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58年6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昕，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瑜，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1955年4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女，1963年10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4，女，1966年4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以上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龙，北京市荣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5，男，1980年5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女，1950年10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6（兼郭某、王某5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74年10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王某7，男，1952年8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王某1与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6、王某5、郭某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上诉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马各庄村×××号院（以下简称×××号院）内房屋均为王某1父母所有错误，据此将拆迁款作为继承遗产与事实不符。2.原审法院遗漏了王某8已经分家且重新申请了宅基地的事实，且王某1对父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原审法院没有考虑农村的风俗，分配给王某2等的数额过高。3.原审法院遗漏先析产后继承的程序，适用法律错误。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6、王某5、郭某坚持其在原审法院诉讼中的意见，未提出上诉。王某7未提出上诉。王某2、王某3、王某4在原审法院诉请：请求判决王某2、王某3、王某4对父亲王某9名下×××号院所有拆迁款享有继承权，按照法定继承，继承人有六个人，王某2、王某3、王某4要求每个人继承1411431元。拆迁款全部由王某1领取，故要求王某1给付王某2、王某3、王某4。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某9与穆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六个子女，即王某2、王某3、王某4以及王某8、王某7、王某1。王某9于1999年5月27日去世，穆某于2010年9月27日去世。王某8与郭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二子，即王某6与王某5。王某8于2004年10月2日去世。×××号院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王某9名下。×××号院于2018年被拆迁。经询，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1、王某7、王某8出生时户口均在×××号院，后由于出嫁、转居等原因，户口均迁离×××号院，在拆迁时本案的当事人户口均不在×××号院落。其中，王某1称在1989年时其想从农民转成工人，在东坝买了一块地，将户口迁到了东坝泊街，户口落在其妻子的宅基地上，1997年将户口迁到了来广营，1998年3月24日在朝阳区来广营东日家村××号由农户转为居户。案件审理中，经法院调查取证，调取了×××号院所涉腾退补偿协议及相关材料，详情如下：2018年11月11日，腾退人（甲方）北京市朝阳金盏乡农工商公司与被腾退人（乙方）王某9（已故），就金盏乡马各庄村×××号签订补偿协议书，王某1实际作为乙方签订了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偿协议》）。《补偿协议》约定腾退补偿安置方式为货币补偿方式。被腾退的房屋坐落于马各庄村×××号，控制标准面积317.49平方米，房屋补偿面积293.02平方米，房屋总建筑面积586.04平方米。经北京中海城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被腾退房屋评估价款合计8352728元，其中马沙雷环境贡献奖146510元，未有二层补偿奖励费732550元，未超占奖励费410228元，放弃购买定向安置房综合补助费4688320元。关于其他腾退奖励费及腾退补助费有：搬家补助费5860.4元；一次性综合移机费10000元。×××号院的腾退补偿款共计8368588.4元。2019年1月3日，腾退人（甲方）北京市朝阳金盏乡农工商公司与被腾退人（乙方）王某9（已故），就金盏乡马各庄村×××号签订二次结算协议书，王某1实际作为乙方签订了二次结算协议书（以下简称《结算协议》）。《结算协议》约定乙方被腾退房屋属本村第12小组。截止2018年11月30日，该小组所有被腾退人在腾退期限内签订补偿协议。乙方享受100000元整体搬迁配合奖。以上协议签订后，王某1领取了全部拆迁补偿款。本案当事人对以上事实均予以认可。此外，拆迁档案材料中还有《家庭协议》一份，上载“朝阳区金盏乡马各庄村×××号，被腾退人王某9已去世。现遇金盏乡马沙雷棚改腾退项目，经王某9继承人王某1、郭某、王某6、王某5共同协商，一致同意由王某1全权办理腾退搬迁事宜，包括但不限于：领取评估报告、签订腾退补偿协议、选购安置房、签订购房协议、交房、领取腾退补偿安置款项差价等相关全部事宜。腾退补偿安置差价存折做在王某1名下，腾退补偿安置差价由各继承人及利害关系人自行分配。就马各庄村×××号腾退补偿安置事宜王某1所做的一切意思表示，本协议签署人均无条件认可并同意。如发生争议由本协议各签署人及其他利害关系人自行负责，与朝阳区金盏乡人民政府、马各庄村民委员会、腾退人、各服务公司及结算银行无关。本协议签署人就因此发生的腾退补偿安置全部事宜及后果承担连带责任。”王某1、郭某、王某5、王某6在该协议上签名并捺印。另，王某1于2018年11月7日出具《承诺书》一份，上载：“本人王某1，现住马各庄村×××号院，马各庄村×××号院的宅基地使用证登记人为我父亲王某9（已故）。本人建房且居住使用至今。本人申请签订腾退协议、领取补偿款及安置房屋等。本人承诺并保证：若任何第三人对该宅院主张腾退补偿权益的，由本人自行承担法律后果，本人自愿从获取的腾退补偿款项中实际支出，与乡政府、村委会、腾退人及各服务公司无关。特此承诺。”王某1表示《家庭协议》是拆迁办找其签的，其也表示发生争议由其自己负责。对于《家庭协议》及《承诺书》，王某2、王某3、王某4不予认可，称在拆迁开始时，拆迁办表示让继承人都签字认可拆迁协议才能拆，后来在王某2、王某3、王某4不知情的情况下拆迁部门就与王某1签了拆迁协议。王某6、王某5、郭某表示当时是在拆迁办碰见王某1，王某1找他们让证明一下×××号院房屋是王某1建造的，他们签了这个《家庭协议》后王某1就能领款。本案中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如下：关于×××号院落的建房情况以及院内房屋是否系遗产。王某2、王某3、王某4称父母王某9与穆某于1972年在×××号院内建造北房四间。1980年，父母将以上房屋拆除，原址翻建北房四间，西厢房两间。1996年，父母将以上老房全部拆除，在院内建造北房四间，东边和南边各建造一个棚子，西边建造一个厕所。大概2007年左右王某1着手将院内的除了北房四间之外的房屋拆除，在院内空地上全部建造了房屋，具体建造几间不清楚。王某1认可1972年的建房情况，称1980年因为其结婚，其和父母一起出资拆除当时院内所有房屋，建造了北房四间及西厢房两间。1997年，院内房屋进水，王某2提议每人出资2万元翻建房屋，王某1和父亲都不同意，父亲指定让其盖房。其拿出10万元给王某8，王某8找的包工队建的房。2007年到2009年，王某1将原有房屋全部拆除，重新建造了317平米的房屋，基本将院落盖满了而且加建了彩钢房，这些房屋一直持续到拆迁之前。王某1为了证明其建房情况，提交收条一张，上显示“王某1给王某8盖房钱10万元97年”，以及日期显示为2009年7月4日的马各庄建筑款收据和日期显示为2009年的送货单。王某2、王某3、王某4对以上证据不予认可。王某6、王某5、郭某认可王某1所述的建房情况；王某7表示对×××号院内建房情况不清楚。庭审中，王某1提交王某3为代理人与马各庄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10月15日签订的《临时周转协议书》，上显示“甲方为金盏乡马各庄村民委员会，乙方为马各庄村×××号。协议涉及乙方的周转人员为2人，以下人员不予发放2018年4月15日至2018年10月14日期间的周转费2000元/人/月，人员分别为王某1、郑某”；王某1还提交王某3书写的材料一份，上显示“我穆某决定：在我有生之年我的所有财产永远属于我自己，如百年后我愿把我的财产给予养我的次子王某1继承。此遗嘱立于2000年5月28日。立主（嘱）人：穆某。穆某捺印”，王某1据以上证据，认为×××号院系其建造，村委会亦认可其为宅基地的受益人，且穆某生前也表示过财产都应给其，故×××号院内房屋应归其所有。王某2、王某3、王某4对以上证据不认可，表示《临时周转协议》是村委会在做调解时，大家一致推举写周转人员为王某1，但并不代表利益就是他的。之于王某1提交的王某3书写的材料，王某2、王某3、王某4认为穆某不会写字，且王某1也没有按照材料上写的照顾穆某。王某2、王某3、王某4认为即使王某1在×××号院建房了，也应当是对穆某的赠与，房屋应当归穆某所有。关于王某7是否有权继承王某9和穆某的遗产。王某7认可其出生时户口在涉案院落，后来被过继给二大爷王某10，王某10没有其他子女，其表示其从幼时起一直与王某10一同居住生活，没有跟着王某9和穆某一起生活。但是王某7认为其与王某10共同生活没有办理收养手续，其父母让其去就去了，所以应当还可以继承王某9和穆某的遗产。王某2、王某3、王某4认可王某7过继给了王某10，但没有办理收养手续，认为王某7有权继承。王某1称王某7在几岁的时候就已经过继给王某10了，户口也迁过去了，挣的工分都是给王某10家的，不认可王某7是继承人。郭某、王某6、王某5亦称穆某生前说过王某7送给别人了，不应当对王某9和穆某的遗产有继承权。关于对王某9及穆某的赡养情况。王某3认为其赡养父母较多，其认可王某1出的钱是多，但自己也没少出钱。王某2与王某4表示父母住院，是王某2、王某3、王某4值班照顾，认为王某1没有值班照顾。王某7表示其过继给王某10后，王某10一九八几年左右去世了，其有时间会去看望父母，自己没有给过父母钱，但是妻子有在母亲生病时照顾过母亲，值过夜班。王某1称，根据农村风俗，其作为小儿子，父母一直由其照顾。1997年之后，父母居住生活的所有资金及开销都是其供应的，其他人只有在逢年过节时才出点钱。父母的丧葬也是由其负责，王某2、王某3、王某4表示也要尽孝，才让王某2、王某3、王某4出了墓碑钱。一九八几年之后，其经济条件最好，父母生活费用90%都是其负担的。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号院是否系遗产，所对应的拆迁款应当如何分割。根据法律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号院被拆迁的房屋主要系由王某1出资建造。然，王某1自户口迁到东坝后再至迁至来广营转居，都已不再是马各庄村的集体组织成员，不再对×××号院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其并不能因出资建房之行为而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况，王某1几次翻建房屋父母尚在世，其所称最后一次翻建房屋时，穆某亦尚且在世，王某1建房可视为为父母所建造，房屋的所有权仍应归父母所有，故×××号院内房屋应为父母之遗产，所对应的拆迁款应当在继承人中依法分割。对于拆迁款的分割，根据农村风俗，王某1作为小儿子多与父母共同生活，法院结合王某1为父母建房，且在对父母的赡养中出资出力较多的情况，认定王某1对父母尽了主要的扶养义务，故在分割拆迁款时对其多分。之于其他继承人应当继承的遗产，法院将结合本案查明的具体情况，结合赡养义务的履行等予以确定。鉴于王某1领取了×××号院的所有拆迁款，其余继承人应分得的部分应由其进行给付。关于王某7是否有权继承王某9和穆某的遗产。王某7自认其年龄尚小时被过继给其二大爷王某10，但未办理过手续。王某7称王某10无其他子女，其一直与王某10共同居住生活至王某10去世。这实际形成了事实上的抚养与被抚养的关系，而王某7未与王某9和穆某共同居住生活，未形成抚养与被抚养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的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因此王某7虽未与王某10之间办理法定收养手续，但应认定其与王某10之间形成养父母与养子女的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养子女和生父母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因此，王某7与生父母之间的权利义务因其与王某10之间的收养关系成立而消除。故王某7不具备王某9和穆某法定继承人的身份。另，关于王某7是否有权分得适当的遗产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九条规定，“被收养人对养父母尽了赡养义务，同时又对生父母扶养较多的，除可依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继承养父母的遗产外，还可依继承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得生父母的适当的遗产”。从本案的查明的事实显示，王某7对于生父母并未给付赡养费，之间限于有时间时拜访，逢年过节探望等，并不属于对生父母抚养较多之情形。故法院认定王某7无权分得适当遗产。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九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某1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某2、王某3、王某4各一百二十万元；二、王某1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王某6、王某5、郭某一百一十万元；三、驳回王某2、王某3、王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诉讼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在拆迁时×××号院是否属于王某9、穆某的遗产。首先，从×××号院的土地性质来看，该宅基地属于集体土地，而用于建设房屋的宅基地只有属于该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才能依法取得该宅基地的使用权；而王某1并非该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不能取得该宅基地的使用权。其次，在王某1不能取得宅基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即使王某1出资建房，也不能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故王某1主张×××号院内房屋因其出资建设而取得部分所有权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再次，从拆迁时的《补偿协议》来看，虽然该《补偿协议》是王某1签署，但《补偿协议》的被腾退人是王某9，而非王某1，即王某1是以王某9的名义签署该《补偿协议》。综合以上几方面的因素，王某1不能取得×××号院内宅基地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王某1要求先析产再继承的意见没有相应依据，原审法院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另外，原审法院考虑到王某1对王某9、穆某尽赡养义务的情况，已经酌情给王某1适当予以多分，并非没有考虑农村赡养义务的善良风俗习惯。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74元，由王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解学锋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佳 丽书 记 员 陈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