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20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某1，女，199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某2，男，197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女，197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闯，宿州市埇桥区曹村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男，199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谢某1、谢某2、潘某因与被上诉人吴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11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某1、谢某2、潘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2016年双方经媒人介绍认识，确立恋爱关系，并相处1年零8个月后于2018年农历正月初七按照当地风风俗举行婚礼，谢某1成为吴某事实妻子，而当时吴某在部队服役，生病时，谢某1前往部队照顾，在吴某退伍后，吴某不能看到谢某1与其他男人讲话，且又因为吴某无钱还要求买车买房，并要求谢某1娘家出钱，谢某1没有同意，便遭到吴某辱骂和殴打，并将谢某1赶回其娘家，由有殴打照片为证，是双方分手的事实。2.（1）2016年12月22日，吴某为谢某1购买的价值7410元的戒指是实物，不是给的现金彩礼，应判决返还戒指，判决返还彩礼错误。（2）2018年2月15日向谢某1转账20000元，谢某1没有收到。（3）一审认定微信转账20021元不能作为彩礼，因为2018年2月22日双方已经举行婚礼，两人共同生活，而当时吴某在部队服役，应当给付谢某1生活费及购买生活用品，且该费用已经用于家庭开销，故该款不能作为彩礼返还。（4）一审认定吴某向谢某1送“四只礼”100000元，由证人刘某经他人手转交谢某2，不是证人刘某所交，经他人之手，他人不明确，而一审认定谢某2收款错误，实际是给谢某1的，一审认定给谢某2、潘某错误。另外，一审判决谢某2、潘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为本案是婚姻彩礼，是吴某与谢某1间的彩礼关系，与谢某2、潘某没有关系，故其不应当承担责任。（5）谢某1与吴某达成协议，谢某1一次性支付给吴某182733元，此事了结，故本案已经结束。（6）改口礼20000元是两人拜堂成亲并在亲朋好友见证下，是谢某1改口叫吴某父母爸妈，才给此款，不是吴某的钱，吴某无权起诉。（7）谢某1陪嫁棉被七床，吴某承认，一审没有认定，从谢某1返还182733元，及一审认定40101.39元，加上七床棉被及戒指一枚，谢某1父母赠与的20000元，谢某1已经将彩礼返还完毕，没有返还义务了。二审补充上诉理由为，谢某1陪嫁物品金额为31064元，且谢某1还给付吴某16350元。 吴某辩称，吴某没有殴打谢某1。双方共同生活不到十天，吴某没有义务向谢某1支付生活费。吴某以与谢某1结婚为目的，谢某1的父母才给付向吴某的改口礼10000元。另外，吴某与谢某1并没有达成一致协议，而吴某向谢某1转账的20000元，微信记录可以证明。 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某1、谢某2、潘某返还吴某彩礼款160000元及“三金”款31144.20元、钻戒款7410元及“三金”款31144.20元、钻戒款7410元；2.本案诉讼费由谢某1、谢某2、潘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某2和潘某是谢某1的父母。吴某和谢某12016年5月份经媒人谢乐义和孟玲介绍相识，因双方互有好感并同意交往，吴某在见面时给付谢某1见面礼11000元，并于2016年12月22日为谢某1购买价值7410元的Ａ21750戒指一枚。在双方交往期间，吴某以微信转账方式于2017年6月1日给谢某1转账520元、2017年6月7日给谢某1转账400元、2017年6月23日给谢某1转账500元、2017年6月28日给谢某1转账500元、2016年8月31日给谢某1转账3000元、2016年11月10日给谢某1转账1000元、2016年12月29日给谢某1转账1000元、2017年4月16日给谢某1转账1000元、2018年1月9日给谢某1转账1300元、2018年2月14日给谢某1转账520元。举行婚礼前，因谢某1要求给付彩礼，吴某将一张以其名义开户的卡号为62×××79的存有20万元的银行卡交给谢某1。2018年2月13日，吴某该账户向谢某1卡号为62×××91的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次日再次向谢某1该账户转账50000元，同月22日又向谢某1该账户转账20000元。2018年2月15日，吴某由上述银行账户以微信转账方式给谢某1转账20000元。2018年2月21日吴某向谢某1家送“四肢礼”，由刘某经他人转交给谢某210万元现金。2018年2月22日，吴某和谢某1按农村风俗举行结婚仪式后同居生活，谢某1收取吴某家人给付的“改口礼”2万元，吴某收取谢某1家人给付的“改口礼”1万元。因吴某当时是服役军人，其在举行婚礼后一周即回到部队，并于当年9月份退役。在双方同居期间，吴某通过微信分别于2018年3月23日给谢某1转账2000元、2018年4月17日给谢某1转账1000元、2018年5月1日给谢某1转账501元、2018年5月20日给谢某1转账520元、2018年6月6日给谢某1转账2笔各5000元、2018年8月25日给谢某1转账2000元、2018年8月28日给谢某1转账2000元、2018年9月16日转账给谢某1500元、2018年10月21日转账给谢某11500元，合计20021元。谢某1自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1月2日，因病治疗花费合计4086.39元。同居期间，因双方产生矛盾，2018年10月19日至20日，吴某将谢某1银行账户内的182733元转入自己银行账户内，并于2018年11月份正式与谢某1分手。谢某1带到吴某家陪嫁物品有衣柜、电视柜、沙发、茶几、餐桌、鞋柜、全自动洗衣机、压力锅及床上用品和日用品，购买上述陪嫁物品共花费26364元，现该陪嫁物品仍在吴某家中。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婚姻法规定，婚姻自由，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或虽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一方要求返还彩礼或要求离婚并返还彩礼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吴某与谢某1虽举行了结婚仪式但并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且在吴某起诉前双方已经解除同居关系，吴某与谢某1结为夫妻的目的未能实现，谢某1收取的彩礼应退还给吴某。对于谢某1辩称就彩礼返还数额已与吴某达成协议，并将182733元彩礼退还给了吴某。审理认为，吴某对此不予认可，谢某1也不能够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从吴某与谢某1母亲潘某的通话录音中，明显可以听出谢某1对吴某将谢某1银行卡中的182733元转入自己银行账户不知情，且吴某将谢某1银行卡中的182733元转入自己的银行账户发生于2018年10月19日至20日，谢某1称其在2018年11月底与吴某正式分手，不可能在分手前就退还彩礼，故对谢某1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在举行婚礼前，吴某为与谢某1结为夫妻而给付谢某1及其父母见面礼、彩礼、“改口礼”等合计271000元，该款项应退还给吴某。吴某在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2月14日通过微信转给谢某1的款项，因发生于两人恋爱期间，且转款数额较小，应视为吴某对谢某1的赠与行为，不应退还。对于举行婚礼后吴某转给谢某1的20021元，因二人并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吴某无法律义务向谢某1提供生活费，该部分款项亦应退还给吴某。但在同居期间，谢某1为治病花费了4086.39元，该费用应予以扣除。即谢某1应退还给吴某的彩礼款数额为294344.61元（271000＋7410＋20021-4086.39），扣除吴某从谢某1银行卡转出的182733元、收取的10000元“改口礼”及谢某1购买陪嫁物品支付的26364元，尚应退还75247.61元。考虑到谢某1已与吴某举行婚礼并同居生活一段时间，对谢某1的名声造成了一定的影响，酌定谢某1退还彩礼60000元。谢某2、潘某系谢某1的父、母，给付彩礼并不单纯的是男女双方之间的个人事情，而是涉及两个家庭之间的往来和约定，因此对于彩礼的给付人和接受人应当作广义的理解，不能仅局限于准备缔结婚姻关系的男女双方本人。且在送“四肢礼”时，谢某2接收了吴某给付的10万元，潘某与谢某2系夫妻，对于谢某2接收该款的行为并未反对和制止，因此，潘某、谢某2应与谢某1共同向吴某退还彩礼60000万元。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谢某1、谢某2、潘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某退还彩礼款60000元；二、驳回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保全费1320元，吴某承担承担3220元、谢某1、谢某2承担16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谢某1、谢某2、潘某上诉称吴某只要看到谢某1跟别的男人讲话，回家便找事，且又因谢某1不同意吴某要求谢某1娘家出钱为其购房买车，吴某辱骂和殴打谢某1，并将谢某1撵回娘家，但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且吴某不予认可，依照上述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谢某1、谢某2及潘某关于谢某1与吴某分手系上述原因所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外，谢某1上诉称其有陪嫁棉被七床，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不予认定并无不当。谢某1关于一审不予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而谢某1陪嫁物品金额为31064元，且谢某1还给付吴某16350元，亦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吴某经人介绍与谢某1相识，双方在交往期间，吴某为谢某1购买戒指一枚，应是吴某对谢某1的赠与，而一审认定系吴某给付谢某1的彩礼款不当。谢某1、谢某2及潘某关于一审认定戒指为彩礼款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吴某与谢某1于2018年2月22日按照当地风俗举行结婚仪式后，共同生活，双方已经形成事实婚姻关系。而在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吴某向谢某1支付的20021元应视为其给予谢某1的生活费用，而一审以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吴某无义务向谢某1提供生活费为由，判决谢某1返还该款不当。谢某1关于一审判决其返还该款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吴某为证明其于2018年2月15日向谢某1转款20000元，提供了银行转款凭证予以证明，谢某1不予认可，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另结合吴某在2018年2月15日前后陆续向谢某1账户转款的事实，一审认定谢某1在2018年2月15日收到该款项并无不当。谢某1关于其未收到该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诉讼过程中，谢某1、谢某2及潘某认可收到吴某支付的100000元，虽双方对该款的性质认识不一，但该款的性质并不影响谢某1、谢某2及潘某收到该款的事实，故一审认定谢某2、潘某收到上述款项并无不当。谢某1、谢某2、潘某关于一审认定该款给付谢某2、潘某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谢某1上诉称其与吴某达成协议，谢某1一次性给付吴某182733元，双方了结此事，但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且吴某不予认可，亦与吴某将上述款项自行转入其账户内的事实矛盾，故谢某1、谢某2、潘某关于此事已经了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婚姻的缔结双方系吴某与谢某1，谢某2、潘某并非婚约当事人。虽谢某2、潘某接收了吴某给付的部分彩礼款，但吴某没有证据证明谢某2、潘某对彩礼款进行支配、消费，故一审判决谢某2、潘某承担返还彩礼款的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谢某2、潘某关于一审判决其返还彩礼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改口礼不属于彩礼，一审将吴某父母给付谢某1的改口礼20000元认定为彩礼，判决该款项扣除谢某1父母支付给吴某的改口礼10000元为谢某1及其父母应返还的彩礼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吴某支付谢某1的251000元彩礼款，扣除182733元、26364元、4086.39元，尚余37816.61元。考虑吴某与谢某1同居生活的时间、吴某给付彩礼款的数额，及当地的风俗习惯等因素，以谢某1返还吴某彩礼款30000元为宜。 综上所述，谢某1、谢某2、潘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谢某2、潘某承担返还彩礼款责任、返还彩礼款的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114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114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谢某1、谢某2、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某返还彩礼款60000元”为“上诉人谢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吴某返还彩礼款30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71元，保全费1320元，由上诉人谢某1负担1870元，被上诉人吴某负担37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谢某1负担550元，被上诉人吴某负担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磊 审判员  姚强 审判员  赵路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崔玉凤 书记员朱晶晶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