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5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时尚云村投资管理（杭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永西村5组18号-1。 法定代表人：席璟彤。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凯元、金雪儿，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盛航房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长河路100号633室。 法定代表人：马超。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刚，浙**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杭州随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彭埠街道鸿泰路133号天空之翼商务中心4号楼638室。 法定代表人：马磊。 第三人：杭州司寓公寓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永西村5组77-1号。 法定代表人：马磊 上诉人时尚云村投资管理（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尚云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盛航房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航公司）、第三人杭州随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随寓公司）、杭州司寓公寓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司寓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21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时尚云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盛航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盛航公司完成《时尚云村房屋出租代理协议》中的代理事项、居间随寓公司与时尚云村公司达成交易的事实认定错误，时尚云村公司与盛航公司并未完成居间交易，在盛航公司之前已有杭州华恒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恒公司）介绍随寓公司与时尚云村公司进行项目接洽合作。2017年12月4日，华恒公司员工陈恒带领随寓公司员工吴黎辉前往案涉租赁房屋所在地参与看房，其后，时尚云村公司为陈恒开具了《看房清单》及《客户确认单》，并在《看房清单》由吴黎辉进行签字确认。时尚云村公司正是基于对随寓公司和德信的品牌效应的信任以及德信高层的私交，才与随寓公司及德信总部进行项目对接、展开后期的磋商谈判。而盛航公司称其2017年12月13日与随寓公司员工李某前往案涉租赁房屋处看房，该时间明显晚于华恒公司介绍随寓公司吴黎辉带看房时间，且时尚云村公司员工王如国出具的《时尚云村客户带看确认单》并不符合时尚云村公司规定的流程。二、一审法院未经当庭质证即引用王如国证人证言，违反法定程序，事实认定错误。王如国在本案发生时并不隶属于公司招商部而是物业部；王如国与盛航公司签署《时尚云村客户带看确认单》后，并未按照公司规定将该材料留存于招商部，与盛航公司进行带看租赁房屋、进行接洽的行为也未经过时尚云村公司管理层同意、汇报，或主动向盛航公司透露时尚云村公司已与随寓公司进行签约及各项合同细节的情况。在此期间，盛航公司也未对该笔代理费向时尚云村公司进行任何主张，直至起诉至一审法院。后，王如国向时尚云村公司提出自愿离职。上述不符合常理和逻辑的情形均显示，盛航公司与王如国为谋取巨额代理费，可能私下达成协定，由王如国倒签伪造《时尚云村客户带看确认单》。三、一审法院对顾问咨询费的金额认定错误。随寓公司在合同第一年的租期内缴纳租金共计1372829.91元，平均每月租金为242121.67元。但是一审法官依然根据盛航公司的主张对月租金进行计算，明显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四、一审法院要求时尚云村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的法律适用错误。时尚云村公司提交了首年租金的发票以证明租期内实际发生的租金往来，并表明由于内部管理原因，租赁合同遗失，而非拒绝向法庭提交。在这种证明受阻的情形下，也不能实行举证倒置。 被上诉人盛航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时尚云村公司称与华恒公司签订《代理协议》，并指出华恒公司已经于2017年12月4日已经由工作人员带领随寓公司吴黎辉看房，签署相关看房确认单，但同时也承认并未就随寓公司的签约支付中介费用。自相矛盾的陈述，正印证了其证据虚假不可信。3、王如国代表时尚云村公司与盛航公司签订《代理协议》，之后在盛航公司带看房后签订《看房单》2份，其行为并没有超出代理协议的范围，其在看房单上的签字也是《代理协议》的延续。王如国与盛航公司工作人员的电话及视频均是在正常情况下拍摄，也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且王如国在一审诉讼时是时尚云村公司工作人员，有能力出庭作证，若时尚云村公司认为王如国串通盛航公司伪造《看房单》并由此讹诈其利益的，应当向公安机关举报或开除王如国。4、关于举证责任。时尚云村公司在一审中称租房合同由于交税、做账等原因无法及时提供，后又以丢失为由拒绝提交，其本意是为了掩盖实际租赁金额，一审认定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是正确的。5、关于金额计算，一审法院结合证人李某的证言和盛航公司与王如国的对话中租赁房产的数量价格基本一致，并在时尚云村公司举证不能进而确定租赁房屋的数量以及租金，并无不妥。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望二审法院驳回时尚云村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第三人随寓公司、司寓公司在二审中未发表意见。 盛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时尚云村公司支付顾问咨询费949000元，利息损失按每日千分之一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判令时尚云村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7日，时尚云村公司作为甲方，盛航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时尚云村房屋出租代理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位于永西五组的时尚云村项目的商铺招商招租事宜，代理期限自2017年12月7日至2018年12月6日，甲方不得在保护期限内利用乙方提供的信息私下与乙方所提供的客户或该客户的关联方（如客户为法人或非法人组织的，则“客户的关联方”包括其董事、股东、高管、隶属（或关联）单位或实际控制人；如客户为个人，则“客户的关联方”包括其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成交，否则仍应按约定向乙方支付全额物业顾问咨询费；乙方首次介绍的客户填写《客户看房确认书》后，甲方应对此客户予以确认，该客户在1个月内视为“乙方客户”，如超过1个月的准意向客户，乙方应主动向甲方报备延长意向期限，报备一次延长1个月，最长延长至3个月，如无报备的视作乙方放弃意向客户保护期限，不再享有代理合同内相应权利和义务；甲方与乙方客户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且客户交纳完毕首期租金的，视为乙方成功完成代理事项，甲方应按该租赁合同约定的第一年月租金价格的100%作为付费标准支付顾问咨询费给乙方；甲方收到乙方客户交纳的首期租金后，乙方向甲方开具发票，甲方在收到乙方出具的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指定银行账户一次性支付物业顾问咨询费；甲方未能按约支付顾问咨询费，逾期每日支付应付费用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甲方每次付款前，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的正规发票，否则甲方有权顺延付款时间且不承担违约责任。 2017年12月13日，盛航公司经纪人湛复康向第三人随寓公司员工李某介绍了时尚云村项目，并提供了王如国的联系方式，告知李某到时尚云村项目现场联系王如国。李某于当日前往现场看房，由王如国等人接待，后湛复康曾向李某询问看房情况。 湛复康以及盛航公司法定代表人马超分别填写《时尚云村客户带看确认单》各一份，客户公司均为“德信随寓”，客户名称均为“李某”，中介公司均为“杭州盛航房产代理有限公司”，推荐时间有效期限分别为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1月12日、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3月12日，两份确认单均由时尚云村公司员工王如国签字确认。 2018年2月，第三人随寓公司与时尚云村公司签订租赁协议，承租公寓1391间。后期双方约定将承租主体变更为第三人司寓公司。时尚云村公司曾于2018年10月26日、10月31日开具金额分别为900000元、346469.91元（款项名称均为“长租公寓服务”）的发票，并均备注租赁时间“2018年2月15日至2018年8月3日”，于2018年10月26日开具金额为390637.52元（其中房租费126359.97元，物业费264277.52元）的发票，并备注“2018年2月15日至2018年8月3日，底商地址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永西村5组53-3号（新编号62栋）5组77-1、77-2号（新编号65栋）”。 2018年11月10日，王如国与马超在视频中对话内容如下：王如国“公寓房间大部分都是随寓拿去的呀”，马超“有1300间”，王如国“差不多”，马超“750一间，730就拿去了”，王如国“730差不多”。 一审法院另查明： （一）2017年12月22日，时尚云村公司（甲方）与杭州华恒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时尚云村房屋出租代理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该物业的商铺和公寓的招商招租事宜，代理期限自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3月24日止，甲方与乙方客户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且客户交纳完毕首期租金的，视为乙方成功完成代理事项，甲方应按该租赁合同约定的第一年月租金价格的10天租金作为支付标准支付顾问咨询费给乙方。 （二）公众号“随寓青年社区”于2018年2月12日发布题为“年底还这么拼，随寓喜获乔司新项目”的文章，文章就时尚云村项目及德信随寓与新光集团和新辰控股集团合作开发时尚云村人才公寓项目进行了介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时尚云村房屋出租代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盛航公司有无完成代理事项。首先，时尚云村公司主张杭州华恒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在盛航公司湛复康带看之前已带随寓公司员工吴黎辉看过案涉项目，但并未出示有效证据证明吴黎辉的身份及看房单的真实性，且亦未向杭州华恒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支付过顾问咨询费，故现有证据不足以否定随寓公司系盛航公司客户的事实；其次，时尚云村公司主张湛复康仅向李某提供了电话号码，并未参与完整的签约过程，不能视为完成代理事项，但本案双方签订的代理协议中并无明确的代理事项范围且约定“甲方与乙方客户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且客户交纳完毕首期租金的，视为乙方成功完成代理事项”，现第三人已与时尚云村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支付首期租金，故应视为盛航公司已完成代理事项，时尚云村公司应向盛航公司支付顾问咨询费；再次，时尚云村公司作为与第三人签订租赁合同的主体，无正当理由未出示租赁合同，且无法明确其与第三人约定的租金计算方式，其出示的租金发票不足以证明准确的租金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其自认的公寓套数，盛航公司出示的录音内容以及证人李某的陈述，盛航公司主张的顾问咨询费未超出合同约定的标准，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盛航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过高，调整为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第三人随寓公司、司寓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时尚云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盛航公司顾问咨询费949000元；二、时尚云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盛航公司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顾问咨询费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949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三、驳回盛航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90元，由时尚云村公司负担。 二审中，司寓公司提交租赁合同、随寓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经质证，时尚云村公司对该两份证据均无异议。盛航公司认为：租房合同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合同中的租金和交付套数基本属实；情况说明与在案证据的看房时间相左，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因时尚云村公司对租房合同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盛航公司对情况说明提出的异议成立，该证据不予确认。 时尚云村公司、盛航公司以及随寓公司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时尚云村房屋出租代理协议》系盛航公司与时尚云村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该代理协议中，时尚云村公司的签约人及协议注明的主要联系人均为王如国，故盛航公司提交的《客户带看确认单》系由王如国签名确认，与合同约定相符。时尚云村公司有关王如国隶属于物业部非招商部、其职权不是居间介绍项目等上诉理由，与王如国作为时尚云村公司代理人签约代理协议的事实相悖，且公司内部的职责分工亦不影响盛航公司有理由认为王如国有权在《客户带看确认单》上进行签名确认。结合随寓公司员工李某的证言，盛航公司向随寓公司员工李某介绍时尚云村项目，李某到现场找王如国看房的事实应予认定，且随寓公司事后也与时尚云村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并收取了租金，故应视为盛航公司已经完成代理事项。另外，不论案外人华恒公司是否存在先于盛航公司带看之事实，因时尚云村公司自认《客户带看确认单》只向首次带看中介出具，在盛航公司持有《客户带看确认单》的情形下，亦应推定时尚云村公司确认随寓公司系盛航公司首次介绍的客户。二审中，时尚云村公司对司寓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无异议，依据该合同中约定的每间月租金730元、交付数量1388间计算的顾问咨询费，实际高于一审判决的金额。故本院对时尚云村公司有关一审对顾问咨询费金额认定有误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时尚云村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90元，由上诉人时尚云村投资管理（杭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