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吴桥县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冀0928执异4号 异议人（申请执行人）：吴桥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吴桥县桑园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0074895409D。 法定代表人：李海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洪霞，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刘军，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吴桥嘉众木纤维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吴桥县西宋门工业园，组织机构代码代码55447051-4。 法定代表人：张景敏，该公司经理。 利害关系人：吴桥农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吴桥县经济开发区宋门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28728820634J。 法定代表人：杨建章，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韬，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锐，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利害关系人：国家税务总局吴桥县税务局，住所地河北省吴桥县桑园镇黄河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928MB1641862T。 法定代表人：刘利波，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彦利，该局职员。 委托代理人：郭军，河北艺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在本院执行吴桥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桥信用联社）与吴桥嘉众木纤维有限责任公司（下简称吴桥嘉众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吴桥信用联社对本院（2018）冀0928执59号执行裁定书确定的涉案标的物拍卖税费承担方式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6月11日举行了听证。异议人吴桥信用联社委托代理人参加听证，利害关系人吴桥农药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和国家税务总局吴桥县税务局委托代理人参加听证，并提交了书面意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吴桥信用联社称，异议人吴桥信用联社与吴桥嘉众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为实现债权，法院在变卖抵押物资产公告第四条特别说明：“竞买人需自行了解标的物过户所需手续及费用，如因政策原因，该标的物不能办理登记手续，竞买人需自行承担风险。标的物过户、办证所涉及的税、费、金等，由买受人承担。标的物所涉及的欠费等，由买受人承担”。而后，法院却依据冀高法（2019）61号文件规定出具（2018）冀0928执5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按照法律规定承担税费，由债权人在拍卖款中支付。异议人认为，法院应依照变卖公告执行，不应依据冀高法（2019）61号规定出具（2018）冀0928执59号执行裁定书执行，请求法院依照变卖公告的约定由买受人承担税费。 利害关系人吴桥农药有限公司称：其一，本案已经终结执行，异议人无权提起执行异议程序，应当依法驳回；其二，（2018）冀0928执59号执行裁定书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买受人已经依据该裁定的内容按照相关法律缴纳税费并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其三，异议人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及2019年6月11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冀高法（2019）61号文件都明确规定了“因拍卖本身形成的税费，相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承担主体的，有相应主体承担（目前增值税、土地增值税和个人所得税由被执行人承担，契税由买受人承担），执行法院不应在拍卖公告中作出变更”；其四，因司法拍卖所产生的税费应当遵循“税收法定”原则，在有明确规定时，人民法院不能任意确定；其五，由买受人承担本应法定由被执行人承担的税费显失公平，对买受人不公平，不利于执行程序的顺利推进；其六，根据查询的结果，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吴桥县人民法院同期及后期的多个拍卖公告中均有“标的物因拍卖本身形成的税费，相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承担主体的，由相应主体承担”的表述，由此可以看出，上级法院及同一法院均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确定税费责任主体，即便本案的公告没有上述表述，执行法院也在成交后的执行裁定书中予以确认，生效裁判文书的效力远高于变卖公告的。综上所述，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异议人的申请。 利害关系人国家税务总局吴桥县税务局称：其一，2019年11月26日河北省吴桥县的涉案土地使用权及房产（包括其他地上附着物）司法变卖公告第四条“特别说明”中第四款所涉及的“标的物过户、办证所涉及的税、费、金等，由买受人承担。标的物所涉及的欠费等，由买受人承担”之内容，因违背法律规定而无效，税费的缴纳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执行；其二，司法拍卖公告，不能反映正常的市场交易规则，异议人仅凭司法拍卖公告载明的相关内容主观推断符合交易规则的自愿原则，显然证据不足；其三，关于《竞买须知》、《竞买公告》中载明的“由买受人承担税费”事项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在《的理解与适用》第398页中认为“此类载明事项无效”。根据税收法定原则，纳税义务人的身份不能因拍卖公告的载明条款而发生转移。同时，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执行人财产有关税收问题的复函》国税函（2005）869号第四条明确要求，“鉴于人民法院实际控制纳税人因强制执行活动而被拍卖、变卖财产的收入，根据《税收征收法》第5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协助税务机关优先从该收入中征收税款”；其四，该案中，司法变卖公告第四条第四款仅载明了“标的物所涉及的欠费”而没有涉及欠税问题，吴桥县人民法院59号执行裁定，将欠税依照法律规定裁定从该收入中扣除，合理合法并无不当；其五，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15条规定，对完税或缴费凭证是否齐全进行查验，在买卖双方各自负担税款的情况下，如果不从拍卖款中优先支付交易环节的卖方负担税款，拍卖资产的过户手续将无法完成，司法拍卖目的也就无法实现。综上所述，国家税款不能流失，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协助税务机关缴纳税款税费，本案执行异议理由不当，请法院予以驳回。 本院查明以下基本事实： 一、2017年8月28日本院作出（2017）冀0928民初9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吴桥嘉众木纤维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还原告吴桥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500万元及相应利息；二、原告吴桥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吴桥嘉众木纤维有限责任公司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该判决生效后，被告未按期履行判决，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5月10日本院作出（2018）冀0928执59号执行裁定书（拍卖），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吴桥嘉众木纤维有限责任公司位于吴桥县的土地及房产，土地证号：吴国用（2011）第××号，房产证号：吴房权证宋第0000036号。” 二、2019年7月22日、2019年10月15日本院在人民法院诉讼资产网、河北产权网、《河北青年报》分别发布第一次、第二次司法拍卖公告，对上述标的物进行网络司法拍卖，但均以流拍结束。2019年11月26日本院在上述媒体平台对上述标的物进行网络司法变卖，该变卖公告中“四、特别说明”的第4条载明“竞买人需自行了解标的物过户所需手续及费用，如因政策原因，该标的物不能办理登记手续，竞买人需自行承担风险。标的物过户、办证所涉及的税、费、金等，由买受人承担。标的物所涉及的欠费等,由买受人承担”。最终，本案利害关系人吴桥农药有限公司以510万元变卖成交。 三、2020年3月29日本院依据冀高法（2019）61号文件《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规范执行评估、拍卖工作的指导意见》第18条的规定“不动产类财产因拍卖本身形成的税费，相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承担主体的，由相应主体承担（目前增值税、土地增值税和个人所得税由被执行人承担，契税由买受人承担），执行法院不应在拍卖公告中作出变更”，作出（2018）冀0928执59号执行裁定书（终结），裁定认定：“本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对被执行人所抵押的不动产进行了网络司法拍卖和变卖，拍卖标的物以510万元成交。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总额为7770715.97元（其中本金5000000元，截止2020年03月24日欠息2779715.97元），申请执行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为诉讼费46800元、评估费56064元、执行费52400元、费用合计155264元，最终申请执行人获偿金额为5003500元（本数额已扣除佣金96500元，包含出卖人应承担的过户税费），未获清偿金额为2922479.97元，被执行人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终结(2018)冀0928执59号案件的执行。”2020年4月13日本院作出(2018)冀0928执5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吴桥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按照程序为买受人吴桥农药有限公司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办理该抵押财产过户手续产生的税费及其他费用按法律行政法规确定的主体承担。”目前，买受人吴桥农药有限公司已经按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缴纳相应税费并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2020年5月26日异议人吴桥信用联社认为本院(2018)冀0928执59号执行裁定书（终结）中认定“由拍卖款中支付税费”的内容违法司法拍卖公告中“由买受人承担税费”的条款，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鉴于各方对“本案拍卖形成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由被执行人承担的税费”究竟是按照约定承担还是按照法定承担分歧巨大，本院遂将争议的涉税部分款项暂缓发放。 本院认为，被执行人吴桥嘉众公司作为企业法人虽然主要财产被变卖，经查确无财产可供执行，但该企业法人并未被撤销、注销、吊销营业执照，应当按照“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方式结案，而本院(2018)冀0928执59号执行裁定书（终结）以终结方式结案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纠正。无论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因网络司法拍卖本身形成的税费，应当依照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由相应主体承担；没有规定或者规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法律原则和案件实际情况确定税费承担的相关主体、数额”，还是《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规范执行评估、拍卖工作的指导意见》冀高法（2019）61号文件第18条的规定“不动产类财产因拍卖本身形成的税费，相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承担主体的，由相应主体承担（目前增值税、土地增值税和个人所得税由被执行人承担，契税由买受人承担），执行法院不应在拍卖公告中作出变更”的相关规定，均不属于《合同法》中所述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是司法解释和法院内部管理文件。本案中法院在变卖公告中已列明费用由买方承担，是转让方和买受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相关税法规定并未禁止交易双方约定税收负担实际由纳税人以外的主体承担。因此变卖公告中约定由买受方承担相关税费并未违反《税收征收管理法》的规定等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约定是有效的。法院在变卖公告中“特别说明”中已经标明该约定，已尽到向竞买人的告知义务。竞买人在参与竞买时，必须考虑税费的因素，特别是在不动产拍卖中，涉及的税费金额较大，这些都是买受人将承担的成本。如果法院未通过补充公告的形式擅自变更公告的主要条款，不但构成暗箱操作对其他有购买意向的竞买人显失公平，同时因违反合同主要条款而达成的变卖成交效力亦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依据(2018)冀0928执59号执行裁定书（终结）作出的“终结(2018)冀0928执59号案件执行”的执行行为； 二、撤销本院依据(2018)冀0928执59号执行裁定书（终结）作出的“关于拍卖款项中包含出卖人应承担的过户税费”的执行行为； 三、按照变卖公告中“标的物过户、办证所涉及的税、费、金等，由买受人承担”的约定由买受人吴桥农药有限公司承担涉案相应税费。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 判 长 王景翔 审 判 员 徐振海 审 判 员 金国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杨大伟 书 记 员 赵海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