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再10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宋震宇，男，无固定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成志，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系再审申请人宋震宇父亲。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志刚，男，无固定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美丽，女，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系被申请人张志刚妻子.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建华，女，无固定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系再审申请人宋震宇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成志，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系再审申请人宋震宇父亲。再审申请人宋震宇与被申请人张志刚、一审被告李建华民事借贷纠纷一案，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2018）内0103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宋震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9)内01民终615号民事判决。宋震宇仍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内民申28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宋震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成志、被申请人张志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美丽、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成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震宇再审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1.把张志刚带人从宋震宇手里押回X5宝马车（×××）车作价20万元，从欠张志刚总数中扣除；2.减去押走车后发生的利息29292元；3.赔偿把宋震宇打伤的医疗费、误工费。事实与理由：一、2016年4月12日，张志刚带人从宋震宇手中押走宝马车一辆，其意图就是要用此车抵顶借款。张志刚妻子写下收条“因宋震宇欠张志刚现金款，所以从宋震宇手里押回一辆宝马车X5（×××）车，但也不够还张志刚现金款，等车评估后，认定实际价值多少”，因车在行驶中，手续都在车里头，车辆不评估的责任全部在张志刚，三年的时间其从没有向宋震宇提出评估，也没有对折价20万提出反对意见。二、判决书提到车因没有手续无法定价，是办案人员没有调查清楚，如果车有问题，张志刚也不会把车开走。三、因宝马车不够还张志刚贷款，故2017年8月13日晚8点多，张志刚带四个人把宋震宇打伤并强迫开走丰田车一辆，有报警材料和医院证明作证。申请人的误工费、医疗费应由被申请人承担。张志刚辩称：宝马车是宋震宇开过来的，车没有任何手续，所以一直无法评估，让他把车开走他也不开。并没有他说的打人的情形。钱也是通过认识的朋友介绍才借给他的。李建华的抗辩意见与宋震宇的意见相同。张志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156000元(暂计利息从2015年1月23日到2017年10月23日起诉之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的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共计45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3日,张志刚作为甲方(出借人)与李建华、宋震宇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借款用途工程周转。二、借款利息:月利息4%壹万贰仟元整,利息支付方式为提前支付,从2014年7月23日起至2014年10月23日止。三、借款期限届满,乙方一次性向甲方偿还借款。四、如果乙方未在约定期限内偿还借款,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应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第二日起,乙方每天按借款总金额3%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还清。合同另约定其他条款内容,甲乙双方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同日,李建华、宋震宇作为借款人向张志刚出具借条,载明:“我因流动资金缺失,特向张志刚借款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借款期限3个月,我已收到张志刚向我发放的全部款项,并保证在2014年10月23日全部归还,如到期无法偿还,每月支付张志刚违约金15000元,直到还清。”李建华、宋震宇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庭审中,张志刚认可实际提供借款276000元,剩余24000元为提前扣除的两个月利息。2014年10月14日至2016年2月6日,宋震宇、李建华通过银行转账、P0S机刷卡的方式向张志刚、高美丽、回民区鸿鹄志手机经销部共支付146000元,其中2014年10月14日至2015年7月9日支付85000元,2015年8月8日至2016年2月6日支付61000元。张志刚认可收到上述款项。2016年4月12日,高美丽为宋震宇出具收条,载明:“因宋震宇欠张志刚现金款,所以从宋震宇手里押回一辆宝马X5(×××)的车,但也不够还张志刚的现金款,等车评估后认定实际价值多少钱。”此后,宋震宇、李建华再未向张志刚还本付息。对于有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张志刚出具的宋震宇与张志刚于2015年7月23日签订《借款合同(固定本息分期还款)》,宋震宇质证该合同为张志刚胁迫其签订。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确定的本金数额为335000元整,该数额违反法律规定,对该合同不予采信。2、张志刚出具的《房屋买卖合同》原件,因欠缺合同方当事人,合同实未成立,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其争议焦点为:二被告实际向原告借款的数额是多少,二被告实际偿还借款的数额是多少,原告诉请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否得到支持。针对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原告自认实际提供借款276000元,故二被告实际向原告借款的数额为276000元；其次,对于二被告已还款、应还款数额及性质的确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借款合同》约定,利息支付方式为提前支付,故原告主张被告先还利息有事实依据。二被告至今共计还款146000元,对于该笔款项还本付息的分配方式,依法计算如下：一、2014年7月23日至2014年10月23日为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约定利率4%/月违反法律规定,依法调整为3%/月,以276000元为基数,按照3%/月的标准计算3个月所得利息为24840元。二、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7月23日,因合同约定的逾期违约金违反法律约定,依法调整为2%/月,以276000元为基数,按照2%/月的标准计算9个月所得利息为49680元。至此,二被告应支付原告利息24840元+49680元=74520元,而至2015年7月23日,二被告实际还款85000元,扣除利息74520元,剩余10480元应从本金中核减,即至2015年7月23日,二被告已付清一年利息,并归还本金10480元,剩余本金265520元。三、2015年7月24日至2016年2月23日,以本金26552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7个月所得利息为37172.8元,而2015年8月8日至2016年2月6日,二被告向原告实际还款61000元,扣除利息37172.8元,剩余23827.2元应从本金中核减,即至2016年2月23日,二被告已付清2015年7月24日至2016年2月23日的利息,归还本金23827.2元,剩余本金241692.8元。至此,二被告再未还本付息。故二被告应偿还原告本金241692.8元并支付利息(以241692.8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4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于被告宋震宇主张以宝马X5抵顶20万元,因该车辆产权不明,且原、被告未就车辆作价达成一致,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宋震宇、被告李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付原告张志刚借款本金241692.8元及利息(以241692.8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4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40元,原告张志刚负担4070元,被告宋震宇、被告李建华共同负担4070元。宋震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判令张志刚于2016年4月12日从宋震宇处押走的宝马车,作价200000元,从借张志刚借款数及利息中扣除;2.将一审法院所判的利息111692元改判成82400元,及因张志刚打伤宋震宇,抢走小车一辆,造成的医疗赔偿费、跑车误工费48000元予以抵扣;3.诉讼费由张志刚承担。本院二审认为：宋震宇、李建华对于其向张志刚借款的事实无异议,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本案借贷数额为276000元,宋震宇、李建华共偿还146000元,一审法院依法将已还款项予以核减部分利息和本金后,认定宋震宇、李建华尚欠借款本金241692.8元且应自2016年2月24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宋震宇、李建华主张张志刚于2016年4月12日从宋震宇处开走一辆宝马车,作价200000元,因张志刚打伤宋震宇产生医疗费、误工费48000元,上述款项应在欠款中予以抵扣。宋震宇将宝马车交付张志刚时,张志刚的妻子高美丽为宋震宇出具书面说明一份,载明“等评估后认定实际价值”,该说明原件由宋震宇持有,“抵账200000元”系宋震宇单方填写,对张志刚不具备约束力,宋震宇、李建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张志刚已对车辆抵顶200000元的事实达成一致,故其主张应在欠款中抵扣200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宋震宇、李建华主张的因张志刚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宋震宇可另案解决,其主张该费用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宋震宇、李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4930元,由宋震宇、李建华负担。本院再审查明，针对高美丽为宋震宇出具的情况说明,即“因宋震宇欠张志刚现金款,所以从宋震宇手里押回一辆宝马X5(×××)的车,但也不够还张志刚的现金款,等车评估后认定实际价值多少钱。”，双方对该车已经由张志刚控制均无异议，庭审中双方也均认可该情况说明原件由宋震宇持有，“抵账2000000元”是宋震宇自行填写。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开庭过程中，宋震宇提交的证据名称与证明内容同原一、二审一致，张志刚的质证意见同原一、二审质证意见一致。张志刚未提交证据。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张志刚的妻子高美丽于2016年4月12日为宋震宇出具书面说明，对该情况说明所载“等车评估后认定实际价值多少钱”，高美丽自认是其书写，意为对该车评估作价后折抵欠款。针对情况说明中的：“抵账200000元”，宋震宇承认是自己填写，意为该车以200000元抵顶欠款，张志刚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再审认为，双方仅以该车抵顶欠款达成了一致，但并未对宝马车抵账数额200000元达成合意，故宋震宇再审请求从欠款中减去宝马车抵账200000元及利息29292元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对以车抵债达成合意，且车已在张志刚控制范围，其应提供证据证明以车抵债数额，才能确定尚欠数额，现张志刚没有证据证明抵顶欠款的数额，以致主张欠款数额不能认定，张志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张志刚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待以车抵债数额确定后另诉解决欠款问题。综上所述，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内01民终615号民事判决及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3民初2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志刚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3070元由张志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窦 双审 判 员 赵瑞辰审 判 员 杨利民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多琳娜书 记 员 王宏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