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知不足（广东）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沙凤一路91、93号。法定代表人：陈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咏霖，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愿光，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傅家乐，男，198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文兴，男，系被上诉人父亲。上诉人知不足（广东）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不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傅家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4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知不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傅家乐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傅家乐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庭审中，知不足公司对傅家乐提交的借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借据反映的借款金额不真实，借据上知不足公司的公章并非工商登记备案的公章，对知不足公司没有效力。知不足公司没有向傅家乐借款的需要和必要性，傅家乐也不了解知不足公司，不符合正常情理。傅家乐当庭陈述前面9笔借款均为陈某1向其借款，最后一笔即本案讼争金额才由陈某1转为知不足公司，更不符合常理。借据中载明“按每工作日0.06计息”有误，应为“0.06%”,故傅家乐提交的借据不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知不足公司在一审中请求对借据所涉印章与知不足公司真实的公章的一致性，以及借据中印章与文字部分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直接采信傅家乐提交的借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傅家乐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其与陈某1之间存在多笔转账记录，并非仅有傅家乐向陈某1转账，且银行转账记录不清楚、不完整，无法显示双方之间全部转账往来情况，不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证人陈某1是知不足公司前法定代表人，案涉款项全部转入陈某1个人账户，其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陈某1涉及多起诉讼案件，其证人证言也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另陈某1于2018年7月到10月之间历次法定代表人变更及股东变更时均未向知不足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股东披露有本案系争债务。第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中知不足公司申请追加陈某1为本案被告，以便正确认定本案责任主体，知不足公司申请公章鉴定，一审法院均未予准许，剥夺了知不足公司的诉讼权利，程序严重违法。第三，本案不排除存在虚假诉讼等违法行为。陈某1曾明确表示没有本案涉案债务，并与知不足公司签订了一份《股权收购暨股权回购》协议，其中约定的内容可以证明本案债务与知不足公司并无关系，而是陈某1个人债务。被上诉人傅家乐辩称，不同意知不足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虚假诉讼。陈某1作为知不足公司前任法定代表人，在控制知不足公司期间与傅家乐产生借款关系，知不足公司当时是承认债务的。股权转让发生在借款之后，无法否定借款关系的客观性。知不足公司以现任法定代表人与陈某1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否认借据上公章的真实性不当。另确认借据上载明确应为“按每工作日0.06%计息”。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傅家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知不足公司归还傅家乐借款本金1,705,705元及利息（其中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9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以4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4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以255,705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7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17.16%标准计算）；2.诉讼费用由知不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傅家乐与知不足公司前任法定代表人陈某1系朋友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多年借贷往来。2016年12月9日，傅家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陈某1账户转账1,000,000元。2016年12月14日，傅家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陈某1账户转账450,000元。2017年2月17日，傅家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6次，合计向陈某1账户转账255,705元。2018年1月1日，知不足公司向傅家乐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知不足公司因业务发展，于2015年至2017年期间，从傅家乐（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处累计借款贰佰万元整，按每工作日0.06计息，每周计5.5个工作日，从2018年1月1日起息。”由陈某1签字同时加盖知不足公司公章予以确认。关于知不足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相关事实：知不足公司设立于2014年12月19日，原名称为广州知不足教育软件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7月25日，公司名称变更为知不足公司。2014年12月19日至2018年7月8日，陈某1系知不足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7月9日，知不足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某1变更为林某。2018年9月20日，知不足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林某变更为陈某1。2018年10月26日，知不足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某1变更为陈茹。一审庭审中，陈某1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对于涉案款项的借款经过陈述如下：我和傅家乐是朋友关系，我是知不足公司的创始人，知不足公司于2014年成立，2015年知不足公司筹建和乐幼儿园，在筹建过程中，因资金紧张，故向亲朋好友借款，傅家乐当时也同意借款给我。2018年春节年底，傅家乐来和乐幼儿园催债，我就补签了涉案借据，之前是没有借据的。借据上的公章是当时在场的工作人员所加盖。我今天来证明我作为知不足公司的创始人，我确认这笔债务，但目前知不足公司我已无法控制，但借款的事实不能赖。知不足公司对公账户一开始用的是民生银行，但一直没用就冻住了，直到2017年8月才重新开设对公账户。在这之前的公司款项，所有和乐幼儿园投资款都是通过我个人账户流转的，我提交幼儿园场地租赁备案登记以及缴纳幼儿园房租的记录，证明缴纳房租是通过我个人账户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傅家乐依据借据主张知不足公司归还其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故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的借款主体是否为知不足公司，知不足公司是否负有归还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首先，傅家乐为证明其借贷事实的实际发生，向一审法院提交由陈某1出具的借据予以证明。对于涉案款项的用途：其一，涉案款项系陈某1作为知不足公司的前任法定代表人，在其实际控制并经营知不足公司期间，其代表知不足公司以知不足公司名义与傅家乐达成的借贷合意。其二，该借据系陈某1本人签署，对于借款用途已注明为知不足公司业务发展需要。一审庭审中，陈某1亦作为证人出庭，对于涉案借款的真实性、借款用于知不足公司经营和乐幼儿园等事实予以陈述。故，傅家乐、知不足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傅家乐主张知不足公司归还涉案借款本金1,705,705元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傅家乐要求知不足公司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其中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9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以4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4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以255,705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7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17.16%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傅家乐主张以每笔款项的实际支付之日作为起算时间，以年利率17.16%作为计算标准主张利息符合约定，且未超出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对于知不足公司提出涉案借款为陈某1个人借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陈某1作为知不足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公司对外从事借贷行为。傅家乐作为涉案款项的出借方，其前往知不足公司所在地核实和乐幼儿园的相关情况已尽到审慎义务。对于知不足公司以涉案借款系汇入陈某1个人账户，并非知不足公司账户，主张借贷关系不成立的抗辩意见，并无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对于知不足公司要求对涉案借据加盖的公章真伪进行鉴定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陈某1对于借据中加盖的印章的真实性已予以确认，且承认知不足公司在实际经营期间存在多枚印章混用的情况。因此，即使涉案借据中加盖的印章与备案印章不一致，亦无法否认借款关系的客观性。故对知不足公司提出公章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知不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傅家乐借款本金1,705,705元及利息（其中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9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以4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4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以255,705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7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17.16%标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51元，由知不足限公司承担。二审中，知不足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幼儿园股权收购协议》、《股权转让暨股权回购协议》，证明知不足（广东）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原股东陈某1、陈某2于2018年9月18日及10月15日，将该公司股权转让给现股东钟咏霖、陈茹，签订协议时，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某1及股东陈某2均没有确认欠下傅家乐本案涉及的债务，两份协议证明了本案傅家乐起诉要求偿还的债务，与知不足（股东）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并无关系。证据2，《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刻章许可证》，证明陈某1长时间使用非知不足公司备案的假公章对外进行民事活动。傅家乐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上述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股权转让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后，知不足公司从未告知傅家乐，且这是知不足公司股东之间的矛盾。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系知不足公司单方委托鉴定，且鉴定涉及的公章在借据出具6个月之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知不足公司提供的证据审核后作如下认证：证据1反映的是知不足公司股东之间股权转让受让关系，与本案争议的傅家乐与知不足公司之间借款关系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系基于知不足公司与案外人经济往来关系使用公章所进行的鉴定，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亦不予采纳。二审中，知不足公司未提供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摘录借据计息约定部分有误，应为“按每工作日0.06%计息”。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第一，知不足公司主张与傅家乐发生借贷关系的相对方并非知不足公司，而系知不足公司前法定代表人陈某1个人，该主张是否成立；第二，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关于争点一，傅家乐据以提起本民间借贷之诉的依据系盖有知不足公司公章的借据，该借据同时有时任知不足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1的个人签名，且陈某1于一审期间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当庭陈述确认借据所载借款作为知不足公司债务。鉴于相应款项的转账时间均发生在陈某1担任知不足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借据写明为知不足公司业务发展之用，陈某1所作证言述及借据为事后补签并加盖知不足公司公章有相当的合理性，亦能与款项的交付行为互相印证，故陈某1向傅家乐借款的行为应视为代表知不足公司的职务行为，应由知不足公司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知不足公司主张借贷关系相对方为陈某1个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点二，本案争议事实系傅家乐出借资金的相对方是否系知不足公司，借款行为发生在陈某1担任知不足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则其作为具有知不足公司代表权的个人所作出的法律行为对知不足公司产生当然的约束力，公章的真伪并不影响法律行为效力的认定，一审未采纳知不足公司鉴定公章申请的理由已作详尽阐释，本院亦予认同。鉴于就在案证据已能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未追加陈某1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不存在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上诉人知不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51元，由上诉人知不足（广东）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王 敬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金 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