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邵阳市双清区东大路675号。法定代表人：周先平，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芬，湖南华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长塘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高新区晓塘路9号创新大厦1007室。法定代表人：刘建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绥之，湖南绥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建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湘潭长塘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塘置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2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省建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依据“工程款支付申请汇签表”（2014年1月26日）直接认定被上诉人代付、垫付的事实和金额2025728.4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汇签表上载明的数项金额均与实际不符，不能作为判决依据。该汇签表载明的合同总金额、已付金额、本次申请应付金额与实际情况均不一致，在上诉人提交的2011年9月14日的《工程款项支付申请汇签表》中合同金额载明是6791万元并非6259万元，已付金额经（2018）湘0304民初555号判决书确认是53462682元并非5140万元，该汇签表被上诉人在（2018）湘0304民初555号案中同样作为证据提交，法庭最终认可的已付金额是依据被上诉人的银行转款凭证以及税务票据并非该汇签表确认的5140万元，可见该汇签表不能成为判决依据。2、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三、四漏洞百出，不论如何计算也无法与其主张的垫付代付款项3228202.4元相符。《代付明细表》中第14项业务投诉费用共计115000元，均只有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的领据以及打印版的收条，其中一张收条上“周宇彪”签名竟与第23项证据中“周宇彪”签名完全不同，有弄虚作假之嫌；另第35项、36项业主投诉费用共计132000元，同样只有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领条，该款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以及是否已实际发生均无从得知。被上诉人提交52张水电费明细表，有23张明细表水电费金额达256893元未经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代付明细表》中第1项、37项，属于支付姜胜清的保温工程款，第27项属于彭绍龙工程款，该两笔款项已在工程款中进行抵扣，一审法院仍进行认定属于重复计算。被上诉人主张的各项检测费以及劳保基金合计382309元，按照《建设工程质量检测管理办法》、《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等规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甲供材料款1202474元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的费用也包含在垫付代付款3228202.4元中，该数据一审法院仍坚持认为是上诉人已经认定的数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在上诉人与第三方材料供应商的合同关系中，被上诉人在没有获得上诉人授权或同意的情况下，直接支付款项严重侵犯上诉人的合同利益。双方并未约定被上诉人有权代付、垫付，且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委托支付函》可看出，由上诉人出具《委托支付函》后，被上诉人才可代为支付并在上诉人的工程款当中予以抵扣。故，在上诉人未授权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权擅自代付、垫付任何款项。二、广告费、房租费、工资以及退质保金费用共计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为房屋质量维修费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当中，5000元属于被上诉人向第三人退质保金的款项，有广告费10000元，房租费10000元，戴利春工资20000元，合计40000元均不属于维修费用范围内，一审法院认定为维修费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自2014年1月26日起的资金占用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对于代付、垫付款项以及房屋维修费用等是否需要支付，以及支付数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且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工程款数千万元，在此情形下，不宜认定上诉人在代付、垫付款项以及房屋维修费用等事宜上存在违约或者过失而需要承担资金占用损失。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仅对工程垫资款利息进行了规定，垫资款利息的支付需以约定为前提，对于代付、垫付款项以及房屋维修费用等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直接支持资金占用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在一审法院审理的上诉人诉被上诉人拖欠工程款一案（2018）湘0304民初555号中，被上诉人拖欠工程款达3年多，一审法院依然未支持利息。长塘置业辩称，一、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仅依据“2014年1月26日工程款支付申请汇签表直接认定代付、垫付的事实和金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并不是仅依据“2014年1月26日工程款支付汇签表”进行认定，而是依据上诉人的项目经理李亚君于2014年1月26日在“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幸福郡3、4号楼代付明细”上的签订确认，加上同日上诉人在“工程款支付申请汇签表”中的确认进行的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房屋质量维修费用、房租等垫付款，起诉就进行了列明，未将前述费用全部作为“房屋质量维修费用”。一审判决没有将前述费用全部作为“房屋质量维修费用”进行认定。二、关于代付、垫付款项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将该类资金占用损失明确规定按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塘置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代付、垫付款项人民币3228202.4元，并承担该款项代付垫付（汇总确定日2014-1-26）之日起算至该款全部偿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按一年期以上5%的银行贷款年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9-7-25止）人民币726345.5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垫付的房屋质量维修费用、房租及被告资料员工资等人民币181976元整，并承担该款项垫付之日（汇总确定日2015-12-15）起算至该款全部偿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按一年期以上5%的银行贷款年利率，暂计算至2019-7-25止）人民币29091.2元；3、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工期违约金人民币1227445.4元；4、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3月29日，原告长塘置业向被告省建四公司出具中标通知书后，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及《工程质量保修书》。《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工期。其第七条7.5.2款约定“以下费用包含在工程造价内，由甲方代扣代缴，每次支付工程款时按实际费用扣除”，第7.5.2.1款约定“施工用电、用水乙方（即省建四公司）装表按时月计量，并承担水电耗量及因乙方原因引起的维修及管理人员工资费用”。第八条“违约奖罚”之第8.2.2款约定“乙方必须在施工进场后528个日历天（不含桩基工期，截止日期以竣工验收日期为准）进行竣工验收，每延误一天支付违约金5000元整”；第8.9款明确约定了“乙方对外签订任何形式的经济合同，导致甲方遭受损失的均由乙方负责承担”。第8.13条约定“若乙方违约，由工程部开处罚单，监理单位证实，报工程主管副总签字确认后即可从工程款或项目质量安全保证金中扣除”。《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验收合格之日算起；土建工程结构终生保修，屋面、外墙、厨房、卫生间等防水工程为5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装饰为2年；外墙保温保修5年；属于保修范围和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在接到维修通知书时其24小时内派人修理。维修结果经使用人和发包人共同验收并填写验收意见书。如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修理，发包人在24小时后组织维修，所发生的一切费用从承包人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内扣除。被告省建四公司于2011年6月27日进场施工，2013年9月2日竣工验收。自2012年12月至2013年12月，原告代被告代付各类款项共计3228202.4元（含甲供材料款1202474元）。双方于2014年1月26日签字确认。因该工程竣工后，出现房屋质量问题，原告方自2014年5月至2016年12月代付维修费、资料员工资、房租共计181976元。2016年8月30日，根据原告的委托，经湖南华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该报告载明工程总价款为61372271.11元，原、被告在双方确认土建部分工程款为58469055.73元（结算审定金额不含甲供材料的主材费），安装部分工程款为2903215.38元，合计61372271.11元。2018年12月29日，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对被告起诉原告的工程结算款纠纷一案进行判决，并作出了（2018）湘0304民初555号民事判决书。由于该案在审理和判决过程中，法院以长塘置业“没有反诉”为由对省建四公司应返还原告的代付、垫付款，工程质量维修的代为履行款以及工期违约金等事项不予审理，并建议另行起诉。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及《质量保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原告主张自2012年12月至2013年12月的代付垫付款3228202.4元，有被告方项目经理李亚君于2014年1月26日在“湖南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幸福郡3，4号楼代付明细”上签字确认，同日被告公司在“工程款支付申请会签表”中亦明确垫付、代扣金额320万，对于原告代付、垫付款项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因2016年8月30日，根据原告的委托，湖南华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中载明的工程总价款为61372271.11元不包含“湖南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幸福郡3，4号楼代付明细”中甲供材料款，故对原告主张的代付、垫付款3228202.4元，应扣减其中甲供材料款1202474元。对被告辩称甲供材料款1202474元不应由答辩人承担，结算审定金额不含甲供材料的主材料费，答辩人工程款中未包含该笔费用，因此该笔费用不应支持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对其关于代付、垫付款3228202.4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的其他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故对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原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代付、垫付款项人民币3228202.4元的诉请，法院仅支持被告返还原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代付、垫付款项人民币2025728.4元；因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计算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但其计算基数应相应调整为2025728.4元，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该款项自代付垫付（汇总确定日2014年1月26日）之日起算至该款全部偿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按一年期以上5%的银行贷款年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7月25日止）人民币726345.5元的诉请，本院仅支持由被告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557075.31元（以垫付款2025728.4元为计算基数，自汇总确定之日2014年1月26日起暂计至2019年7月25日止，后续利息以垫付款2025728.4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5%计算至该款全部偿还之日止）。该工程竣工验收后，因房屋外墙、窗台渗漏、室内墙体开裂、空鼓等质量问题，原告方自2014年5月至2016年12月代付维修费、资料员工资、房租共计181976元。对此，被告辩称维修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通知义务，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产生的维修费用要求被告承担不符合合同约定。法院认为原告方除就房屋质量问题提供了部分工作联系函通知被告方外，并提供了相关费用支出的凭据及鉴定报告予以佐证，故对被告该辩论意见不予采纳，对原告主张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垫付的房屋质量维修费用、房租及被告资料员工资等人民币181976元整，并承担该款项垫付之日（汇总确定日2015年12月15日）起算至该款全部偿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按一年期以上5%的银行贷款年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7月25日止）人民币29091.2元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合同8.13条约定若乙方（被告方）违约，由工程部开处罚单，监理单位证实，报工程主管副总签字确认后即可从工程款或项目质量安全保证金中扣除。被告虽逾期完工，但原告方并未举证证明被告方逾期完工系因被告方的原因所致，故法院对被告辩称若被告存在延期违约行为，首先是原告工程部开处罚单，再经监理单位确认，原告未提交任何相关证据，被告不需要承担工期延期违约金的辩论意见，予以采纳，对原告主张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工期违约金人民币1227445.4元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湘潭长塘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代付垫付款2025728.4元及利息557075.31元（自汇总确定日2014年1月26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7月25日止，后续利息以垫资款2025728.4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5%计算至垫资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湘潭长塘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垫付的房屋质量维修费用、房租及被告资料员工资等共计人民币181976元及利息29091.2元（以垫付本金181976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5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7月25日止，后续利息以垫付本金181976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5%计算至该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湘潭长塘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9560元，减半收取247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9780元，由原告湘潭长塘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280元，由被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5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关于省四建公司是否应支付长塘置业代付、垫付款2025728.4元。(一)经向湖南华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征询，其出具的湘华维基审字[2016]第113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按合同的约定，将甲供材料款参与取费，再在价差中扣回，故没有将长塘置业所供材料款计入工程总价款中，长塘置业提供的代付明细中包含甲（长塘置业）供材料款1202474元，该款项应从代付垫付款3228202.4元中予以剔除。（二）在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中第十条有关咨询说明：1、建设单位替施工单位垫付的有关费用及水电费等，请在办理财务结算时一并扣除。2014年1月26日省四建公司项目经理李亚君在代付明细上签字确认（金额为3228202.4元，未扣除甲供材料款），与同日省四建公司在“工程款支付申请会签表”中亦明确垫付、代扣金额320万的金额相印证，长塘置业代付垫付资金的金额经省四建公司予以确认，省四建公司应予支付长塘置业代付、垫付款2025728.4元。省建四公司认为会签表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收条的签名不一致、领条是否实际发生，支付姜胜清、彭绍龙的保温工程款、工程款已在工程款中进行了抵扣，属于重复计算等上诉理由，因省建四公司签字确认，且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争议焦点二、关于广告费、房租费、工资以及退质保金费用共计40000元是否应由省四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将上述费用表述为长塘置业自2014年5月2016年12月代付维修费、资料员工资、房租共计181976元，并非省建四公司上诉所述上述费用一审法院均认定为房屋质量维修费用，对省建四公司认为上述费用均为房屋质量维修费用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争议焦点三、关于代付、垫付款项的利息。在长塘置业尚欠省建四公司工程款未付且欠付金额双方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长塘置业要求省建四公司支付代付、垫付款的利息缺乏依据。在2018年12月29日（2018）湘0304民初555号判决生效后，此时长塘置业应支付省四建公司工程款已经确定，省建四公司亦应返还相应的代付、代垫款项，故长塘置业请求代付、垫付款的利息应当从上述案件判决生效之日起按照年利率5%计算至垫资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综上，上诉人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27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27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湘潭长塘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代付垫付款人民币2025728.4元及利息（利息以垫付本金2025728.4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5%计算至该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三、变更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27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湘潭长塘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垫付的房屋质量维修费用、房租及资料员工资等共计人民币181976元及利息（利息以垫付本金181976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5%计算至该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7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计29780元，由湘潭长塘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4780元，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560元，由湘潭长塘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500元，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20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平审判员  周 粤审判员  周 尧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