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6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武某，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某，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再审申请人武某因与被申请人刘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8）内0602民初2426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8）内06民终2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内06民申10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武某、被申请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武某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东胜区人民法院（2018）内0602民初2426号民事判决及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6民终228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原审诉讼请求。理由：一、申请人将车辆抵顶案外人马某用于偿还被申请人对马某的欠款是申请人、被申请人及马某均认可的事实；二、被申请人称车辆抵顶的是20万元欠款自2011年至2013年期间的利息，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发生过20万元借款的情况，庭审中，被申请人的陈述前后矛盾，无法印证。二审判决并未查清刘某主张的20万元欠款是否真实存在，偿还情况如何，仅以再审申请人无法出示证据证实车辆抵顶欠款系本案欠款为由驳回上诉，认定事实错误。被申请人刘某辩称，再审申请人转账的211000元和抵顶车辆偿还的是2011年的借款20万元本金及利息，与本案的34万元欠款无关。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每次偿还款项后都会更改欠条，34万元欠条是55万元的欠条经过更改后形成的，如果申请人偿还了欠款就会及时改欠条。再审申请人在2011年向其借款20万元并且支付过利息，其有记录。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武某偿还欠款34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六计算）；2、依法判令武某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查明的事实：2013年7月，刘某、武某之间因生意往来，武某向刘某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武某欠刘某34万元。2013年11月1日，武某通过工商银行卡号为×××的账号向刘某卡号为×××的账号转账10万元，2014年1月7日，武某通过工商银行卡号为×××的账号向刘某卡号为×××的账号转账1.1万元，2014年1月26日，武某通过工商银行卡号为×××的账号向刘某卡号为×××的账号转账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否为民间借贷？2、武某是否清偿完毕该笔债务？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庭审中，刘某、武某双方均陈述该款为刘某经营手机卖场时武某从刘某处拿的手机货款，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武某给刘某出具34万元购手机款欠据，武某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武某清偿债务的情况，武某向法庭提交银行流水，证明武某向刘某偿还21.1万元，刘某称是武某偿还的其他债务，但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款应从34万元欠款中核减。关于剩余货款，武某称以车辆抵顶，并按照刘某的指示过户到案外人马某名下，提供的车辆信息查询单及与案外人的电话录音。对此，首先，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作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其次，该录音资料内容陈述并不明确具体，特别是车辆的价款以及是否为本案欠款等，故该证据不予认定。刘某主张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武某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制度是督促债权人及时行使权利的法律制度，本案中，武某认为车辆抵顶后其已经全部清偿完毕债务，刘某自此再未向其主张过权利，当然也就不存在诉讼时效起算的问题，再者，刘某武某双方存在大量经济往来，刘某完全怠予主张权利也不符合客观生活实际，故武某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武某给付刘某货款12.9万元及逾期利息（从2018年4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武某不服一审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关于车辆抵顶事宜，据接受抵债物的案外人马某陈述：“顶完这辆车，他还欠刘某账的了，刘某起诉的是剩下的钱”，该证言与本案欠款的偿还情况完全一致，即上诉人用车辆抵顶了部分欠款，因由马某接受抵债车辆的，所以马某清楚车辆抵顶情况，马某不清楚剩余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偿还欠款的情况，便误以为被上诉人起诉的是该“剩余欠款”。案涉欠条的出具时间为2013年7月，起诉时间为2018年4月，若上诉人未还清，被上诉人庭审中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未还清的证据。马某是被上诉人的姐姐，不可能做不利于被上诉人的陈述。2、关于诉讼时效，因为欠款还清了，被上诉人无须继续主张该债权，也就没有主张债权的证据，是合情合理的。但是，如果一审法院对于欠款偿还的事实不予认可，却又认为“不存在诉讼时效起算的问题”，进而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符合实际。被上诉人刘某辩称，上诉人偿还的211000元和抵顶的129000元是偿还的2011年的借款20万元按照2.5分计算的利息，借条上诉人已经取走，与本案的借款没有关系；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刘某一直向上诉人武某主张欠款。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刘某向本院提交了记载武某付利息20000元的账本原件一页、2012年10月26日武某出具的55万元借条复印件一支、2013年3月5日武某出具的35万元借条复印件一支，拟证明本案的34万元的欠款没有偿还，如果武某偿还完毕欠款会撤回借条。武某对账本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不予认可，认为会计账本是被上诉人单方形成的，没有上诉人的签字及会计凭证予以佐证。并且就案件事实而言，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武某对于两支欠条的真实性认可，证明问题不认可，认为双方之间的欠款关系确实如被上诉人所述，2012年10月26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55万元货款，2013年3月5日偿还后剩余35万元，2013年7月偿还后剩余34万元，即本案争议的34万元。本案上诉人的还款都是在该34万元欠条出具后偿还的，所以所欠款项已经全部偿还完毕。经审查，刘某向本院提交的账本原件一页，因真实性无法核实，并且里面并没有刘某主张2万元利息的本金20万元的记录，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刘某提供的2012年10月26日55万元借条复印件及2013年3月5日武某出具的35万元借条复印件，因为上诉人武某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无争议的事实是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认为，1、关于双方之间的欠款是否使用车辆及21.1万元的转账已经偿还完毕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对双方之间因买卖而产生的34万元欠款均予以认可，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武某在欠条形成后向刘某支付的21.1万元，一审法院从欠款中予以核减，因刘某未上诉且武某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武某主张的其余欠款是武某按照刘某的指示，于2015年9月28日将自己的车辆变更登记至案外人马某名下的方式偿还完毕，但刘某不认可该主张，因双方当事人经济往来较多，上诉人武某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车辆抵顶本案34万元中的剩余欠款，结合双方以往的经济往来均是及时改换欠条以及案涉欠条仍由被上诉人持有等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辩称的以车辆抵顶本案剩余欠款不予支持的认定并无不当。2、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因为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上诉人也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了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刘某向武某主张权利时起算，出具欠条之时并不能认为是权利被侵害时，因武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某向其主张权利的具体日期以此抗辩诉讼时效已过，故一审法院认定武某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是正确的。综上所述，武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认为，2013年7月，再审申请人武某向被申请人刘某出具34万元欠条一张，对欠款事实双方均认可，但武某抗辩已经偿还全部欠款，并提供了银行转账流水及车辆信息查询单。被申请人刘某称银行转账211000元和抵顶车辆偿还的是2011年双方之间的另一笔借款20万元本金及利息，与案涉34万元欠款无关。但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本案中刘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再审申请人武某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内06民终2286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8）内0602民初24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刘某的原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诉讼保全费2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元，共计8150元，由被申请人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图 雅审判员 刘熠杭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屈瑞雪法条链接：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