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涛，男，196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华，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震，男，197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福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天津港保税区）海滨十五路197号天津国际贸易与航运服务区2号楼1105。法定代表人：张泽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华，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涛、黄震因与被上诉人天津福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佳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62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福佳公司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应当作为共同被告的当事人股东唐鹏。工商企业信息显示，北京泰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世通公司）注册资本为690万元，唐鹏390万元（持股比例60%），黄震130万元（持股比例20%），杨涛130万元（持股比例20%）。泰世通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唐鹏、杨涛、黄震均是泰世通公司的股东，在法律上应一体成为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在本案中应作为共同被告。唐鹏死亡并不是不作为共同被告的理由，且福佳公司并未在起诉数额中扣除向唐鹏主张的份额，一审遗漏唐鹏，于法无据，本案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泰世通公司没有资产是假象，泰世通公司资产均被控股股东唐鹏利用关联关系转移到他处，一审法院认定泰世通公司无资产属于事实不清。厦门海事法院（2014）厦海法执字第278号执行裁定书、部分泰世通公司银行流水信息证据证明泰世通公司有大量资产。北京贝雅明迅广告有限公司、北京鼎九兴业贸易有限公司、北京泰兴通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等公司与泰世通公司的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唐鹏存在关联关系。唐鹏利用关联关系将泰世通公司大量资产转移，造成泰世通公司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泰世通公司有资产，且泰世通公司能进行清算的情况下，直接判决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妥。三、杨涛并未参与泰世通公司的经营，唐鹏是泰世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相关的工作由唐鹏确认，由其配偶刘瑄具体操作。杨涛在泰世通公司只是一个小股东，并非是大股东和控制人。且杨涛也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泰世通公司的公章、财务章等相关的物品，杨涛并没有控制及掌握。唐鹏在世的时候，其配偶刘瑄掌握及控制泰世通公司的重要物品，唐鹏去世之后，刘瑄掌握、控制泰世通公司的公章，帐册等相关物品。杨涛不是泰世通公司的实际股东，130万也不是杨涛自己出资的，股东会上的决议签字也不是杨涛本身签字的。杨涛对公司的帐册不是实际控制，对公司的实际经营也不了解。黄震辩称，同意杨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黄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福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黄震并不是泰世通公司的实际股东，因为黄震并只知道公司注册的事情，当时黄震仅仅是唐鹏手下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公司如何注册，其又如何成为股东，黄震一概不知，特别是在一审中，黄震曾提出过对笔迹的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不置可否，对此项申请未作出任何答复和回应。二审中，黄震将继续申请该项司法鉴定。黄震认为，由于黄震不是泰世通公司的股东，故泰世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进行清算时，其就不是法定清算义务人，其无权进行清算，同样也无义务进行清算，也无需对泰世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福佳公司针对杨涛和黄震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杨涛和黄震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杨涛、黄震没有证据证明是唐鹏转移资产，也没有证据证明黄涛、杨涛不参与经营，所以对泰世通公司的对外债务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福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杨涛、黄震对（2012）朝民初字第1603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泰世通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朝民初字第160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泰世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佳公司返还借款三百四十万元；二、泰世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佳公司支付利息（以三百四十万元为基数，自二○一一年五月三十一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人民币活期存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三、驳回福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万七千四百元，由福佳公司负担四百元，由泰世通公司负担一万七千元。之后，泰世通公司提起上诉，2012年9月10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二中民终字第117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泰世通公司撤回上诉，双方当事人均按一审法院判决执行。2016年1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朝执字第1263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书载明：本案执行中，一审法院未发现被执行人泰世通公司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福佳公司亦确认，并称泰世通公司于2012年11月19日吊销，现下落不明，据此向一审法院申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终结一审法院作出的（2012）朝民初字第16030号民事判决书本次执行程序。泰世通公司成立于2004年9月23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650万元，登记的股东及其出资为唐鹏出资390万元，黄震出资130万元，杨涛出资130万元，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为唐鹏，总经理为杨涛，监事为黄震。2012年11月19日，泰世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唐鹏于2014年6月15日死亡。杨涛、黄震主张其不是泰世通公司的实际股东，唐鹏实际控制泰世通公司，并将泰世通公司的大量资金转入唐鹏控制的关联企业。杨涛、黄震提交北京贝雅明迅广告有限公司、北京鼎九兴业贸易有限公司、北京泰兴通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北京贝雅明迅广告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唐鹏、刘瑄，唐鹏任执行董事、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刘瑄任监事；北京鼎九兴业贸易有限公司登记的股东为唐鹏、刘瑄，唐鹏任执行董事、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刘瑄任监事；北京泰兴通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登记的股东为刘瑄、唐慧，唐慧任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杨涛、黄震主张唐鹏与刘瑄系夫妻，唐慧与唐鹏系姐弟。杨涛、黄震还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泰世通公司的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银行潘家园支行，账号：×××）交易明细，一审法院调取的交易明细显示泰世通公司与北京贝雅明迅广告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福佳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泰世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在15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杨涛、黄震、唐鹏作为泰世通公司股东，是法定清算义务人，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开始清算，并且不能证明可以进行清算，应对泰世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涛、黄震主张其不是泰世通公司的实际股东，并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涛、黄震主张唐鹏是泰世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仅凭泰世通公司与唐鹏作为股东并任执行董事、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的北京贝雅明迅广告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款项往来，并不能证明杨涛、黄震不掌握泰世通公司财产、账册、文件，杨涛、黄震关于其不应当承担泰世通公司不能清算的责任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福佳公司要求杨涛、黄震对泰世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杨涛、黄震对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1603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北京泰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期间，杨涛申请证人苏某出庭作证，苏某发表证人证言为苏某系泰世通公司天津分公司财务部主管，泰世通公司的业务都是由唐鹏联系并直接控制的，公司的年检报告都是由唐鹏签字，并由唐鹏的妻子刘瑄盖章给苏某的。泰世通公司与总公司的往来账目都是由苏某与刘瑄直接对接，刘瑄直接去总公司的银行账户，完成收款汇款后通知苏某。黄震认可该证人证言真实性，福佳公司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人证言认定如下：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并未涉及与杨涛、黄震是否参与了泰世通公司的经营，该证人证言亦不能直接否定杨涛、黄震参与公司经营管理。黄震提交2011年12月13日黄震与泰世通公司天津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劳动合同通知书等手续，用以证明黄震是公司员工，并不是股东。杨涛发表质证意见为同意黄震的举证意见。福佳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黄震在公司是双重身份，他既是员工也是股东。解除劳动关系与黄震是不是公司的股东没有冲突。本院对黄震提交证据的认定意见如下：黄震是否与泰世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与其同时是否为公司股东并无关联，其为股东亦不影响其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对其举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黄震向本院提交笔迹鉴定申请及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申请对于工商档案上签字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同时因其已经向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撤销本人被冒用身份的登记备案，故本案应暂停审理。本院认为，泰世通公司工商档案上黄震的笔迹是否为黄震本人所签与黄震是否被冒名登记为泰世通公司的股东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其是否为泰世通公司的股东，应根据合意、出资以及登记后相关履职情况综合认定，由此本院对于黄震二审期间向本院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和中止申请均不予准许。福佳公司提交（2019）京03民申734号的庭审笔录,涉及到刘瑄及唐鹏的继承人，结合福佳公司一审提交的两份股东会决议和一份公司的文件，用以证明唐鹏、黄震、杨涛都是真实的股东，共同参与经营。杨涛发表质证意见为刘瑄与唐鹏的配偶，刘瑄与杨涛有利害关系，其证明没有证明效力。黄震发表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该证据。本院对该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杨涛、黄震是否应当对北京泰世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法律规定，泰世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在15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杨涛、黄震作为泰世通公司股东，亦分别担任公司总经理、监事，是法定清算义务人，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开始清算，亦未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并且不能证明可以进行清算，故应对泰世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涛上诉主张泰世通公司存在资产，且控股股东唐鹏利用关联关系将资产转移他处，但杨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黄震上诉主张其不是泰世通公司的实际股东，系被冒名登记为股东，对此本院认为，黄震对其主张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工商登记档案上的黄震签字是否为其本人所签不足以影响其股东资格的成立，其主张与泰世通公司系劳动关系，该关系亦不影响股东资格的成立，且同时恰恰可以说明黄震参与了公司日常经营，其被对外公示为股东、监事亦处于持续性状态，但未有证据证明黄震对其身份问题提出异议，故其关于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杨涛、黄震均上诉主张唐鹏是泰世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杨涛、黄震不掌握泰世通公司财产、账册、文件，故本院对于该主张不予采信。福佳公司要求杨涛、黄震对泰世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唐鹏已于2014年6月15日死亡，福佳公司在本次诉讼中选择杨涛、黄震作为被告，属于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行为，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二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杨涛以一审法院遗漏共同被告应当发回重审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涛、黄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272元，由杨涛负担34136元（已交纳），由黄震负担3413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唐大利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