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亮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宝益路151号5幢503室。法定代表人：史富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安卿，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莎，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建海，男，196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月霞，女，196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9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同上。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帅，上海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1，女，201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2，男，201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3，男，201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同上。被上诉人胡某1、胡某2、胡某3共同法定代理人：陈某，女，住同上，系胡某1、胡某2、胡某3之母。被上诉人胡某1、胡某2、胡某3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帅，上海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汉霸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曹黎路38弄1号。法定代表人：李赞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廷廷，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乐瑞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港沿镇港沿公路1700号6幢1385室（上海港沿经济小区）。法定代表人：沈冬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安卿，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莎，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亮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建海、曹月霞、陈某、胡某1、胡某2、胡某3、被上诉人上海汉霸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霸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乐瑞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瑞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6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亮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胡建海、曹月霞、陈某、胡某1、胡某2、胡某3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亮盾公司与乐瑞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该合同真实有效。乐瑞公司为胡某4缴纳社会保险费，并将胡某4派遣至亮盾公司。乐瑞公司提供的新员工上岗派遣单可以证明系其派遣。王某在询问笔录中亦认可胡某4是乐瑞公司的派遣员工。因此乐瑞公司是用人单位，亮盾公司是用工单位，亮盾公司与胡某4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胡建海、曹月霞、陈某、胡某1、胡某2、胡某3辩称：亮盾公司与乐瑞公司的劳务派遣合同上没有亮盾公司印章。乐瑞公司是在胡某4死亡之后的2019年2月13日才缴纳社会保险费。之前从未听说乐瑞公司。被上诉人不接受亮盾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汉霸公司辩称：亮盾公司与乐瑞公司二审中没有提供新的事实与证据，汉霸公司不接受亮盾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乐瑞公司表示，同意亮盾公司的上诉请求。胡建海、曹月霞、陈某、胡某1、胡某2、胡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2月9日期间胡某4（已故，身份证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与亮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亮盾公司系具有保安服务许可证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6月20日，亮盾公司（作为乙方）与汉霸公司（作为甲方）之间签订保安服务合同一份，其中“概念与定义”中约定：1、由乙方向甲方服务地点派遣保安人员（保安队长一职由乙方指派人员担任）……2、规章制度：指乙方的《保安服务规范》及甲方制定并经乙方确认的各项规章制度；3、甲方向乙方按月按人数支付保安服务费，其包含了每名保安员当月的工资、加班工资、社会保险乙方缴纳部分、乙方的管理费。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保安人员4名（包含1名负责人）……服务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服务地点上海市金山区枫泾工业区XX路XX号；合同第三条第1项约定，保安服务费为4,000元每人每月，合计服务费16,000元整……第4项约定乙方派遣甲方现场进行保安服务人员的劳动关系与社会保险由乙方承担；合同第四条第2项约定，保安员的日常考勤与具体工作的安排由甲方负责……合同乙方盖章签名处有张某签字，且加盖亮盾公司公章。庭审中，亮盾公司对于张某的签字和公司盖章皆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汉霸公司每月按期支付亮盾公司保安费16，000元。胡某4（已故）系胡建海、曹月霞之子，陈某之夫，胡某1、胡某2、胡某3之父。汉霸公司2018年12月、2019年2月两份保安考勤表显示，胡某4分别于2018年12月19日、20日、21日、31日考勤4天，2019年2月1日至2月8日连续考勤8天。庭审中，亮盾公司自述2019年1月26日张某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将该保安组成员的工资转账给案外人王某，转账记录显示“转账-转给王某（汉霸），600元，转账说明：胡某412月工资……”。2019年2月11日，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出具《居民死亡确认书》，确认胡某4于2019年2月9日在上海市金山区枫泾工业区XX路XX号猝死身亡，生前主要职业及就业情况为保安。一审再经查，上海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显示报警人王某于2019年2月9日报警，报案内容为“……报警人在（报班长）XX镇XX路XX号公司内称同事去世……民警到场后经了解，死者系该公司昨晚值守夜班的保安胡某4……”。2019年2月9日，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枫泾派出所分别对案外人王某、李某、张某、汤某等进行询问笔录。对案外人王某询问笔录中内载“……我和胡某4是一起在汉霸公司做门卫的，我们两个是24小时翻班的……过年期间因为公司休息就只有我和胡某4上班……2019年2月8日胡某4是晚上的班，胡某419点20分许就来接班的……”。对案外人李某的询问笔录中内载“……我们是老乡关系，胡某4的工作就是我介绍的……我就找我的公司领导问公司还需不需要保安。公司领导说需要，他就被我们保安公司分配到汉霸公司去当保安了……”。对案外人张某的询问笔录中内载“……问：你今天来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枫泾派出所有什么事吗？答：我来为我公司的员工死亡的事情来说明情况的；问：死者是谁？答：是胡某4，是我们公司的员工，是一名保安；问：你所在公司的情况？答：上海亮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公司营业地址……问：你在公司的职务？答：我是公司的项目经理；问：胡某4是何时来你公司任职的？答：他是在2018年12月底的时候，经由我们公司的另一个员工李某介绍过来上班的，当时他来上了3、4天班之后，有事又回老家去几天。到了2019年1月的时候再次回来上班……问：胡某4是否是汉霸公司聘请的？答：不是。汉霸公司是和我们保安公司签的合同，他们提出需要后由我们保安公司负责派人过去工作。”一审还经查，2019年2月15日，胡建海、曹月霞、陈某与案外人张某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上载：“纠纷主要事实、争议事项：2019年2月19日早上，枫泾工业园区汉霸机电有限公司门卫在保安人员交接班时，发现胡某4坐在椅子上已经意外的死亡。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其上盖有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公章及双方当事人的签名。一审又经查，乐瑞公司于2019年2月13日在上海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网上自助经办平台上使用企业“法人一证通”数字证书办理胡某4招工手续，并为其补缴2019年2月社会保险，用工开始日期为2019年1月31日，用工结束日期为至今。案外人王某未缴纳社会保险，案外人张某2017年8月至2018年12月未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1月起至今由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2月28日，胡建海、曹月霞、陈某、胡某1、胡某2、胡某3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2月9日期间胡建海之子胡某4（已故）与亮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汉霸公司系胡某4的用工单位。上海市金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6日作出裁决：胡建海、曹月霞、陈某、胡某1、胡某2、胡某3不具有主体资格，决定不予受理。胡建海、曹月霞、陈某、胡某1、胡某2、胡某3可以就上述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仲裁裁决书下达后，胡建海、曹月霞、陈某、胡某1、胡某2、胡某3提起了民事诉讼。一审中，亮盾公司以其住所地在上海市松江区为由，请求将本案依法移送至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裁定驳回亮盾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2月9日期间胡某4与亮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综合本案在案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亮盾公司系具有保安服务许可证的有限责任公司，与汉霸公司签订了保安服务合同，又有汉霸公司提供的保安服务费用支付凭证及发票予以印证，亮盾公司对此情形亦予以认可，说明两公司之间已经按照该合同进行履约，汉霸公司的工作场所为亮盾公司履约地；第二，胡建海、曹月霞、陈某、胡某1、胡某2、胡某3主张胡某4与亮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两公司之间的保安服务合同、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出具的询问笔录、居民死亡确认书等证据，可以确定胡某4于2019年2月9日在两公司签订的保安服务合同中确定的工作场所提供劳动，接受亮盾公司的管理和工作安排，从事保安工作时死亡；第三，亮盾公司虽主张胡某4、案外人王某的用人单位皆系乐瑞公司，由乐瑞公司派遣至亮盾公司，并由亮盾公司安排在汉霸公司的保安岗位上工作。但首先，亮盾公司作为证据提供的劳务派遣合同上仅有亮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和乐瑞公司的盖章，未有亮盾公司的盖章及乐瑞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名确认，合同形成日期亦尚未明确，且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双方对劳务派遣服务费有过结算；其次，汉霸公司称至本案起诉前从未知晓乐瑞公司存在，其仅认可与亮盾公司之间的保安服务合同，系由亮盾公司直接派遣员工至汉霸公司工作，汉霸公司对于亮盾公司的主张从未知悉且不予认可；再次，案外人王某的劳动合同书仅为照片打印件，其上未有王某本人的签名确认，乐瑞公司并未与胡某4签订相关劳动合同，且未有证据证明乐瑞公司对案外人王某、胡某4等进行管理和工作安排，亦未有证据证明乐瑞公司曾向胡某4及案外人王某发放过工资；最后，亮盾公司以乐瑞公司为胡某4缴纳社会保险为由，主张胡某4与乐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经查实，乐瑞公司系于2019年2月13日为胡某4补缴的社会保险，彼时，胡某4已经于2019年2月9日死亡，亮盾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链予以佐证乐瑞公司与胡某4建立了劳动关系。据此，一审法院对于亮盾公司主张胡某4、案外人王某等与乐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第四，亮盾公司虽称案外人张某系XX公司员工，其行为与亮盾公司无关，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张某在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所做询问笔录的内容相互矛盾；另庭审中，亮盾公司对与汉霸公司之间签订的保安服务合同上张某系代表亮盾公司签名的行为予以确认，故此，一审法院对于亮盾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确认张某系亮盾公司的员工。庭审中，亮盾公司确认由张某向案外人王某微信转账，标注为发胡某42018年12月的工资600元。综上，本案中，亮盾公司与胡某4双方均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胡某4从事的工作系亮盾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亮盾公司对胡某4进行管理并发放薪资，故胡建海、曹月霞、陈某、胡某1、胡某2、胡某3主张胡某4同亮盾公司存有劳动关系，与事实相符；另外，亮盾公司虽对胡某4于2018年12月19日已在汉霸公司工作场所进行保安工作存有异议，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且有胡某4在汉霸公司的考勤记录及亮盾公司为其发放2018年12月的工资等情形为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胡某4于2018年12月19日入职的事实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2月9日期间胡某4与被告亮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二○二○年一月七日判决：确认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2月9日期间胡某4与上海亮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亮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一审法院。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胡建海、曹月霞、陈某、胡某1、胡某2、胡某3申请查封、冻结亮盾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140万元或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某4与亮盾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亮盾公司与乐瑞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存在明显瑕疵，真实性存疑。乐瑞公司系在胡某4死亡后补缴社会保险费，难以据此认定乐瑞公司为用人单位。乐瑞公司提供的新员工上岗派遣单上记载的并非胡某4，不能由此证明亮盾公司的主张。虽然王某在2019年2月9日的询问笔录中表示胡某4系其同事，但从亮盾公司与汉霸公司签订的保安服务合同来看，王某作为一名保安当日陈述其工作单位是汉霸公司亦有失准确。这与普通员工有时分不清用人单位与用工单位的常理相符。相反，张某作为亮盾公司的项目经理，其陈述胡某4不是汉霸公司聘请，是汉霸公司提出需求后由亮盾公司派人过去，并陈述胡某4是亮盾公司的员工，该陈述应当是准确的。一审根据本案证据材料及当事人的陈述，在作出判决时已详实说明了理由，该理由正确，判决亦正确。亮盾公司虽坚持上诉，但并没有新的事实与证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由于本案只审理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不涉及是否认定工伤、是否需支付工伤待遇，因此保全申请费1,420元由胡建海、曹月霞、陈某、胡某1、胡某2、胡某3预交，本案中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在后续主张实体权利义务诉讼中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亮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