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4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城阳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城阳镇城阳村。 法定代表人：王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宇辉，北京德和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伯琴，女，195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来，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岛东和旭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南张社区145号。 法定代表人：徐祗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介名，山东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河邦，山东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城阳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伯琴、原审第三人青岛东和旭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和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初1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安伯琴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全部由安伯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东和公司对长安公司的债权已经确定且债权转让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1.长安公司与东和公司系合作开发关系，投资分配尚未完成最终审计决算，故东和公司对长安公司不存在确定的债权。东和公司与安伯琴作出的6000万元的债权转让没有事实基础，不能成立。2.长安公司与东和公司之间既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也不是发包承包关系，东和公司不可能对长安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3.对东和公司提出申报的1.589亿元工程欠款，长安公司只是“暂时认可”，没有最终认可，至今也没有给予确认。4.2019年1月23日形成的《对账情况的说明》主要条款矛盾，不属于对合作项目的最终结算，不能以此认定为东和公司对长安公司的债权已经双方对账确认。二、一审法院在证据采信方面违反民诉法规定及证据规则。1.东和公司在一审开庭后提交的《东和旭阳公司情况说明》未经长安公司质证即被作为证据采纳。2.2019年5月东和公司向安伯琴出具《工程结算总表》，用来证明有20项工程项目所产生欠款属于1.589亿元“暂时认可”的一部分。该材料只有单方面的陈述，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三、一审案件超出诉请范围进行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将民间借贷、合作开发、债权转让涉及三个案由的案子，在债权转让案件中一并处理，程序违法。 后长安公司又补充以下上诉意见：一、东和公司转让给安伯琴的6000万元不是债权，是东和公司拖欠施工单位的工程款债务。二、长安公司已向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请求撤销涉案对账协议。三、法院对于6000万元因民间借贷产生的债权应予以严格审查，区分东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祗亮夫妻债务和东和公司债务。 安伯琴辩称：一、长安公司的工程项目自2011至2013年就全部竣工并出售完毕，但长安公司始终不与东和公司结算，至今已长达9年的时间。二、2019年1月23日长安公司与东和公司签署《对账情况说明》，是由双方盖章、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经过详细对账最终签署的。一审法院根据《对账情况说明》第四条第2项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长安公司向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系拖诉、累诉手段。 东和公司述称：一、安伯琴向东和公司出借资金用于项目周转，资金真实合法有效，不存在非法集资行为。长安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时间节点足额向东和公司支付款项，导致东和公司的融资还款资金断裂从而引发相关诉讼。二、按照《协议书》约定，三个项目中冷库、农展中心有审计报告，物流中心及室外采暖管道工程量、冷库二次改造工程量、停车场工程量、变电站工程量合计申报值，三者相加乘以16%的回报率得出东和公司应得回报，再相加借款、销售分红等其他费用，长安公司应付东和公司808159123元。截至2019年1月23日，长安公司已支付东和公司649725467.18元。尚欠东和公司158433655.82元。长安公司与东和公司通过对账形式将上述欠款合计为1.589亿元。三、1.589亿元欠款为普通债权，债权转让成立。 安伯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安公司向安伯琴承担债权转让而来的债务600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9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长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安伯琴与东和公司民间借贷有关事实 2009年12月7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东和公司多次向安伯琴借款，本金合计28699188元。双方确认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截至2018年8月31日的利息为35725771.36元。上述本金与利息共计64424959.36元。 二、东和公司与安伯琴债权转让有关事实 2016年9月30日，东和公司（甲方、转让方）与安伯琴（乙方、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2009年11月6日甲方与长安公司对青岛市农副产品物流中心市场项目（以下简称合作项目）签订合作协议，现甲方将长安公司所欠工程款中的6000万元转让给乙方。二、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交长安公司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盖章或签字之日起生效。” 2018年9月3日，安伯琴向长安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根据东和公司（转让方）与安伯琴（受让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转让方东和公司已经将其基于合作项目中贵方所欠工程款中的6000万元转让给安伯琴。请你公司及时向受让方安伯琴履行债务。特此通知！” 2018年9月25日，长安公司向安伯琴出具《债权转让异议书》，载明：“您向我公司送达了您和东和公司《债权转让协议书》，在送达时，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磊已经向您解释，我公司并不欠付东和公司款项，债权并不存在。另，我公司将马上采取司法措施，对于虚构债权的行为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或者向法院提起诉讼以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此告知。” 三、长安公司与东和公司签订合同情况 2009年11月6日，长安公司（甲方）与东和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双方就合作开发建设合作项目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合作项目概况。1.名称：青岛市农副产品物流中心市场。2.位置：城阳区黑龙江北路以西、锦城路以东、文化路以北，具体位置以政府有关部门批准的规划为准。3.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城国用（2005）字第277号，土地面积为11404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人为甲方。第二条、合作项目建设内容及投资估算。合作项目总投资约3.65亿（最终以审计部门审计值为准），其中：1.建设建筑面积5.4448万平方米（容积约5万吨）冷库一座，投资约1.3亿元；2.建设建筑面积约3.65万平方米（净建筑面积约2.69万平方米）的物流中心市场，投资约0.45亿元；3.建设建筑面积约5.2万平方米的农展中心新展馆，投资约1.3亿元；4.本协议合作项目所有配套费用约0.6亿元。第三条、合作双方的权利与义务。1.甲方权利与义务：（1）落实合作项目的合法用地手续，并获得合作项目的用地批文，规划许可证。（2）完成合作项目规划用地的拆迁、安置及补偿工作，拆迁安置及补偿费用等前期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3）负责合作项目三通一平及开工手续的办理，在项目正式建设开始时，为乙方办理完成全部开工必备报批手续，甲方协助乙方取得施工许可证，保证合作项目以合法手续开工建设。（4）提供施工场地的工程地质和地下管线资料，并对资料的真实、准确性负责。（5）配合乙方进行工程建设及工程管理，组织施工图纸会审和设计技术交底，协调各方的关系，并为乙方销售的房屋办理产权过户手续。（6）向乙方提供与合作项目有关的全部政府批文等文件资料的副本，并保证真实、合法。（7）本项目土地已被甲方抵押，甲方保证及时撤押，不影响物流中心市场网点的销售。2.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承担合作项目的建筑安装费和项目配套费。（2）负责进行项目的建设。（3）乙方应严格按照甲方报经政府有关部门批准的规划设计方案及施工图纸进行建设，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严禁私自改动。第四条、合作项目建设工期。自甲方交付乙方设计图纸及办理完毕《施工许可证》后十日内，乙方一个月内开工建设（甲方分别给乙方出具书面开工证明），自乙方开工建设之日：冷库建设个月竣工；物流中心市场建设个月竣工；农展中心新展馆个月竣工；竣工日期以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为准。乙方开工建设日期和竣工日期，每拖延一天，应支付甲方违约金1万元。因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期竣工交付超过六个月，甲方有权收回以上合作项目，并不返还乙方已投入的资金。因甲方原因或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工期延误，工期顺延，乙方不承担责任。第五条、合作项目的分配。合作项目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冷库及农展中心新展馆的地下、地上建筑物及相关设备、设施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归甲方所有；物流中心市场网点约2.69万平方米（最终销售面积以房产部门实际实测为准）对外进行销售，对外销售收入扣除应缴纳税金后优先用于归还乙方实际投资款。第六条、物流中心市场网点对外销售。1.乙方对物流中心市场网点投资额达到25%、建筑物一层封顶，并及时提供足够的投资证明，甲方应在十五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每拖延一天，应支付乙方违约金1万元。2.物流中心市场网点以甲方的名义对外销售，双方共同参与，乙方负责销售代理公司的选定与管理工作，并负责出资建设销售中心用房，该费用计入合作项目建安费用。销售费用（包括广告费、宣传费、办公费、代理费等一切为销售该合作项目而产生的费用）不超过物流中心市场网点对外销售额2%（包括2%）的部分由甲方负责，超出部分由乙方负担。3.物流中心市场网点对外销售单价由双方协商议定，双方议定物流中心市场网点对外销售单价不低于1.16万元/平方米。4.物流中心市场网点对外销售收取的款项（包括定金、首付款、按揭贷款等），每满200万元结算一次。甲方在扣除应缴纳的销售税金（约为销售额的1%）后，三日内拨付乙方或乙方指定的施工单位。5.当实际对外销售单价高于1.16万元/平方米，高出部分双方分成：单价在1.16万元/平方米以上、1.3万元/平方米以下（含1.3万元/平方米），超出部分按甲方60%、乙方40%分成；单价在1.3万元/平方米以上，超出部分甲、乙双方按甲方50%、乙方50%分成。分成所得于物流中心市场网点对外销售清盘后结算，甲、乙双方按税务部门核定的税率各自负担分成所得税费，乙方应给甲方开具甲方能够合法进行账务处理的发票。6.物流中心市场网点对外销售款项存入甲、乙双方指定的合作项目专用账户，专款专用，专用账户由甲、乙双方共同监管，任何支出均须双方共同确认。7.物流中心市场网点对外销售税金及销售费用由合作项目专用账户支出。第七条、工程结算。本工程采用按实结算方式，工程结算时执行《山东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2003）、《山东省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2003）及相关补充定额、《山东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青岛市价目表》（2007）、《山东省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青岛市价目表》（2007）、《青岛市工程结算资料汇编》（2008）；工程类别按青岛市结算资料汇编规定计取，人工工资单价土建、安装按40元/工日，装饰按42元/工日调整；优惠工程结算税前总造价（经审计后）的百分之一（第十章措施费、议价材料、甲方所批综合单价不参与优惠），第十章措施费按套用定额计价80%计算，商砼泵送费按甲方批价计算方式结算，本合同签订后如遇城市其他政策性调整均不再调整。工程结算审计以承包人送审值为准，若审定后超过5%部分的审计费由承包人负担。甲乙方要相互积极配合进行工程结算和审计，双方同意由城阳街道办事处审计部门按照有关规定选定审计单位负责审计，甲乙双方均不得干预审计。审计单位收到结算资料后3个月内完成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材料和设备的供应方式：1.本工程的钢筋、水泥、保温材料、电气管线及电气设备，给排水管线及设备、制冷设备（施）、客梯、货梯、自动人行道等由甲、乙双方确定厂家及单价，由乙方负责采购付款。2.材料设备除以上所列外，由乙方自行采购，对乙方自行采购的议价材料，乙方应提前10天上报材料明细表，注明材料名称、规格（品牌）、生产厂家、质量等级、数量及报价，并按规定提供备案证、合格证，甲方收到乙方报表后的10日内确定，逾期视为认可。需青岛市区以外的材料设备，在甲方收到乙方报表后的20日内确认，逾期视为认可。门窗、幕墙、外墙涂料、外墙保温、楼梯栏杆、门窗护栏、钢结构屋面等由甲方直接确定综合单价，不再计取任何费用。第八条、甲方在该合作项目审计结束后30日内，按照甲乙双方认可的决算值返还乙方全部投资，并按乙方投资额的16%支付给乙方合作项目投资利息，逾期付款按每日万分之三偿付乙方滞纳金。合作项目工程审计结束后，如物流中心市场网点对外销售金额扣除应缴纳税费后不足以归还乙方投资款及投资利息时，甲方将合作项目未销售的网点面积，以1万元/平方米的单价作价抵付乙方投资款。如远不足以抵付乙方投资款及投资利息时，甲方将合作项目西侧土地证号为国城用（2005）字第245号国有出让土地10290.75平方米土地列入乙方开发投资项目，并以该地块建设的商业网点销售款项支付乙方投资款及投资利息。第九条、乙方应严格按照甲方确定的工程材料标准严密组织工程施工，乙方开发建设该工程所使用的材料，必须是通过ISO9001国际质量管理体系认证企业的产品，确保杜绝假冒伪劣材料进入施工现场。冷库的主要设备、保温材料必须使用由甲方同意使用的品牌，附属设备及设备安装等由甲、乙双方按相关规定招标施工。第十条、乙方建设该合作项目工程所用的承建施工企业，必须具有政府有关部门批准的特级施工资质等级。建设工地由乙方负责管理，施工期间出现的责任事故，由乙方负责处理。第十一条、合作项目工程由甲方负责监理公司的招投标，监理费由乙方负担，并计入项目开发成本。第十二条、乙方严格按照规划设计图纸建设该项目，按政府规定竣工验收后（以验收报告为准），将冷库、农展中心新展馆交付甲方，由甲方自行管理使用，与乙方无关。出售给第三方和甲方抵顶乙方投资款部分的网点或乙方留作自用的网点，均由甲方按照政府物业管理有关规定安排物业管理和收费。第十三条、环境建设由乙方按规划要求负责建设，包括道路硬化、绿化、亮化、停车位、铺地面等一切投资由乙方负担，工程竣工验收后全部交给甲方，由甲方负责日常管理。第十四条、本合作项目竣工交付使用后，乙方按照国家有关部门对建筑物、设备、设施的质量、维修、维护保修期的有关规定对该合作项目的建筑物、设备、设施等进行保修，并负担因此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因施工原因造成的建筑质量、设备质量问题，由乙方承担责任并负担因此而产生的一切损失。第十五条、本合作项目乙方支付甲方1000万元项目保证金，合同签订三日内支付甲方500万元，冷库、物流中心市场网点开工十日内支付甲方500万元，主要用于保证合作工程质量、安全施工。甲方保证收到第一笔500万元后50日内取得项目施工许可证。若不能按期取得，乙方可收回已付保证金。第十六条、甲方于该合作项目物流中心市场网点竣工验收合格（以验收报告为准）后五日内归还乙方500万元项目保证金；农展中心新展馆主体验收合格（以验收报告为准）后五日内再返还500万元，逾期按每日千分之一承担滞纳金。第十七条、甲、乙双方任何一方没有全面履行合同条款的，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对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按实赔偿；或按本合同其他条款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任何一方无正当理由终止合同，或拒不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合同无法履行，或瑕疵履行致使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视为毁约。毁约方应据实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向对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作为违约金。第十八条、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章后生效。第十九条、本协议未尽事宜甲乙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或协商解决，补充协议与本协议书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如协商不成，由合作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处理。第二十条、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方各执二份。 四、长安公司与东和公司对账情况 2018年10月9日，长安公司向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东和公司返还长安公司合作款100万元（暂计，待结算审计作出后另行追加）；2.诉讼费用由东和公司承担。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9日以（2018）鲁0214民初8157号案件立案审理。 上述案件审理中，长安公司与东和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签署《对账情况说明》，由东和公司提交法院。内容为：经过长安公司与东和公司对账，双方向法院做出以下情况说明：一、长安公司应向东和公司支付的项目和内容：（1）已经出具审计报告的展馆工程款170481151.12元、冷库工程款269092987.8元；（2）物流港网点、冷库二期工程、35KV配电室、室外高压电缆、冷库电梯改造，以上工程未出具审计报告，东和公司向长安公司申报总工程款为188450553.87元，长安公司暂时认可；（3）东和公司应取得的物流港网点房屋销售后的分成款；（4）长安公司向东和公司借款34051410元，应返还；（5）东和公司为长安公司垫付的销售费用；（6）物流港网点抵顶房屋时，按照1万元每平方米计算与实际网签价格差额返还款；（7）东和公司应按照实际投资数额，得到的投资回报。二、以上各项长安公司应向东和公司付款中，无争议项为：（1）长安公司向东和公司借款，应返还；（2）已经出具审计报告的展馆工程款170481151．12元、冷库工程款269092987.8元；（3）物流港网点、冷库二期工程、35KV配电室、室外高压电缆、冷库电梯改造，以上工程未出具审计报告，东和公司向长安公司申报总工程款为18450553.87元。三、以上各项长安公司应向东和公司付款中，有争议项为：（1）东和公司的实际投资数额。长安公司认为：东和公司实际投资垫付的工程款仅为194711909.58元，其他工程款均是在未达到付款节点时，由长安公司支付的。东和公司认为：东和公司实际完成交付的工程总量（含已经出具审计报告的展馆工程款170481151.12元、冷库工程款269092987.8元；物流港网点、冷库二期工程、35KV配电室、室外高压电缆、冷库电梯改造，以上工程未出具审计报告，东和公司向长安公司申报工程款为188450553.87元）对应的款项628024692.79元，应按照东和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对应的款项作为东和公司的实际投资款。（2）东和公司应取得的投资回报数额。长安公司认为：东和公司实际投资的工程款为194711909.58元，按照协议书约定，按照实际投资应取得16%的收益回报为31153905.5328元；东和公司认为：应按照628024692.79元计算，按照协议书约定16%的回报率，应分得投资回报款100483950.85元；（3）物流港网点的分成款。长安公司认为：按照协议书约定，应扣除全部税款后，再计算价格，因此东和公司应取得的物流港网点分成款为8709617.87元；东和公司认为：按照协议书约定，应按照税前价格来计算房屋价格，因此东和公司应取得的物流港网点分成款为32818821.2元。（4）东和公司花费的销售费用7257673.16元是否由长安公司承担。长安公司认为：在销售费用中，长安公司也有支出，东和公司应区分出，不能全部由长安公司承担。东和公司认为：按照协议约定，销售额的2%销售费用，应由长安公司承担，东和公司已经垫付，应由长安公司返还。（5）物流港网点抵顶房屋时，按照1万元每平方米计算与实际网签价格差额部分，长安公司是否返还。长安公司认为：该部分款项当时全部已经网签给了东和公司指定的其他人，且按照网签备案价格纳税，东和公司当时并无异议，因此应按照网签价格确认房屋总价款。东和公司认为：按照协议约定，抵顶的房屋应按照1万元每平方米计算，按照1万元/平方米计算与实际网签价格之间的差额部分5522575元，长安公司应予返还。综上，长安公司认为应支付给东和公司的总款项为667888216.19元。东和公司认为长安公司应支付给东和公司的总款项为808159123元。四、双方确定支付的款项数额：1.长安公司已经支付的全部款项为649725467.18元（扣除东和公司给长安公司出具收据，但是长安公司未实际支付的款项1655万元）。2.东和公司遗留的未付工程款为1.589亿元（东和公司向长安公司申报，长安公司暂时认可，但长安公司实际支付上述工程款时，如超过东和公司的申报数额部分有权向东和公司进行追偿），长安公司承接以上工程款债务，但在长安公司支付工程款时，东和公司应协助长安公司开具收据，以开具的收据为准。3.双方确认：长安公司已经向东和公司支付的全部款项数额为808625467.18元。五、双方关于超付数额的认定：1.长安公司认为，长安公司已经超付的数额为140737250.99元（实际支付款808625467.18元-应支付款667888216.19元）。2.东和公司认为，长安公司已经超付的数额为466344元（实际支付款808625467.18元-应支付款808159123元）。六、长安公司和旭阳公司双方可另行主张的事宜，双方均同意，以下事项不在本案中处理：1.长安公司要求将来可另行主张的事宜：（1）长安公司作为建设方，东和公司作为实际投资合作方进行施工建设遗留下未付工程款，东和公司向长安公司申报为1.589亿元，长安公司暂时认可，长安公司承接以上工程款债务，但长安公司实际支付上述工程款时，如超过东和公司的申报数额部分有权向东和公司进行追偿。（2）因物流港网点、冷库二期工程、35KV配电室、室外高压电缆、冷库电梯改造工程未出具审计报告，东和公司向长安公司申报总工程款为188450553.87元。长安暂时认可，但审计报告正式作出时，如审计值低于东和公司的申报数额，则就差额部分有权向东和公司进行追偿。（3）按照协议约定，全部工程款应由东和公司支付，但实际长安公司垫付了巨额工程款，对于长安公司因垫付款产生的垫款利息及违约金有权另行追偿。2.东和公司向长安公司将来可另行主张的事宜：东和公司认为，根据协议约定，长安公司应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保证金、滞纳金等费用。截至本案一审判决之日，上述案件尚在审理中。 五、债权转让与对账情况说明的关系 2019年5月，东和公司向安伯琴出具《工程结算总表》，载明东和公司向安伯琴转让的工程款债权包括：1.网点钢结构18045073.88元；2.网点门窗7878720元；3.网点石膏砌块墙2493510元；4.1#冷库土方1859535.38元；5.2#冷库土方1784478.86元；6.冷库室外土方624340.74元；7.1#冷库筏板基础防水1226676.51元；8.2#冷库筏板基础防水1116251.75元；9.1#冷库地面防水1183366.42元；10.2#冷库地面防水1238229.16元；11.1#冷库屋面防水及保温2103079.41元；12.2#冷库屋面防水及保温1855621.01元；13.1#冷库幕墙及保温墙面彩钢板2034061.71元；14.2#冷库幕墙及保温墙面彩钢板1866001.76元；15.1#冷库门斗、防撞栏杆1099253.71元；16.2#冷库门斗、防撞栏杆1079397.17元；17.展馆防水2968995.75元；18.展馆土方2131335.57元；19.展馆钢结构2308964.1元；20.世纪民生小区地下车库土方5642745.96元。上述合计60539638.85元。 东和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东和公司情况说明》，第六项载明：1.长安公司与东和公司所达成的对账协议中1.589亿元，包括上述《工程结算总表》载明的未付工程款；2.上述工程款的施工人是东和公司方施工队，东和公司将安伯琴借给该公司的钱全部投资到此工程中；3.此1.589亿元应是长安公司支付给东和公司，东和公司再将钱支付给施工方，现长安公司承接过去；4.对账情况说明第四条第3项已明确，1.589亿元视为是支付给东和公司，东和公司认可长安公司支付808625467.18元，这就证明长安公司欠东和公司1.589亿元，东和公司有权将其中的6000万元转让给安伯琴。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东和公司与安伯琴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东和公司将长安公司所欠工程款中的6000万元债权转让给安伯琴，不存在上述不得转让的情形，故东和公司有权将其对长安公司享有的部分合同权利转让给安伯琴。根据该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安伯琴已经向长安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故该债权转让对长安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该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长安公司作为债务人，其对债权人东和公司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安伯琴主张。长安公司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向安伯琴出具《债权转让异议书》，主张该公司并不欠付东和公司款项，债权并不存在。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长安公司是否应对东和公司转让给安伯琴的6000万元债权承担给付责任。根据本案认定事实及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长安公司与东和公司于2009年11月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建设合作项目。长安公司的前期主要合同义务是提供土地，并办理土地开发及房屋预售等有关手续。东和公司的前期主要义务是投入建设资金完成项目建设。合作项目竣工验收后，冷库及农展中心新展馆归甲方所有；物流中心市场网点由双方共同对外销售，销售费用由双方按照约定的规则和比例分担，销售收入扣除税金后用于支付东和公司的投资款及投资利息，剩余部分由双方按照约定的规则和比例分成。从上述协议内容来看，长安公司与东和公司对合作项目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双方之间成立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法律关系。 长安公司与东和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签署的《对账情况说明》第四条第2项确认，双方确定长安公司支付东和公司的款项数额包括：东和公司遗留的未付工程款1.589亿元，长安公司承接该工程款债务；长安公司支付工程款时，东和公司应协助长安公司开具收据，以开具的收据为准；长安公司实际支付上述工程款时，如超过东和公司的申报数额，有权向东和公司追偿。从上述对账情况来看，虽然长安公司与东和公司对合资、合作开发涉案房地产项目尚未最终作出结算，但双方已经对东和公司遗留的未付工程款1.589亿元达成一致，确认该工程款债务由长安公司承接并支付，如果实际付款超过申报数额，有权向东和公司追偿。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东和公司对长安公司享有的1.589亿元债权已经双方对账确认，东和公司有权将其中的部分债权6000万元向安伯琴转让。综合考虑东和公司自认上述1.589亿元债权包括其向安伯琴出具《工程结算总表》载明的未付工程款，该未付工程款对应工程的施工人是东和公司方施工队，东和公司将安伯琴出借给该公司的款项全部投资到上述未付工程款对应工程的建设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东和公司向安伯琴转让6000万元债权的事实成立，依法对长安公司发生法律效力，长安公司应向安伯琴支付该款项。长安公司向安伯琴履行付款义务后，其对东和公司的应付款数额可相应主张扣减。 安伯琴于2018年9月3日向长安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后，长安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即向安伯琴出具《债权转让异议书》，对东和公司转让的债权提出异议。长安公司与东和公司直至2019年1月23日才签署《对账情况说明》，对长安公司在涉案项目最终结算前应向东和公司支付的款项予以确认。因此，长安公司应当于2019年1月23日向安伯琴支付6000万元。因长安公司并未及时支付该款项，故应当向安伯琴支付自于2019年1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损失。综合考虑长安公司与东和公司合资、合作开发的涉案项目至今未进行最终结算，东和公司向安伯琴转让6000万元债权时长安公司与东和公司亦未进行对账确认等事实，一审法院对安伯琴要求长安公司自2018年9月4日起支付银行贷款利息损失的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长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伯琴支付6000万元；二、长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伯琴支付以60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安伯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925元，保全费5000元，由长安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长安公司提交：1.施工合同若干，证明长安公司和东和公司之间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是发包承包关系，东和公司不可能对长安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2.（2020）鲁0214民初468号受理案件通知书、民事起诉状、《对账情况说明》《汇总表》，证明确有数十家单位为项目提供具体服务，大部分债权人的施工服务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但目前长安公司与东和公司在对具体工程量、工程款金额、及工程具体对应施工人存在较大争议，东和公司在对账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长安公司已向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提起了《对账情况说明》撤销之诉。3.（2020）0214民初864号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2018）鲁0214民初2454号民事裁定书、合同若干，证明东和公司转让给安伯琴的不是债权，是其拖欠施工单位的工程款债务，转让行为的实质是债务转移。该转让行为未经债权人施工单位同意，债务的转移是无效的。一审的处理结果直接损害众多施工人的利益，同时也损害了长安公司的利益，或将造成长安公司一债两付的情况。 安伯琴质证称，证据1系在长安公司与东和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框架下实施的，无论是以谁的主体签订，所引发的法律行为均受《协议书》框架的约束。由于长安公司在200万元的节点未支付给东和公司，导致东和公司无钱支付引起诉讼，东和公司银行账户冻结，资产被查封。因长安公司欠东和公司大量款项，按照《协议书》第六条第四项约定，由长安公司拨付至东和公司指定的施工单位，而不存在长安公司垫付工程款的行为。长安公司拨付至施工单位，视为东和公司向施工单位支付工程款。证据册215页至217页与本案无关。证据2中《对账情况说明》真实合法有效，该《对账情况说明》系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8157号案件关键材料，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法官谨慎处理该案，为查明双方之间的真实的财务情况，法官要求双方通过对账方式达成，由长安公司提交到法院。本案一审判决后，长安公司撤销了2018鲁0214民初8157号案件的诉讼。2020年1月9日又提起撤销《对账情况说明》之诉，是长安公司故意拖延时间。《对账情况说明》第四条第2项已明确长安公司欠东和公司1.589亿元，同时强调如长安公司多支付工程款，长安公司有权向东和公司追偿，这是对多支付后果的双方明确约定，因此，长安公司无权对《对账情况说明》提起撤销之诉，但有权对多支付部分向东和公司追偿。对证据3，本案对于安伯琴而言，只要能证明长安公司欠东和公司的钱即可，对于工程款具体付给谁，是由东和公司指示付款，《对账情况说明》第四条第2项已约定：在长安公司支付工程款时，东和公司应协助长安公司开具收据，以开具收据为准。因此，长安公司不存在一款两付的可能性。（2020）0214民初864号起诉时间均在2019年、2020年，起诉的根本原因是由于长安公司不与东和公司结算，导致东和公司无钱支付。另外，本案一审中东和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与证据3的当事人并不重复。 东和公司质证称，长安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均非新证据，也不属于客观无法取得的证据，双方在合作开发过程中，任何一方对外签订的合同或开具的发票均系在《协议书》框架下实施。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均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东和公司与安伯琴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有效，长安公司是否应对东和公司转让给安伯琴的6000万元债权承担给付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安伯琴与东和公司签订有《债权转让协议书》，并向长安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且所转让的债权并不属于上述法条规定的不得转让的情形，故上述债权转让形式上的要件已经完备，本案的关键是东和公司向安伯琴转让债权时，其是否对长安公司享有债权。从长安公司与东和公司之间的《协议书》来看，长安公司主要负责提供土地、拆迁补偿、办理相关用地及建设、预售手续等，东和公司主要负责投资建设，双方在合作项目分配条款中约定，物流中心市场网点对外销售收入扣除应缴纳税金后优先用于归还东和公司实际投资款，同时约定长安公司在该合作项目审计结束后30日内，按照双方认可的决算值返还东和公司全部投资，并支付相应投资利息。可见，合作项目主要由东和公司投资建设，待物流中心市场网点销售回款后支付东和公司。虽然本案债权转让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安伯琴向长安公司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时间为2018年9月3日，但直至2019年1月23日长安公司与东和公司签署《对账情况说明》时，东和公司遗留的未付工程款仍有1.589亿元，按照《协议书》约定，该笔款项应待物流中心市场网点销售回款后由长安公司支付东和公司，或者根据东和公司的指示由长安公司直接向施工单位支付，这也说明长安公司一直未足额支付东和公司在合作项目上的投资，东和公司对长安公司是享有债权的，且该债权数额远远超过东和公司转让给安伯琴的债权数额。尽管双方在《对账情况说明》中约定由长安公司承接该1.589亿元未付工程款债务，但因东和公司之前已将其中的6000万元债权转让给安伯琴，故东和公司与长安公司之间签署的《对账情况说明》并不能约束安伯琴，东和公司无权就其已经转让的6000万元债权再行处分。综上，通过分析，本院认为，东和公司向安伯琴转让债权时，东和公司对长安公司享有债权，且债权数额远大于转让的债权，安伯琴亦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涉案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长安公司对东和公司转让给安伯琴的6000万元债权及相应利息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长安公司向安伯琴履行付款义务后，其承接的东和公司1.589亿元应付工程款债务可相应主张扣减。至于安伯琴与东和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与本案债权转让并无关联，本院不予审查。 另，长安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将民间借贷、合作开发、债权转让涉及三个案由的案子在债权转让案件中一并处理，构成程序违法，因缺乏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长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1800元，由青岛城阳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亮 审 判 员  王爱华 审 判 员  邝 斌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王 慧 书 记 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