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刑初2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某1，男，住河南省固始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季永豪，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某2，男，住河南省固始县。2008年1月31日，因犯抢劫罪被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2015年5月20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丰培勇，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某1，男，住河南省固始县。2016年6月5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行政拘留五日。因本案于2019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潘友才，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某2，男，住河南省固始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佳武，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一部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某1、朱某2、黄某1、黄某2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某1及其辩护人季永豪、被告人朱某2及其辩护人丰培勇、被告人黄某1及其辩护人潘友才、被告人黄某2及其辩护人刘佳武到庭参加诉讼。其间，经上一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4月至2019年5月，被告人朱某1纠集被告人朱某2、黄某1、黄某2等人，先后暂住于杭州市余杭区，在杭州市萧山机场、火车东站、汽车北站等出租车聚集区域对出租车司机发放贷款名片，专门从事针对出租车司机的高利放贷业务。对于没有按期还款的借款人，采用喷油漆等“软暴力”方式讨债，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具体如下： 1、2017年9月9日，被告人朱某2、黄某1、黄某2在被告人朱某1指使下，到杭州市滨江区被害人曹某家中讨要债务，因联系不上被害人曹某，遂使用喷漆在门上写“还钱”等字样。 2、同年9月16日，被告人朱某2、黄某1、黄某2在被告人朱某1指使下，再次到上述被害人曹某家中讨要债务，因联系不上被害人曹某，遂使用喷漆在门上写“还钱”等字样。 3、同年9月一天，被告人朱某2在萧山机场找到被害人王某1，因被害人无钱还清借款或支付利息，被告人朱某2在被告人朱某1指使下，将被害人王某1的出租车开走。次日，被害人王某1还款后才归还车辆。 4、同年10月6日，被告人朱某2、黄某1、黄某2在被告人朱某1指使下，到下城区某单元403室刘某1前妻被害人王某2家中讨要债务，因联系不上借款人刘某1，遂使用喷漆在门上写“欠债还钱”等字样。 5、同年11月21日，被告人朱某2、黄某2及何刚（另案处理）在被告人朱某1指使下，再次到上述被害人王某2家中讨要债务，因联系不上借款人刘某1，遂使用喷漆在门上写“欠债还钱”等字样。 6、同年11月底一天，被告人朱某1指使他人到西湖区被害人施某家讨要债务，因联系不上被害人施某，遂使用喷漆在门上写“欠债还钱”等字样。 7、同年11月底一天，被告人朱某2、黄某1、黄某2在被告人朱某1指使下，到余杭区被害人王某3家中讨要债务，因联系不上被害人王某3，遂使用喷漆在门上写“欠债还钱”等字样。 8、同年12月17日，被告人朱某2、黄某1、黄某2及何某在被告人朱某1指使下，再次到上述被害人王某3家中讨要债务，因联系不上被害人王某3，遂使用喷漆在门上写“欠债还钱”等字样。 9、同年年底一天，被告人朱某2、黄某1、黄某2及朱某（另案处理）在被告人朱某1指使下，到萧山区被害人张某1家中讨要债务，因联系不上被害人张某1，遂使用喷漆在门上等处写“欠债还钱”等字样。 10、同年年底一天，被告人朱某2、黄某1、黄某2在被告人朱某1指使下，再次到上述被害人张某1家中讨要债务，因联系不上被害人张某1，遂使用喷漆在门上、墙上等处写“欠债还钱”等字样。 11、2018年6月25日，被告人黄某1、黄某2在被告人朱某1指使下，到余杭区被害人程某家中讨要债务，因联系不上被害人程某，遂使用喷漆在门上、墙上等处写“欠债还钱”等字样。 12、同年8月10日，被告人黄某1、黄某2、姚某在被告人朱某1指使下，到余杭区被害人邹某1家讨要债务，被害人报警后，被告人黄某1及被害人邹某1被带去乔司派出所接受调查，被告人朱某1指使姚国龙将被害人邹某1停放在租房附近的出租车轮胎气放掉。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户籍证明、接受证据清单等书证；手机、电脑（照片）等物证；电子证物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某1、朱某2、黄某1、黄某2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恶势力团伙犯罪，其中被告人朱某1系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寻衅滋事犯罪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被告人朱某2系累犯，又系自首，被告人朱某2、黄某1、黄某2均自审判阶段起自愿认罪认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之规定惩处，建议判处被告人朱某2有期徒刑三年，判处被告人黄某1有期徒刑二年，判处被告人黄某2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被告人朱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具体犯罪无异议，唯辩称其与同案人员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团伙。 被告人朱某1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朱某1及同案人员不应被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团伙，单纯的喷字行为不属于“软暴力”；（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某1的12节事实均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犯罪，即使构成犯罪，也不属于“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寻衅滋事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应在有期徒刑五年以下量刑；（3）被告人朱某1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系初犯。综上，恳请对被告人朱某1依法判决。 被告人朱某2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被告人朱某2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朱某2及同案人员不应被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团伙；（2）被告人朱某2系从犯；（3）被告人朱某2系自首，自审判阶段起自愿认罪认罚。综上，恳请对被告人朱某2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黄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被告人黄某1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黄某1及同案人员不应被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团伙；（2）被告人黄某1系从犯；（3）被告人黄某1犯罪行为的暴力程度较低，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4）被告人黄某1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审判阶段起自愿认罪认罚；（5）被告人黄某1系初犯。综上，恳请对被告人黄某1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黄某2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被告人黄某2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黄某2及同案人员不应被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团伙；（2）被告人黄某2系从犯；（3）被告人黄某2犯罪行为的暴力程度较低，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4）被告人黄某2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审判阶段起自愿认罪认罚；（5）被告人黄某2系初犯。综上，恳请对被告人黄某2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7年4月至2019年5月，被告人朱某1纠集被告人朱某2、黄某1、黄某2等人，先后暂住于杭州市余杭区，在杭州市萧山机场、火车东站、汽车北站等出租车聚集区域对出租车司机发放贷款名片，专门从事针对出租车司机的高利放贷业务。对于没有按期还款的借款人，采用喷油漆等“软暴力”方式讨债，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具体如下： 1、2017年9月9日，被告人朱某2、黄某1、黄某2在被告人朱某1指使下，到杭州市滨江区被害人曹某家中讨要债务，因联系不上被害人曹某，遂使用喷漆在门上写“还钱”等字样。事后，被害人曹某亲属报警。 2、同年9月16日，被告人朱某2、黄某1、黄某2在被告人朱某1指使下，再次到上述被害人曹某家中讨要债务，因联系不上被害人曹某，遂使用喷漆在门上写“还钱”等字样。事后，被害人曹某亲属报警。 3、同年9月的一天，被告人朱某2在杭州市萧山机场找到被害人王某1，因被害人无钱还本付息，被告人朱某2在被告人朱某1指使下，将被害人王某1的出租车开走，直至次日被害人王某1还款后才将车辆归还。 4、同年10月6日，被告人朱某2、黄某1、黄某2在被告人朱某1指使下，到杭州市下城区刘某1前妻被害人王某2家中讨要债务，因联系不上借款人刘某1，遂使用喷漆在门上写“欠债还钱”等字样。事后，被害人王某2报警。 5、同年11月21日，被告人朱某2、黄某2等人在被告人朱某1指使下，再次到上述被害人王某2家中讨要债务，因联系不上借款人刘某1，遂使用喷漆在门上写“欠债还钱”等字样。事后，被害人王某2女儿（当时在家中）报警。 6、同年11月底的一天，被告人朱某1指使他人到杭州市西湖区被害人施某家讨要债务，因联系不上被害人施某，遂使用喷漆在门上写“欠债还钱”等字样。 7、同年11月底的一天，被告人朱某2、黄某1、黄某2在被告人朱某1指使下，到杭州市余杭区被害人王某3家中讨要债务，因联系不上被害人王某3，遂使用喷漆在门上写“欠债还钱”等字样。 8、同年12月17日，被告人朱某2、黄某1、黄某2及何某在被告人朱某1指使下，再次到上述被害人王某3家中讨要债务，因联系不上被害人王某3，遂使用喷漆在门上写“欠债还钱”等字样。 9、同年年底的一天，被告人朱某2、黄某1、黄某2等人在被告人朱某1指使下，到杭州市萧山区被害人张某1家中讨要债务，因联系不上被害人张某1，遂使用喷漆在门上等处写“欠债还钱”等字样。 10、同年年底的一天，被告人朱某2、黄某1、黄某2在被告人朱某1指使下，再次到上述被害人张某1家中讨要债务，因联系不上被害人张某1，遂使用喷漆在门上、墙上等处写“欠债还钱”等字样。 11、2018年6月25日，被告人黄某1、黄某2在被告人朱某1指使下，到杭州市余杭区被害人程某家中讨要债务，因联系不上被害人程某，遂使用喷漆在门上、墙上等处写“欠债还钱”等字样。事后，被害人程某报警。 12、同年8月10日，被告人黄某1、黄某2等人在被告人朱某1指使下，到杭州市余杭区被害人邹某1家讨要债务，被害人报警后，被告人黄某1及被害人邹某1被带去乔司派出所接受调查，被告人朱某1指使他人将被害人邹某1停放在租房附近的出租车轮胎气放掉。 另查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从被告人朱某1处扣押作案工具苹果手机2部，从被告人黄某1处扣押作案工具华为手机1部，从被告人黄某2处扣押作案工具苹果手机1部。 证明以上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被害人曹某、刘某1、刘某2、王某2、王某3、杨某1、秦某、沈某、程某、杨某2、邹某1、赵某、王某1的陈述；证人梅某、高某、王某4、姚某、梁某、许某、徐某1、雷某、杜某、彭某、徐某2、蓝某、张某2、谢某、王某5、何某、汪某、邹某2、庞某、魏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接受证据清单、转账截图照片、借款合同、收条；110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照片；受案登记表、接警单详情、喷漆现场视频（光盘）；勘验笔录、现场照片；搜查证、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电子物证勘验检查笔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微信、支付宝数据光盘、通话记录、短信照片；户籍证明、罪犯档案资料、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抓获、破案经过；被告人朱某1、朱某2、黄某1、黄某2及同案人员朱晓龙、何刚、姚国龙的供述和辩解等。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某1、朱某2、黄某1、黄某2结伙多次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朱某1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朱某1所涉12节事实均不应认定为犯罪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某1系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寻衅滋事犯罪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被告人朱某1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某1的行为不应认定为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寻衅滋事犯罪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经查，根据被告人朱某1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危害程度，综合审查判断，被告人朱某1虽多次纠集他人恐吓他人，但其行为尚不足以认定为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寻衅滋事犯罪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该部分指控不当，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朱某1的辩护人提出单纯的喷字行为不属于“软暴力”，经查，在本案中，被告人朱某1在高利放贷后，为索要债务，纠集或指使他人在借款人及亲属住处用油漆喷字，以此滋扰，以达到让借款人还款的目的，该行为足以使被害人产生恐惧、恐慌进而形成心理强制，影响正常的生活，多名被害人因此报警也足以佐证，该喷字行为应当认定系“软暴力”行为，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朱某1、朱某2、黄某1、黄某2等人经常纠集在一起，在杭州市萧山机场、火车东站、汽车北站等出租车聚集区域，专门从事高利放贷业务，对未能按期还款的借款人，采取“喷油漆”、“轮胎放气”等方式进行滋扰，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符合恶势力特征，应当认定为恶势力团伙。被告人朱某1及其辩护人、被告人朱某2、黄某1、黄某2的辩护人分别所提本案各被告人不应被认定为恶势力团伙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朱某2、黄某1、黄某2的辩护人分别提出被告人朱某2、黄某1、黄某2系从犯，经查，在本案团伙犯罪中，被告人朱某2、黄某1、黄某2虽系按照被告人朱某1的指示行事，但均具体实施了犯罪，且与其他同案人员分工合作、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上述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但将根据各被告人的具体罪责区别量刑。被告人朱某2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朱某2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某1当庭自愿认罪，被告人朱某2、黄某1、黄某2均自审判阶段起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宽处罚。综合本案案情，不宜对被告人黄某2适用缓刑，被告人黄某2的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黄某2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各辩护人的其余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某1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2023年7月28日止）。 二、被告人朱某2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2022年6月24日止）。 三、被告人黄某1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2021年5月28日止）。 四、被告人黄某2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2021年1月28日止）。 五、扣押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未随案移送的被告人朱某1的作案工具苹果手机二部、被告人黄某1的作案工具华为手机一部、被告人黄某2的作案工具苹果手机一部，均予以没收，由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梁 锋 审 判 员  吴希根 人民陪审员  张丽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卢雨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