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郭志军，男，197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岩岩，北京嘉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北京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定福庄西里一号。法定代表人：毛世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竞知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石佛营西里12号楼B座4层13、16、17房间。法定代表人：鹿卫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桐，男，北京竞知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郭志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北京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源电力公司）、被上诉人北京竞知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竞知业公司），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9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志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郭志军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由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法院不能仅以各方之间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的《协议书》为由而不支持郭志军经济补偿金的诉求。郭志军入职已二三十年，《协议书》仅认可了郭志军的部分工龄，而不认可全部工龄，故应当按照郭志军的工作年限进行补偿。第二，一审法院在计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时的工资基数是错误的。本案中因为竞知业公司、能源电力公司的原因，给郭志军长时间放假，放假期间郭志军的工资标准为最低生活保障。在计算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平均工资时，如果按照郭志军放假期间的生活费计算，与劳动者正常工作12个月的平均工资存在很大差距。因此，对于该特殊情况，在计算“劳动合同终止或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时应当指的是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劳动者实际应发工资，且需要剔除非正常工作期间领取基本生活保障的月份，即按照员工正常工资期间的平均工资为基数计算经济补偿金，否则不利于对劳动者合法权益的保护。第三，郭志军是一个在能源电力公司工作多年的劳动者，局限于年龄偏大及工作经验过窄，一时很难找到工作，找不到工作又没有到退休年龄，需要自己缴纳社会保险，公司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根本就支持不了郭志军缴纳多长时间的社保费用，更不用说补偿生活了。经济补偿金的作用在于给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经济上的弥补和心灵上的抚慰，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数额大大低于法定标准，也很难起到经济补偿金本应起到的作用，也违反了民法的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遵守国家法律和政策原则。能源电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志军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竞知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志军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郭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郭志军与能源电力公司1991年4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与竞知业公司200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20日期间工资60000元；3．判令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35000元；4．判令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支付2015年12月21日至2017年12月20日未休年假工资20689.66元；5．判令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能源电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能源电力公司无需连带支付郭志军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19日期间工资差额16459.62元；2.判令能源电力公司无需连带支付郭志军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差额18377元；3.判令郭志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竞知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竞知业公司无需支付郭志军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19日期间工资差额16459.62元；2.判令竞知业公司无需支付郭志军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差额18377元；3.判令郭志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郭志军主张其于1991年4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期间与能源电力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0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20日期间与竞知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被派遣至能源电力公司工作。就其上述主张，郭志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复验合格证、工会会员证等。复验合格证载明“郭志军，本市住址良乡火电公司，签发日期95年3月31日”，工会会员证载明“郭志军，入会日期98年8月26日，发证单位北京火电建设公司工会”。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能源电力公司主张郭志军2001年1月1日入职该公司，之前在其公司工作过，具体时间不清楚。竞知业公司主张200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19日期间，其公司与郭志军建立劳动关系，并将郭志军派遣至能源电力公司工作。2、2017年12月19日竞知业公司、能源电力公司、郭志军三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内容载明“甲方为竞知业公司，乙方为能源电力公司，丙方为郭志军，自2001年1月起丙方通过甲方派遣在乙方工作，2017年12月31日借调合同到期。各方知晓国家、地方的法律、法规及劳动政策，自愿达成以下协议，本协议未约定的事项，视为各方自愿放弃，不再主张。协议约定如下：l、丙方同意自2017年12月30日与乙方协商解除劳务派遣关系，同意与甲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2、由甲方依法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66623元，具体计算依据：丙方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919元，丙方自2001年1月至乙方工作的年限为17年0个月。此费用最终由乙方承担。3、支付方式：各方签订本协议后，甲方将由乙方承担的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汇入丙方工资卡账户内。4、丙方今后不再就解除劳动合同事宜对甲方和乙方提出其他任何主张”。郭志军认可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但主张《协议书》未真实反映出其工龄，签订该《协议书》时存在重大误解，属于显失公平。3、郭志军主张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其正常出勤，能源电力公司未足额支付其上述期间工资。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称已向郭志军支付上述期间工资41528.89元。郭志军认可其已收到上述款项，但不清楚款项性质。4、郭志军主张其2016年至2017年未休年假。能源电力公司主张郭志军已休完年假，据此该公司在仲裁阶段提交了考勤表予以证明，该考勤表显示郭志军已享受的2016年及2017年年休假天数均不低于能源电力公司主张的应休天数。郭志军对考勤表不认可，据此未提交反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郭志军就其1991年4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期间与能源电力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提交复验合格证、工会会员证予以证明，两证均显示郭志军早在1995年即已在良乡火电公司工作，能源电力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出具有关两公司关系的核实意见；能源电力公司在本案庭审中亦自认郭志军在该公司主张的2001年入职前即已在该公司工作过，但具体工作时间记不清；结合多方当事人陈述、提交的证据及本案庭审情况，考虑到劳动者的举证能力，一审法院采信郭志军有关双方早于2001年即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入职时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等负有举证责任。因能源电力公司未就上述事项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郭志军主张的1991年4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期间其与能源电力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予以采信。三方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确认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30日解除，现郭志军要求确认200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20日期间其与竞知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郭志军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其签字确认的《协议书》明确约定三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数额及计算依据等达成一致，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已按照《协议书》约定向郭志军支付完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现郭志军要求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协议书》亦明确约定本协议未约定的事项，视为各方自愿放弃，不再主张，郭志军要求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支付工资差额、未休年假工资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郭志军与能源电力公司1991年4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确认郭志军与竞知业公司200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郭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经询，郭志军认可一审法院确认的其与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的证据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交，未能提交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因各方对一审法院确认的郭志军与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均无异议，且与一审期间各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佐证，本院亦不持异议。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是否应向郭志军支付相应的工资、年休假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郭志军上诉主张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未其足额支付2017年1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并应当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郭志军与能源电力公司、竞知业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对于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经济补偿金的金额等达成了一致意见，且各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本协议未约定的事项，视为各方自愿放弃，不再主张”。《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郭志军亦未能举证证明该协议书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上述《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竞知业公司已经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了郭志军相应款项，郭志军再次要求竞知业公司、能源电力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工资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郭志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郭志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军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张丽新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