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城市康发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城市经济开发区白庙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鲁发亮，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修锋，王峰艳，湖北今天（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祥梅，女，196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宜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强，男，198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健，男，198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宜城市康发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祥梅、罗强、罗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4民初3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发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4民初341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错误，罗昌运因交通事故身亡，肇事方支付的赔偿金已经包含精神抚慰金，本案再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且金额明显过高；二、罗昌运死亡系因第三人交通肇事侵权所致，应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已向第三人主张赔偿责任，康发公司在事故中无过错，依法应不承担赔偿责任。万祥梅、罗强、罗健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祥梅、罗强、罗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康发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620190元，安葬费30280.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700470.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昌运生前在康发公司工作近三年。2019年8月8日15时12分许，罗昌运驾驶登记在鲁发亮名下的鄂Ｆ×××××轻型箱式货车在为康发公司运送货物完毕沿二广高速公路返回宜城途中，行至二广向1581KM+900M处，因车辆爆胎，将车停于快速车道内并到车后面设置警示标志时，被彭艳波驾驶的浙Ｈ×××××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撞倒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中的对方车辆及其投保的保险公司已向罗昌运家属万祥梅赔偿389129.57元。康发公司也先后两次赔偿罗昌运家属共计4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等规定，经一审法院核算，可纳入本案赔偿范围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620190元（按万祥梅、罗强、罗健主张金额计算），安葬费30280.5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一审查明，罗昌运生于1957年1月8日，生前与万祥梅为夫妻，系罗强、罗健父亲。曾与其他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并已退休开始从劳动保障部门领取养老金。一审法院认为，罗昌运生前在康发公司单位从事货物运输工作，康发公司单位也具备用工单位的主体资格，但因罗昌运与其他单位建立过劳动关系且罗昌运已退休并开始领取养老金等原因，罗昌运虽在康发公司单位工作近三年，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不能享受工伤（亡）保险待遇，应认定为劳务关系。罗昌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交通事故受伤医治无效死亡，康发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罗昌运在车辆爆胎后未将车辆移至应急车道，直接停放在快速车道并在车后放置警示标志，措施不当，没有尽到足够的安全义务，亦有过错，可以适当减轻康发公司方的赔偿责任。再结合双方负担能力、获利大小等情形，康发公司康发公司对罗昌运的死亡赔偿金620190元，安葬费30280.50元，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520376.40元，较为适合，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实际给付时，可扣除对方车辆和康发公司已赔偿的部分。万祥梅、罗强、罗健在起诉时未扣减已获得的赔偿，明显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核减。康发公司辩称的自己无责任的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罗昌运在从事劳务活动中因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经医治无效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650470.50元，由宜城市康发食品有限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520376.40元，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560376.40元，扣除交通事故中对方车辆及其投保的保险公司赔偿的389129.57元和宜城市康发食品有限公司已赔付的40000元后，余167246.8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万祥梅、罗强、罗健。二、驳回万祥梅、罗强、罗健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0元，减半收取1900元，由万祥梅、罗强、罗健负担1400元，由宜城市康发食品有限公司负担500元。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案交通事故的另一方当事人彭艳波驾驶的浙Ｈ×××××（浙Ｈ×××××）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购买交强险，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购买商业险。事故发生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向万祥梅支付111460.14元。彭艳波车方与万祥梅达成赔偿协议，约定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向万祥梅一次性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等共计277669.43元。前述款项均已履行。针对康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康发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支持精神抚慰金是否适当。本院认为，罗昌运驾驶康发公司提供的车辆，为康发公司运输货物，一审认定双方形成劳务关系的分析评述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罗昌运在运送货物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罗昌运与案外人彭艳波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罗昌运基于案外人彭艳波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向彭艳波一方主张权利后，可以基于其与康发公司之间的劳务关系，向康发公司对剩余损失提出赔偿请求。对于康发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以及责任比例，应分析康发公司对罗昌运在工作过程中的人生安全是否尽到保护责任和双方的过错程度。本案中，罗昌运驾驶康发公司提供的车辆在行驶途中爆胎，属于车辆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康发公司对此存在一定过错。罗昌运在车辆爆胎后对车辆具有完全的控制能力，其未将车辆移至不妨碍交通的地方停放，本人未迅速转移到右侧路肩或应急车道内，该重大过错直接导致了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过错对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力，以及康发公司接受劳务方的法律地位，本院酌定康发公司对罗昌运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康发公司承担80%的责任与双方的过错程度明显不相符，本院予以纠正。康发公司上诉主张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数额，本院认为，罗昌运在工作中因交通事故身亡，结合本案的损害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和承担责任的能力、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一审酌定支持40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且从一审原告提供的交通事故侵权人一方的转款凭证、赔偿协议中，不能看出包含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认定的死亡赔偿金620190元、安葬费30280.5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万祥梅、罗强、罗健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690470.5元。关于赔偿顺序，基于我国交强险的基本保障功能侧重于对受害人损失的填补，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与侵权责任相互脱钩，不划分责任比例，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应作为第一顺位计算，一审判决对赔偿总额划分比例后扣减交强险和案外人已履行部分，顺序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本案应先扣减案外人彭艳波车方在交强险应承担的111460.14元，剩余损失按照罗昌运在事故中应承担的同等责任，由罗昌运承担50%，即289505.18元。罗昌运在工作中发生交通事故，如前述，基于罗昌运与康发公司内部的劳务关系，罗昌运应承担的289505.18元由康发公司承担50%，即144752.59元，扣减康发公司已赔付的40000元，康发公司还应赔偿104752.59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㈡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4民初3419号民事判决；二、万祥梅、罗强、罗健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由宜城市康发食品有限公司赔偿104752.5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履行。三、驳回万祥梅、罗强、罗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万祥梅、罗强、罗健承担1400元，宜城市康发食品有限公司承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6元，由万祥梅、罗强、罗健承担300元，宜城市康发食品有限公司承担10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勇审判员  柳莉审判员  江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