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益民街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8503516334010311A5181。 法定代表人：刘辉，该院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菊梅，安徽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盛，安徽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祥霞，女，1977年1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奎，安徽进行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合肥市第五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益民街15号。 法定代表人：刘辉，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菊梅，安徽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盛，安徽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妇幼保健院因与被上诉人盛祥霞及原审被告合肥市第五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妇幼保健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的第一项判决，并依法改判安徽省妇幼保健院承担40%的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盛祥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安徽省妇幼保健院承担50%的责任，明显加重了安徽省妇幼保健院的赔偿责任，有失公允。盛祥霞有解剖变异自身因素，增加了手术的难度和手术风险。患者患有子宫腺肌症，考虑系深部侵润型内异症，累及部位包括宫骶韧带、直肠子宫陷凹、阴道穹隆、直肠、膀胱壁和输尿管，且患有宫骶韧带增厚，不排除内异病灶已侵占右侧输卵管，造成其位置变异，更靠近右侧宫旁，客观上增加了手术难度和风险。安徽省妇幼保健院手术过程严格遵循手术步骤，紧贴宫旁完成手术，手术顺利，如果输卵管解剖位置没有改变，手术不可能伤及输尿管。患者术后8天出现阴道黄色水样分泌物，我院考虑泌尿系损伤，从时间来看，符合热损伤的特点，系手术难以避免的并发症，并且鉴定机构在鉴定意见中，从出现输尿管损伤倒推“可能我院在腹腔镜手术中出现热损伤”，输尿管损伤具有不确定性，认为我院没有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其本质属于过错推定，违反侵权责任法之规定。故鉴定机构给出的过错参与度过高，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50%责任，明显加重了安徽省妇幼保健院的赔偿责任。 盛祥霞二审辩称，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鉴定意见建议安徽省妇幼保健院的过错参与度为40%-60%，一审认定安徽省妇幼保健院50%责任并不高。相反，鉴定意见对于延迟转诊未确认，我们认为认定责任过低，但考虑快速结案，就没有提出上诉。 合肥市第五人民医院二审述称，原审法院认定第五人民医院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盛祥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安徽省妇幼保健院、合肥市第五人民医院赔偿医疗费等共计87620.5元；2.后续治疗费用等实际发生后另案主张；3.本案诉讼费由安徽省妇幼保健院、合肥市第五人民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9日，盛祥霞因“发现子宫肌瘤8年，痛经半年，要求手术”至安徽省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6月12日，行腹腔镜下全子宫+双侧输卵管切除术。6月18日，盛祥霞出现阴道流液现象。6月25日，盛祥霞转入合肥市第五人民医院治疗，6月28日，合肥市第五人民医院为盛祥霞行全麻下膀胱镜检+右侧输尿管再置术。盛祥霞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合计20378.96元。 盛祥霞于2019年1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安徽省妇幼保健院、合肥市第五人民医院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案件审理过程中，依据盛祥霞、安徽省妇幼保健院、合肥市第五人民医院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委托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安徽省妇幼保健院、合肥市第五人民医院对盛祥霞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则安徽省妇幼保健院对盛祥霞的诊疗行为与盛祥霞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2.盛祥霞的伤残程度、后期治疗费用、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2019年10月16日，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安徽省妇幼保健院对盛祥霞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盛祥霞右侧输尿管损伤的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同等作用）,建议医疗过错参与度为40%-60%；2.合肥市第五人民医院对盛祥霞的诊疗过程中无明显过错；3.盛祥霞输尿管损伤的伤残程度评为十级，后续治疗费3000元或据实赔付，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盛祥霞预缴鉴定费6300元（包含伤残及三期鉴定费1000元），安徽省妇幼保健院缴纳鉴定费5300元、合肥市第五人民医院缴纳5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盛祥霞到安徽省妇幼保健院、合肥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双方形成了医患关系。首先，安徽省妇幼保健院在诊疗过程中，在为盛祥霞行腹腔镜下全子宫+双侧输卵管切除术，术后一周发现阴道流液，尿系造影显示系右输尿管损伤，可能系腹腔镜下手术分离、电切、止血等操作不当产生的高热传导至输尿管下段，引起输尿管损伤，导致输尿管阴道瘘，该类型损伤大多在术后数日才被发现,安徽省妇幼保健院手术操作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引起输尿管损伤形成输尿管阴道瘘，存在过错。其次，盛祥霞自2018年6月25日转入合肥市第五人民医院治疗，该医院完善手术前相关检查及准备，于2018年6月28日在全麻下行膀胱镜检+右侧输尿管再置术，术中发现右侧输尿管近壁间断损伤处，损伤接近输尿管一周，故行右侧输尿管再置术，术后无明显阴道流液现象，该诊疗过程符合医疗原则，无明显过错。最后，子宫腺肌症是子宫内膜腺体和间质侵入子宫肌层形成弥漫或局限性的病变，属于妇科常见病和疑难病。虽然腹腔镜下子宫全切术有诸多优点，但施术者视野局限，技术水平要求高，操作难度大，手术所致的输尿管损伤难以完全避免，医方在术前对手术中可能出现的包括输尿管损伤在内的手术风险进行了告知。综上，安徽省妇幼保健院对盛祥霞右侧输尿管损伤的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结合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且安徽省妇幼保健院对盛祥霞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以及该过错与盛祥霞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不持异议，该院依法确定安徽省妇幼保健院对盛祥霞的损害后果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该医院应按照上述比例向盛祥霞赔偿各项损失。 对于盛祥霞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盛祥霞提交的出院小结、住院费用清单、住院收费票、医药费发票、安徽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偿结算单，扣除新农合补偿金额后，确定盛祥霞治疗期间医疗费合计20378.9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盛祥霞住院40天，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00元（50元/天×40天）；3.营养费，根据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盛祥霞的营养期为90日，确定营养费为4500元（50元/天×90天）；4.护理费，根据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盛祥霞的护理期为90日，主张每天按123.48元计算，护理费为11113.2元（123.48元/天×90天）；5.误工费，根据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盛祥霞的误工期为180日，盛祥霞主张误工费每天按94.2元计算，安徽省妇幼保健院对此无异议，故盛祥霞的误工费计算为16956元（94.2元×180天）；6.鉴定费，盛祥霞提交鉴定费发票，证明其进行“伤残程度”“三期”鉴定，予以确认，确定鉴定费为1000元，关于诊疗过错鉴定费，系本案在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预缴的费用，因盛祥霞、安徽省妇幼保健院、合肥市第五人民医院均预缴鉴定费5300元，故确定上述费用由双方当事人各自负担，将在本案诉讼费用分担部分列明，不再计算于盛祥霞诉请的范围内；7.残疾赔偿金，盛祥霞主张68786元（34393元×20年×10%），安徽省妇幼保健院无异议，予以支持；8.交通费，根据盛祥霞的病情及住院情况，酌定盛祥霞因就诊产生的交通费为800元，盛祥霞去武汉市鉴定所产生的费用不属于交通费范畴，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合计为125534.16元，安徽省妇幼保健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62767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盛祥霞的伤残情况，结合安徽省妇幼保健院的过错程度及当地生活水平，酌定安徽省妇幼保健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综上，安徽省妇幼保健院应向盛祥霞赔偿65767元（62767元＋3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省妇幼保健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盛祥霞支付赔偿款65767元；二、驳回盛祥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95元，由盛祥霞负担223元，安徽省妇幼保健院负担722元。鉴定费15900元，由盛祥霞负担5300元，安徽省妇幼保健院负担5300元，合肥市第五人民医院负担53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审法院认定安徽省妇幼保健院对盛祥霞损失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正确的问题。 安徽省妇幼保健院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判令其对盛祥霞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比例过高，应调整为40%；而盛祥霞则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正确。经审查，经盛祥霞、安徽省妇幼保健院、合肥市第五人民医院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认为，安徽省妇幼保健院对盛祥霞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盛祥霞右侧输尿管损伤的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起到同等作用,并建议医疗过错参与度为40%-60%。过错参与度虽不能等同于赔偿责任比例，但其是人民法院认定责任方赔偿比例的最重要参考依据。 另，人民法院认定医院诊疗行为的过错，还应考虑医院医生应有的技术水平。本案中给盛祥霞治疗的并非一般的医院，而是安徽省妇幼保健院，该院系三级甲等妇幼保健医院，较省内其他医院应该具有更高的技术力量和诊疗水平，患者盛祥霞选择该医院就诊，也多是基于对该医院诊疗水平的信任。但本案中安徽省妇幼保健院医务人员在对盛祥霞的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三级甲等医院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应对患者盛祥霞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安徽省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过错程度及其医疗水平，认定安徽省妇幼保健院对盛祥霞损失承担50%的责任比例适当。在一审裁判结果没有明显失当的情况下，本院不应再次行使自由裁量权推翻一审法院的自由裁量权行使结果，故对安徽省妇幼保健院要求将其责任比例由50%下调至40%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0元，由安徽省妇幼保健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马惠琳 书记员彭瑜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