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4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彩娣，女，195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红霞，女，197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涛，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政府银湖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银湖街道高桥东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183002506726R。 法定代表人徐雪峰，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雯雯，浙江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裘蓉芳，浙江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方某1，男，197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原审第三人吕鑫，女，197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原审第三人方某2，男，200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法定代理人方某1，系方某2父亲。 原审第三人（追加）夏国泉，男，194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原审第三人（追加）李伟，男，196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原审第三人（追加）李鼎义，男，200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王彩娣、方红霞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政府银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银湖街道办）、原审第三人方某1、吕鑫、方某2、夏国泉、李伟、李鼎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1民初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王彩娣与方红霞系母女关系，方剑锋系王彩娣儿子，方某2系方剑锋妻子，吕鑫系方剑锋儿子。方剑锋户与方红霞户于2005年8月27日分户。现户籍登记情况如下：王彩娣、方红霞登记为一户，户主为方红霞，户籍地址为杭州市富阳区。第三人方剑锋、吕鑫、方某2户籍登记为一户，户主为方剑锋，户籍地址为杭州市富阳区。二、2012年11月15日，王彩娣（乙方，被搬迁人）与原富阳市受降镇人民政府（甲方，搬迁人）签订《安置协议》一份，约定：因银湖新区施家园Ａ地块开发建设项目的需要，乙方所有房屋属搬迁范围。根据《富阳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办法》（富政【2001】21号）和相关法律、法规、政策的规定，甲、乙双方依照银湖新区开发建设指挥部关于农村多高层公寓建设的实施意见，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乙方房屋搬迁补偿安置事项协商一致，签订协议如下：第一条：乙方拟搬迁房屋、附属物情况。房屋坐落于梓树村，产权属王彩娣，房屋总楼层数二层。第二条：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式。乙方属于两户一基迁建安置方式。第四条：乙方的有关补偿事项。（一）住宅房屋的补偿。1、乙方拟搬迁主房合法建筑面积192.4平方米，两户一基迁建安置总面积360平方米，补偿金额小计人民币139875元。3、附属用房建筑面积100.6平方米，房屋补偿金额小计人民币22484元整。4、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补偿金额小计人民币923689元整。第五条：过渡费及搬家费等费用。2、经调查核实，乙方户内人员数9人。按每人每月500元标准预发20个月临时过渡费90000元……；等等内容。王彩娣、方红霞和银湖街道办均确认合同内9人系指王彩娣及其丈夫夏国泉、方红霞及其丈夫李伟、儿子李鼎义、方剑锋、吕鑫、方某2以及吕鑫作为独生子女另加的虚拟人口。三、《安置协议》签订后，银湖街道办依约向王彩娣户发放了搬迁补偿费用。2019年1月19日，方剑锋作为《安置协议》中王彩娣户的代表参加了安置房屋摇号，并在摇号确认单中签字确认，房源为南区71幢-2。四、富阳市银湖新区开发建设指挥部作出的富银指发【2008】2号文件载明：自2008年9月10日起，在受降镇梓树村、银湖村祝家村片和花坞自然村、东坞山村施家园片等区域实施整体搬迁。整体搬迁实施范围内的住户可选择多高层公寓安置模式，但同一户（按富政办【2007】58号《富阳市农村住房建设管理实施细则》中的分户规定）内人员只能选择一种安置模式，不能同时选择迁建安置或多高层公寓等两种以上安置模式。富阳市银湖新区开发建设指挥部作出的富银指发【2008】3号文件载明：在受降镇范围内实施搬（拆）迁的住户，可按户（按富政办【2007】58号《富阳市农村住房建设管理实施细则》中的分户规定）选择“两户一基”迁建安置模式。但同一户内人员只能选择一种安置模式，不能同时选择迁建安置或多高层公寓等两种以上安置模式。“两户一基”迁建安置是指两户农户联合建造模式统一的农村私房，其建房必须符合农村私房建设有关规定。安置对象为符合农村建房条件且选择“两户一基”的农户。五、富阳市受降镇人民政府现已变更为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政府银湖街道办事处。王彩娣、方红霞于2019年4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银湖街道办（原富阳市受降镇人民政府）于2012年11月15日与王彩娣签订的《富阳市银湖新区梓树村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安置协议》）无效；2、银湖街道办立即与方红霞户和第三人方某1户分别重新签订《安置协议》，分别进行补偿安置；3、本案诉讼费由银湖街道办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安置协议》是否有效。首先，王彩娣、方红霞认为银湖街道办的并户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中关于男女平等的规定，故案涉《安置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中关于男女平等的规定并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范畴。其次，王彩娣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与银湖街道办自愿签订《安置协议》，自愿选择两户一基的安置模式，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王彩娣、方红霞认为王彩娣系因不了解政策而签订了《安置协议》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本案中，王彩娣、方红霞认为虽然王彩娣名下已有宅基地，但第三人方某1户仍享有宅基地审批资格，然而是否有宅基地审批资格应由相关政府部门审核，并非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故王彩娣、方红霞要求确认《安置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彩娣、方红霞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系基于第一项请求而主张，现原审法院未确认案涉合同无效，故亦无需重新签订安置协议。综上，王彩娣、方红霞的主张，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彩娣、方红霞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王彩娣、方红霞负担。王彩娣、方红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 宣判后，王彩娣、方红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对上诉人提供的主要证据认定不当。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4《梓树村并户信息表》，足以证明银湖街道办将上诉人户与方某1户并户的事实。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6原富阳市人民政府富政办[2007]58号、富政函[2008]124号、富阳市银湖新区开发建设指挥部富银指发[2008]2号、3号文件各一份，足以证明根据文件规定，方红霞户和方剑锋户均可以分别选择“两户一迁建安置总面积360平方米”或“多高层公寓安置面积320平方米”的补偿安置权利，银湖街道办应据此对方红霞户和方剑锋户分别按照单独一户进行补偿安置。原富阳市银湖新区开发建设指挥部富银指发[2008]2号文件印发的《关于农村多高层公寓建设的实施意见》规定，立户的界定，在实施范围内按照实施搬（拆）迁或者申请购房时的在册常住户籍计算。方红霞和方剑锋早已在2005年8月27日分家立户，方红霞、王彩娣为一户，户主方红霞，方剑锋夫妇及儿子为一户，户主方剑锋。案涉地块实施整体搬迁的时间为2008年9月10日起，故根据实施搬（拆）迁时在册常居户籍计算，方红霞户和方剑锋户均应分别按照单独一户进行补偿安置。银湖街道办将两户并为一户安置，违反上述文件规定，使得上诉人母女依法享有与本村男子平等的补偿安置权利受到歧视。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4、6，一审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且未说明理由。二、一审错误理解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适用法律错误。银湖街道办将上诉人户和方剑锋户两户并为一户，并按一户标准签订协议，违反补偿安置政策文件的规定，以及男女平等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二条规定了男女平等，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上诉人均系梓树村村民，在整体搬迁时依法享有男女平等的安置补偿权，银湖街道办为剥夺上诉人应享有的两户一基迁建安置或多高层公寓安置模式，将实施拆迁前早已分家立户的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合并为一户并根据一户标准订立安置协议，明显违反男女平等的基本国策和法律规定，应为无效。综上，上诉人王彩娣、方红霞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王彩娣、方红霞的一审全部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银湖街道办负担。 被上诉人银湖街道办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案涉安置协议不存在被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首先安置协议并不存在违反男女平等的约定，其次妇女权益保障法中对男女平等的约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指出法律行政强制法规明确规定违反单位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范，或者虽未明确规定违反后将导致合同无效，但若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失国家和社会利益的规范，因此该条文不属于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的情形，综上，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安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且双方全面履行该协议，故请法庭驳回上诉人，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均未作答辩。 上诉人、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安置协议》系王彩娣代表户内成员9人与原富阳市受降镇人民政府签订，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方剑锋已经作为该户代表参加了安置房屋摇号并在摇号确认单中签字确认领取房屋，银湖街道办已经依约完成了安置义务。王彩娣、方红霞主张其被并户至方剑锋户，上述安置协议违反男女平等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彩娣、方红霞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彩娣、方红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亮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万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