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翔，男，196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四川洪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世森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北大街19号3栋8层809号。 法定代表人：叶倩，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祥，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鑫彬，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洪雅县洪川镇临江路23号。 法定代表人：李全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智，眉山市洪雅县洪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余翔与被上诉人成都市世森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森公司）、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洪磷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8）川1423民初1855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世森公司与余翔于2008年7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由成洪磷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办理世森公司持有成洪磷公司百分之三十六股权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余翔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川14民终18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8）川1423民初1855号民事判决；发回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重审。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川1423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余翔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翔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世森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遗漏重要事实。1．世森公司股东、总经理李全东也是成洪磷公司股东、董事长；2．成洪磷公司在洪雅县人民法院（2016）川1423民初字317号案答辩状陈述：信用联社召集余翔、黄锐、李全东等人协调余翔股份转让事宜未果。其中余翔已收黄锐先期支付的350万元股权转让金，黄锐同意在先期支付350万元的基础上再支付余翔1,000万元转让金。（二）一审认定余翔与世森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有效不当。1．相同的人在同一时间、地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投资协议书》的真实意思是为了避税而将2,600万元股权转让款拆分为两个合同；2．余翔所持36%的股权价值取决于成洪磷公司的经营业绩，与公司的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有密切联系，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期间，余翔所持36%的股权价值近3,000万元，余翔不可能以明显不合理的200万元价格转让；3.2011年洪雅信用联社组织本案三方协商时，黄锐同意在先期已付350万元的基础上再付余翔1,000万元转让金，说明股权转让价款不是200万元。（三）洪雅县商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投资人和控制人是余翔，世森公司与商舟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就是与余翔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与《投资协议书》之间具有关联性。（四）世森公司与成洪磷公司恶意串通，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 世森公司答辩：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成洪磷公司答辩：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世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翔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义务，将其持有的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36%的股权协助过户到世森公司名下；2、判令成洪磷公司将余翔持有的成洪磷公司36%的股权协助过户到世森公司名下；3、判令余翔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成洪磷化工厂系洪雅县电力公司投资成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因国家推行企业改制，成洪磷化工厂需改制成成洪磷公司，经审计、核资、评估后，2002年4月11日，由洪雅县国资局核准，于2002年4月18日申请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变更登记，该企业性质变更为自然人股东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2002年5月15日，经洪雅县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的批复：“同意县电力公司在成洪磷化工厂的国有股份退出，2001年12月，成洪磷化工厂经四川仁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净资产103万元，用于职工安置；同意李全东为发起人，购买成洪磷化工厂的国有资产，募集股份，组建成洪磷公司；成洪磷公司继承成洪磷化工厂的债权债务”。2002年5月28日，成洪磷公司股东李全东、余翔、王文武、于英成召开了成洪磷公司第一次股东会。成洪磷公司经洪雅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全东，注册资本金300万元，股东李全东占股权比例53%（出资159万元）、股东余翔占股权比例36%（出资108万元）、股东王文武占股权比例6%（出资18万元）、股东于英成占股权比例5%（出资15万元）。2002年5月21日，四川鼎信会计师事务所对成洪磷化工厂2001年12月25日的资产负债表进行了审计，经审计符合相关规定，2001年12月25日成洪磷化工厂的资产负债表显示资本公积为0，改制后2003年的成洪磷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显示年初数（即2002年期末数）资本公积为11,368,394元，期末数（即2003年底）资本公积为17,568,394元。 2008年7月24日，余翔作为甲方（转让方）、世森公司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同意将其所持有的成洪磷公司36%股份转让给乙方，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1、甲方同意将所持有的成洪磷公司36%的股份，以贰佰万元转让与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购买甲方在成洪磷公司的36%股份；2、乙方同意在本合同订立后15日以内以现金、支票或转账形式一次性支付甲方股份转让款；第二条：1、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份，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2、甲方已明确告知乙方该股权现已向银行作质押，乙方清楚该股权已质押。甲方保证在乙方支付款项后在对该股权办理变更登记时没有设置任何抵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追索。否则由此产生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3、甲方转让股份与乙方，待乙方全部支付价款后，在洪雅县工商局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甲方即退出成洪磷公司，其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份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第三条：本合同签订，乙方按协议支付甲方价款，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后，甲方退出成洪磷公司，乙方成为成洪磷公司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等双方主要权利义务。甲方一栏由余翔签名捺印、乙方一栏由黄锐签名加盖世森公司印章。 同日，洪雅县商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世森公司作为乙方双方又签订《投资协议书》，该《投资协议书》主要载明：甲方取得了老汞山磷矿采矿权，为配合采矿工作需在矿区修建公路，经双方平等自愿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双方共同遵守：一、甲方在老汞山矿区修建公路30公里，需投资人民币3,000万元，乙方同意向甲方矿山公路投资人民币2,400万元；三、乙方投资甲方的矿区公路的2,400万元，由乙方在本合同订立后以现金、支票或转账方式支付甲方。具体支付时间是从2008年9月10日起至2009年4月10日止，每月10日前支付甲方300万元；四、乙方应按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投资款，如未按时足额支付，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六、甲方在老汞山矿区生产出的磷矿，甲方按市场价格每吨优惠30元的价格优先满足乙方生产需要等双方主要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世森公司于2008年10月30日向洪雅商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150万元的投资款，转款后双方均未进一步履行投资协议。 2008年9月2日，余翔向世森公司出具《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世森公司，特委托贵公司将余翔所持成洪磷公司股份款200万元转入洪雅县商舟矿业有限公司账户（户名：洪雅县商舟矿业有限公司，开户行洪雅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账号：略）。2008年9月9日，世森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将该200万元股权转让款转账至余翔指定的账户上，余翔实际收到该200万元股权转让款。 2016年6月28日，世森公司经过在洪雅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查询获知，余翔质押的股权于2014年6月17日解除了质押登记。 2018年9月13日，世森公司向成洪磷公司出具《关于余翔转让股份的告知函》，该告知函载载明：成洪磷公司及股东，2008年7月24日，贵公司股东余翔与我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余翔将其所持有的成洪磷公司36%股份以200万元转让给世森公司”。此后，余翔于2008年向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我公司将余翔所持成洪磷公司股份转让款200万元转入洪雅县商舟矿业有限公司账户（户名洪雅县商舟矿业有限公司，开户行洪雅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账号略），世森公司收到委托书后于2008年9月9日，以电汇业务类型和加急汇款方式将该股权转让款200万元转到了洪雅县商舟矿业有限公司账户，至此世森公司完全履行了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这一事实，有股权转让合同、委托书、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予以确认。世森公司与余翔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因余翔告知世森公司其转让的股权进行了质押登记，暂时不能办理变更登记，但是余翔也没有具体告知世森公司解除股权质押登记时间。2016年6月28日，世森公司经过在洪雅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查询获知，余翔质押的股权于2014年6月17日便解除了质押登记，已经具备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条件。鉴于上述情况，世森公司现在向贵公司及其他股东正式发出书面告知，请求贵公司及其他股东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对世森公司受让余翔股份一事提出意见并予回复。 2018年9月14日，成洪磷公司三个自然人股东召开会议，形成《成洪磷公司李全东、王文武、于英成三位股东会议决议》，该决议主要载明：1、李全东、王文武、于英成三位股东均同意放弃自己的优先购买权，同意余翔与世森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2、成洪磷公司将按照《公司法》的规定注销原股东余翔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世森公司签发出资证明书，召开新的股东会议，相应修改公司章程，按《公司法》的规定履行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 2018年9月17日，成洪磷公司向世森公司出具《关于余翔转让股份的告知函》，该告知函载明：世森公司，贵公司发给我公司及其股东的《关于余翔转让股份的告知函》已收悉，我公司已将告知函复印件以及附件转送李全东、王文武、于英成三位股东。三位股东于2018年9月14日召开会议，专题讨论余翔与贵公司股权转让事项，经与会股东各自发表意见，达成共识，形成会议决定，对贵公司回复如下：1、我公司李全东、王文武、于英成三位股东均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对该股权转让合同无任何异议，同意余翔与贵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2、我公司将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注销原股东余翔的出资证明书，向贵公司签发出资证明书，召开新的股东会议，相应修改公司章程，按《公司法》的规定履行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 同时查明：余翔系洪雅县商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洪雅县商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分别于2008年5月23日、2009年6月29日、2011年1月27日向洪雅县农村信用社贷款450万元、450万元、1,000万元，分别用余翔在成洪磷公司的股权（占股36%）为贷款提供质押担保，质押合同上质押权利清单上分别载明36%的股权面值1,000万元、1,462万元、1,559万元，但上述质押合同上质押权利清单上的股权面值均未经过评估机构评估。 还查明，李全东系世森公司以及成洪磷公司的股东。成洪磷化工厂改制前尚欠银行贷款一千余万元，该笔贷款在改制后由成洪磷公司承继。2008年3月11日，成洪磷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供的年检材料中经营情况反映出：全年亏损199万元，年末资产总额6,578万元，年末负债总额4,383万元。徐萍系成洪磷化工厂以及改制后成洪磷公司的员工，从事财务工作，出庭证实成洪磷公司在2002年从成洪磷化工厂改制成成洪磷公司时尚欠银行贷款一千余万元，因银行要求需提供满足继承贷款的条件，将成洪磷公司的资本公积虚增了11,368,394元，2003年同样虚增了资本公积620万元，共计虚增资本公积17,568,394元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股权转让合同》《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股权出资信息查询详情》《关于余翔转让股份的告知书》《关于余翔转让股份的告知函》《成洪磷公司李全东、王文武、于英成三位股东会议决议》《（2016）川1423民初317号案件被告（即成洪磷公司）的答辩状》《投资协议书》、审计评估报告、资产负债表、银行贷款合同、质押合同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一、世森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案涉股权转让对价的认定。 关于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人民法院对权利人的权利不再进行保护的制度。诉讼时效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遭受侵害之日起计算。具体到本案中，客观上能够顺利过户首先应征得其他股东同意，其他股东是否愿意放弃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时间在2018年。其次，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合同当事人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案涉股权解除质押后才具备过户的可能，事实上余翔掌握着质押的基本信息，在具备过户条件后应当履行通知、协助等义务，但余翔未就相关信息通知世森公司。同时世森公司与余翔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出让方在出让股权时明确向受让方即世森公司告知了交易的股权已进行了贷款质押，暂不具备过户的条件，并承诺待解除质押后配合进行过户，但未约定具体履行股权过户时间。2016年6月28日，世森公司经过在洪雅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查询才得知涉案股权已解除质押登记，具备过户条件，对于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6月28日起计算，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对价的认定。余翔提出股权转让款应为2,600万元，因《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了股权转让款为200万元，《投资协议书》中的乙方（即世森公司）投资修建矿山公里的2,400万元仍是股权转让款中的一部分，故股权转让款实为2,600万元。双方对转让股权事实无争议，余翔仅对股权转让价格有异议，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金额为200万元，且世森公司已按约支付。余翔辩称股权转让金额系2,600万元，当初系为了避税而签订的投资协议的方式进行的股权转让。同时还提出在2008年度即股权转让当年向信用社提供股权质押所反映的质押股权面值为1,000万元，从工商局调取的2008年报表反映出所有者权益为2,195万元，按36%计算股权价值近800万元，不可能200万元进行出让。首先，即便按余翔的抗辩，涉案股权价值也仅在800万元左右，作为出卖人不可能以200万元的价格出让，同样作为购买方也不可能以2,600万元的价格进行购买，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根据改制前的评估审计报告和2003年的公司资产负债表以及徐萍的证词证实，成洪磷公司在成立之初即2002年对资本公积进行了虚增，2002年和2003年共计虚增17,568,394元。所谓的资本公积是指企业在经营过程中由于接受捐赠、股本溢价以及法定财产重估增值等原因形成的公积金。资本公积是与企业收益无关而与资本相关的贷项。资本公积是指投资者或者他人投入到企业、所有权归属投资者、并且投入金额上超过法定资本部分的资本。资本公积是所有者权益的组成部分，它通常会直接导致企业净资产的增加。如果2008年扣除虚增资本公积，按照36%计算股权价值与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200万元大致相当。第三，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余翔虽提出了抗辩，但提供的证据还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案涉股权转让金额应以双方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价格进行认定更符合客观实际。 另一方面，《股权转让合同》的相对方系世森公司与余翔，《投资协议书》的相对方系洪雅县商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世森公司，但两个合同指向的对象不同，一个是股权转让，支付的是股权转让款，一个是投资合作关系，支付的是投资款，即二者的法律关系不同。虽然余翔提出股权转让款应为2,600万元，因《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了股权转让款为200万元，《投资协议书》中的乙方（即世森山公司）投资修建矿山公里的2,400万元仍是股权转让款中的一部分，故股权转让款实为2,600万元。但是，余翔并未另行提交该2,400万元的投资款即为股权转让款的相关证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2,40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即《股权转让合同》与《投资协议书》因签订的主体不同，合同相对方不同，余翔也未举证证明二者之间具有关联性。对余翔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余翔的其他辩解意见，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世森公司与余翔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在股权转让时形式要件上存在一定瑕疵，即余翔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但成洪磷公司其他股东后得知余翔股权转让事项后，已经书面表示愿意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时，世森公司已按约将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余翔。因此，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约享有权利并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世森公司成为成洪磷公司股东，持有成洪磷公司36%的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同时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世森公司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余翔和成洪磷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世森公司办理余翔持有的成洪磷公司的股权（占股36%）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余翔和成洪磷公司共同承担。 二审中，世森公司、成洪磷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余翔提交2017年余翔与成洪磷公司股东知情权案件执行过程中，成洪磷公司提交证据的第17-70页，拟证明成洪磷公司享有知识产权，其股权转让价值包括知识产权。经质证，成洪磷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一审时已在国家知识产权局官网查询成洪磷公司无知识产权，故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世森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诉争焦点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余翔陈述：案涉股权转让时没有进行过评估，以成洪磷公司在2008年的固定资产价值、知识产权及商誉三方面确认的股权价值2,600万元。他36%的股权出资108万元，出资到位，其2008年股权转让前分过两次红，股权转让后分过一次红，单次共计分红4、50万元，具体分红情况记不清楚了。他转让成洪磷公司股权后未向税务机关纳税申报，税务机关2018年10月因成洪磷公司举报对其进行调查，现尚无结论。 世森公司陈述，股权转让时没有进行评估，转让价款是双方协商的结果，20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股权转让时余翔36%对应的所有者权益是104万元，2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是合理的。 成洪磷公司陈述：余翔出资72万元，余下36万元通过以借款形式向公司出资，2019年通过诉讼才将36万元到位。余翔是分过三次红，具体数额不清楚，第三次分红分了28万余元。成洪磷公司认为余翔转让股权应当纳税，是举报过余翔偷税。 二审经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若有效，股权转让的对价如何认定。 余翔虽然对案涉股权转让对价提出异议，但并未否认双方股权转让的事实，并实际收到世森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00万元。此外，从程序上看，余翔虽然在进行股权转让时未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但成洪磷公司其他股东在得知余翔股权转让后，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认同余翔与世森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五种法定合同无效的情形，现尚无证据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因此，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股权转让对价认定的问题。首先，我国现行法律对于普通股权转让价格的确定并无明确规定，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在股权转让双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允许股东自由确定股权转让价格。其次，余翔虽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同日，其实际投资、控制的洪雅县商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世森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世森公司向洪雅县商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民币2,400万元，以主张案涉股权实际转让价格为2,600万元，但《股权转让合同》、《投资协议书》的签订主体并不相同，两份合同内容之间也并无关联性，并不足以达到余翔所主张的案涉股权转让价款为两份合同约定价款之和的证明目的。第三，余翔虽提出股权转让时根据成洪磷公司在2008年的固定资产价值、知识产权及商誉，确定转让价值2,600万元，但其并未提供双方协商案涉股权转让价款为2,600万元的证据。相反，根据余翔与世森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却能够证实案涉股权转让价格为200万元。协商价格法、评估价格法都属于普通股权转让价格确定的方式，就案涉股权转让双方选择通过协商价格确定股权转让价格的情况下，即使双方协商的股权转让价款显著低于股权价值也并不足以否认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第四，余翔以案涉股权转让其曾受到税务机关调查但未作出结论为由，主张案涉股权转让价款显著低于股权价值。一方面，税务主管部门至今未对余翔该次股权转让是否存在溢价转让，应否纳税作出认定。另一方面，在溢价转让的情况下，虽然转让人有按“财产转让所得”缴纳个人所得税的义务，主管税务机关也可以核定股权转让收入，但转让人是否应当纳税及纳税数额的确定，属于税收征管行政管理行为，与案涉股权转让对价的确定并无关联性。因此，在余翔举证不足以证明案涉股权转让价款200万元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案涉股权转让价款应以双方合同约定价款认定。 综上，余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余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东 审 判 员  梁 丹 审 判 员  孙春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沈晓娟 书 记 员  刘慧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