补偿款29848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原告郭海生系原审被告王报村村民，2008年，原审原告从原审被告处承包土地38.85亩，每年承包费为31075元。2011年3月4日，原审被告代原审原告与高平市林业局、寺庄乡（镇）人民政府签订《山西省高平市2011年度国家造林补贴试点合同书》，载明原审原告种植树木小地名为园则地，30亩，树种为核桃，造林补贴标准为200元/亩，造林补贴支付时间及金额为原审原告完成造林并通过甲方（高平市林业局）组织的验收后，高平市林业局应向原审原告支付造林补贴资金50％；原审原告完成造林任务3年后，经省级林业和财政主管部门组织开展造林保存状况检查，验收合格的，再支付余下的50％资金。同年，原审原告在承包地内种植树木，并享受国家造林补贴，原审被告将原审原告部分造林补贴款抵扣承包费后，原审原告领取有2015年造林补贴款3000元。2016年，被告出具通知，因原审原告未缴清承包费用，其所承包土地收回集体，原审原告所种植树木亦由原审被告管理。庭审中，原审原、被告均认可截止原审被告收回承包地，原审原告尚欠原审被告土地承包费134,213元。原审中，经原审原告申请、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中心委托，晋城市价格认证中心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晋市价认字[2017]第382号《关于对郭海生所有涉案树木价值价格鉴定意见书》，载明核桃树鉴定价格为209,600元，梨树鉴定价格为48,000元。另查，原审原告种植树木所占土地系基本农田。2011年6月8日，财政部、国家林业局联合下发财农（2011）97号《关于开展2011年造林补贴试点工作的意见》，意见中载明试点范围的补贴对象为使用先进技术培育的良种苗木在宜林荒山荒地、沙荒地人工造林和迹地人工更新，面积不小于1亩（含1亩）的林农、林业合作组织以及承包经营国有林的林业职工；试点原则包括谁造补谁原则，造林主体的人工造林和更新，经验收合格后均可享受补贴；试点县要与各造林主体签订合同，合同内容主要包括林地权属、造林地点、面积、树种、初植密度、补贴标准与金额，以及造林完成时间、质量要求、检查验收与资金拨付时间等。抗诉机关在抗诉中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管理法》（2004版）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非农业建设必须节约使用土地，可以利用荒地的，不得占用耕地；可以利用劣地的，不得占用好地”；第三款规定“禁止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中原告与被告对涉案承包土地上种植果树的合意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抗诉机关认为原审原、被告在承包土地上种植果树的合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围绕该意见依法进行审理。原审原告再审期间提供的银行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及《山西省高平市2011年度国家造林补贴试点合同书》客观、真实，证明原审原告响应国家号召，种植果树并经验收合格，领取造林补助的事实，应予采信。《山西省高平市2011年度国家造林补贴试点合同书》是政府指导下签订，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审原告作为村民系该合同约定众多种植果树对象之一，处于服从的地位，不具有主导性，积极响应政府号召，购买树苗种植并管理果树，经相关部门验收领取政府发放的相关补贴，均证明原审原告在种植果树中无有过错，原审被告收回承包土地，对土地上的增值部分应当支付相应的价款；因原审原告在基本农田上种植果树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与造林补贴相关精神相违背，依法应当由主导该合同履行的执行政策的相关行政部门承担责任，原审原告在履行合同中不具有过错，不承担任何责任。综上，原审原告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晋0581民初847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当庭核实，除被上诉人郭海生对“原审原告种植树木所占土地系基本农田”有异议之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事实的其他部分均没有异议，本院对无异议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3月4日高平市林业局、寺庄镇人民政府、王报村委签订《山西省高平市2011年度国家造林补贴试点合同书》，该合同中的造林补贴对象花名表由上诉人王报村委提供，花名表中有郭海生名字。高平市人民法院（2017）民初847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已经执行完毕。二审争议焦点是，郭海生是否擅自改变了承包土地的用途。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报村委主张被上诉郭海生擅自将基本农田改种为果树，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基本农田保护条例》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2008年郭海生承包了本村的蔬菜大棚，种植蔬菜。2011年3月4日高平市林业局、寺庄镇人民政府、王报村委签订《山西省高平市2011年度国家造林补贴试点合同书》，经查，该合同书第一条造林补贴对象花名表由上诉人王报村委提供，该表倒数第一行有郭海生的名字和地名，王报村委在提供花名表时应该核实或知晓郭海生承包土地的用途，王报村委明知郭海生承包土地属于基本农田仍然将其承包土地申报为果树种植地，故王报村委主张郭海生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种植果树的说法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另外，从合同的签订主体可以看出，该合同是政府指导下签订的，郭海生根据合同履行了相关的义务，并经相关部门验收领取政府发放的相关补贴，郭海生在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关于上诉人王报村委主张郭海生与郭海明相互勾结损害集体利益的行为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4元，由上诉人高平市寺庄镇王报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新娥审 判 员 杨丽珍审 判 员 祁 俊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贾阳军书 记 员 郭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