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6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永平路29号。 法定代表人：邢晓博，职务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女，196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四方区，系该医院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振鸿，女，194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法定代理人：陈某（高振鸿之女），女，住青岛市市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7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升俊，山东春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高振鸿、被上诉人陈某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被上诉人高振鸿、被上诉人陈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升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罔顾上诉人合法权益，偏袒被上诉人。依据相关法律法规，患者是否符合出院条件，是由主治医师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医学标准，结合患者康复情况决定。一审法院在没有专业人员对事实进行查清的前提下，仅以被上诉人高振鸿仍在上诉人处住院为由，草率判决“无法确认被上诉人是否符合出院条件”，从而对上诉人诉求不予处理。正是由于一审法院罔顾上诉人合法权益，偏袒被上诉人，没有强制被上诉人出院，导致被上诉人高振鸿自2014年起至今仍在上诉人处恶意挂床，扩大上诉人损失，损害社会公共医疗利益。2、被上诉人高振鸿自2014年9月5日起至今住院期间，被上诉人陈某对被上诉人高振鸿不管不问，上诉人本着医者父母心的态度，对被上诉人高振鸿尽心照料，为其花费本不应由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医疗器材等费用，安排24小时特护进行护理，之后又安排陪护人员照料至今。因医疗服务行业的特殊性，在患者病情需要时院方提供的特别护理服务，属于医疗服务合同中的重要组成部分。鉴于被上诉人病情和康复情况，上诉人所提供的特别护理服务已是所需提供的必要及最基本服务，如夜间陪护和护工费用就是被上诉人住院期间无家属陪护上诉人的无奈之举，而床位占用费亦是因被上诉人的恶意挂床行为导致本就紧张的公共医疗服务资源被恶意占用，上诉人为平衡床位的供需关系、保障所有患者都能得到公益、妥善安置所提出的合理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四条“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上述费用皆有相关单证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以不符合“常理”为由不予支持，缺乏对医疗服务特殊性的认识，缺乏对医疗服务专业性、必要性的查证，是对事实认定及审判工作的严重轻视，判决书带有严重的主观臆测成分。3、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对公共医疗卫生资源的恶意侵占和严重浪费，不仅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更是对广大普通民众有效享受公共医疗卫生服务的合法权益的严重侵害。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前提下，罔顾上诉人合法诉求，错误判决，是对违法行为的宽恕和纵容，将对今后医疗服务公益性原则的坚持带来非常不利的影响。 被上诉人高振鸿、被上诉人陈某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高振鸿办理出院手续；2、判令高振鸿、陈某支付医疗费59916.75元、护士特护费14112元、护士夜班费11760元、护士工资84790元、床位占用费1010380元、护工工资193350元，共计1374308.75元；3、案件受理费由高振鸿、陈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5日高振鸿至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处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急性阑尾炎；2、慢性胆囊炎；3、胆囊结石；4、胆总管结石；5、高血压；6、冠心病；7、慢性胃炎。入院后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为高振鸿行ERCP术，术后次日查体发现高振鸿精神意识不佳，对指令反应差，右侧肢体肌力约2级，右侧病理征阳性，结合CT检查提示脑梗死，后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给予药物及康复治疗。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于2015年12月31日出具出院诊断：1、急性阑尾炎；2、脑梗死；3、慢性胆囊炎；4、胆囊结石；5、胆总管结石；6、高血压病；7、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8、慢性胃炎；9、继发性癫痫；10、肝功能异常。但高振鸿未实际办理出院手续。 2014年9月18日，陈某在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授权委托书上作为高振鸿子女签字，委托内容为高振鸿住院期间，有关病情的告知以及在诊断治疗过程中需要签署的一切知情同意书，高振鸿委托陈某作为代理人，代为行使住院期间的知情同意权利，并履行相应的签字手续，全权代表高振鸿签字，陈某的签字视同高振鸿的签字。 2016年2月10日，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以高振鸿、陈某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高振鸿办理出院手续、支付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医疗费627024.36元并承担诉讼费。2016年8月21日，一审法院以“高振鸿出院诊断为脑梗死、继发性癫痫，且其本人目前认知、语言、运动功能、平衡能力等均严重不能自主，其民事行为能力处于不确定状态，不能作为适格的诉讼主体。陈某不是医疗服务合同的权利义务相对人，也不是本案应当承担责任的适格主体。”为由驳回了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的起诉。 后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以高振鸿、陈某为被告，且将陈某列为高振鸿法定代理人，以同一事实理由及诉请起诉至我院。后经我院审理判决高振鸿以自有财产支付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医疗费100577.87元，不足部分由陈某承担。高振鸿及陈某协助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办理2014年9月5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统筹部分医疗费233415.83元的结算手续，驳回了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要求高振鸿办理出院手续及支付特护费、夜班费、护士工资、气垫床费的诉讼请求。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经二审判决维持原判。各方均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后均予以驳回。 庭审中，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及计算方法如下： 1、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办理出院手续：高振鸿从2014年开始到2016年5月27日就不再需要治疗，在此期间我院多次通知高振鸿办理出院手续，但高振鸿一直在我院强行居住直到今日未出院，造成公共医疗资源的浪费，给我院造成极坏的社会影响和巨大的经济损失。 高振鸿异议称，是否办理出院手续是医患双方自行、自主协商处理，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老人的身体现在并未好转，导致老人病情加重是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错误治疗导致的。因此，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没有权利要求高振鸿办理出院手续。高振鸿保留追究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医疗过错的权利。家属每年过年都把高振鸿接回家，但是高振鸿的精神状况不太好，回到医院情绪就会变的稳定些，一离开病床，情绪就不稳定了。 2、医疗费59916.75元：提交住院病历2份、费用明细汇总表2份，证实高振鸿2016年1月22日至6月1日期间产生医疗费59916.75元，其中自费15079.88元（14330.79元+749.09元）。 高振鸿异议称，该证据系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单方出具，高振鸿在此住院期间未接受过高振鸿的医疗药物及医疗服务项目。该组证据中全部的全额自费项目，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均应当履行相应告知义务，是否接受该项治疗，选择权在于病患及其家属，而不应是医院，对非全额自付部分不予认可。 3、护士特护费14112元、护士夜班费11760元、护士工资84790元：提交工资表5份及工资证明1份。 高振鸿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无法体现出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的主张。既然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医疗项目中包含了一对一的24小时护理，为何又在此后声称为高振鸿聘请了专业的护理人员。该三项请求已经由一、二、再审法院文书裁判进行认定，否认了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的上述请求，故在本案中也不应予以认可。 4、床位占用费1010380元：因高振鸿符合出院的要求，但是一直未出院，长期占用我院的床位，根据科室的电脑系统统计每天980元。2016.6.1至2019.3.28共计1031天，每天980元，共计1010380元。 高振鸿异议称，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在没有任何证据，也无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提出该项主张，并对高振鸿的合法财产进行了查封。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的此种行为，应当承担由此对高振鸿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主张高振鸿符合出院条件，但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其该项主张，除应承担责任外，也不应当得到法庭的支持。 5、护工工资193350元：高振鸿符合出院条件，但是未出院，无耐导致我院为其聘请护工，2016.5.27至2019.3.28期间实际支出193350元。提交发放表1宗、付款凭证1宗及光盘1份。视频中的护理人员叫解学欣。因高振鸿需要24小时护理，所以由张永桂与解学欣一起护理。 高振鸿对证据出自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财务部门的事实无异议，但是对以上费用是否实际产生有异议。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未提交护理合同、护理人员的身份证，护理人员系本案的案外人，应当到庭接受法庭及双方当事人的询问，才能对护理费是否实际产生进行判断。住院病历当中护理记录单载明护士提供时常翻身、扣背、防褥疮的护理行为，如果真如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所称的有护工，就不需要护士进行上述护理行为。视频光盘不是原始载体。视频内容可以看出，高振鸿属于一个长期卧床状态，虽然脑部出现问题，精神状态不佳，但不会随意走动。在此期间，高振鸿均是由子女陈某、陈众对其进行照顾。医院该组视频明显为刻意而为之，通过视频中录制时间以及所谓的护理人员刻意的言语，均能够体现出该组证据系伪造，并非是对有无护理人员的体现。视频中没有出现陈某、陈众，系因为高振鸿的家属并未24小时进行陪护，因为老人行动不便，也不会离开医院，所以家属有事的时候就会离开医院。家离医院也就是5分钟步行路程。对交通银行电子回单凭证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张永桂所有手写证据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张永桂系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部护工头，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处绝大部分病患所雇请的护理人员均由张永桂进行联系，医院会直接向张永桂进行结算。因此，高振鸿认为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所提交上述证据与本案并没有直接的关联性，从以上证据中根本无法看出是否为高振鸿聘请了护理人员。 高振鸿提交光盘1张（2017.3月份拍摄）、照片2张，证明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医护人员明确说明，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处根本没有高振鸿这个病人，高振鸿面部受到严重损伤，在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视频中也有所体现。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医护人员对高振鸿面部受伤事实不管不问，根本不采取医疗措施。也由此可以看出，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此种对于高振鸿的医疗态度，根本不可能为其聘请护工。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对高振鸿提交的录像的证明事项不予认可，高振鸿受伤系因护工给高振鸿倒洗脸水时，高振鸿自己摔倒受伤所致。录像中所谓陈某的同学到医院扰乱我们的工作秩序和正常工作。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要求高振鸿出院，其一直未出院，也不再进行治疗，所以工作说没有这个病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高振鸿双方在履行医疗服务合同中产生的纠纷，应依照合同法的基本原则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同时，我国民事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适当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要求高振鸿办理出院手续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二、高振鸿应否支付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医疗费等各项费用？三、陈某应当承担何种责任？ 关于争议的焦点问题一：高振鸿现仍在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处住院，且根据其现病情及状态不能确认是否符合出院条件，故对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要求判令高振鸿办理出院手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暂不予处理。 关于争议的焦点问题二：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患者自办理住院手续时，合同成立并开始履行，医院有为患者提供医疗服务的义务，患者有及时缴纳医疗费用的义务。医院在为患者按照合同约定实施医疗服务后，有权向患者请求履行付费义务的权利。高振鸿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处住院，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高振鸿应当支付其在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处住院治疗期间发生的医疗费用。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提交的费用明细清单与住院病历中记载的诊疗经过、检查报告单、长期医嘱、临时医嘱相对应，能够证实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高振鸿自2016年1月22日至6月1日期间产生医疗费59916.75元，其中自费15079.88元，统筹44836.87元，统筹部分医疗费用可以通过医疗保险支付，高振鸿应当协助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按程序结算，其自负部分医疗费由其个人承担。 关于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主张的特护费属于护理费范畴，应由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出具医疗费发票及明细依法结算；护士夜班费、护士工资系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应支付给护理人员的报酬，不应由高振鸿负担；床位占用费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对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主张的护工护理费，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未提交护理人员身份证明，证实护工身份；视频中显示的护工非发放表及付款凭证中记载的护工；所涉护工未到庭作证证实发放表、收条的真实性。根据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提交的收条记载，张永桂自2016年6月至2019年3月期间为高振鸿护理，长达两三年的时间不间断为高振鸿进行护理，亦不符合常理。综上，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的焦点问题三：高振鸿出院诊断为脑梗死、继发性癫痫，且其本人目前认知、语言、运动功能、平衡能力等均严重不能自主，其民事行为能力处于不确定状态，不能作为适格的诉讼主体。目前，高振鸿的身体状况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而根据陈某陈述，高振鸿配偶已去世，高振鸿之子在诉讼过程中去世，故陈某在其法定继承人中系唯一适格监护人，同时也是其唯一适格法定代理人，陈某依法应当作为高振鸿的法定代理人应诉并参加庭审以维护高振鸿的合法民事权益。 陈某所签署的授权委托书仅代为行使住院期间的知情同意权利，并履行相应的签字手续，并未对此外的事项承担委托责任，陈某不是医疗服务合同的权利义务相对人，根据合同当事人的相对性原则，对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要求陈某承担合同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陈某作为高振鸿的监护人，应当依法承担监护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高振鸿以自有财产支付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医疗费人民币15079.88元，不足部分由陈某承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高振鸿、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办理2016年1月22日至6月1日期间统筹部分医疗费44836.87元的结算手续。三、驳回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请请求。案件受理费18392元，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负担17590元，高振鸿与陈某负担802元。 二审审理期间，二被上诉人提交陪床证，拟证明高振鸿住院期间陈某作为家属进行了陪护。上诉人质证称，由于疫情期间家属探视病人必须要持有陪床证，实际现在还是由上诉人找的陪护人员进行陪护。本院认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事项将结合其他证据及查明事实予以综合分析。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主张的特护费、护士夜班费等费用是否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二、高振鸿是否符合出院条件。 一、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特护费、护士夜班费等费用是否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问题。本案是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医疗服务合同中产生的纠纷，应依照合同法的基本原则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患者自办理住院手续时，合同成立并开始履行，医院有为患者提供医疗服务的义务，患者有及时缴纳医疗费用的义务。医院在为患者实施医疗服务后，有要求患者支付相关费用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的举证，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医疗费，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特护费并无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护士夜班费、护士工资、床位占用费等，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应由作为患者的上诉人承担，据此，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特护费、护士夜班费、护士工资等费用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高振鸿是否符合出院条件的问题。由于被上诉人高振鸿作为患者仍在上诉人处住院治疗，其目前病情及现状是否符合医学出院条件，一审法院对此暂不予处理，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30元，由上诉人青岛市第三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费晓宇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