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46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海。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勋，北京中盈（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海派脊椎康复研究所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高新路。法定代表人：王海，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宏侠。上诉人张洪海因与被上诉人西安海派脊椎康复研究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派公司）、王海、任红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2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洪海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勋，被上诉人海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被上诉人王海、被上诉人任宏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洪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王海、任宏侠承担连带责任；2.海派公司、王海、任宏侠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王海、任宏侠将个人独资的公司财产和收入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海派公司是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股东就是王海。其违反公司法的规定，自己担任股东，让妻子担任监事。张洪海已经举证证明王海、任宏侠将个人、公司账务、财产混同，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利益，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错误认定复印件具有法律效力。三、会计刘明侠的证人证言是关系案件事实的重要证据之一，其因故未能到庭，张洪海申请证人改天到庭作证被无理拒绝，剥夺了张洪海的举证权利，错误把海派公司控制的公司的财务人员推定为“证人为张洪海实际经营的易海公司财务人员”，混淆了案件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认为，张洪海对于合伙经营期间海派公司的账目已经清楚并了解，其可以获得王海个人账户的使用情况，足以说明双方经营合作期间其知晓海派公司使用王海个人账户进行公司张账务记账，以此认定王海夫妻跟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没有混同，显然是错误的。海派公司答辩称，张洪海主张的债务属于其和海派公司合作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以及其退出时签订的退出合作协议确定的债务。王海当时是代表海派公司签订的欠款协议，并不是王海名义签订。海派公司未归还欠款不是恶意拖欠而是因为公司经营严重受损。张洪海经营期间未经法定代表人同意，将场地出租给与海派公司有竞争关系的案外人，在退出后，张洪海又唆使该案外人拒不配合管理，多次与海派公司发生严重冲突，且拒不缴纳管理费、场地费、水电费等，欠费高达十万余元。张洪海退出时，强行要求与海派公司签订协议并将营业款24万元带走，王海个人不应当承担该债务，公司无法履行欠款协议是因张洪海所致，协议约定也是从2019年开始计算利息而非从2019年给其还款。张洪海曾口头承诺若其找来的承租人拖欠房租由其代为承担。设立公司时将任宏侠设立为监事，任宏侠并不知情，且任宏侠未参与公司任何经营，任宏侠未有任何收益。王海同意海派公司答辩意见。任宏侠答辩称，其不是海派公司股东。王海与张洪海合作时就要求不能有第三个人参与经营，任宏侠同意并遵守不参与经营与财务管理承诺。自2014年6月合作开始，财务一直由张洪海派出的出纳刘明侠管理，公司营业额一直由张洪海掌控。合作的协议内容，任宏侠也不知情，这期间其一直在其他公司工作，从未在海派公司得到任何收益。张洪海一直用诱骗等手段要求王海签署了一系列不平等协议，对海派公司正常经营进行破坏。综上请求驳回张洪海的一切无理诉求并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损失。张洪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派公司立即偿还借款550000元，利息110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请求支付至判决给付之日；2.王海、任宏侠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海派公司、王海、任宏侠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3日，张洪海（乙方）与海派公司（甲方）签订《欠款协议》，约定由于甲方法人王海在2013年向乙方借款本息合计人民币壹拾壹万贰仟元整；到期后无法偿还，而且又面临王海个人独资企业西安海派脊椎康复研究所有限公司（以下称甲方）的经营场所被房东收回，还需资金建设新店，故甲方与乙方达成合作：由乙方出资建设新店（海派正脊高新店），并作为甲乙双方的合作店面，乙方享有49%股权和60%分成，乙方完成全部出资将高新店建成以后由甲方经营管理，时至今日四年有余，乙方非但没有任何收益连本金也没有完全收回，甲方又因其他事务将店面的经营陷入举步维艰的境况，乙方回收无望，经与甲方协商由乙方负责经营，目前乙方经营刚满半年，甲方又提出要收回经营，经商定：甲方9月1日起开始经营海派正脊，乙方（以易海公司名义经营）不再参与，截至2018年8月底，易海公司账面余额27万元归乙方所有，算作甲方偿还乙方的投资款，减去乙方之前已收回款项，尚有739000元余款未收回，现经甲乙双方确认73.9万元为甲方向乙方的借款。又鉴于甲乙双方友情，乙方同意甲方只还55万元，同时甲方承诺在2018年12月30号前全部偿还乙方（不计息），如到期未能偿还，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息8%计收利息。审理中，海派公司提交了《关于海派正脊高新店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各一份，两份协议的签订双方均为甲方海派公司，乙方张洪海。合作协议签订时间为2014年6月17日，约定内容如下：“一、甲方以以下资源入股合作店，占合作店51%的股份。1.原“海派正脊高新店”经营17年积累的所有顾客资源；2.正常经营合作店所需的技术及员工；3.“海派”品牌的使用权。二、乙方为合作店注入资金128万元（大写人民币：壹佰贰拾捌万元整）（含合作前注入的11.2万元），占合作店49%的股权。但由于乙方的实际出资超出了合作前预估的100万元总投资额，因此乙方的收益权增至60%，甲方的收益权降为40%。三、合作店的经营与甲方其他业务分开，财务上实行独立核算。四、合作店的日常管理由甲方负责，乙方不参与，但乙方对合作店的财务状况享有监督权。乙方向合作店派驻一名前台收银员，与甲方另一名收银员轮流值班（工资计入合作店)，每季末合作店应提供账目由乙方进行检查。六、利润分配：甲方分得利润的40%，乙方分得利润的60%，每年分配一次。七、甲、乙双方在合作店的股份比例为双方实际享有比例，双方协商同意不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权过户备案登记。”补充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1月11日，约定内容如下：“根据甲乙双方于2014年6月17日签订“海派正脊高新店”的合作协议，截至目前合作已达三年半之久，期间甲方负责经营管理（乙方不参与），业绩一直不佳，甚至出现持续亏损的状况，乙方对回收投资难有希望，故经双方再行协商，将管理方式改为共同管理，由乙方主要负责管理经营、甲方协助，暂定两年时间（2018年1月起算），以观经营业绩。同时，双方对原合作合同的有关条款达成一致修改意见：1.修改原合同第七条“双方不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权过户登记”，双方同意将合作的“海派正脊高新店”从甲方独立出来，注册成为独立法人资格的“陕西易海保健用品有限公司”。4.修改原合同第六条“乙方分得利润60%，甲方分得利润40%，每年分配一次”，双方同意“乙方分得利润70%，甲方分得利润30%，每季度分配一次”。以保障乙方投资参股合法利益。”上述两份协议因海派公司、王海、任宏侠均未提交原件，张洪海对此不予认可。庭审中，张洪海提交了王海的个人光大银行账户明细，证明在其经营期间使用个人账户进行公司经营，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经询该证据来源，张洪海称该证据系海派公司财务人员刘明侠提供，而张洪海自认在2018年1月之前，其实际以易海公司名义与海派公司共同经营，两公司的财务均为刘明侠，且张洪海称对于双方合作经营期间的财务状况知晓。一审法院认为，张洪海与海派公司所签订的欠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现双方均认为欠款协议实际系双方合伙解除后对于合伙投入的清算，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庭审中海派公司提供了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虽然两份协议均为复印件，但欠款协议中所陈述的双方合伙过程与两份协议均能对应，如双方投资各自比例、收益分配所占比例、经营者的更替等重要的合伙约定及履行均能与欠款协议中陈述对应，故法院对两份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双方的合伙协议，在海派公司经营期间，张洪海对公司财务状况进行监督，并派驻一名收银员。根据张洪海庭审中的陈述，在双方合作期间，张洪海对于合伙经营期间海派公司的账目已经清楚并了解，其可以获得王海个人账户的使用情况，足以说明双方经营合作期间其知晓海派公司使用王海的个人账户进行公司的财务记账。因此对于张洪海陈述海派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陈述，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张洪海主张任宏侠承担责任一节，任宏侠仅为海派公司的监事，且证人为张洪海实际经营的易海公司财务人员，证人亦未到庭。张洪海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海派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向张洪海支付清算的550000元，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并按照年息8%向张洪海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条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六条判决如下：一、西安海派脊椎康复研究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洪海偿支付55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年息8%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二、驳回张洪海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410元，保全费4020元由西安海派脊椎康复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因张洪海已全部预交，西安海派脊椎康复研究院有限公司应于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向张洪海支付。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张洪海自认，2018年1月前，张洪海实际以易海公司名义与海派公司共同经营，同时，一审对2018年1月11日补充协议进行了认定。该补充协议约定：修改原合同第七条“双方不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权过户登记”，双方同意将合作的“海派正脊高新店”从甲方独立出来，注册成为独立法人资格的“陕西易海保健用品有限公司”。由此可知，陕西易海保健用品有限公司应为2018年1月之后才成立，与一审查明的张洪海自认2018年1月前，其就以易海公司名义与海派公司共同经营的情况相互矛盾。除此以外，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二审庭审中，海派公司、王海、张洪海均确认，2014年至2017年，海派公司是王海负责实际经营，2018年初易海公司成立后，直至2018年8月底，张洪海是以易海公司名义在经营海派公司，2018年9月1日恢复到实际经营海派公司。王海还称，在2014年至2017年期间，张洪海干扰其实际经营，并且其自己不知道用于公司经营的自己的银行卡密码。审理中，海派公司提交了2018年3月15日工作安排复印件一份，以期证明刘明侠系张洪海派驻至海派公司的员工。王海、任宏侠对该证据无异议，张洪海则认为该证据仅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海派公司、王海、任宏侠提交了巨阿利证人证言一份，巨阿利称，其是王海派驻到海派公司的财务人员，从2014年9月底，其一直担任海派公司的出纳，这期间公司的经营款项除了利润分配给股东王海、张洪海外，其余都用于了公司经营，此期间内，经张洪海同意，公司有替王海垫付过之前给职工缴纳社保的费用的情况，在分配利润时都已经扣除了，上述内容在其二人分配利润的表格上都有体现，在经营期间王海个人没有因为私人原因拿过公司的钱，任宏侠在店面拿的钱在分润时也在王海的利润中扣除了，公司营业款一部分进入公司账户，一部分进入王海账户，一部分店面收取的现金全部进入张洪海账户，店铺经营中的日常小额开支，巨阿利本人有权支取，若支取金额过万元则要经过王海、张洪海同意，最后，王海、张洪海不再合作，卡里的钱也取完了，巨阿利就将卡还给了王海，王海的银行卡密码巨阿利及王海知道，刘明侠是否知道无法确认。张洪海质证认为，巨阿利与王海、任宏侠有利害关系，对其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张洪海提交2015年9月工资表一份，以期证明刘明侠系海派公司员工。海派公司、王海、任宏侠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刘明侠是张洪海派驻至海派公司的，工资自然由海派公司承担。另查明，根据海派公司营业执照，该公司系王海设立的自然人独资企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王海、任宏侠是否应对海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公司登记中注明自然人独资或者法人独资，并在公司营业执照中载明。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海派公司系王海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且其二审庭审中表示自己不知道用于海派公司经营的自己的银行卡密码，与其提供的巨阿利证人证言明显矛盾，故而在王海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情况下，张洪海要求其对海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充分，应予支持。而任宏侠并没有签署欠款协议，而王海是对海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张洪海要求任宏侠对于王海所承担责任再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23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西安海派脊椎康复研究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洪海支付55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年息8%向张洪海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二、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23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王海应对西安海派脊椎康复研究所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张洪海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受理费9410元，保全费4020元（张洪海均已预交），由西安海派脊椎康复研究院有限公司、王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410元（张洪海已预交），由西安海派脊椎康复研究院有限公司、王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雪晴审判员  姬 钊审判员  蒋 瑜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张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