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大连路与航天大道交汇处航天大厦主楼05层01、06、07、08号写字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1795277061K。负责人：潘国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於国强，贵州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贤，女，汉族，1969年2月23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军，贵州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勤慧，贵州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世贤保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7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世贤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田涛系涉案保险的被保险人，即使系被保险人，因建设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险的保险性质上专属于田涛，不能进行转让，李世贤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李世贤的起诉；二、田涛操作的特种设备属于装载机，不是铲车，一审判决根据派出所提供的证明认定为铲车错误，田涛未进行相关培训，也未取得相关资证，不属于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赔偿范围。李世贤辩称，一、死者家属转让的是针对保险金的请求权，并未涵盖其他诉权，死者家属还可以继续主张权利；二、涉案保险系财产权利是可以转让的；三、从2010年后，驾驶铲车不需要特种作业资格证。李世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立即赔偿李世贤保险金300000元；二、由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8日，仁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与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当日，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向仁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签发了保险单号为1205127002019003577的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Ａ款条款（2014版）保险单，投保人为仁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工程名称为遵义市播州区张家湾土地整治（旱改水）项目，工程地点在遵义市播州区，保险责任为：意外伤害身故责任（每人保额300000元）、意外伤害医疗责任（每人保额30000元），保险期间145天，自2019年3月29日00：00起，至2019年8月20日23：59止。特别约定：身故或伤残理赔时，需提供县级以上安监局的事故性质报告和证明文件。当天，仁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交纳了保险费6000元。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向仁怀市第三建筑公司出具的《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Ａ款条款（2014版）》责任免除部分的第六条约定：“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人身故、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十七）被保险人违法施工、无有效资质操作施工设备”。该保险条款释义部分无有效驾驶证是指被保险人存在下列情形之一者：……（5）使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驾驶营业性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意外险和健康险投保单（团体）》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声明处印刷有“贵公司已对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并对关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人已仔细阅读、理解客户保障声明及保险条款尤其是关于免除保险人责任、解除合同等规定并同意遵守”。仁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在此盖章确认。2019年6月14日上午10点左右，仁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临时工人田涛在遵义市播州区张家湾土地整治项目操作铲车过程中坠入坎下，当场死亡。2019年6月18日，遵义市三岔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仁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负责人李世贤一次性赔偿死者田涛的父母838000元。田涛生于1999年8月31日，父亲田应强、母亲祖成容共生育四个子女。2019年10月16日，田应强、祖成容出具《债权转让声明》，表明其将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所享有的全部权利转让给已将田涛意外事故身亡的保险赔偿款垫付给我们的李世贤女士。该债权转让是我们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我们对该债权转让的法律后果已明了知晓，该债权转让为不可撤销的债权转让。审理中，经原审法院询问，田应强、祖成容均表示同意将其基于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项下的权利转让给李世贤。另查明，仁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就遵义市播州区张家湾土地整改项目还向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投有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意外伤害身故每人限额均为300000元。李世贤自认已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获得意外伤害保险金300000元。另，李世贤在本案受理当天以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保险合同纠纷之诉，要求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赔偿意外伤害保险金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仁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与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应恪守。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世贤是否享有意外伤害保险金请求权；二、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是否要承担保险责任。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田涛是本案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被保险人，田涛因意外事故死亡，其父母田应强、祖成容为受益人，基于事故的发生，依法享有保险金请求权。因李世贤已向其支付了赔偿款，田应强、祖成容出具声明已明确表示同意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李世贤，该声明实质为意外伤害保险金请求权转让协议。本案意外伤害保险金请求权属于纯财产性权利，并不具有人身依附属性，可自由转让，本案转让协议既不属于依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合同，也不属于依法规定不得转让的合同，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李世贤和田应强、祖成容已将转让内容告知了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故李世贤取得本案意外伤害保险金请求权，其诉讼主体适格。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主张田涛操作铲车未取得特种作业资格证，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范围。李世贤主张操作铲车不需要取得特种作业资格证。故操作铲车是否需要特种作业资格证为本案关键。根据2010年1月14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下发《关于增补特种设备目录的通知》（国质检特（2010）22号）的相关规定，其中铲车不再列为特种设备，属于非厂车设备。2010年3月4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下发《关于做好目录调整阶段（厂）内专用机动车辆安全监察机关工作的通知》（质检办特〔2010〕200号），内容为“根据《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国务院令第549号）的规定，经国务院批准，总局发布了《增补的特种设备目录》（国质检特〔2010〕22号，以下简称《目录》），明确了纳入特种设备安全监察的场（厂）内专用机动车辆范围。为做好目录调整阶段场（厂）内专用机动车辆相关安全监察工作，现就有关要求通知如下……二、（二）非厂车设备相关作业人员，自本文发文之日起不再纳入考核发证范围，原取得的《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在证书有效期满后自动失效”。案涉保险事故发生于2019年6月14日。依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2010年1月14日下发的《关于做好目录调整阶段（厂）内专用机动车辆安全监察机关工作的通知》的内容，铲车不再被列入特种设备的范围，自2010年3月4日起，非厂车设备相关作业人员不再纳入考核发证范围。故本案不属于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款第（四）项的免责情形，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抗辩因田涛不具备特种作业资格证不予理赔，不予采信。现田涛在遵义市播州区张家湾土地整改项目施工过程中操作铲车坠入坎下，当场死亡，属于意外事故，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其父母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李世贤，故李世贤要求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按保险金额理赔，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鉴于债权转让合同中受让的债权金额不得超过原债权的金额，李世贤自认已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获得意外伤害保险金300000元，而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与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承保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每人限额均为300000元，原审法院按平均分配原则，确定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赔偿（838000-300000）÷2＝269000元。综上，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理应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付李世贤意外伤害保险金269000元。《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故本案诉讼费由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负担。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世贤意外伤害保险金269000元；二、驳回李世贤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李世贤负担300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负担2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意外伤害保险金请求权是否可以转让；二、涉案事故是否属于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免赔范围。关于焦点一。仁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就遵义市播州区张家湾土地整治（旱改水）项目在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投保建设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该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该建设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Ａ款条款（2014）版第二条约定“凡年龄在16周岁（含）至65周岁（含）之间，身体健康、能正常生活、工作和劳动的、在建筑工程施工从事管理和作业的自然人，可作为本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根据遵义市播州区国土资源局、遵义市播州区三岔镇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播州区三岔镇人民政府共同出具的《事故情况说明》、遵义市公安局播州分局三岔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遵义市播州区三岔镇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办公室、遵义市播州区应急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足以认定田涛是遵义市播州区张家湾土地整治（旱改水）项目施工过程中因意外事故死亡，一审判决认定田涛系被保险人并判决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按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依据充分。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上诉主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田涛系涉案保险的被保险人，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田涛死后，根据建设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Ａ款条款第四条第（一）项约定，其父母田应强、祖成容作为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对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享有意外伤害保险金请求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保险金请求权是基于保险合同而产生的请求给付保险金的权利，属于纯财产性权利，依法可以转让。田应强、祖成容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李世贤系二人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认定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并无不当。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上诉主张涉案保险请求权不能转让，李世贤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上诉主张田涛操作的特种设备是装载机而非铲车，且未取得相关资证，属于合同约定的免责范围。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前述《情况证明》、《证明》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田涛因操作铲车意外死亡，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提出田涛操作的是装载机而非铲车，除其陈述外，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纳。其次，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于2014年10月30日下发的《关于修订特种设备目录的公告》（2014年第114号）可知，铲车不再列入特种设备范畴，属于非厂车设备。同时，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于2010年3月4日下发的《关于做好目录调整阶段（厂）内专用机动车辆安全监察机关工作的通知》（质检办特〔2010〕200号）可知，非厂车设备相关作业人员不再纳入考核发证范围，就本案而言，田涛操作的铲车不再需要特种设备作业证，亦不属于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款第（四）项的免责情形，阳光财保遵义支公司关于田涛未取得特种设备资证属于免赔范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金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