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08行终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求是联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遂川县工业园区万有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7MA35YM192M。法定代表人郭建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科文，江西映山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遂川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遂川县井冈山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1027014835287D。法定代表人郭小华，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明，男，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靖，江西金秋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贻樟，男，197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云祥，江西金秋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求是联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川公司）因其诉遂川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遂川县人社局）工伤认定一案，不服泰和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6行初10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起，罗春利在联川公司工作。2017年12月，联川公司搬迁至新厂区，罗春利改在世纪经典小区外发点上班，为该点负责人。世纪经典外发点厂房系由联川公司租赁，机器设备由联川公司提供，负责加工由联川公司提供的半成品，并将成品发回公司，罗春利负责该点产品加工管理工作，遇有产品不合格，由其至联川公司处进行处理和返工。工人工资计件支付，罗春利的工资从2018年1月起由联川公司委托中国邮政银行遂川县支行以工资名义代发至个人银行卡上。厂长陈娟华负责对外发点工作进行监管，建立了管理考勤汇报登记群，进行日常管理和考勤。2019年1月7日，罗春利因世纪经典小区外发点有一批货物不合格，就到联川公司砂子岭总厂返工，工作完后晚上下班骑电动车回家，在105国道发生交通事故当场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罗春利不负事故责任。2019年2月21日，罗春利丈夫周贻樟向遂川县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遂川县人社局受理后，经调查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遂人社伤认字〔2019〕第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罗春利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遂川县人社局作为劳动保障行政主管机关，负有管理本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工作的法定职责，有权对辖区内企业或个人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审查并依法进行认定。《工伤保险条例》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罗春利虽主要工作地点在世纪经典小区，但其至公司返工，系出于工作原因，为其工作内容的一部分，联川公司处应视为其工作地点的延伸，在联川公司处返工后下班回家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遂川县人社局据此认定罗春利所受到事故伤害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联川公司要求撤销遂川县人社局2019年4月15日作出的遂人社伤认字〔2019〕第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联川公司的诉讼请求。联川公司不服，上诉提出：一、一审法院认定罗春利为联川公司员工，与联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认定。工伤认定的必备要件是职工与企业存在劳动关系，从遂川县人社局2019年4月15日下达认定工伤决定书前的证据材料显示，联川公司与罗春利不存在劳动关系。1.没有罗春利与联川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也没有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材料。2.联川公司一直否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遂川县人社局提交的陈娟华2019年3月15日的调查笔录上没有陈娟华的签字，但遂川县人社局却采信该份证据的部分内容，该份证据第二页内容也能明确显示陈娟华否认罗春利是公司的员工。3.周贻樟是罗春利老公，因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其证明材料不能作为本案证据。4.联川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建文2019年3月26日的调查笔录也否认罗春利是公司员工，罗春利的外发点属于自负盈亏，每月是按件计发收益。5.联川公司提交的遂川县数个外发点的证据材料均能显示，罗春利与其他外发点形成和用工模式一样，属于个人承包，自负盈亏。6.本案中，罗春利是联川公司外发点的承包人，罗春利不在联川公司内上班，世纪经典小区设立的外发点是罗春利个人承包，该外发点的员工工资和管理均由罗春利负责。罗春利的外发点不需要遵守联川公司的考勤制度和其他规章制度，联川公司与外发点系两个独立的主体。7.联川公司提供的2018年10-11月的员工工资、保险、医保花名册上都没有罗春利的名字，另根据陈娟华、陈远珍、黄梅平、朱建英的证人证言证实罗春利不是联川公司员工。8.罗春利与联川公司之间是承包管理关系，罗春利通过联川公司提供的产品进行二次加工后再交还联川公司，赚取联川公司的加工费。9.罗春利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罗春利从联川公司处获取的收益是外发点对产品加工的费用。罗春利外发点的其他员工的收益也是罗春利根据外发点完成的任务数后，上报联川公司再由联川公司按人计发。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外发点老板领取加工费后没有及时分发给下面员工，造成外发点员工利益受损。银行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案件证据，因为该证明系工伤认定之后出具。二、事发当天罗春利去联川公司不是上班行为，而是罗春利之前上交的加工产品出现质量问题被联川公司发现后，要求其进行返修，因为返修产品需要使用设备，罗春利为了省时间，所以选择在联川公司的车间进行返修。因此在联川公司的员工全部下班后，罗春利仍在车间进行返修，发生事故是当天下午5点。三、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和地点不是罗春利上下班的时间和地点。罗春利的外发点在遂川县城世纪经典小区，而联川公司所在地为遂川县砂子岭工业园区，这两个点在不同方位。罗春利的家庭住址在遂川县，但是交通事故发生地点不在该路线上。综上，联川公司与罗春利不存在劳动关系，罗春利交通事故身亡不应当认定为工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认定罗春利不属于工伤，并由遂川县人社局承担上诉费用。被上诉人遂川县人社局辩称：1.本案证据足以证明罗春利系联川公司员工，罗春利与联川公司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对联川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调查笔录可以证明，罗春利系公司的厂长陈娟华招聘，罗春利需要接受陈娟华的管理。罗春利工作的厂房是由联川公司承租，租金也是联川公司支付，设备也是联川公司购买。联川公司按月向外发点支付每位员工工资。虽联川公司没有和罗春利签订劳动合同，但足以证明双方成立事实劳动关系。2.厂长陈娟华以及联川公司的考勤，以及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等都可以看出罗春利受联川公司管理。其工资流水等能证明，罗春利从2016年开始就在联川公司上班，综合流水看出，其月平均工资没有超过3500元，只是到了2017年底公司总部搬走后觉得上班太远，留在了现在的工作地点。并且罗春利如果是自行承包，不可能只领取3500元。因此罗春利与联川公司的事实劳动关系成立。关于证据部分，一审法院已经作出相关认定，客观具有真实性，合理合法。3.罗春利是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并且其不承担责任。4.罗春利工作地点是在遂川县城世纪经典小区，但如果其所加工产品不合格，需要回到总公司进行维修等工作。并且事发当时也是在从总公司下班回家的路上发生车祸。不能因为其在外发点工作就否认其不是联川公司的员工。综上，本案符合认定工伤的条件，可以认定罗春利为工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联川公司的上诉。原审第三人周贻樟述称：同意遂川县人社局的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第（一）项规定：“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本案中，联川公司与罗春利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结合联川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建文在调查笔录中“罗春利是我厂外发点的人，是陈娟华招聘的，陈娟华是我厂的厂长”、“外发点由我们厂长陈娟华监管”、“外发点以我们公司名义租的，租金也是我们公司出的。”等陈述内容、联川公司通过邮政储蓄银行向罗春利以“工资”名义支付资金的交易明细、邮政储蓄银行遂川县支行出具的证明、罗春利微信聊天记录等在案证据足以认定罗春利与联川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罗春利系联川公司员工。虽然罗春利日常工作地点在遂川县城世纪经典小区外发点，但事故当天其出于工作原因到砂子岭工业园区的联川公司车间对产品进行返修，系其当日工作内容，其从砂子岭工业园区下班后回家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依法应当认定为工伤。联川公司主张罗春利与其是承包关系并自负盈亏，但联川公司并未提供承包协议等充分证据证实，相反世纪经典小区外发点的场地租赁、租金、设备、原材料半成品均由联川公司负责，制成品亦由联川公司回收，双方之间不应认定为承包关系。因此，联川公司上诉主张罗春利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罗春利去联川公司不是上班行为及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和地点不是罗春利上下班的时间和地点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遂川县人社局所作的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联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西求是联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山审判员 罗英秀审判员 钟君林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胡传义书记员刘唤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