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8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祥义，男，194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君，日照东港正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刚，男，1974年9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兆美，女，197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刚（系被上诉人李兆美之夫），男，1974年9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 上诉人宋祥义因与被上诉人宋刚、李兆美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3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祥义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于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及子女抚养费在离婚当年均按照离婚判决书一次性付清。离婚后上诉人在父亲生病期间曾带其去临沂等地医院检查治疗，也给过现金等。上诉人父亲病逝后上诉人出资1000元买棺材、做丧事，后还给被上诉人宋刚1500元作为丧事款项的补给。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赠予被上诉人房屋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经法院判决离婚后，案涉房屋的产权一直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从未说过或者有任何意思表示将此房屋赠与被上诉人。上诉人离婚后，被上诉人宋刚曾三番五次去上诉人家里辱骂和抢夺物品，即便如此，上诉人亦会时常给宋刚一定的补助抚养费，且宋刚成年之后学习驾照也是由上诉人支付学费。一审中证人均与宋刚有利害关系，时隔三十年，所有证人证言几乎如出一辙，明显系提前商榷达成共识。且证人宋某1作为中间人签字证明当年上诉人父亲丧事来往欠款一事，却在一审中作伪证虚构事实。一审判决在上诉人并不认可的情况下予以采信，明显偏颇。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证人证言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却以宋刚提供的证人证言认定案涉房屋的所有权附条件地赠予宋刚，明显不成立。因此，上诉人对案涉两间房屋享有所有权，应以离婚判决作为认定房屋的权属依据来分割房屋拆迁后的补偿利益。 宋刚、李兆美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宋刚母亲离婚时判决的500元补偿费直接偿还了欠村委的人口费，宋刚从未得到过抚养费。上诉人所称其父亲病逝后出资1000元买棺材、做丧事系谎言，上诉人父亲的丧事和棺材系宋刚母亲借钱以及本家叔叔凑钱办理。上诉人主张的1500元丧事款项系因宋刚承担家庭所有的红白事往来，上诉人在宋刚及本家叔叔反复要求下支付。二、上诉人曾承诺两间房屋赠与宋刚，用于偿还上诉人的父亲欠下的债务、网钱及办理丧事的欠款。 宋祥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宋刚、李兆美支付拆迁补偿款1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祥义与宋刚系父子关系，宋刚与李兆美系夫妻关系。1989年6月14日，宋祥义与宋刚的母亲黄振英经法院判决离婚，所生长女宋某2由黄振英抚养，次女宋美峰、男孩宋小钢(即宋刚)由宋祥义抚养，宋祥义扶助黄振英生活费500元，家中因生活所欠一切债务计款2523.84元由宋祥义负责偿还，房屋五间东头两间归宋祥义所有，西头三间及其他财产归黄振英所有。宋刚主张上述判决生效后，其与二姐宋美峰仍由其母亲黄振英抚养，与宋祥义的父亲共同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宋祥义并未履行相应的抚养义务，也未履行对其父亲的赡养义务，均由宋刚的母亲代为履行了赡养义务，宋祥义曾在其父亲的丧事上表明离婚判决归其所有的两间房屋其放弃所有权，也不承担其应承担的债务。2006年,因案涉房屋年久失修，变成危房，宋刚对该房屋进行了翻建。日照市岚山区岚山头街道官草汪居居民委员会于2019年7月5日出具房屋翻盖证明一份,宋祥义对该份证据不持异议。2017年11月23日，案涉房屋被纳入拆迁范围，李兆美与日照市岚山区岚山头街道官草汪居居民委员会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房屋拆迁补偿款为395317元，其中包含房屋补偿费118293元，区位补偿费115600元，空位定额补偿费48626元，装修定额补偿费36398元，搬回迁费2000元，临时安置费14400元，奖励50000元，院外附属物补偿10000元。庭审中，宋刚、李兆美还申请以下证人出庭作证： 1.宋祥岩，与宋祥义系堂兄弟关系，证人称宋祥义自1981年左右就离家，对家庭不管不问，宋祥义父亲无奈，为了生计，找到证人求其帮忙照顾家庭，证人赊给宋祥义父亲两条渔网。宋祥义离婚后，其父亲于当年去世，其父亲的丧事是几个堂兄弟帮忙凑钱办理的。宋祥义父亲生前所欠的债务也没有还清，出殡当天，堂兄弟九个人与宋祥义商量债务的事情，宋祥义称，家里的一切债务由宋刚偿还，归他的一间半房屋其不要了。后来几年，债务也由宋刚偿还了； 2.宋某1，与宋祥义系堂兄弟关系，证人称宋祥义与黄振英离婚之前就已离家多年，对家庭不管不问，宋祥义的父亲去世时，是宋祥岩与宋刚亲自到日照将宋祥义找回家办理丧事，当时宋祥义还不愿意回来。办丧事的钱是堂兄弟几个凑的。出殡当天，堂兄弟几个与宋祥义商量债务的事，宋祥义说，家里归他的一间半房屋给宋刚，债务也由宋刚偿还，后来宋刚就把债务还了，包括当年宋祥义父亲欠宋祥岩的两条网钱； 3.黄延风，其丈夫宋祥界与宋祥义系堂兄弟，证人称宋祥义所称的两间房屋其实是一间半，当时房屋是石头和黄泥的，快塌了，在当时并不值钱。宋祥义的父亲去世的时候，宋祥义不出钱，是堂兄弟九个人凑的钱帮助办理了老人的丧事。出殡当天，堂兄弟九人与宋祥义商量欠债的事，宋祥义称家里的一间半房屋他不要了，给宋刚，由宋刚来还债。这些债务主要是办丧事以及宋祥义父亲生前欠宋祥岩的网钱，后来是宋刚还清的； 4.宋祥海，与宋祥义系堂兄弟关系，证人称案涉房屋实际是四间半不足五间，宋祥义有一间半，当时房屋快塌了，后来宋刚进行了翻建。当年，宋祥义的父亲去世时是几个堂兄弟凑钱办的丧事，宋祥义父亲生前还欠宋祥岩两条网钱大约两千多，宋祥义称家里的一间半房屋其不要了，给宋刚，由宋刚偿还这些债务，这些话是宋祥义在其父亲出殡当天当着堂兄弟九个人说的； 5.宋某2，系宋祥义的大女儿，证人称案涉房屋原系四间半，宋祥义有一间半的房屋，法院判决其父母离婚时，承办法官曾说虽然判决给宋祥义一间半房屋，但是其爷爷有居住权。其爷爷去世时，宋祥义没有出钱办丧事，是几个堂叔凑钱办理的，出殡当天，宋祥义当着堂叔们的面说家里的一间半房屋其不要了，留给宋刚，债务也由宋刚偿还。债务除了办理爷爷后事的欠债外，宋祥义自八几年开始对家庭不管不问，期间其爷爷为了家庭生活所欠堂叔的网钱，这些都是后来宋刚偿还的。 ??宋祥义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主张法院生效判决已确定了宋祥义对案涉两间房屋的所有权，应以此为准。 综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以及证人证言内容，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五名证人与双方当事人均存在亲戚关系，证人宋某2系宋祥义的女儿、宋刚的姐姐，证人与宋祥义、宋刚之间从法律层面的亲疏关系均一样，证人亲身参与了宋祥义父亲的丧事办理等事宜，见证了宋祥义家庭的变故，从证人证言的内容来看，所描述细节均一致，内容相近，部分情节也与宋祥义与黄振英离婚判决所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即宋祥义离婚之前即已离家多年不归，通过三次诉讼得已离婚，原判由宋祥义抚养的宋刚、宋美峰实际由黄振英抚养，上述事实从另一个侧面印证了证人所陈述的内容。此外，上述证人作证过程中均言辞恳切，证人宋某1在作证过程中提及宋祥义父亲去世时凄惨景象，更是潸然泪下。故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人的证言可信度较高，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宋祥义以1989年6月14日离婚判决中其中两间房屋判归其所有为由，要求宋刚、李兆美给付案涉房屋的部分拆迁款。但根据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的证据来看，宋祥义已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附条件地赠予宋刚，宋刚也已切实履行了上述附条件的赠予协议，宋刚、李兆美对该房屋使用多年，并进行了翻盖，宋祥义所主张的两间房屋也已因宋刚、李兆美的翻建行为而使房屋发生实质性改变，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系对翻建后房屋的拆迁补偿，现宋祥义再行主张权利显然违背诚信原则，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合上述原因，一审法院对宋祥义要求宋刚、李兆美给付拆迁补偿款1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宋祥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宋祥义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宋祥义提交如下证据：1.山东省日照市私有房屋所有权申请表一宗，用以证明宋祥义与黄振英离婚后，宋祥义将案涉房屋确权于自己名下；2.宋刚于1997年5月14日书写的《保证书》一份，用以证明宋祥义不仅对宋刚履行了抚养义务，且其成年后仍旧给予帮扶；3.宋刚于1998年7月11日书写的《证明》一张，用以证明宋祥义与宋刚之间关系恶化；4.《父子协议》一份，内容为：“此有宋祥义与其子宋刚因白事来往达成如下协议：①宋祥义因其父亲死后所欠来往支付宋刚1500元；②宋祥义父亲的義簿由宋刚保管，以后一切白事与宋祥义无关。款已收到，宋某1代收。2002年8月24日。”由宋祥义、宋刚及中间人宋某1签字。用于证明宋祥义不仅履行了对其父亲的赡养义务，也承担了父亲的债务；5.手机通话记录照片一宗、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通用收据一张及医院诊断报告二张，用以证明宋祥义经常遭到宋刚的谩骂、威胁和骚扰，宋祥义患有高血压、冠心病等，不堪忍受。经质证，宋刚、李兆美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但主张宋祥义对其父亲不尽孝，系宋刚代为赡养老人和偿还债务。本院认证：房屋所有权申请表仅能证明宋祥义在与黄振英离婚次年曾申请将房屋确权于其名下，但不能证明房屋现权属状况；《保证书》、《证明》均发生于宋祥义父亲去世之前，与案涉房屋是否附条件赠与宋刚的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对《父子协议》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手机通话记录照片、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通用收据、诊断报告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宋祥义是否将案涉房屋附条件赠与宋刚，以及宋祥义要求宋刚、李兆美给付房屋拆迁补偿款应否支持。宋刚主张宋祥义在其父亲的丧事上表明放弃案涉房屋所有权，由宋刚负责偿还债务，并申请宋祥岩等五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宋祥岩等人与宋祥义及宋刚均存在亲属关系，亦亲身参与了宋祥义父亲的丧事办理等事宜，且五名证人的证言内容相互吻合，故宋祥岩等五名证人的证言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人宋祥岩等人均当庭陈述宋祥义父亲的丧事系其堂叔兄弟凑钱办理，宋祥义称将房屋给宋刚，由宋刚负责偿还办理丧事的债务及宋祥义父亲所欠网钱。上述证言内容，与宋刚、李兆美在宋祥义父亲去世后在案涉房屋居住多年并于2006年将房屋翻建，宋祥义亦未提出异议的事实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宋祥义将案涉房屋附条件赠与宋刚，宋刚亦履行了债务的事实。宋祥义二审中虽提交《父子协议》用于证明其承担了父亲的债务，但该《父子协议》明确载明宋祥义支付的1500元款项为宋祥义父亲丧事的人情来往款，与证人陈述的办理丧事的债务以及宋祥义父亲所欠网钱并非同一款项，不足以证明宋祥义关于其承担了其父亲债务的主张。综上，一审认定宋祥义将案涉房屋附条件赠与宋刚，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在宋刚已按照赠与条件履行了债务的情况下，一审对宋祥义要求宋刚、李兆美给付房屋拆迁补偿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宋祥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上诉人宋祥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卜雪雁 审判员  王春燕 审判员  刘丽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刘娜 书记员宋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