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云芬，女，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运，云南七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发文，男，196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媛，女，196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彦春，云南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云南泰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黄云芬、雷发文与被上诉人田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3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1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云芬、雷发文上诉请求：1．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321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田媛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田媛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没有严格审查名义借款人与实际借款人不一致的问题，也没有根据实际情况将实际用款人也列为被告或者是第三人，以查明案件事实。黄云芬、雷发文从未与田媛达成借款合意，田媛也明知款项的实际用款人是肖胜春，且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知道，黄云芬、雷发文并不实际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也不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应认定实际使用人为实际借款人，由实际使用人承担偿还责任。2.黄云芬、雷发文在代为转交款项过程中，田媛让黄云芬、雷发文补签的《借条》，书写金额为60万元，实际交付仅为58.5万元，1.5万元现金未交付，双方没有约定利息。3.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此前雷发文并不知道借款情况，且田媛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笔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因此，不应当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4.在一审庭审中，在黄云芬、雷发文提交的证据中可以看出，田媛转给黄云芬、雷发文的款项均立即转给肖胜春，且肖胜春亦向田媛归还过本金及利息，黄云芬、雷发文并不享受任何借款利益，肖胜春已于2019年7月30日因涉嫌集资诈骗被景洪市公安局立案侦查。5.一审法院未同意申请追加肖胜春为第三人，也未同意申请调取田媛的银行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不利于该案事实的查清。6.对于已还款部分，一审法院仅计算了现金部分，未计算银行转账部分错误。田媛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云芬、雷发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云芬、雷发文向田媛返还借款本金60万元，并以本金30万元年利率24%向田媛支付自2017年10月2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以本金30万元年利率24%向田媛支付自2017年11月7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2.黄云芬、雷发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媛于2017年9月20日向黄云芬转账29.5万元，黄云芬于2017年9月28日向田媛出具借条，载明“借款人黄云芬今借到（出借人）田媛现金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于2017年10月2日归还。”。之后田媛又于2017年10月31日向黄云芬转账29万元，黄云芬于当天向田媛出具借条，载明“借款人黄云芬今借到（出借人）田媛现金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于2017年11月7日归还。”。另查明，黄云芬多次向田媛还款，于2017年11月15日还款9万元，于2017年11月16日还款2.6万元，于2017年11月29日还款3.4万元，于2017年11月21日还款5万元，于2017年12月3日还款0.5万元，于2018年1月19日还款5万元，于2018年3月26日还款2万元，于2018年5月17日还款2.5万元，2018年10月5日还款1万元，2019年1月8日还款1万元，2019年6月29日还款3万元，2018年7月11日还款1万元，2019年8月10日还款3.5万元，2017年8月8日还款0.1万元，2018年2月7日还款2万元，共计还款41.6万元。上述款项系用于归还田媛共同起诉的（2019）云2801民初3208号、（2019）云2801民初3209号、（2019）云2801民初3210号三案的借款，田媛起诉的借款本金分别为60万元、50万元、60万元，共计170万元。黄云芬与雷发文系夫妻关系。黄云芬于2019年9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申请追加肖胜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调取田媛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11日的借记卡帐户明细清单，因黄云芬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肖胜春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对追加申请不予准许。而黄云芬提交的证据中已经包括田媛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11日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帐户明细清单，已无调取的必要，故对调取证据的申请亦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出借方在交付借款后已依约履行其合同义务，借款方应依约如期返还借款。田媛提交的借条系黄云芬书写，黄云芬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名按手印，据此，确认田媛和黄云芬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借款金额为60万元，但田媛预先扣除了利息1.5万元，应当按照实际交付的借款数额58.5万元来计算借款本金，因田媛、黄云芬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黄云芬未按期还款已经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借款本金为58.5万元。对于黄云芬、雷发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抗辩田媛的诉讼主张，故对黄云芬、雷发文提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鉴于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确，一审法院支持以本金29.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7年10月3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及以本金2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7年11月8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黄云芬已偿还的41.6万元，按三个案件中一审法院确认的实际借款本金59万元、50万元、58.5万元，共计167.5万元的比例分配，本案中，黄云芬已偿还的款项为14.5万元（58.5万元÷167.5万元×41.6万元）。黄云芬自2017年10月3日至2019年12月3日应支付的逾期利息为76050元（58.5万元×6%÷12个月×26个月），故此期间的利息黄云芬已付清，剩余款项68950元（14.5万元-76050元）应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故黄云芬应偿还的本金为516050元（58.5万元-6895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规定，雷发文认可该笔借款已还清，视为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追认，故田媛要求雷发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黄云芬、雷发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田媛偿还借款51605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依本金516050元，自2019年12月3月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驳回田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田媛负担1400元，黄云芬、雷发文负担8400元。本院二审期间，黄云芬提交《情况说明》1份、《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1份、证人黄某出庭作证陈述证人证言，欲证明证人黄某系肖胜春涉嫌集资诈骗受害者之一，亦是将款项先转至黄云芬银行卡，再由黄云芬转账给肖胜春，证人黄某从肖胜春处获取返利；即证实证人黄某情况和田媛是一致的，能充分证明肖胜春才是本案实际借款人。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认为，证人证言及其自写的《情况说明》和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不能证实案外人肖胜春系本案实际借款人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黄云芬、雷发文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异议，认为：1.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肖胜春，借款案外人肖胜春已向田媛偿还完毕，应追加肖胜春为本案当事人进行诉讼；2.一审认定黄云芬偿还借款数额错误，黄云芬个人已向田媛支付借款本息60余万元。田媛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黄云芬、雷发文提出的异议，本院将在判决说理部分阐述。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如何认定本案借款本金及尚欠借款多少元；3.雷发文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田媛于2017年9月20日、2017年10月31日向黄云芬转账29.5万元、29万元，黄云芬于2017年9月28日、2017年10月31日分别出具《借条》2张，《借条》内容均可以反映出黄云芬与田媛之间成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黄云芬主张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肖胜春，但该主张与《借条》约定内容不符，故一审判决确认黄云芬为本案借款人正确。本院亦对黄云芬申请追加案外人肖胜春为本案当事人及申请中止审理本案不予准许。关于本案借款尚欠多少元的问题。黄云芬主张其已还款金额除一审判决认定的41.6万元外，还有银行转账还款19.5万元。对此，田媛并不认可，抗辩该银行转账部分并不是偿还本案借款。本院认为，结合田媛与黄云芬之间存在频繁的银行相互转账交易记录的事实，一审判决对黄云芬主张通过银行转账还款19.5万元的事实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应按年利率6%计算；但本金为29.5万元的借款，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7年11月7日，一审判决自2017年10月3日起计算逾期利息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即本案借款本金58.5万元应支付逾期利息为：71412元（注：利息计算至2019年12月3日）。综上，本案黄云芬尚欠借款本金为511412元{585000元-（145000元—71412元）}，2019年12月4日起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关于雷发文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雷发文与黄云芬系夫妻关系，虽雷发文未在借条上签名，但其在一审中未抗辩借款应由黄云芬个人承担，而是抗辩借款已清偿完毕，应视为雷发文对借款事实是明知的，一审判决以此认定是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追认，判决雷发文承担还款责任并不无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云芬、雷发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3210号民事判决；二、黄云芬、雷发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田媛偿还借款511412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51141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2月4月起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田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黄云芬、雷发文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照一审判决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李鸿伟审判员  玉的勒审判员  陈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丹书记员郭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