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内行终2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头市金龙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樊宗，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贾保良，区长。委托代理人杨海江，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政府河东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上诉人包头市金龙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龙公司）因诉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河区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赔偿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2行初3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织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所诉被拆除的房屋位于包头市××区北，登记在原告名下。2014年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政府根据民事判决、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包执字第139-1号裁定书、金龙公司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的“证明”和“申请书”，与腾信公司、芦晓民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征收补偿总额共计35978650元。2015年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上述征收补偿协议，判令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政府与原告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或者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向原告支付补偿款11241564元及利息。2015年11月16日本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请。原告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4月15日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原告于2014年8月22日知道所诉房屋被拆除。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告包头市金龙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所诉被告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发生在2014年8月22日。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于2015年5月1日起施行，故本案应适用修改前的行政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中相关起诉期限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本案原告包头市金龙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8月22日已经知道被告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于2019年4月1日向本院起诉已超过上述规定的2年起诉期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包头市金龙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金龙公司上诉称：本案没有超过起诉期限，有各级人民法院判决、裁定证明上诉人自知道房屋被非法拆除后,一直在依法通过诉讼程序维护自身权益。1.上诉人以东河区政府侵害房屋物权向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侵权诉讼,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认为应属行政诉讼,以(2014)包东民初字第2560号民事裁定驳回起诉。2.上诉人向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东河区政府作出的拆迁补偿协议,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包行初字第57号行政判决,驳回了诉讼请求;上诉至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后,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行终50号行政判决,维持原判。3.在前述行政诉讼判决生效后,上诉人就前述判决明确归属他人所有的9处房屋之外，上诉人合法拥有的房屋被东河区政府侵权事宜向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2016)内0202民初290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应承担出具申请书的法律后果,但其他地上物及其附属物仍应归原告所有。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北梁棚户区企事业、商业单位土地房屋不动产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中特别约定此处被征收的房产,如出现第三方主张权益,由被征收人芦晓民和包头市腾信房地产有限公司全权承担法律责任。足以说明了被告在工作中有明显瑕疵。”判决“被告给付原告赔偿款”。该案第三人提起上诉后,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2017)内02民终113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金龙公司是基于上诉人东河区政府的行政征收行为提起的诉讼,故本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的范围需进一步审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4.2018年1月17日,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经重审作出(2018)内0202民初23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本案应属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原告所诉,不属民事诉讼受案范围。”裁定驳回起诉。经上诉人上诉,2018年12月13日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02民终4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5.按照前述第3、4项所列判决载明事项要求,上诉人以与前述第3、4项所列判决载明的基本相同的诉讼请求,再次向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以超过起诉期限驳回起诉。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2行初35号行政裁定。本院二审查明，涉案房屋被拆除后，上诉人金龙公司就涉案房屋相关权益提起了一系列诉讼。2014年12月2日，上诉人金龙公司以东河区政府为被告提起财产损害赔偿的民事诉讼。2015年5月19日，上诉人金龙公司提起起诉东河区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行政诉讼。2016年11月1日，上诉人金龙公司提起民事诉讼，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承担侵害我公司房屋物权责任，赔偿损失592.0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0202民初2908号民事判决，判决东河区政府给付赔偿款5919511元。后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02民终113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2民初236号民事裁定重审查明：“原告包头市金龙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诉讼至本院，认为被告在未与原告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也未依法作出补偿决定，擅自将原告的合法房屋及其他地上物拆除，严重侵害了原告的民事权益。依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损失592.05万元。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2民终1136号民事裁定认为被上诉人（原告）包头市金龙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是基于被上诉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政府的行政征收行为提起的诉讼”。该裁定认为：“原告所诉被告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政府的拆迁行为是被告对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征收行为，属行政行为，而且被告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政府与第三人签订《北梁棚户区企事业、商业单位土地房屋等不动产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属行政协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的规定，本案应属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原告所诉，不属民事诉讼受案范围。”裁定驳回金龙公司的起诉。金龙公司上诉后，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中包头市金龙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是基于被上诉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政府的行政征收行为提起的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公民、法人、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征收、征用决定及其补偿决定不服提起的诉讼，依法属行政诉讼的范围，而非民事诉讼的范围。也即包头市金龙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政府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应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据此，一审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包头市金龙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内02民终47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时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该条规定耽误起诉期限的“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是指除不可抗力以外不能归责于起诉人自身的正当事由。本案中，虽然上诉人金龙公司自认于2014年8月22日已知道涉案房屋被拆除，但其于2014年12月2日已就涉案房屋相关权益提起诉讼，后又提起了一系列诉讼主张权利。特别是上诉人金龙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提起民事诉讼，民事裁定以其所诉依法属行政诉讼的范围，而非民事诉讼的范围，应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为由驳回起诉，上诉人金龙公司之后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故金龙公司因提起相关诉讼并等待裁判结果而耽误的期限构成耽误起诉期限的正当事由，原审以上诉人金龙公司起诉超过2年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不当。上诉人金龙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2行初35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 庆审 判 员  博 赫审 判 员  杨文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保保书 记 员  张 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