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承明，男，195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明，重庆市垫江县澄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承会，女，196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飞，重庆市垫江县澄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艳梅，女，198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琴，系胡艳梅的姐姐，女，1976年8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敏，男，1979年3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小琴，女，1976年8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原审被告：谢佳祥，男，198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原审被告：南充市万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物流大道三段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3099913781J。法定代表人：武家阳，该公司经理。上列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兴，绵阳市求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西河北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0X213200114。负责人：李双，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汤承明、汤承会因与被上诉人胡艳梅、胡敏、胡小琴，原审被告谢佳祥、南充市万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丰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南充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4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承会、汤承明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4343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2、依法重新认定汤承明的责任承担比例；3、依法改判给予汤承明预留第三者交强险责任限额的份额；4、依法改判驳回胡艳梅、胡敏、胡小琴对汤承会的诉讼请求；5、依法判决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梅天碧自身有过错，且系善意同乘，依法应减轻汤承明的赔偿责任。一是直至事故发生时，梅天碧与汤承明虽没有办理结婚登记，但一直是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多年；二是梅天碧在明知汤承明无驾照的情况下，主观上强烈要求乘坐汤承明驾驶的摩托车，其自身存在过错，汤承明与梅天碧是善意同乘关系。第二，一审没有预留给汤承明机动车交强险的份额，损害其合法权益。依照我国《交强险条例》的规定，汤承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应当与梅天碧同为第三者对象，应当享有一定份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但一审将伤残死亡限额的11万元均判给梅天碧。第三，直至事故发生后，汤承会才知道该肇事摩托车登记在自己名下，汤承明是盗用汤承会身份证并伪造授权委托书后以汤承会的名义办理车辆登记手续，且该肇事摩托车的实际使用人一直是汤承明，汤承会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第四，汤承会在事故发生后，已经预付给梅天碧10万元，汤承会在一审中未向法庭示明。被上诉人胡艳梅、胡敏、胡小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谢佳祥、南充市万丰物流有限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人民财险南充分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艳梅、胡敏、胡小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汤承明、汤承会、谢佳祥、南充市万丰物流有限公司、人民财险南充分公司赔偿胡艳梅、胡敏、胡小琴因梅天碧交通事故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543,9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6日10时58分许，汤承明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渝D6DXXX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梅天碧由垫江县峡口方向往垫江周嘉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重庆市垫江县周嘉镇加油站附近超越前方车辆时，与左侧车道相向行驶的由谢佳祥驾驶的川R58XXX号重型自卸货车会车时，因采取措施不当导致摩托车自行倒地滑行后与川R58XXX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梅天碧当场死亡，汤承明受伤和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重庆市垫江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以汤承明违反了应当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保持安全距离和安全、文明驾驶的规定，认定汤承明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谢佳祥因超载导致制动非安全距离延长，承担本次交通事故次要责任，梅天碧无责任。谢佳祥驾驶的川R58XXX号重型自卸货车系万丰物流公司所有，在人民财险南充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汤承明驾驶的渝D6DXXX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系汤承会所有。汤承明与汤承会系兄妹关系。梅天碧出生于1953年7月4日，配偶胡兴涛因病已去世。生前育有胡艳梅、胡敏、胡小琴三子女。梅天碧于2011年10月11日因就近就地农转非转为城镇居民。事故发生后，万丰物流公司支付给胡艳梅、胡敏、胡小琴50,000元，汤承明支付给胡艳梅、胡敏、胡小琴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权的，侵权人应当赔偿相应的损失。事故发生后，重庆市垫江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汤承明负事故主要责任，谢佳祥负事故次要责任的认定，人民财险南充分公司虽对该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责任认定予以采信，应作为本案责任承担的依据，即由汤承明、谢佳祥按责任比例对梅天碧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汤承明、谢佳祥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确定汤承明、谢佳祥在本案中责任承担比例为7：3。谢佳祥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民财险南充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谢佳祥的赔偿责任由人民财险南充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付，不足部分由谢佳祥赔偿。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万丰物流公司，且谢佳祥系万丰物流公司雇请的驾驶员，故谢佳祥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万丰物流公司负责赔偿。汤承会作为汤承明的妹妹，将身份证借给汤承明办理车辆登记上户，应当知道汤承明未取得驾驶资格，在本案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酌定汤承会对汤承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10%的赔偿责任。梅天碧因交通事故死亡应纳入赔偿的费用为：死亡赔偿金34,889元/年×14年=488,446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梅天碧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给胡艳梅、胡敏、胡小琴心理造成了很大的影响，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丧葬费78,928元/年÷12个月×6个月=39,464元；4、交通费酌定800元；5、误工费3人×3天×100元/天=900元。上述损失共计579,610元。由人民财险南充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给原告110,000元。谢佳祥驾驶的车辆违反了保险条款约定的不能超载的规定，故人民财险南充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可以免赔10%，故人民财险南充分公司还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579,610元-110,000元）×30%×（1-10%）=126,794.7元，万丰物流公司赔偿（579,610元-110,000元）×30%×10%=14,088.3元，汤承明赔偿（579,610元-110,000元）×70%×（1-10%）-已支付30,000元=265,854.3元；汤承会赔偿（579,610元-110,000元）×70%×10%=32,872.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胡艳梅、胡敏、胡小琴因其母梅天碧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的损失236,794.7元。由南充市万丰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胡艳梅、胡敏、胡小琴因其母梅天碧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的损失14,088.3元（已支付50,000元）。由汤承明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胡艳梅、胡敏、胡小琴因其母梅天碧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的损失265,854.3元；由汤承会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胡艳梅、胡敏、胡小琴因其母梅天碧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的损失32,872.7元；五、驳回胡艳梅、胡敏、胡小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4,620元（原告已预交），由汤承明负担3,234元，南充市万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386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汤承明申请证人赵孝伦出庭作证，拟证明汤承明和梅天碧属于善意同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佳祥、南充市万丰物流有限公司对证人证言的三性予以认可。本院审查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上诉人汤承会举示一组证据：1、重庆市垫江县宏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胡正洪证明一份，2、重庆市垫江县宏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摩托车购买款收据和投保档案卡一份，3、垫江县永安镇高坡村民委员会和第4村民小组证明，4、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个人业务凭条、凭证（回单）、凭条（回单）、整存整取定期存单、活期储蓄存款单各一份，拟证明案涉摩托车由汤承明购买并适用，与汤承会没有关系，汤承会不应承担责任；汤承会在一审开庭前已向胡艳梅、胡敏、胡小琴一方打款10万元。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原审被告谢佳祥、南充市万丰物流有限公司认为与其自身无关，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不发表意见。本院审查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善意同乘是否影响汤承明的责任承担；2、汤承明是否享有机动车交强险赔偿份额；3、汤承会是否应当承担责任；4、汤承会是否已预付给梅天碧10万元。关于焦点一，汤承明上诉认为其与梅天碧存在善意同乘的事实，应减轻其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承担。善意同乘是指善意同乘者发出同乘的要约，驾驶人作出了同乘的承诺，双方形成同乘的合意。善意同乘不是驾驶人的免责事由，驾驶人对同乘者的人身和财产等权利应当负有合理注意义务，法律也没有明确规定善意同乘可以作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中的减免责任事由，但善意同乘关系中的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不对等，驾驶人没有获取收益，同乘者获得同乘的利益，作为单方受益的同乘者在发出同乘要约之时应当认识到同乘可能带来的风险性，加之善意同乘行为的产生是基于社会公序良俗以及人与人交往的情谊，法律也应予以保护，形成良好的社会价值导向，这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梅天碧生前与汤承明形成善意同乘摩托车的关系，汤承明虽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但汤承明自身也有受伤的事实，对其承担的责任可予减轻。综合全案，酌定由梅天碧自负一审认定汤承明承担本案责任比例70%中的20%责任，故汤承明承担本案责任金额为：（579,610元-110,000元）×70%×（1-20%-10%）-已支付30,000元=200,108.9元。一审判令汤承明承担金额为265,854.3元不当，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本案一审原告系胡艳梅、胡敏、胡小琴，汤承明作为被告在一审中并未提出享有机动车交强险赔偿份额的诉求，二审中提出，属于新的诉求，可以另行起诉。关于焦点三，一审查明的事实是“汤承会作为汤承明的妹妹，将身份证借给汤承明办理车辆登记上户，应当知道汤承明未取得驾驶资格”，汤承会上诉提出自己是事故后才知情，且汤承明是盗用她的身份证并伪造授权委托书进行的摩托车过户。二审中汤承会举示的证据仅能证明该摩托车由汤承明购买、上户并使用，不能证明汤承会的诉求，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关于焦点四，汤承会在一审开庭前已预付给梅天碧10万元，关于此事实，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予以认可，并有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个人业务凭条、凭证（回单）、凭条（回单）、整存整取定期存单、活期储蓄存款单等证据印证，本院对此事实予以认可。该10万元应当抵扣一审认定的汤承会应承担责任的金额32,872.7元，至此汤承会不需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汤承明、汤承会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二审以新证据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43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胡艳梅、胡敏、胡小琴因其母梅天碧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的损失236,794.7元。二、维持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43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南充市万丰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胡艳梅、胡敏、胡小琴因其母梅天碧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的损失14,088.3元（已支付50,000元）。三、维持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434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胡艳梅、胡敏、胡小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撤销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43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由汤承明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胡艳梅、胡敏、胡小琴因其母梅天碧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的损失265,854.3元；五、撤销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434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由汤承会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胡艳梅、胡敏、胡小琴因其母梅天碧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的损失32,872.7元；六、由汤承明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胡艳梅、胡敏、胡小琴因其母梅天碧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的损失200,108.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4,620元，由汤承明负担2587.2元，由胡艳梅、胡敏、胡小琴负担646.8元，南充市万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3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81元，由汤承明负担3873.3元，由胡艳梅、胡敏、胡小琴负担190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米玲审 判 员 张 斌审 判 员 陈胜友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悦倩书 记 员 徐玲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