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8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宁宁，女，198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西安市临潼区，户籍所在地西安市临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望，陕西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陕西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银平，女，198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西安市临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玲，陕西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选侠，女，195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西安市临潼区村民，住西安市临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玲，陕西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宁宁因与被上诉人岳银平、张选侠房屋买卖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邓宁宁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其与岳银平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岳银平无力偿还其借款，恰逢其欲在西安购买房屋，双方一拍即合，约定将岳银平所欠其的借款转化为购房款，购房款不足部分由其补足。其依约补足了购房款，履行了合同的义务，该行为不存在法律法规规定的无效或可撤销事由，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张选侠与岳银平系母女关系，身在农村的64岁老母亲购买女儿在城市唯一的住房显然不合常理，且张选侠经济状况困难，根本无力支付所谓的购房款761000元，张选侠与岳银平签订合同的时间恰好在其与岳银平签订涉案买卖合同之后，适逢西安二手房价格飞涨期间；张选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出借给了岳银平761000元，岳银平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也无法证明张选侠委托案外人向其提供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张选侠向岳银平支付了全部购房款761000元纯属主观臆断，无任何证据支持；岳银平与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随即失踪，对其避而不见，期间其将此事告知张选侠，张选侠对岳银平向其借款并将房屋出售给其的事实是知晓的；一审法院对张选侠所谓的出借给岳银平761000元的借款来源未加审查，张选侠作为普通农村妇女，既没有稳定工作，也没有其他收入来源，何以有如此巨款借给女儿。以上客观事实足以证明岳银平和张选侠恶意串通，为了恶意逃避对上诉人所负债务，签订虚假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进行自我交易，转移涉案房屋所有权，完全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依法当属无效合同。原审认定双方合同从未成立错误。其与岳银平签订涉案合同时，双方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意思表示真实，岳银平同意将房屋出售给其并以借款冲抵房款，其也将房款全额支付给岳银平，双方的房屋买卖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反观张选侠和岳银平之间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进行虚假交易，转移涉案房屋所有权，其目的就是为了恶意逃避对其所负担的债务，双方完全符合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无效民事法律行为的实质要件。岳银平辩称，邓宁宁在原审中陈述其提供的和岳银平的银行交易往来中，既有借款也有购房款，但是却无法明确指出哪些是购房款，哪些是借款。在无法说明购房款的情况，邓宁宁在一审中又承认双方为借贷关系，其和岳银平有多次借款且为无息，双方是以房抵债的法律关系。对于岳银平剩余多少借款未偿还，邓宁宁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到2016年5、6月，岳银平尚欠其20多万，然后双方2016年8月1日商定以房抵债50万元，意即邓宁宁所说的以房抵债50万中仅有20多万是借款本金。案涉房屋价值80多万元，邓宁宁为了达到以20万余元的借款获取借值80余万元的房屋的目的，明知双方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或者以房抵债，有违诚信。先说房屋买卖后又改口说以房抵债，企图获取高额的非法利益。双方签订的合同敷衍了草，合同内容中没有双方借款的对账清算单，终止借款关系，以房抵债的任何条款和对涉案房屋的价款多少也是含糊不清。合同中50万元一会是购房款一会是定金，合同条款中也没有房屋面积的内容，邓宁宁一审庭审中甚至说不清涉案房屋的具体位置和房号，涉案合同主文结束也没有双方的签字确认，房屋交易合同如此随意不符合常理。另，自2016年8月至本案起诉前，邓宁宁没有向岳银平支付过任何款项，也没有要求交付过房屋，反而岳银平向其爱人张占平支付款项数万元。双方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的真实意思是督促岳银平尽快偿还借款，双方签订该合同后，岳银平依然向邓宁宁偿还借款，双方的债务并没有消灭，双方的债务仍然存在。岳银平从2014年12月起至2016年4月，因为做生意资金紧张，向张选侠分次借款76.1万,其中20万是家里的征地款,41.5万委托大女儿岳亚平和女婿段志刚付款,9.6万元委托妹夫王康才付款,5万元委托侄子潘卫寿付款,对该笔借款张选侠在一审中已经提供银行流水予以证明.从2017年起,张选侠以及大女儿和亲友多次催促岳银平偿还该笔借款,岳银平一直无力偿还.2017年年底,岳银平无奈和张选侠协商,清算双方债务,终止借款关系,以涉案房屋偿还借款.岳银平与张选侠之间以房抵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涉案房屋交付并已经过户,以房抵债的合同成立并已经履行完毕.岳银平一直同意偿还邓宁宁的借款,没有与张选侠一起恶意串通损害邓宁宁的债权限故意和事实。综上,要求维持原审判决。邓宁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岳银平与张选侠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岳银平、张选侠承担。事实和理由：其与岳银平经人介绍认识，后于2016年8月1日签订《二手房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由其向岳银平缴纳购房款50万元，岳银平将其位于西安市新城区房屋出售给其，其随即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但岳银平以种种理由拒不为其办理过户手续。张选侠系岳银平母亲，张选侠与岳银平于2018年3月27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岳银平以60万的价格将其位于西安市新城区出售给张选侠，并于2018年3月30日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其认为，岳银平明知已将房屋卖于其，但之后又一房二卖，将房屋卖给其母亲张选侠，且张选侠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岳银平与张选侠属于明显的、恶意的转移财产，其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属于法律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诉至法院。岳银平辩称：岳银平和邓宁宁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二手房转让合同是为了催促岳银平偿还其借款签订的。岳银平从2014年12月起至2016年4月期间，因为做生意需要资金，向其父母多次借款多达将近80万元，该笔借款中大部分款项是其父母向大女儿女婿及其他亲属筹借。岳银平与张选侠协商以涉案房屋偿还债务时，因为岳银平和邓宁宁并无真实的房屋交易事实，岳银平不存在隐瞒欺骗邓宁宁的故意，张选侠也没有欺骗或者恶意损害邓宁宁利益的主观故意，更无和岳银平恶意串通侵害原告利益的故意和行为，故请求驳回原告诉请。张选侠辩称：岳银平从2014年12月至2016年4月，向张选侠借款共计76.1万元。从双方签订合同后至本案起诉前，张选侠也并不知道邓宁宁曾与岳银平签订二手房转让合同，张选侠也没有欺骗或者恶意损害邓宁宁利益的主观故意，更无和岳银平恶意串通侵害邓宁宁利益的故意和行为。邓宁宁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房屋已经交付已经履行，岳银平与张选侠的购房合同有效，请求驳回其诉请。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邓宁宁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其与岳银平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证明其与岳银平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有效协议，其已履行完全部义务，岳银平应按照约定履行过户。二、1、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临潼区人民西路支行流水单；2、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3、邓宁宁离婚证，证明其已向岳银平支付完毕购房款，转账流水中显示支付了四十余万，其余房款现金支付。三、1、西安市不动产登记簿；2、西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证明张选侠与岳银平系母女关系，涉案房屋已经过户给张选侠，岳银平转让涉案房屋其母张选侠自始至终了解。邓宁宁起诉后才得知涉案房屋已过户，岳银平与张选侠之间的行为属于明显恶意转移财产，恶意串通，损害邓宁宁利益，应属无效。岳银平、张选侠质证意见：一、卖方岳银平签字是真实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双方签订合同本身不是为了买卖房屋，是为了让岳银平偿还邓宁宁借款，2、该合同第3条第2款甲乙双方同意以一次性付款方式付款，并约定在房地产交易中心交税费当日支付首付款50万元给甲方，如邓宁宁认为该合同是真实的房屋买卖，那么也应该双方在房产交易中心交税费时支付50万元购房款，但是邓宁宁并未提供该证据，3、岳银平也从未收到邓宁宁包括其爱人张占卫一次性支付的购房款，4、退一步说，即使邓宁宁认为这是真实的购房交易，该合同第6条明确约定，若乙方中途毁约应书面通知甲方，甲方应在30日内将乙方的付款返还乙方，若甲方中途毁约，应书面通知乙方，并自毁约之日起30日内退还乙方支付的款项，该条已经赋予双方任意的解除权，因为邓宁宁并未向岳银平支付任何购房定金及购房款，所以无需返还其款项，5、该合同第二页手写部分“并于2016年9月1日前将有关事项说清交房”，再次说明了本次合同的真实目的并非房屋交易，而且从2016年8月1日至今两年时间未催促岳银平交房不符合常理。二、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单据大量是岳银平与邓宁宁及其前夫张占卫借款与还款，不能证明是购房款，双方合同是2016年8月1日签订的，而流水中转账时间都在合同签订前四五个月时间；2、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人证言能够说明邓宁宁与岳银平是借款关系，并非购房款；3、真实性无异议。三、1-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存在恶意串通。张选侠举证：一、以房抵债合同、岳银平陕西秦农银行流水清单1份、段志刚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1份、段志刚民生银行业务受理单2份、段志刚兴业银行流水1份，潘卫寿招商银行交易流水1份，证明1、2017年12月3日，岳银平和张选侠签订以房抵债合同，抵销张选侠的债务76.1万元；2、借款76.1万元的转账明细。二、岳银平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证明1、岳银平和邓宁宁及其爱人张占卫有大量的借款还款的经济往来；2、2016年8月1日双方签订二手房转让合同之后，岳银平并未收到过所谓的50万元购房款，反而于2016年8月7日向张占卫还款28300元、2017年1月27日还款1万元、2017年2月27日还款1万元；3、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交易，更无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事实。邓宁宁质证:一、以房抵债合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对方陈述张选侠职业是农民，借款76万元不符合农民收入，此外岳银平与张选侠系母女关系，该份以房抵债合同系恶意串通损害邓宁宁利益，应属无效；岳银平陕西秦农银行流水清单1份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转账时间是2014年至2015年，而合同签订时间是2017年12月3日，以房抵债时间晚于邓宁宁与岳银平转让合同时间；段志刚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1份、段志刚民生银行业务受理单2份、段志刚兴业银行流水1份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段志刚并非本案当事人，根据张选侠陈述是委托付款，但并没有委托付款的证据，且段志刚是岳银平的姐夫，明显有恶意串通，兴业银行转款无法显示打给谁；潘卫寿招商银行交易流水1份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潘卫寿并非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借款时间与以房抵债合同签订时间不符，且潘卫寿系岳银平表哥，反而证明张选侠、岳银平系恶意串通。二、岳银平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认定的事实：邓宁宁与岳银平系同学，岳银平曾陆续向邓宁宁借款，经邓宁宁催要一直未还，双方遂于2016年8月1日签定《二手房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同意购买甲方拥有的西安市新城区房屋，购房款为50万元。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50万元作为定金，甲乙双方同意以一次性付款方式付款，并约定在交易中心缴纳税费，交付首付款含定金人民币50万元。关于违约责任约定：双方合同签订后，若乙方中途违约，应通知甲方，甲方应在三十日内将乙方的已付款不计利息返还给乙方，回购房定金归甲方所有。若甲方违约，应当书面通知乙方，并自违约之日起30日内应以乙方所付定金及已付款返还给乙方。合同签订后邓宁宁并未按合同约定当日缴纳首付房款50万元及按约定办理登记过户手续，岳银平亦未向邓宁宁移交房屋。邓宁宁当庭称岳银平曾多次向其借款未还，该合同实际是岳银平以房抵债。张选侠系岳银平母亲，岳银平亦曾向其母借款，有转账凭证。张选侠与岳银平于2018年3月27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岳银平以60万的价格将其位于西安市新城区出售给张选侠，并于2018年3月30日办理房屋过户手续。邓宁宁得知岳银平将其已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的房屋又出卖给其母张选侠，认为系岳银平、张选侠恶意串通侵犯了自己的民事权利，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邓宁宁与岳银平系同学关系，双方于2016年8月1日签定《二手房转让合同》一份属实。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邓宁宁与岳银平《二手房转让合同》是否成立。2、岳银平与其母张选侠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是否构成恶意串通损害邓宁宁的利益。邓宁宁与被告岳银平虽签订了二手房买卖协议，但该协议签订后邓宁宁既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当日向岳银平缴纳购房款50万元的义务，岳银平亦未按约定实际向邓宁宁移交房屋及为邓宁宁办理过户手续，且在该协议中关于甲方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即：若甲方（被告）违约，应当书面通知乙方，并自违约之日起30日内应以乙方所付定金及已付款返还给乙方。故双方二手房买卖从未成立。邓宁宁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取得对涉案房屋的合法权益，岳银平与张选侠买卖房屋的协议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不构成恶意串通。现邓宁宁要求确认岳银平与张选侠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无法律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诉讼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原告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另查明，邓宁宁与岳银平签订的《二手房转让合同》尾部载：协议经双方协议，本人愿将名下位于新城区产卖给邓宁宁，并收到购房款伍拾万元整，并于2016年9月1日前将有关事项说清交房，由此产生的一切纠纷双方愿承担法律责任。卖方岳银平买方邓宁宁2016年8月1日。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法庭询问邓宁宁，其与岳银平签订的《二手房转让合同》的价款是以什么方式支付的，邓宁宁称用岳银平的借款支付的。岳银平称，其不仅对借款进行了偿还而且还多偿还了借款，双方从未对过账。法庭释明由邓宁宁提供其借款的凭据，邓宁宁提供了其向岳银平转账的凭据及岳银平向他人借款其作为担保人的凭据等。并经法庭多次组织对账双方对账目尚存争议。本院认为，邓宁宁起诉主张岳银平与张选侠之间恶意串通，损害了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财产性权利，岳银平与张选侠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首先，邓宁宁与岳银平之间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协议，从协议内容上看，定金和购房款约定不明确，涉案房屋不能在厦门市房地产交易中心进行交易，将有关事项说清交房亦约定不明确；从合同履行上来看，协议签订后，邓宁宁既未实际履行向岳银平交付购房款的义务，岳银平亦未按照约定时间向邓宁宁交付房屋并办理过户手续。邓宁宁与岳银平签订的该协议并未达成真实卖房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邓宁宁以二手房买卖协议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财产性权利，邓宁宁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岳银平签订二手房买卖协议之前的借款，双方已经结算。一审法院予以驳回邓宁宁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邓宁宁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邓宁宁已预交），由邓宁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海林审判员  朱利安审判员  李美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李晓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