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8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辰，男，195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军，广东雅商（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维，男，197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凤，女，197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西区***************。上诉人王国辰因与被上诉人陈光维、李伟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5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国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光维向王国辰偿还欠款13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全部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2．李伟凤对上述债务向王国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涉案款项发生的原因、过程、款项来源、交付方式及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存在疑点，认定王国辰凭录音录像、电话录音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向陈光维交付涉案借款错误。王国辰与陈光维是朋友关系，陈光维因资金周转困难向王国辰借款符合常理。陈光维借款后承诺半年后就还款，王国辰出于对陈光维的信任，没有坚持索要借款凭证。后因陈光维一直拖欠不还，王国辰要求陈光维出具欠条，但陈光维拒绝出具。二、王国辰提供的录音录像、通话录音等证据材料为符合三性的电子数据，其内容足以证明王国辰已向陈光维交付涉案款项的事实，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录音录像、通话录音充分证明陈光维已收到王国辰的款项，且陈光维认可借款金额为64500元，并对返还130000元进行确认；同时，王国辰到陈光维住处追讨借款时认识李伟凤，录像对话中提到相关费用用于家庭生活，包括看病和小孩读书，借款也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伟凤与陈光维离婚是为了逃避债务，故涉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伟凤应承担连带责任。三、陈光维一审期间称和王国辰是投资合同关系，涉案款项不是借款，但未就投资关系进行举证；陈光维在录音中已自认欠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再要求王国辰举证出借款项没有事实依据；王国辰作为退休教师，多次从山东到中山追讨借款，若借款系虚构，王国辰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且王国辰在追讨期间曾经两次报警，足以印证涉案借贷的真实性。陈光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国辰陈述的不是事实。陈光维没有收过王国辰的款项，2009年王国辰投资到南京的一个公司，具体投资多少、投资原因陈光维也不清楚，是王国辰自己找财务投资的，投资公司是李霞的，陈光维是该公司的业务员，陈光维不清楚王国辰为什么要向其追讨涉案款项。李伟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国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借款行为客观存在且已经交付，其主张偿还欠款13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即使借款属实，李伟凤对陈光维向王国辰借款的行为，没有作出承担债务或者愿意双倍还款的共同意思表示，李伟凤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王国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光维向王国辰偿还欠款13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全部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2.李伟凤对陈光维的上述债务向王国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国辰称其与陈光维系朋友关系，不认识李伟凤。陈光维称其与王国辰是普通朋友关系，投资合同关系。李伟凤确认不认识王国辰。王国辰称2009年9月15日，陈光维因需要资金周转向王国辰借款并承诺半年之后还款。其同意借款并在浙江海宁皮革城支付114500元（其中现金40000元，通过信用卡套现74500元）给陈光维。陈光维不予确认并称其没有收到王国辰一分钱。对为何没有出具书面借款凭证，王国辰称当时其有要求陈光维打印借条，但陈光维明确不写欠条。陈光维则称因其没有收到过王国辰任何资金，故其认为不应写欠条。后王国辰称陈光维借款后，只偿还50000元，尚欠64500元一直未清偿，直至2017年其向陈光维催收并要求陈光维写欠条，但陈光维不愿意写，故其就录音录像，陈光维承诺双倍还款即偿还130000元。王国辰称陈光维承诺双倍还款后，一直未偿还借款，其经追讨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又查：因陈光维、李伟凤未偿还借款，王国辰于2019年9月2日委托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的姜月律师分别向陈光维、李伟凤邮寄发出律师函催告陈光维、李伟凤自收函之日3天内清偿借款本息等等。另，王国辰提交其与陈光维的录像对话及电话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其与陈光维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及陈光维尚欠其64500元并承诺双方归还借款130000元的事实。其中录像对话中记载：“反正最后是欠的六万四千五嘛，对吧？”“反正是欠你的”“你确定一两年能还我可以啊”“那是肯定的嘛，就算我打工我也能还你，我肯定能还你”等等；通话录音记载:“当初是六万四千五百元，你说是双倍还我的，双倍不就是13万吗？能还我13万啊？”“有钱就给啰”等等；微信聊天记录记载“你不还我钱你永远也不会过一个舒适快乐的年，借钱还钱理所当然”“欠你的我是绝对不会赖的，现有难处而已…”等等。对于录音的来源，王国辰称因陈光维不愿意签欠条故其录音录像。陈光维则称因王国辰多次到家骚扰其，且有个朋友让他默认这笔账，其不想王国辰骚扰其一家人，故意默认借款，但其没有欠王国辰的款，其不需要还款。另查：陈光维与李伟凤于1999年2月19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9月4日登记离婚。王国辰称上述债务发生在陈光维和李伟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陈光维在录音中有提到相关费用用于夫妻生活包括看病和小孩读书等，故李伟凤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伟凤表示不清楚该借款。陈光维确认李伟凤不清楚上述款项。又查：一审法院已向王国辰释明庭后3天内向法院提交借款详细情况、支付依据及还款依据，逾期不提供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王国辰至今未提交任何凭证，只提交自制款项说明一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因自然人之间的借贷为实践性合同，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才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本案中，王国辰称其出借114500元给陈光维，陈光维还款50000元承诺向其清偿借款130000元，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出借114500元给陈光维。本案中，王国辰只提交录音录像、电话录音佐证，而陈光维不予确认并称其没有收到王国辰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王国辰请求陈光维清偿借款，但没有提交任何欠款凭证；其次，本案涉案金额达114500元，数额较大，而没有要求陈光维出具任何凭证，亦没有提交任何出借凭据，这与常理不符；再次，王国辰对借款详细过程并无进行合理解释，只是称现金及信用卡套现，而陈光维不予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从涉案款项发生的原因、过程、款项来源、交付方式及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上看均存在疑点，并结合证据规则及常理判断，王国辰仅凭录音录像、电话录音等，不足以证明其已向陈光维交付涉案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一审法院对王国辰要求陈光维偿还借款13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光维、李伟凤的辩解合理部分，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缺席判决：驳回王国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王国辰负担（该款王国辰已付）。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期间，法庭询问被告借款的用途，陈光维称其自己用来经营资金周转；法庭询问当时为何没有出具书面的借款凭证，陈光维称之前其与王国辰投资咖啡机，但王国辰已撤资并威胁要多给一半回报给他，事实上其没有收到王国辰的任何资金，故其认为不应写欠条；法庭询问陈光维，当时借款有否告诉李伟凤，陈光维称其没有告诉李伟凤，因涉案款项并非借款，是王国辰投资的款项。对于录音录像、微信聊天的来源，陈光维称王国辰多次到其家中骚扰，当时有个朋友叫其默认涉案款项，当时其也知道王国辰在录音录像。王国辰提交的2017年1月27日录音录像反映：王国辰：“我在海宁给你卡给你钱了嘛！还记得，对不对？”陈光维：“是啊！我知道啊！这个啊！我也没说不承认啊！是不是？那后来我身份证都给你复印件。那是我自动给你的，你也叫了，电话号码什么东西，我老婆的联系方式都给你了，是不是？我也没有说假话。”王国辰：“但咱俩现在关键是没有欠条”陈光维：“你叫我写欠条，我也不会写给你”王国辰：“那为什么？”陈光维：“没为什么，如果在一两年内钱还不了给你，到时候你会拿着欠条到我家收，说这欠条是我写的。”王国辰：“你在北京开公司8、9年了，你不是说开那么大的公司要投资，谁敢拿信用卡给你啊！你都说了，两倍还我的钱，对不对啊？”陈光维：“我到南京以后，在海宁看到你的以后才拿你的钱。”王国辰：“你多的时候拿我十多万，钱是我全身的或是同事的，后来有五万我要回来了”陈光维：“那我已经给你了啊，我又不是不给你，那个时候啊！”王国辰：“现在你想一起，后来是信用卡，我妹夫有一个（信用卡）对不对？我也有一个（信用卡）。”陈光维：“反正不知道你，反正你能打到给我，我就用，那个时候。”王国辰：“对，是不是有女儿刷了两次一共是六万四千五，是不是这个数啊？”陈光维：“我不会忘记的。”另查明，王国辰陈述称其到浙江进货时，陈光维称需资金周转，其便通过信用卡套现和直接交付信用卡的方式向陈光维出借涉案款项，当时陈光维给了其身份证及家里的电话，其认为陈光维没有骗其，所以当时未让陈光维出具借条。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国辰与陈光维就涉案款项是否成立借贷关系，经查，虽然王国辰未提交交付涉案款项的直接证据，但王国辰就涉案借款的形成以及之所以未出具借款凭证等所作陈述与王国辰提交的其与陈光维之间的录音录像内容能相互印证，陈光维在录音录像中对于王国辰所提尚欠借款64500元并同意双倍还款130000元不持异议，只是暂时无力偿还；而陈光维在诉讼期间称之所以在录音录像中确认欠款是为了避免不再受王国辰骚扰，明显有违常理。据此，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实王国辰与陈光维就借款本金64500元成立借贷关系。至于王国辰主张陈光维清偿130000元的问题，陈光维在录音录像中对于王国辰向其主张双倍返还130000元不持异议，扣除本金64500元外的65500元应当认定为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从双方在录音录像中确认截至2017年涉案借款已经发生七八年来看，至起诉时65500元的利息折算的利率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月利率2%；因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虽有明确的利息数额，但借期内的利率标准不能明确，故王国辰主张陈光维清偿借款本金64500元及利息65500元以及自起诉之日起以借款本金64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缺乏理据，予以驳回。另外，对于王国辰主张李伟凤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经查，虽然涉案债务发生于陈光维与李伟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王国辰未举证陈光维将涉案借款用于与李伟凤的家庭生活或共同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王国辰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国辰主张陈光维清偿130000元及以64500元为借款本金计算的逾期利息，理据充分，应予支持；超出部分，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537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陈光维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王国辰清偿借款本金64500元、利息655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以64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王国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上诉人王国辰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上诉人王国辰已预交），均由被上诉人陈光维负担（被上诉人陈光维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上诉人王国辰）。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林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