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15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旱西关街26号38#商住楼401房。法定代表人：郭长林，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伟，山西神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航美运兰田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山西示范区晋中开发区汇通产业园区昭余街89号。法定代表人：张彦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保元，山西中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航美运兰田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1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国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1729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查明了双方合同签订、履行的全部事实，以及工程款支付情况，但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由第三方进行审核,但却仅凭被上诉人单方面委托山西天正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产值形象进度的审核报告，认定该工程总造价，完全无视该报告第1条的规定“本次审核为工程进度付款审核，不作为结算依据，结算时根据相关资料重新审核”的说明。2.一审判决关于延迟付款利息的判决显失公正。对于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合同专用条款第35.2条约定“因承包人原因不能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程竣工的，每推迟一天，按工程总造价的5%。扣除违约金,由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本合同订立日期为2013年3月25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68天，上诉人最终完工日期为2013年5月24日，完全不存在违约。另，据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类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而被上诉人拖延付款至本案起诉日将近6年,一审仅判决支付上诉人立案后的利息损失，显失公平。特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中航公司辩称，1、上诉人不同意按工程审计报告据实结算工程款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首先，工程合同价预算在实际施工中，工程单价发生变更，导致总工程发生变化，经我方委托造价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审核以及最终的审计，确定上诉人实际造价为8732410.85元，对此，审计结算价格上诉人予以认可，我方的两次审核审计虽然是由我方单方委托，但是该审计既是我方作为国有企业作为对外付款保障国有资产安全，同时也是合同约定，且上诉人对此审计结果予以认可，盖章确认，应视为同意按实际工程造价予以结算，审计结果也是上诉人的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因此，一审最终以审计价格及上诉人的实际工程量认定工程价款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的此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2、上诉人要求从完工计算利息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在上诉状提到的合同通用条款，并不适用，应适用专用条款，因为专用条款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条款，在专用条款中，约定了上诉人逾期交工应承担的违约，而并未明确我方逾期应承担的利息，工程完工后上诉人报送的结算金额明显高于工程价款，后我方委托工程造价公司对工程进行审计，审计期间，应付工程款的金额尚未最终明确，所以无从谈起利息计算。3、根据双方合同专用条款约定，我方支付上诉人工程款，并不是一次性付清，按照合同约定是按照双方约定时间节点，由其竣工验收合格经结算审计后才结算至95%，余款在一年后付清，我方2016年4月审计。3、我方虽有迟延付款，但有两点原因：1、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既未按时间开工，也没有按约定时间竣工，依照合同专用条款约定，我方有权按总造价的5%扣除违约金，若据此计算，上诉人承担的违约金远大于利息，应不能支持利息，另一原因在于发生不可抗力，在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审计期间，案涉工程以及工程所占的土地与2015年4月被政府无偿收回，我方没有得到任何的经济补偿，损失惨重，但在失去土地的情形下，我方仍在土地被收回后，又支付上诉人50多万元工程款，累计支付7845790.13元。我方在此项目上实际损失高达6000多万元，应不可抗力原因，导致案涉工程不复存在，我方不应承担利息损失，因此，一审综合考量双方均存在违约情形，结合其他事实，判令我方承担起诉以后的利息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请求缺乏法律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国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航公司支付其建设工程欠款本金1178606.03元；2.判令中航公司承担因迟延付款产生的利息612150.43元;3.依法判令中航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至判决生效日;4.本案诉讼费由中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7日，国基公司中标中航公司位于山西省晋中市＋倒班宿舍（两幢）范围内的灰土桩工程项目,中标价格9313466.03元。2013年3月25日,双方签订《新能源特种车辆项目（一期）地基处理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国基公司承包中航公司新能源特种车辆项目（一期）地基处理工程,具体范围为食堂及综合办公楼＋专家宿舍＋倒班宿舍（两幢）范围内的灰土桩工程,工期68天（开工日期2013年3月9日至竣工日期2013年5月15日）。合同价款9014396.34元。合同签订后;国基公司进场对约定工程进行开工建设,其中项目研发办公楼地基处理工程于2013年3月15日开工建设，同年5月8日竣工并经验收合格;倒班宿舍1地基处理工程于2013年3月16日开工建设,同年5月11日竣工，5月12日经验收合格;专家宿舍1地基处理工程于2013年3月16日开工建设,同年5均月6日竣工，5月7日经验收合格;倒班宿舍2地基处理工程于2013年3月17日开工建设，同年5月5日竣王，5月7日经验收合格;食堂地基处理工程于2013年3月17日开工建设,同年5月24日竣工并经验收合格。2013年5月15日至2013年7月1日;山西省高原岩土工程勘察检测公司分别对国基公司承建的五项工程灰土挤密桩复合地基进行检测，各项结论均为满足设计要求。2013年12月30日,山西天正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本案涉案工程进行工程施工产值形象进度审核，审核结果为:本工程送审金额8982966.40元,审定金额8732410.85元。工程完工后,中航公司累计通过转账、承兑汇票支付、抵顶等形式支付国基公司工程款7845790.31元。2015年4月13日晋中市国土资源局经晋中市人民政府批准向中航公司下达收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决定书,将位于纬一街东延以北，纬四街东延以南,吉利公司已征地以东面积为931793.92平方米的出地使用权无偿收回。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本案中,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并完成竣工验收多年,中航公司应当依约支付全部工程款。关于国基公司要求中航公司支付其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工程总价应以最终审定金额8732410.85元为准,已支付金额为7845790.31元，该项请求予以支持金额为886620.54元;关于国基公司主张的要求中航公司支付其因迟延付款产生的利息612150.43元的诉讼请求,因该项请求主张并未明确利率基数、计算期限等因素,双方对各期付款金额及应付款总额均未合意一致。加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国基公司迟延交工、中航公司迟延付款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违约情形,综合本案现实情况,对国基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以886620.54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中航美运兰田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886620.54元及利息（以886620.54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涉诉工程的工程价款问题，被上诉人曾委托山西天正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做出审计，核定本案涉诉工程价款为8732410.85元。因本案涉诉工程已于2015年4月13日被政府收回，被上诉人也一直未能进行其所主张的最终审计，同时结合双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和双方的实际结算情况，一审法院以8732410.85元作为最终审定工程总价，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因被上诉人已支付上诉人7845790.31元，被上诉人还应支付上诉人工程款886620.54元。因本案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多年，且该工程已于2015年4月13日被政府收回，但被上诉人一直未付清上诉人工程价款。2013年12月30日，被上诉人委托山西天正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做出审核报告，被上诉人也主张以此为依据进行计算，但被上诉人未能按照审核报告足额支付相应款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以886620.54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于2013年12月31日开始向上诉人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上诉人支付利息直至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17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17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航美运兰田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886620.54元及利息（以886620.54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917元，由中航美运兰田装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0356元，由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5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41元，由中航美运兰田装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841元，由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峰审判员  韩 敏审判员  张 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珂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