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刑初5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晓波，曾用名李东波，男，1979年6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2003年11月19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04年7月2日因犯聚众斗殴罪被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6年10月27日释放；2015年7月13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8年7月16日刑满释放。2019年5月4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承德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经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承德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河北省隆化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建民，河北德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邵国强，男，198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河北省隆化县。2007年9月19日因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被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5000元；2015年4月13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2015年7月15日刑满释放。2019年5月4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承德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经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承德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承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冬梅，河北德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以承检公刑诉【20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晓波、邵国强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依照法定程序报请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3个月，于2020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立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晓波、邵国强及其辩护人陈建民、张冬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5月3日10时许，被告人李晓波、邵国强驾驶未悬挂牌照的雪佛兰轿车来到承德市“尚都超市”南侧公路上，无故对站在路边的韩某1及其父亲韩某进行殴打，期间李晓波用拳头击打韩某头部致韩某倒地，后李晓波、邵国强逃离现场。2019年5月5日被害人韩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学尸检检验鉴定，被害人韩某系因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经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被害人韩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对于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及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据此认定被告人李晓波、邵国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二被告人均构成累犯。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晓波当庭供述了犯罪事实，辩解称被害人有过错，其具有投案自首和立功的情节。 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晓波具有投案自首、立功情节；本案系民间矛盾所引发，被告人李晓波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与被害人亲属达成了赔偿协议，被害人亲属出具了谅解书；被害人有过错，请求对被告人李晓波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邵国强当庭供述了犯罪事实，辩解称其行为应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害人的致命伤不是其行为所致。 其辩护人认为，被害人被伤害的后果不是被告人邵国强直接造成；邵国强在共同犯罪中处于从犯地位且有投案自首的情节，请求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3日10时许，被告人李晓波、邵国强驾驶雪佛兰轿车来到承德市“尚都超市”南侧公路上，无故对站在路边的韩某1及其父亲韩某进行殴打，期间李晓波用拳头击打韩某头部致韩某倒地，后李晓波、邵国强逃离现场。当日17时许，被告人李晓波、邵国强到公安机关投案。2019年5月5日被害人韩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韩某系因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害人韩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记载：被害人韩某、韩某1于2019年5月3日10时许，在承德市尚都超市附近被人打伤。 2、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5月3日17时许，被告人李晓波、邵国强到高新区公安分局投案，李晓波供述了殴打韩某的犯罪事实。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现场发现三处血迹、二块石头。在1号血迹旁提取条纹口罩一个。1号血迹46cm×36cm血泊，距北侧路边9.3米；2号血迹为滴落状，距北侧路边6.7米；3号血迹46cm×48cm血泊，距北侧路边6.1米；4号石头距北侧路边9.8米；5号石头距北侧路边9.7米。 4、鉴定意见 （1）承德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承）公（刑）鉴（尸）字【2019】19号记载：检验对象：韩某，通过尸检见死者皮下血肿、左侧颞肌出血、广泛硬膜外血肿、右额部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颅前窝、颅后窝骨折，分析说明死者系因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依据死者左眼部及右颧部青紫肿胀损伤特征，分析上述损伤符合钝性外力打击所致损伤结果；依据死者头皮挫伤、硬膜外及硬膜下血肿、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及颅底骨折等损伤情况，分析说明上述损伤摔跌等因素可以形成。鉴定意见：韩某系因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2)承德市第一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096号鉴定意见书记载：被鉴定人韩某1。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2.5a条、5.2.5d条之规定，韩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3)承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承公司鉴DNA字【2019】150号DNA鉴定书记载：鉴定意见：送检的“现场1号血迹”中检出的STR分型，与韩某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88×1017。送检的“现场2号血迹”、“现场3号血迹”中检出的STR分型，与韩某1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67×1017。送检的“死者左手食指指甲上血迹”、“口罩”、“现场4号石头”、“现场5号石头”中未检出人DNA。 5、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韩某1经过对15张照片的混杂辨认后指出，13号照片上的男子（张立国）是第一次单独对他殴打的人。其他人不敢肯定。 6、视频资料及电子数据 （1）关于广厦物业公司监控视频的情况说明及20张截图证实张立国、李晓波、邵国强殴打韩某、韩某1的过程。 （2）关于电信号码通讯记录的情况说明证实邵国强、张某、王某、刘某、李某的电话通讯记录。 7、书证 （1）出警经过证实：2019年5月3日10时许，桃李派出所接辖区居民王某报警称在尚都超市有人骂其媳妇。干警胡亚光、屈建超、李贺出警到达现场，王某称：“只要韩某1承认骂人并道歉这事就拉倒。”韩某1当即表示自己骂人不对并向王某的妻子赔礼道歉，随后王某及其妻子表示此事不再追究韩某1责任。期间王某称“也没有发生打架，且对方已经道歉，这事就算了。” （2）死者韩某治疗病历、死亡记录及证明书。 （3）伤者韩某1诊断证明及治疗病历。 （4）谅解书及收条证实被害人亲属收到赔偿款后对被告人予以谅解的情况。 （5）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承刑终字第1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承刑终字第118号刑事判决书、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5）双桥刑初字第36号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07）双桥刑初字第12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了被告人李晓波、邵国强被判刑及释放的情况。 （6）承德市看守所提交的证实被告人李晓波检举揭发他人犯罪查证属实的情况说明及材料。 （7）被告人李晓波、邵国强的户籍信息证实其自然情况。 8、被害人韩某1陈述证实了2019年5月3日上午在高新区尚都超市门口侧面的公路上其和父亲韩某被人殴打的情节。 9、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证实：李晓波和邵国强在尚都超市前马路边跟人打架，李晓波把一个年老的男子头部都打流血了，我没有参与打架，我今天来公安机关就是主动说明情况的。2019年5月3日上午9点左右，李晓波开车拉着我和邵国强到尚都超市马路对面停下，下车以后李晓波就往马路对面走，我和邵国强在后跟着，李晓波到马路对面就跟一名脸上有血的年轻男子打起来了，邵国强也和李晓波一起打那个脸上有血的年轻男子，年轻男子旁边有一个女的还有一个老头，那个老头和年轻男子一起跟邵国强、李晓波撕巴，后来邵国强和李晓波把年轻男子打的坐地上了，那个老头就去身后马路边捡了三块石头过来，用手里其中一块石头就砸向李晓波，我一伸手，这块石头在空中打到我手心我给拦下了，又用第二块石头砸向李晓波，李晓波躲开了，那个老头用剩下的石头扔向李晓波，石头从李晓波脑袋上划过，接着李晓波用拳头打在那个老头脸上，那个老头就平着躺在地上了，我看见他脑瓜子下面有血。李晓波又踹了两三脚年轻男子，然后我们三个就坐李晓波的车离开了。 （2）证人李某证实：2019年5月3日上午，李晓波给我打电话问我今天超市有菜吗，我说有。（后来）李晓波给我打电话说到超市了，我说我在超市门口呢，李晓波问门口咋这么乱啊，我说刚才一个男性员工把二嫂子（刘某）给骂了，李晓波就把电话挂了。我就看见李晓波跟那名男性员工打起来，当时周围围着一堆人，我也没敢过去。 （3）证人王某证实打架的时候其没在现场，听说后出来看见现场围着一群人，并打120和附属医院急救电话情节。 （4）证人刘某证实案发当天上午曾经与超市一个男员工因工作上的原因发生了口角，后来这个员工给她赔礼道歉了，这事就到此为止了。 （5）证人陈某证实超市一个男员工与刘某发生口角调解解决后，这个男员工和其父亲被打伤的情节。 （6）证人陈某2（死者女儿）证实：我弟弟韩某1在超市和王某的妻子吵起来了，我们给道完歉后就没什么事了。出来时一个男的在马路上就对我弟拳打脚踢的，并用石头把我弟弟头部打流血了。我就赶紧回超市办公室找王某。我刚进办公室没说几句话，我弟就给我打电话说我爸也让人给打了，我出去就看见我爸倒在路边上了，脑袋流血，过了一会儿救护车来了。并证实案发后王秀库代表李晓波家属去给其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赔偿160万元，其出具了谅解书。 （7）证人吴某证实那个超市员工和王某的妻子发生口角调解解决后听说打架了，出去看见一个老头在地上躺着，那个骂王某媳妇的小伙子在边上蹲着。我就帮着他打的120。 （8）证人王某1证实：5月3日10点多钟，我开车路过超市入口时看见一个男的手捂着脑袋打电话，脑袋上应该流血了。有一个老头拿石头扔着打人呢，被老头扔石头打的人是个年轻男的，一直往后退着躲石头，老头就往前追着打。我晃了一眼看见跟老头打架的是一个叫李晓波的人。当我来到车左侧的时候，看见那个老头在车左侧躺着，那个脑袋流血的年轻男的也在地上坐着喊“爸”。我就离开了现场。 （9）证人聂某证实：2019年5月3日11点左右，我看见超市门前人群中有两三个男的出来，后面有一个老头手里拿着石头也冲出来，老头往那两三个男的方向扔石头，那两三个男的就往后退着跑，老头扔的石头没打到人掉马路中间了，后来老头追上那两三个男的身边了，他们互相就接触上了，其中有一个男的就和老头撕扒打上了，还有一个年轻男的在后边用脚踹老头，第三个年轻男的没有动手打老头，这第三个年轻男的还上前拽了下打老头的两个男的，但没拽动，然后就在边上站着，也就过了几秒钟，老头就倒地了，倒地的时候我听见老头脑袋磕到公路地上的挺大响声，老头倒地后身子一挺就不动弹了，那两个打老头的年轻男的还上前踹了老头两脚，之后，那三个年轻男的一起上了一辆没有牌子的雪佛兰汽车走了。 （10）证人王某2证实：我看见有3个男的打一个年轻的男的，挨打的年轻的爸跑到道边捡起来几块石头，扔着砸那3个男的。好像是有一块石头打着这3个人其中1个人后背上了。那个男的就回头打了这个老头，跟他一起的另外2个男的也过来围着这个老头，然后我就听见咣当一声，这个老头子就倒地上不起来了。这3个人就往路的西边走了。 （11）证人张某1证实李晓波出事后，其找到王秀库，委托他跟被害人亲属调解，赔偿给对方160万元的事实。证人王秀库证实上述情节，并证实把钱存到了陈某2提供的银行卡上，陈某2打了收条，并出具了谅解书。 10、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李晓波供述：2019年5月3日10点左右，我开车拉着邵国强和张某去尚都超市买菜，停车后我看见超市门口人很多，我就给李某打电话问怎么回事，李某说有人跟“二嫂子”呛呛起来了，这会儿有一名年轻男子在路边骂骂咧咧，好像说我不会停车，我就打这个年轻男子两个嘴巴子，后被人拉开，有一个老头冲出了用手里的石头打我，我就上前踢了老头一脚，他把我的上衣抓住了，我就打他左太阳穴一拳，老头一下子就躺到地上了，我一看就害怕了，开车拉着邵国强和张某就跑了。下午我听说被我打的这个人伤的挺厉害，我就让邵国强、张某和我一起投案自首来了。 （2）被告人邵国强当庭供述了与李晓波一起殴打被害人的经过，并供述其打了那个年轻男子两个嘴巴子，踢了老头身上一脚，后与李晓波、张某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综合上述证据分析，被害人韩某1和在场目击证人证实了被告人李晓波、邵国强伤害被害人的过程，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韩某系因重度颅脑损伤死亡与被告人供述用拳头击打被害人韩某头面部致其倒地，分析说明其头部损伤符合摔跌等因素能够形成，被告人的击打行为致被害人倒地，导致重度颅脑损伤并最终死亡，二者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到案经过证实了二被告人系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的情节，被告人当庭也供认了主要犯罪，并表示认罪悔罪，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了二被告人系累犯的事实。上述证据环环相扣，指向明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晓波、邵国强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针对被告人李晓波及其辩护人均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对其提出的李晓波具有自首和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信；对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因民间矛盾所引发，李晓波亲属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得到了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信。 针对被告人邵国强辩解称其行为应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邵国强看见李晓波与被害人撕打在一起后即上前与李晓波共同殴打二被害人，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伤害他人的行为，本案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符合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人邵国强及辩护人均提出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不是其直接造成和辩护人提出邵国强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且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晓波、邵国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犯罪后，被告人李晓波、邵国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庭审中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晓波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邵国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二被告人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构成累犯；被告人李晓波在羁押期间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经查属实，构成立功，且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得到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上述二被告人均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和从重的处罚情节。根据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晓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4日起至2029年5月3日止） 二、被告人邵国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4日起至2021年11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叶宏东 审判员  祝宝森 审判员  王永福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继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