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9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维秀，女，1975年11月4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仁市人，住兴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浩，贵州集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炼，册亨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桔山大道。 负责人：覃太祥，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兰，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天敏，女，1975年11月25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仁市人，住兴仁市。 上诉人田维秀因与被上诉人曹天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黔西南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9）黔2322民初4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田维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决曹天敏、平安财保黔西南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50828元，该费用先由平安财保黔西南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曹天敏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曹天敏、平安财保黔西南支公司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案由定性错误，本案应当为侵权之诉而非合同纠纷。当事人之间达成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之后，肇事一方未履行完毕交通事故调解协议的，受害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交通事故侵权之诉。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应当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在进行调解时，应当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的保险公司没有参加调解，则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缺少责任主体。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关于道路交通事故侵权之诉的规定，应明确将保险公司作为交通事故侵权之诉的责任主体。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主张交强险人身伤亡保险金请求权转让或者设定担保的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款明确授权受害人在没有获得交通事故全部损害赔偿之前，可以主张交强险人身伤亡保险金请求权转让无效，并没有规定当事人起诉侵权之诉时必须先在交通事故调解协议合同纠纷诉讼中主张调解协议无效。受害人在获得交通事故损害全部赔偿款之前，直接请求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符合法律规定。最后，当事人之间达成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之后，侵权责任人未履行完毕的调解协议，受害人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侵权之诉向人民法院起诉，人民法院在审理此类纠纷时，应当将调解协议作为证据使用，而不能以当事人已达成交通事故调解协议应提起合同之诉为由，驳回受害人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由定性错误，望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田维秀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平安财保黔西南支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本案田维秀、曹天敏与徐松在兴仁市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组织下达成调解协议，已对赔偿费用协商一致，除去平安财保黔西南支公司已垫付的1万元医疗费，实际还应赔偿45650元。虽然平安财保黔西南支公司不是调解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但是根据其与徐松的保险合同关系，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赔偿义务，因还剩722.39元无法过账，且当时田维秀同意少打722.39元，现平安财保黔西南支公司已将剩余的722.39元支付到田维秀的账户。其次，案涉调解协议书真实有效，是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平安财保黔西南支公司已经向田维秀、曹天敏实际履行赔偿款的支付义务，认可了该调解协议对自己的约束力。 被上诉人曹天敏二审未作答辩。 田维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曹天敏、平安财保黔西南支公司赔偿田维秀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贴、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伤残赔偿金一共合计为150828元，此费用先由平安财保黔西南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曹天敏按责任承担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曹天敏、平安财保黔西南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4日，曹天敏驾驶贵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载田维秀从贞丰往巴铃方向行驶，21时35分，当车行驶至麻兴线399公里300米小地名小坪寨处超车时，与对向由徐松驾驶的贵Ｅ×××××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曹天敏、田维秀二人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兴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天敏负主要责任，徐松负次要责任，田维秀无责任。田维秀于受伤当日被送到兴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2019年6月3日，田维秀、曹天敏、徐松经兴仁市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后，三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并于当日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曹天敏交通事故赔偿项目：1.医疗费1584.58元；田维秀交通事故赔偿项目：1.医疗费14551.81元；2.护理费28天×104元／天＝2912元；3.误工费28天×147元／天＝4116元；4.后期误工费90天×147元／天＝13230元；5.伙食费28天×100元／天＝2800元；6.交通费200元；7.两个十级伤残赔偿金8869元／年×20年×11%＝19511.8元；8.后续治疗费10000元（合计67321.61元）经调解，三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自愿赔偿55650元给田维秀、曹天敏作为此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后期误工费、伙食费、交通费、两个十级伤残赔偿金及后期等产生的一切费用。减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实际还要赔偿45650元给田维秀、曹天敏；二、双方车辆已处理（已付）；三、田维秀、曹天敏自愿放弃其他赔偿请求；四、调解协议书经各方当事人签字或捺印后，各方当事人及其家属不得再就此次事故向对方主张任何民事赔偿。履行方式、时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2019年6月20日前一次性履行赔偿。”2019年6月19日，平安财保黔西南支公司向田维秀、曹天敏支付44927.61元，该款项均汇入田维秀的银行账户。2019年8月23日，田维秀之伤经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1.田维秀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2.田维秀的误工期评定为270日，护理期评定为12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3.田维秀的后续诊疗费合计约需8000-10000元。徐松驾驶的贵Ｅ×××××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黔西南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应遵守合同的约定和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曹天敏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载田维秀与徐松驾驶的轿车相撞，造成曹天敏、田维秀二人受伤，两车受损的伤人道路交通事故。对此次交通事故，徐松与田维秀、曹天敏在兴仁市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下，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自愿赔偿55650元给田维秀、曹天敏作为此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后期误工费、伙食费、交通费、两个十级伤残赔偿金及后期等产生的一切费用。减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实际还要赔偿45650元给田维秀、曹天敏；二、双方车辆已处理（已付）；三、田维秀、曹天敏自愿放弃其他赔偿请求；四、调解协议书经各方当事人签字或捺印后，各方当事人及其家属不得再就此次事故向对方主张任何民事赔偿。履行方式、时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2019年6月20日前一次性履行赔偿。”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徐松与田维秀、曹天敏在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自行协商达成的和解协议，各方当事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也未主张和提出证据证明该协议是受胁迫，恶意串通损失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或者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所签订。虽然平安财保黔西南支公司未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但事后基于与徐松之间形成的保险合同关系，以已经向田维秀、曹天敏实际履行赔偿款的行为认可了该调解协议对自己的约束力。该协议是徐松与田维秀、曹天敏、平安财保黔西南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平安财保黔西南支公司已经履行大部分赔偿义务，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予以认定。《人民调解协议书》明确平安财保黔西南支公司应向田维秀、曹天敏赔偿的金额，徐松不应再继续赔偿，故田维秀申请撤回对徐松的起诉，予以准许。平安财保黔西南支公司还应赔偿田维秀、曹天敏的722.39元，应继续履行。因该赔偿款还涉及曹天敏的应得部分，故不宜在判决中明确，当事人之间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驳回田维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田维秀负担。 二审中，平安财保黔西南支公司提交《赔款通知书》和转账明细一份，拟证明：平安财保黔西南支公司将722.39元支付到田维秀账户，平安财保黔西南支公司已全部履行完毕案涉调解协议中约定的赔偿数额。田维秀质证称：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保险公司支付了调解协议中约定的赔偿费用，不影响田维秀在本案中主张侵权的赔偿请求，保险公司仍应当对本案的侵权关系进行赔偿。曹天敏质证称：保险公司对欠付事故处理费722.39元未付。本院的认证意见是：平安财保黔西南支公司已将722.39元支付给田维秀，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纳。 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田维秀主张曹天敏、平安财保黔西南支公司应支付其因交通事故受伤的损失150828元，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本案中，曹天敏驾驶摩托车载田维秀与徐松驾驶的小型轿车相撞，造成曹天敏、田维秀二人受伤。徐松驾驶的贵Ｅ×××××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黔西南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9年6月3日，兴仁市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曹天敏、田维秀与徐松进行调解，各方达成调解一致，并制作《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平安财保黔西南支公司自愿支付曹天敏、田维秀本次事故损失共55650元，在2019年6月20日前付清。田维秀、曹天敏、徐松均在该调解书上签字、捺印。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系三方当事人在兴仁市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签订，已对田维秀、曹天敏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遭受的损失进行了明确，田维秀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在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字、捺印的行为应当意识到相应的法律后果，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而作为徐松驾驶的事故车辆的承保人以及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约定的赔偿主体，平安财保黔西南支公司虽未在协议上盖章，但其于2019年6月19日共向田维秀转账支付44927.61元，剩余722.39元亦于2020年5月9日支付，平安财保黔西南支公司已将55650元全部支付完毕。因此，应当认定平安财保黔西南支公司作为本次交通事故的赔偿主体，已对赔偿费用实际履行完毕。故一审认定各方应按照《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并驳回田维秀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虽然三方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不能限制田秀维秀提起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之诉，但不意味着当然否定《人民调解协议》的效力，该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应当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协议各方当事人均应遵照执行，因此，田维秀关于平安财保黔西南支公司未参加调解，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缺少责任主体，不应按照该调解协议约定的赔偿金额作为支付依据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田维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田维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简 坤 审 判 员  石 鑫 审 判 员  付 君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吕 娜 书 记 员  罗金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