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3民初2号原告：广州市上杰广告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191号中石化大厦B塔2011、2012、2013房（该场所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谢阿妮，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豪，广东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允槟，广东杰海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广州红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新骏一街6号1座921。法定代表人：邱绮文，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帆，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夏宁，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广州市上杰广告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杰公司）与广州红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尊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豪、林允槟，红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帆、梁夏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款680000元及违约金136000元（违约金按合同总价款的20%计算）；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存在商业合作，双方签署了《广州红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月度广告宣传品设计运营合同》，由原告承接2019年（1月-6月份）月度活动广告宣传品策划、设计运营，双方约定被告在收到合同价款对应的发票后10个工作日支付合同价款680000元，如任一方发生严重违约行为的，应当向另一方支付相当于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并约定争议由番禺法院管辖。此后，原告已根据约定完成了活动广告宣传品策划、设计运营，并根据被告的要求开具了合同价款的全额发票，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7月10日签收了所有发票。然而，被告收到发票后，一直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原告的相关负责人多次与被告沟通，催促其支付合同价款，后续还通过委托律师发送律师函的方式进行催款，但是被告始终以各种理由拖延，至今仍未清偿上述合同价款。被告拖欠合同款的行为已严重影响原告正当权益。红尊公司辩称，一、双方签署的实为框架意向性合同。合同具体的履行方式没有明确，所以最终合同的签署拖延至2019年5月25日，合同签署后也没有任何实际履行：1.双方由于在广汽本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本公司）红包项目中有过合作，为了迎合市场的需求，双方都有进一步加强合作的意愿，所以一直在洽谈合作的细节，虽然双方合同中条款约定“（1月-6月份）月度活动广告宣传品策划、设计运营”，但是合同签署时在没有进行任何履行的情况下，由于双方潜意识中均认为意向性合同的性质，而未对该条款进行修订；2.根据双方合同名称《广州红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月度广告宣传品设计运营合同》理解，以及合同第四条第（二）项乙方（即原告）的权利义务条款，可以确定整个合同义务的履行中，原告应当为先履行义务一方，但是原告并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任何“策划、设计和运营”义务。3.原告提交的证据《往来邮件》拟证明向我方提交了方案，但该方案并非涉案合同项下作品，其目的是为混淆视听。2019年1月，原、被告及广本公司签订《2019年红包套装定制项目合同》（合同编号：GHAC-2019-00112-CSD-0003-M，以下简称《红包项目合同》），约定由原告作为广本公司的代理人，承接2019年红包套装定制项目，并执行项目推进管理、进度和品质管控工作；由我方作为原告公开招标确定的供应商，承办2019年红包定制、运输配送工作。而原告提交的邮件往来中的邮件主题及内容均为“红包”作品的制作与生产，指向的是《红包项目合同》项下的“红包套装定制项目”，并非双方签署的案涉合同内容。《红包项目合同》明确约定，由广本公司向原、被告分别付款，原告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红包项目合同》中我方应当向原告付款。所有邮件并未以原告为单独收件对象，而且除两封邮件我方为共同收件人外（另外收件人为制作公司人员），其中的林智亨、王涌等人为广本公司人员。因此，该《往来邮件》目的是为混淆视听。二、原告未履行涉案合同项下的相关义务，被告有权拒绝支付合同款项。结合案涉合同第二条第二项关于“签订合同后，乙方安排广告宣传品策划、设计。甲方收到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的款项，即680000元”的约定及合同第四条第（二）项的具体规定而言，原告应当先安排广告宣传品的策划、设计义务，被告收到发票后十个工作日后支付发票款项，本案中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作为先履行义务一方在已完成履行义务的情况下，我方作为后履行义务一方有权拒绝义务的履行。况且，我方并未收到与原告交付的发票，原告提交的《发票签收单》并非由我方法定代表人邱绮文签名确认。另外，先行全部付款，再进行相应的工作，也不符合行业交易特点和交易习惯。三、我方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诉请我方支付违约金无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如前所述，在原告未履行交付涉案合同项下广告宣传品划方案及合同发票的相关义务前，我方有权拒绝向原告支付合同款项，上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我方为促成与原告签订的涉案合同事宜，不断与原告进行洽谈、沟通，自始至终未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亦不存在违约行为。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1月10日，广本公司（甲方、委托方）、上杰公司（乙方、代理方）及红尊公司（丙方、执行方）共同签订一份《2019年红包套装定制项目合同》（编号为GHAC-2019-00112-CSD-0003-M，即前述《红包项目合同》，下同），约定：乙方作为甲方代理人，承接2019年红包套装定制项目；丙方作为乙方公开招标确定的供应商，承办2019年红包套装定制、运输配送工作；乙方执行项目推进管理、进度和品质管控工作；产品数量为80000盒红包套装定制，分两期完成，第一期在2019年1月12日前完成60000盒，第二期在2019年1月17日前完成20000盒；合同总费用1386660元包含乙方代理费126060元、丙方制作费1260600元，费用构成详见《报价单》；考虑到项目前期投入，付款方式分为预付款及剩余款项两部分；等等。张德裕在丙方代表处签字。该合同的附件1《2019年红包套装定制项目报价单》，其中红包项目的费用为1166000元，包含设计费、原材料费、人工费等；外包装项目费用为35600元，包含原材料费、人工费等；运输项目费用为59000元、代理商管理费项目为126060元。2019年5月25日，红尊公司（甲方、委托方）与上杰公司（乙方、代理方）签订一份《广州红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月度广告宣传品设计运营合同》（以下简称《设计运营合同》），约定乙方作为甲方的广告代理公司，承接2019年1-6月份月度活动广告宣传品策划、设计运营；合同总费用为68万元（含税），签订合同后，乙方安排广告宣传品策划、设计，甲方收到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款68万元；甲方付清合同总价款后，即对本合同制作成品拥有版权，并将用于特约店用途；乙方负责对2019年1-6月份月度活动广告宣传品进行策划、设计及活动运营，乙方以甲方确认结果为准，完成项目制作工作，按期完成制作、交货等各环节工作，且成品各项指标均需达到约定要求；本合同任何一方发生严重的违约行为的，需向合同另一方支付相当于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在制作期间，如甲方对已确认过的样式、数量等再次提出修改意见，所产生的额外费用均由甲方承担，由此造成的制作延迟责任，由甲方自行承担；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向外泄露甲方提供的相关资料，并对甲方的商业资料进行绝对保密；等等。2019年7月5日，上杰公司开具《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8张（编号为29514947至29514954），购买方名称为红尊公司，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现代服务*设计服务费”，发票总金额为68万元。上杰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7月9日以顺丰速运专递附加签单的方式，向红尊公司邮寄上述8张发票，且该邮件已于2019年7月10日被签收及退回签单，并提交相应的顺丰速运快递凭证为证。红尊公司质证确认快递的真实性，但认为不足以证明快递的相关内容，并否认签单上的签名为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邱绮文所签署。另查明，上杰公司工作人员（微信昵称Teresa）曾于2018年12月份至2019年4月份期间，通过微信与张德裕沟通红包定制的报价问题，张德裕称因外盒加厚增加了费用；2019年4月19日，Teresa邀请张德裕面谈确认实际费用，张德裕回复称下周和邱总确认时间才能和贵公司约时间。2019年5月22日，Teresa询问张德裕何时转费用过来，张德裕回复称发票还没开且其公司还没确认发票内容。自2019年6月份起，上杰公司的工作人员（微信昵称分别：婷-any、Teresa）曾多次与红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邱绮文（微信昵称：丘丘家族）就支付款项的事宜进行沟通。对话内容包括：①2019年6月27日，婷-any称已安排尽快开发票，并明确开票内容为金额68万（分8张开，9万/张，4张设计服务费32万、4张策划服务费36万）等，要求邱总确认开票信息；邱绮文回复手势表情“OK”；②2019年7月9日，婷-any要求对方提供邮寄发票的地址，邱绮文回复了邮寄地址并表示感谢；③2019年7月15日起，婷-any多次向邱绮文催促打款事宜，其中邱绮文于2019年7月24日回复称：“唐总，今天没有打款，很对不起！迟几天。月底我先打一笔过去吧……只是拖了时间，请放心，不会有问题”；④2019年7月29日，双方相约面谈，其后邱绮文又发出多幅美术作品及相应的情况介绍，婷-any回复：“我们还是希望贵公司尽快打款，画这些就不考虑。”，邱绮文回复再另外想办法及定能履行合约；⑤2019年7月31日，婷-any称：“邱总，您也是一个老板，作为我们项目期间一直极力配合，所有的设计、方案、制作、服务各方面客户都已经确认，红包项目所有款项你们全部已经收了，而我们不管是预付款还是尾款到现在分文未收，而在追款期间我们也是极力配合你现在的难处，但你和你老公离婚事宜这个是私事，作为女性能够理解你的处境，但不能因为这个事情不履行此项目的合约，作为第三方可理解，但可以选择正常来看待，毕竟是对公合作对吧？”；邱绮文回复：“是的。我在尽力解决，非常抱歉！”；婷-any询问能否明确解决方案及汇款时间，邱绮文回复其回广州后尽快给方案；⑥2019年8月5日，婷-any再次催促打款，邱绮文于8月7日回复；“目前能做的是艺术品先垫”，但遭到拒绝；邱绮文再称：“目前状况很不好，敬请宽限。”、“那我想想办法吧。毕竟不希望惊动广本总部。”；婷-any表示已发律师函；⑦2019年8月15日，婷-any再次催促，邱绮文回复：“您们的付出肯定会得到回报的。放心吧！给我一点时间”、“年底吧，我已在开展年底的项目了”；⑧2019年10月15日，Teresa询问何时汇款，邱绮文称：“仍在筹办”；⑨2019年10月18日，Teresa称：“邱总，做人要讲信用”，邱绮文回复：“不要再叫邱总了，现在啥都没了，只剩还这钱的小小希望和动力，如果还给活路的空间就努力找钱还了吧。”2019年8月6日，上杰公司委托广东杰海律师事务所以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红尊公司、邱绮文发出《律师函》，催促其结清《设计运营合同》约定的价款68万元。该函件于2019年8月7日妥投。2019年10月份，上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阿妮就催促付款事宜与邱绮文进行短信沟通。谢阿妮于10月8日称对方已拖延支付款项4个月，并要求这个月内无论如何一定先还清合同款的50%，也就是34万元；邱绮文回复称其在想办法，并致歉及表示内疚。10月11日，谢阿妮再次就前述内容催促，并表示其他34万可以用书画作品抵押，直到年前还清债务为止；邱绮文回复称筹措一下再回复，并表示其在想办法筹集资金；谢阿妮斥邱绮文把属于上杰公司的钱挪作他用属于恶意拖欠，邱绮文回复称既然对方已定性，那么其一切行动停下来，贷款、变卖资产筹资金付给对方。庭审中，上杰公司及红尊公司均确认双方至今仅在与广本公司的《红包项目合同》中存在合作。双方对《设计运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存在较大争议。上杰公司称因广本公司的格式条款及要求，原、被告双方以红尊公司的名义进行投标并承接红包项目，故广本公司直接将包括策划设计等费用支付给红尊公司；而实际上，红包项目的履行期间为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上杰公司在此过程中负责项目的策划、设计及运营，红尊公司仅是完成红包的印刷及协助配送；《设计运营合同》实质上是原、被告双方就红包项目中上杰公司负责的工作及费用支付达成的事后确认协议，是对《红包项目合同》的补充，相关工作在签署《设计运营合同》时已完成；从《设计运营合同》约定服务时间为2019年1-6月，而签约时间却是在2019年5月，以及邱绮文、张德裕在微信及短信沟通过程中均未对合同履行、支付款项等方面提出过异议，并承诺支付68万元费用即可体现《设计运营合同》属事后确认；《设计运营合同》中未提及与广本公司的红包项目是因邱绮文称不想惊动广本公司，在双方沟通记录中有相关记录。上杰公司为证实其履行红包项目的情况，向本院提交了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1月5日期间的多封邮件截图予以证明，包括红包定制方案、报价、设计及配送等方面的内容。红尊公司经质证，不确认上述邮件的真实性，认为上述邮件涉及的内容是原、被告及广本公司之间在2019年1月份签订的《红包项目合同》的相关履行情况，与本案《设计运营合同》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红尊公司另称邱绮文在沟通过程中没有否认上杰公司关于给付《设计运营合同》中的68万元，是因其谋求业务再发展而说出的权宜话语，但并没有确认上杰公司已履行该合同项下的义务。另查明，上杰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依法作出（2019）粤0113财保69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红尊公司名下价值816000元的财产。上杰公司为此支出了保全费4600元。本院认为，上杰公司、红尊公司及广本公司三方于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红包项目合同》，以及上杰公司、红尊公司之间于2019年5月25日签订的《设计运营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对合同各方均有约束力。根据双方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设计运营合同》是否已实际履行。上杰公司及红尊公司均确认双方之间实际履行的项目仅有红包项目，除此之外无其他已实际履行的项目。上杰公司主张《设计运营合同》实际上是《红包项目合同》履行情况的事后确认，红尊公司对此虽予以否认，但一方面，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根据上杰公司提交的微信及短信聊天记录显示，直至2019年4月19日，红尊公司的签约代表张德裕仍与上杰公司的工作人员就红包项目的实际费用问题进行沟通，可见上杰公司及红尊公司内部并非按照《红包项目合同》约定收取各自相应的款项；其后，红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邱绮文与上杰公司工作人员沟通过程中均确认红尊公司需支付《设计运营合同》项下的价款68万元，并要求对方给予宽限期，且未对该合同的履行或价款的支付提出过任何异议；另外，上杰公司所主张的邮寄发票时间亦与微信沟通邮寄发票事宜的时间一致；而红尊公司称邱绮文承诺支付《设计运营合同》项下的68万元属权宜话语，理据薄弱，本院不予采信。另一方面，从双方的意思表示来看：上杰公司称双方未在《设计运营合同》明确约定该合同所涉项目即为与广本公司相关的红包项目的原因为邱绮文表示不想惊动广本公司，该主张有微信聊天记录为证，本院予以合理采信；《红包项目合同》约定红尊公司应收款项中包含设计费，但红尊公司未举证其向广本公司履行设计义务，而上杰公司则提供往来邮件以证明其履行了设计义务，而双方签订的《设计运营合同》恰是以上杰公司承接广告品宣传策划、设计运营为内容；红尊公司抗辩《设计运营合同》为框架协议，所约定的合同价款为预付款，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符，且《设计运营合同》约定上杰公司承接的工作内容是2019年1-6月份期间的，但该合同却签订于2019年5月，红尊公司对此亦未作出合理解释；《设计运营合同》中关于“在制作期间，如甲方对已确认过的样式、数量等再次提出修改意见”约定的字眼，亦可佐证《设计运营合同》所涉即为红包项目。综上，根据诉辩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及本案现有证据，上杰公司所主张《设计运营合同》所涉项目即为《红包项目合同》中约定的红包项目、《设计运营合同》是在红包项目履行完毕事后补签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采信。上杰公司已实际履行《设计运营合同》中约定的义务，红尊公司未依约支付合同价款已构成违约，故本院对上杰公司主张红尊公司支付68万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鉴于红尊公司的欠款时间较长，上杰公司主张其按合同价款20%支付违约金136000元，与上杰公司的实际损失相当，符合公平原则且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广州红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上杰广告传播有限公司支付合同价款680000元及违约金136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960元、保全费4600元，由广州红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黎美仪人民陪审员  付小俐人民陪审员  郭瑞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杜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