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212民初17991号原告（反诉被告）：董雅琴，女，196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裘伟伟，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市爱照护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4591555285L）。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江东北路495号004幢（8-1）宁波和丰创意广场谷庭楼805室。法定代表人：闫金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琦绿、施赟，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宁波市嘉和阳光为老服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52330200MJ8951619Q）。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百宁街66号。法定代表人：董雅琴，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裘伟伟，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董雅琴为与被告宁波市爱照护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照护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12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被告爱照护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提起反诉，经审查本院决定予以受理、与本诉合并审理。因反诉审理结果与宁波市嘉和阳光为老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嘉和阳光中心）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董雅琴和嘉和阳光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裘伟伟，爱照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琦绿到庭参加诉讼。当事人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最终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雅琴起诉称：2019年2月13日，嘉和阳光中心向董雅琴借款300000元。次日，董雅琴通过银行转账向嘉和阳光中心交付借款300000元。同年8月30日，嘉和阳光中心向董雅琴还款100000元。同年9月20日，嘉和阳光中心、爱照护公司（原名为宁波市爱照护嘉和阳光养老服务有限公司，2019年10月17日变更为现名称）与董雅琴签订《关于宁波市嘉和阳光为老服务中心的交割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一份，其中第十一条约定：由爱照护公司补偿董雅琴200000元，用于偿还董雅琴借给嘉和阳光中心的借款。《备忘录》签订后，爱照护公司至今未向董雅琴支付该款项。为此，请求判令：1.爱照护公司向董雅琴支付20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爱照护公司支付董雅琴财产保全费1520元。爱照护公司答辩并反诉称：其签署《备忘录》时不了解嘉和阳光中心与董雅琴之间的款项往来，误认为该笔款项是董雅琴的个人借款。收到本案起诉材料后，核实发现，2018年年底时嘉和阳光中心在董雅琴的实际控制下向董雅琴转账347800元，备注为还款，但根据三方签订的投资协议，董雅琴无权私自向自己还款，故该347800元转账系董雅琴与嘉和阳光中心之间的往来款。2019年2月13日的300000元名为借款，实际是对347800元往来款的还款。往来款相互抵销后，嘉和阳光中心无需再向董雅琴还款。爱照护公司签署《备忘录》确认第十一条约定时存在重大误解，而且在往来款抵销后由爱照护公司继续还款显失公平，为此请求撤销《备忘录》第十一条约定。董雅琴对反诉请求答辩称：1.签订投资协议的当事人是上海伟赛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赛公司），而非爱照护公司，爱照护公司无权依据该协议约束董雅琴。2.该投资协议于2017年签订，但涉案借款发生于2019年，借款发生在后。3.关于重大误解，根据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和判例，表意人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则行为人无权请求撤销合同。本案中，在嘉和阳光中心实际运营期间爱照护公司派驻了财务管理人员，在公司解散、权利交割等如此重大事项处理中中，爱照护公司作为财务管理方没有对财务进行核实、尽到必要的审慎义务，那么即使存在重大误解，表意人也存在重大过失，无权主张撤销权。4.根据法律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晓撤销事由后一年内可以行使撤销权，但重大误解的当事人在知道或应当知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不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予以消灭。即使存在撤销事由，本案备忘录签订时间是2019年9月30日，董雅琴于2019年12月17日提起诉讼，爱照护公司在收到应诉材料、核查相关财务资料后即可知道撤销事由，其应在《备忘录》签订后三个月内即2019年12月30日前行使撤销权。爱照护公司当庭提起反诉，已超过撤销权行使期间。综上，请求驳回爱照护公司的反诉请求。嘉和阳光中心发表意见称董雅琴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依据，不存在重大误解，同意董雅琴的意见。经审理本院认定下列事实：2019年2月13日，董雅琴与嘉和阳光中心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嘉和阳光中心向董雅琴借款3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2019年2月至2019年4月，无借款利息，若嘉和阳光中心违反约定，双方应当友好协商解决，若无法协商一致的，嘉和阳光中心除应向董雅琴一次性偿还全部剩余借款，还应支付违约金0.5%及董雅琴为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次日，董雅琴向嘉和阳光中心转账300000元，并备注附言用途为借款。同年8月30日，嘉和阳光中心向董雅琴转账100000元，转账凭证备注“还款”。2019年9月30日，伟赛公司、爱照护公司和嘉和阳光中心签订《备忘录》，载明：2019年9月30日，闫金伟取得伟赛公司、上海康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爱照护公司和嘉和阳光中心充分授权，代表上述公司/中心与爱照护公司股东董雅琴就嘉和阳光中心交割事宜达成如下备忘录：一、董雅琴在本备忘录签订之日起15日内把所持有的爱照护公司全部股权33.33%无偿按持股比例转让给伟赛公司和上海居合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税费由受让人承担；二、董雅琴在本备忘录签订之日起15日内把所持有的上海康护投资有限公司全部股权4.68%无偿转让给伟赛公司股东，按比例分配，工商登记税费由受让人承担；三、上述一、二项股权交割后，原签订的《宁波市嘉和阳光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宁波雅创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董雅琴、上海居合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上海伟赛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关于宁波市嘉和阳光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终止，各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四、嘉和阳光中心的所有权利、义务、债务由董雅琴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嘉和颐养院委托合同》的执行、《慈溪市残疾人托养服务中心委托协议》的执行、阳光驿站的运营管理、员工的工资发放以及嘉和阳光中心所承担的对外债务和对外享有的债权，原法定代表人闫金伟在15日内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原嘉和阳光中心与爱照护公司、伟赛公司、上海康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全部终止，未付款项不再支付，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五、原属家院互融的所有员工（详附名单），自2019年9月1日起由爱照护公司负责接收，因履行上述员工劳资协议产生的全部权利义务由爱照护公司承担；六、宁波市嘉和职业培训学校归嘉和阳光中心所有，原法定代表人闫金伟在15日内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七、“阿拉伴”品牌及其知识产权归嘉和阳光中心所有，各权利方在15日内依法办理必要的变更登记手续；八、“嘉和阳光”品牌归嘉和阳光中心所有，各权利方在15日内依法办理必要的变更登记手续；九、爱照护公司员工董雅琴、金燕、张丽丽、张春伟从2019年10月1日起与爱照护公司解除合同，转到嘉和阳光中心工作；十、嘉和颐养院91张智能电动护理床归嘉和阳光中心所有；十一、由爱照护公司补偿董雅琴200000元，用于偿还董雅琴借给嘉和阳光中心的借款；……等等。该《备忘录》经伟赛公司、爱照护公司、嘉和阳光中心盖章和闫金伟、董雅琴签字确认。交割后，2019年10月17日，爱照护公司从原公司名称宁波市爱照护嘉和阳光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宁波市爱照护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嘉和阳光中心法定代表人由闫金伟变更为董雅琴。另查明：2018年9月28日、12月27日，嘉和阳光中心向董雅琴各转账205100元、142700元。该两笔汇款经伟赛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勇钉钉审批。伟赛公司系爱照护公司的股东。2020年3月2日，爱照护公司签收本院送达的包括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在内的应诉材料。以上事实由董雅琴提供的《借款协议》、客户业务回单、《备忘录》、爱照护公司信用信息、财务凭证（收据及客户业务回单）、报销单（打印件）、门店对公付款表（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认为：董雅琴与嘉和阳光中心之间的300000元借款有《借款协议》及银行交易凭证为证，爱照护公司在庭审中也陈述当时嘉和阳光中心的意思表示是向董雅琴借款用于项目运营，故应当认定董雅琴与嘉和阳光中心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涉案300000元的款项性质为借款。按爱照护公司所述，其认为董雅琴在经营管理嘉和阳光中心期间私自从嘉和阳光中心账户转账汇款347800元至其个人账户，董雅琴应返还给嘉和阳光中心，涉案300000元借款予以抵销后，嘉和阳光中心无需另行向董雅琴还款，爱照护公司在签订《备忘录》时对此存在重大误解，应予以撤销。本院认为，爱照护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董雅琴已解释并举证证明嘉和阳光中心于2018年9月28日、12月27日向其转账的205100元、142700元分别是归还借款和发放年终奖，且该两笔汇款经爱照护公司股东伟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勇钉钉审批，故应当认定该两笔汇款发生时爱照护公司是知晓并认可的，其在签订《备忘录》时对嘉和阳光中心还需向董雅琴还款200000元不存在重大误解；其次，从《备忘录》内容看，此系爱照护公司、伟赛公司与董雅琴就嘉和阳光中心各项权利义务交割形成的协议，各方就嘉和阳光中心的债权债务承继、员工交接、劳动工资承担、品牌和知识产权归属、董雅琴持有的股权转让等均作了约定，其中第四条约定了嘉和阳光中心的所有权利、义务、债务由董雅琴承担，第十一条约定了由爱照护公司补偿董雅琴200000元用于偿还董雅琴借给嘉和阳光中心的借款。按此内容，本院认为，即使爱照护公司在205100元、142700元两笔汇款发生当时不知情，其在与董雅琴签订《备忘录》时也应当已经核查嘉和阳光中心的财务情况，了解到嘉和阳光中心与董雅琴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其与董雅琴协商约定由其承担嘉和阳光中心对董雅琴所负之借款债务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爱照护公司辩称的其因不了解嘉和阳光中心与董雅琴之间的往来款项而误以为嘉和阳光中心应返还董雅琴涉案借款，缺乏依据，亦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最后，退一步讲，即使爱照护公司主张的重大误解成立，也超过撤销权行使期间，撤销权已消灭。根据民法总则规定，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即使爱照护公司主张的其在签订《备忘录》时未核查嘉和阳光中心的银行流水、财务情况，其也应在签订《备忘录》之后的合理期限内予以核查，并在法律规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但其怠于行使权利，在提起反诉之前未曾主张撤销权，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再者，2019年12月17日董雅琴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爱照护公司履行《备忘录》，爱照护公司于2020年3月2日签收本院送达的包括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在内的应诉材料。根据举证通知书规定爱照护公司应当在收到举证通知书之日十天内提交证据，其在该举证期限内核查相关财务情况时即应知道撤销事由。爱照护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提起反诉以重大误解为由主张撤销权，已经超过三个月的行使期间，撤销权已消灭。关于爱照护公司主张的显失公平问题，本院认为，爱照护公司与董雅琴签订《备忘录》时不存在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结合上文第一、二项判决理由，爱照护公司该主张也不能成立。综上，爱照护公司要求撤销《备忘录》第十一条约定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按照《备忘录》第十一条约定，借贷双方及爱照护公司约定嘉和阳光中心对董雅琴的200000元借款债务转移由爱照护公司承担，爱照护公司应当按约履行。该条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依法董雅琴有权随时催告爱照护公司还款，爱照护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履行的，应支付逾期利息。现董雅琴要求爱照护公司返还借款20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但逾期利息应自爱照护公司收到起诉状副本后的合理还款期限届满次日起算，本院酌定自2020年3月10日起算。董雅琴要求爱照护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费152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宁波市爱照护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董雅琴返还借款200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3月10日起以200000元借款未履行部分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限被告宁波市爱照护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董雅琴支付财产保全费1520元；三、驳回原告董雅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宁波市爱照护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诉案件受理费4323元，由被告宁波市爱照护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反诉原告宁波市爱照护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孙丽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陆烨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