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刑初214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野，男，1990年10月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满族，大学文化，北京鼎墨春秋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之一、股东，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本溪市桓仁满族自治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5月13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郝茹，山东求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高长明，男，1995年1月2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满族，初中文化，北京鼎墨春秋国际拍卖有限公司股东、业务部经理，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本溪市桓仁满族自治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5月13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孟庆童，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9]3624号起诉书及京朝检公诉刑追诉[2020]23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王野、高长明犯诈骗罪，于2020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栋到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野、高长明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野、高长明伙同他人于2017年6月至2018年7月间，在北京市朝阳区大望路北京鼎墨春秋国际拍卖公司内，以帮被害人刘某1等32人出售收藏品需要收取拍卖费、服务费等为由，骗取337.02万元。被告人王野为公司股东之一，参与管理公司。被告人高长明为公司股东之一，领导部分业务员实施诈骗。被告人王野、高长明于2019年5月13日被公安机关查获归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追加指控：被告人王野、高长明伙同他人于2017年12月，在北京市朝阳区大望路北京鼎墨春秋国际拍卖公司内，以帮助被害人孙某出售收藏品需要缴纳会员费等为由，骗取3000元。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提供了被害人陈述及报案材料、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王野、高长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王野当庭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不认可，辩称其构成合同诈骗罪，起诉书认定的犯罪数额过高，且其未参与公司管理，在公司中仅起次要作用，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王野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案应认定为合同诈骗罪，且系单位犯罪，起诉书指控的犯罪数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发，应减轻被告人罪责；被告人王野协助抓捕同案犯，构成立功；王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初犯，请求法庭对王野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高长明当庭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不认可，辩称其构成合同诈骗罪，且其并非公司股东，仅起次要作用，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高长明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案应认定为合同诈骗罪，起诉书指控犯罪数额过高；被告人高长明并非公司股东，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高长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表示认罪，且系初犯、偶犯，请求法庭对高长明依法从轻处罚。经本院审理查明：2017年5月至2018年8月，被告人王野、高长明伙同他人以北京鼎墨春秋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名义，在北京市朝阳区以谎称高价拍卖收藏品需缴纳拍卖费用的方式，骗取被害人杜某、刘某2等30余人钱款共计人民币320余万元。2019年5月13日，被告人王野被公安机关查获归案，并于当日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高长明。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杜某、刘某2等人的陈述及提供的报案材料、相关合同、银行交易明细、入库单、收据、会员卡以及部分被害人的辨认笔录证明：本案被害人中有30名为60岁以上老年人。2017年5月至2018年8月间，北京鼎墨春秋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墨春秋公司”）业务员通过电话宣传、发放礼品等方式与被害人取得联系，告知被害人其公司可以帮助拍卖邮票、粮票、钱币等收藏品，在对被害人提供的收藏品谎报高额估价后，以会员费、服务费、场地费、受理费等名义收取被害人钱款并以公司名义与被害人签订会员合同、艺术品委托拍卖合同，约定受托人鼎墨春秋公司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为被害人提供的艺术品组织拍卖，被害人需交纳一定费用。鼎墨春秋公司对部分被害人出具合同附属条款，约定若拍卖品未能成交，公司将对客户进行同等价值补偿，不会让客户受损失。后鼎墨春秋公司以“合同换卡”为名收回被害人所持合同，并向被害人发放会员卡。鼎墨春秋公司收取被害人钱款后，或举办过一至二次拍卖会但均未拍卖成功，或从未举办拍卖会，在被害人发觉可能被骗要求退款时以各种理由推脱，后公司关闭，公司人员失去联系。被害人刘某2、王某等人辨认出被告人王野、高长明或公司业务员。2、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年底其通过面试入职北京鼎墨春秋国际拍卖有限公司，负责人事，其是通过朋友认识该公司老板王总，公司还有一个姓马的老总和一个姓高的经理。公司地址在朝阳区大望路，之后搬到大郊亭一个大厦。公司做拍卖业务，2018年年初在十里河举办过一次拍卖会，拍卖的物品是客户的，客户是通过打电话和在公司楼下发礼品找的，其不清楚是否拍卖出去物品。其每月工资4000元，其在公司期间收入共计几万元。3、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6年8月10日至2019年3月20日在赛特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做楼管员，在其任职期间，SOHO现代城B座606是一家公司在使用，公司名字带有鼎墨春秋几个字，公司客户都是一些老年人，这家公司办理入住、交电费、报修等事情都是跟其直接接触，与其联系的人自称是公司法人李松。这家公司是2017年年底入住，待了大概半年。李某辨认出被告人王野即为与其打交道的“李松”。4、企业工商档案证明：2017年7月28日，北京鼎墨春秋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李松；2018年6月19日，公司住所变更为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西里x号楼x层x；2018年10月16日公司注销。5、易生支付有限公司出具的商户基本信息及涉案商户交易明细证明了部分被害人以POS机刷卡方式向北京市鼎墨春秋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支付钱款的情况，同时证明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北京市朝阳区鼎墨春秋国际拍卖行袁某账户（尾号9514）及梁某账户（尾号0159）入账金额共计人民币500余万元。6、强强（北京）国际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书及会议协议证明：北京鼎墨春秋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在2018年1月5日-7日在酒店楠溪厅召开拍卖会，活动联系人王野。7、租约证明：2017年7月3日，曹某与李松签订租约，曹某作为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88号现代城A（SOHO）区B座x单元合法拥有者将该单元租给李松作为办公用途，租赁期限自2017年7月19日起至2019年7月18日止。8、客户现场回访记录表证明了鼎墨春秋国际拍卖公司回访客户的情况。9、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证明了本案立案受理的情况。10、拘留证、逮捕证证明了被告人王野、高长明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11、到案经过、工作记录证明：2019年5月13日11时许，民警在北京市通州区某小区D8楼2601室将王野查获归案；后王野在民警安排下打电话约高长明见面，民警于当日13时30分许在北京市朝阳区建外SOHO门口将高长明查获归案。12、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将被告人王野、高长明查获后，从王野身上起获黑色苹果手机1部、白色荣耀手机1部；从高长明身上起获黑色苹果手机1部；从王野暂住地北京市通州区某小区D8座2601起获合同7份、黑色笔记本电脑1台、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客户回访表9份。13、户籍材料证明了被告人王野、高长明的身份情况。14、被告人王野的供述证明：2017年初，其和表弟高长明在一家拍卖公司上班时认识了马某、袁某，公司关门后四人商量自己开公司。2017年7月份，四人成立北京鼎墨春秋国际拍卖有限公司，通过发放礼品的方式吸引老年人来公司，向老年人介绍拍卖业务，对客户的藏品进行估价，跟客户签订拍卖委托合同，让客户缴纳一定的拍卖费。公司办公地点在北京市朝阳区大望路，后来搬到朝阳区大郊亭金海商富中心A座。公司法人是李松，实际股东是其、马某、高长明和袁某，公司经营由其和马某负责。马某主要负责公司业务，共有三个业务部，一部经理是高长明，业务员有孟某、王某、黄某、梁某等人，二部经理是袁某，业务员有李松、邓某、张某等人，三部业务员有尹某、金某、李某等人，其负责租房、水电、筹备拍卖会、给员工结算及发放工资等。公司共有客户200人左右，共举办了两场拍卖会，第一场是2017年年底在强强酒店，第二场是2018年5月在船舶酒店，均没有拍卖成功。其没想是否能拍出，就是为赚取拍卖费。如果藏品无法拍出，会给客户一定补偿，对有些客户会退回收到的拍卖费，对有些客户会给其的收藏品弥补损失，大部分客户都得到了补偿，没有得到补偿的客户大概有二十多人。公司收取拍卖费有刷POS机和现金两种方式，POS机的结算账户有三个，分别是袁某、李松和梁某的银行账户，POS机是马某办的。袁某三人卡里有钱了就取出来给马某，再由其和马某一起决定怎么支配。公司共收到拍卖费600万元左右，一部分用于公司开支，其余的钱被四个合伙人分了，其共分得70万元左右。因为四个合伙人不想担风险，所以公司法人让业务员李松来做，李松是马某的朋友。公司员工工资是4000元底薪，收取客户费用的10%为提成，主管有千分之五的提成，孟某、侯某、尹某、金某都是主管。15、被告人高长明的供述证明：2017年5月份，其和表哥王野、袁某、马某觉得做拍卖品能赚钱，就合伙成立了北京鼎墨春秋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主要经营业务是给别人拍卖字画、粮票等收藏品，从中收取服务费。具体流程是先以发放礼品的方式找年纪比较大的老人，收集客户信息，再打电话介绍公司业务，公司对客户的收藏品按照网上价格进行估价，客户如有意向就签订拍卖委托合同，向客户收取服务费，后再举行拍卖会，如果拍卖不成功，一是继续拍卖，二是给客户收藏品进行补偿，三是退钱，退钱时遇到较劲的客户就多退点，也有全退的，遇见好说话的客户就少退点，也有不退的。公司举行过两次拍卖会，其印象中拍卖成功一件物品，成交价格为8000元。公司店长是马某和王野，马某主抓公司全盘，王野主要负责后勤和人事方面，下面有三个业务部，其是一部经理，底下有5个业务员，二部是侯某和袁某，三部是尹某。公司共有200多个客户，收取客户的服务费共500万元左右，除了用于日常开支、举行拍卖会、购买收藏品补偿客户，其余的钱被四人分了，其分的最少，共分得50万元左右。公司前期跟客户说藏品能卖出去，但后来卖不出去，很多人要退钱，公司无法运营，就关门跑了。对于被告人王野、高长明的辩解及二辩护人关于本案定性、是否构成单位犯罪、犯罪数额、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以及二被告人是否构成坦白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被告人王野、高长明以鼎墨春秋公司名义虚构有拍卖收藏品的能力，为被害人提供的收藏品谎报高额估价，致使被害人陷入错误认识进而缴纳费用；与被害人签订委托拍卖合同并非被害人陷入错误认识的主要原因，故本案不应认定为合同诈骗罪。二，鼎墨春秋公司自成立起即从事以拍卖收藏品为由骗取客户费用的业务，系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依法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三，被害人向鼎墨春秋公司支付钱款的方式包括POS机刷卡和现金，对于本案的犯罪数额，根据在案POS机刷卡交易明细、被害人陈述、委托拍卖合同、被告人供述等证据综合认定，本案被害人陈述可以相互印证，且鼎墨春秋公司存在要求被害人以现金方式支付费用、收回被害人所持合同等故意规避法律的行为，故对于被害人陈述的损失金额原则上予以认定。四，被告人王野、高长明系公司发起人、股东，王野系公司负责人之一，高长明担任业务部经理，二人均参与分赃，故王野、高长明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五，被告人王野、高长明当庭否认各自在公司中的地位和作用，否认或部分否认各自在侦查机关供述的真实性，不足以认定为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故均不构成坦白。综上，被告人王野、高长明的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野、高长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虚构事实骗取被害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野、高长明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指控犯罪数额不当的部分本院予以变更。本案多数被害人为老年人，依法对王野、高长明从严惩处。王野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构成立功，依法对王野从轻处罚，王野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王野、高长明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特别巨大，故二人虽系初犯仍不足以从轻处罚，二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责令王野、高长明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在案扣押物品依法处理。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3日起至2031年5月1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高长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3日起至2031年5月1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个月内缴纳）。三、责令被告人王野、高长明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退赔清单另附）。四、在案扣押的黑色苹果手机二部、白色荣耀手机一部、黑色笔记本电脑一台，依法予以变价，变价款用于执行判决主文第三项；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退回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商登煜审判员  王 杨审判员  崔光同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郭碧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