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5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林，男，196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婷,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雷晶，男，196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现住本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奕，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笑帆，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爱华，女，196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奕，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笑帆，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桂林因与被上诉人张雷晶、顾爱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1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桂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张雷晶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15万元，顾爱华对其中55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雷晶相识几十年，基于对张雷晶的信任，且第一次借款40万元时已出具了借条、收条等凭证，在其之后来电为家中房屋装修缺钱提出小额借款请求时，上诉人即于2016年6月10日、8月24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5万元和10万元给张雷晶，并没有特意要求张雷晶从外地赶回来书写借条。因为上述两笔款项用于张雷晶、顾爱华家庭生活，故应由顾爱华一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上诉人于2017年6月26日转账给张雷晶的60万元是借款而非投资款，对此上诉人已提供完整证据链加以证明。张雷晶曾在当天微信聊天记录中向上诉人发送一份《建筑工程合作协议》，说明借款事由是交付其在该工程中的出资。张雷晶发送协议在前，上诉人交付借款在后，符合借款常理。张雷晶在最后总结账时承诺欠上诉人215万元欠款，包括上述借款。张雷晶辩称该款系上诉人投资项目款并未提供证据且与承诺不符。事实上，在上诉人催促张雷晶还款过程中，张雷晶为了让上诉人放心其有还款能力，多次在微信中发送工程视频和照片，以证明其投资的工程正在进行中。被上诉人张雷晶辩称，其与上诉人形成特殊合伙，一起出资进行建筑工程合作，为避免事情复杂才未将张桂林显名，60万元应当是上诉人的投资款而非借款。被上诉人顾爱华辩称，自家房屋装修早于上诉人汇款前结束，被上诉人方不可能以装修为名向上诉人借款。要求维持原判。张桂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雷晶归还张桂林借款本金215万元；2、判令张雷晶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及逾期还款违约金，即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6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借款利息；支付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6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借款利息；支付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4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计算的逾期还款违约金；3、判令顾爱华对借款本金55万元及第二项诉讼请求的金额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桂林与顾爱华相识多年，顾爱华与张雷晶XX，两人于2017年9月25日登记XX。2017年2月24日，张雷晶向张桂林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张雷晶（XXXXXXXXXXXXXXXXXX）农行卡（XXXXXXXXXXXXXXX4576）收到张桂林中国银行转入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收款人：张雷晶。2017.2.24。”同日，张桂林之妻黄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雷晶转款40万元，张雷晶在此次银行转账的“个人结算业务受理单”上签字并注明身份证号码。2017年2月25日，张雷晶向张桂林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张雷晶（XXXXXXXXXXXXXXXXXX）今向张桂林（XXXXXXXXXXXXXXXXXX）借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借期为壹年整，其中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在2017年8月31日前还，余下的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在2018年2月底前还清，利息按银行利息为准，特立此据。”落款处，张雷晶以借款人名义签字，张桂林以出借人名义签字。2019年8月8日，顾爱华书写借款证明一份，载明：“2017年2月24日，张桂林借款肆拾万元给于张雷晶由黄某转出此借款。是本人顾爱华和张雷晶夫妻共同债务，本人顾爱华自愿承担债务贰拾万元正。XXXXXXXXXXXXXXXXXXX顾爱华2019.8.8”。2019年4月7日，张雷晶又向张桂林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今承诺XX股份转让成功后第一时间先把欠张桂林欠款还清。（贰佰壹拾伍万元整）承诺书张雷晶2019.4.7”。2017年6月10日、2017年6月26日及2017年8月24日，张桂林分别通过本人账户向张雷晶转账5万元、60万元及10万元。2018年1月27日，张桂林之子陈某向张雷晶指定的案外人张某转账1,078,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桂林主张张雷晶于2017年2月24日向其借款40万元已由张桂林提供的借条、收条、个人业务受理单所证实，现张桂林要求张雷晶归还上述40万元借款，于法有据，法院予以确认。顾爱华于2019年8月8日向张桂林出具借款证明一份，确认该笔40万元系夫妻共同债务。虽然顾爱华抗辩其在张桂林等人胁迫之下出具证明并为此提供相应录音，但法院注意到顾爱华在该份录音中虽表示对张雷晶对外的债务毫不知情，但亦多次向张桂林表达了会与张雷晶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之意思表示。同时，顾爱华向张桂林出具证明后，亦未对其所谓受胁迫书写证明而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据此，法院认为，顾爱华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在受胁迫情况下向张桂林出具借款证明，现张桂林与张雷晶之间的40万元借款产生于张雷晶、顾爱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顾爱华作为夫妻一方事后对债务予以追认，故法院认定该笔40万元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在2017年2月25日的借条中，张桂林与张雷晶已约定了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现张桂林主张按约支付借款利息，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是，张桂林主张张雷晶、顾爱华自2018年3月1日起至本案立案之日止以4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并无相应约定，亦高于借期内的借款利率，故法院就逾期还款利率依法调整至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7年6月10日、2017年6月26日、2017年8月24日，张桂林向张雷晶交付5万元、60万元及10万元，2018年1月27日，张桂林之子陈某向案外人张某交付100万元，张桂林主张上述钱款均系张雷晶处借款，但张雷晶抗辩上述款项系张桂林投资的工程款。庭审中，经法院释明诉讼风险，张桂林明确表示本案的请求权基础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此，法院认为，张桂林依据金融机构转账凭证起诉至法院，完成了借贷关系初步举证责任。但在张桂林提供的其子陈某与张雷晶的微信记录中，张雷晶发送了数份建筑工程合同照片及多个施工现场视频，在2018年1月27日即张桂林交付100万元之前，陈某曾在微信中向张雷晶表示“肯定配合”。同时，在陈某与张雷晶的往来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无两人关于5万元、60万元、10万元及100万元钱款的归还方式、还款日期及利率等民间借贷合同通常会磋商的内容，相反在张桂林与张雷晶的前述40万元借款时，张桂林却要求张雷晶书写了借条、收条等完备的债权凭证。此外，依张桂林所述，其子陈某向张雷晶转出的100万元，并非张桂林家庭自有资金，而系以向案外人抵押贷款方式取得。张桂林在明知其将来可能会被案外人追究还款责任的情况下，仍向张雷晶出借100万元且不保留任何债权凭证以保障自己对张雷晶债权之实现，实在有违生活常理，亦无法使法院确信双方间曾就上述钱款的交付达成过借贷合意。综合分析上述情况，法院认为，张桂林仅凭转款凭证在本案中主张其与张雷晶之间就175万元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据不足，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张雷晶、顾爱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桂林借款本金40万元；二、张雷晶、顾爱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桂林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6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借款利息；三、张雷晶、顾爱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桂林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6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借款利息；四、张雷晶、顾爱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桂林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2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五、驳回张桂林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桂林申请证人徐某出庭陈述。证人称：2017年6月26日前，张雷晶来找自己谈入股合作六盘水项目工程，言谈中他表示资金有点困难，明确说到时候有可能要问张桂林借钱。6月26日，我去六盘水那儿与甲方签合同。因为之前自己那部分出资90万元已汇给甲方，但张雷晶的60万元还没汇，我问他，他说等一下，张桂林一直没汇款。由于我第二天要回上海，就告诉张雷晶让他直接打款给甲方。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1.涉案2017年6月10日的5万元、6月26日的60万元、8月24日的10万元是否借款；2.顾爱华应否对上述15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上述三笔争议款项，均是上诉人依据持有的金融机构转账凭证而主张借贷关系成立，根据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抗辩转账系上诉人交付的投资款并提供相应证据后，上诉人仍应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案微信聊天记录中出现的《建筑工程合作协议书》、工程照片与视频等，与张雷晶抗辩意见中提到的投资项目有关，在此情形下，上诉人作为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的一方，应当对其借款给张雷晶出资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只提及张雷晶为按时缴纳《建筑工程合作协议书》出资60万元有向上诉人借款意图。张雷晶究竟以何籍口要求上诉人支付该笔款项，证人并未在场不得而知，故该证言尚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雷晶之间为此出资存在借款合意。综合考量双方当事人之前借款方式、微信聊天记录，在案证据尚未构成具有高度盖然性的证据链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雷晶已就2017年6月26日60万元形成借贷关系，故上诉人认为该款系借款，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另外两笔5万元和10万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雷晶笼统地将所有款项都以投资款进行抗辩，但并没有提供与此有针对性的证据加以证明。鉴于两笔款项金额不大，且上诉人与张雷晶关系密切，小额借款直接转账未出具借款凭证，未违反一般生活常理，故可作为借款认定。但上诉人主张上述两笔借款系用于张雷晶与顾爱华所有房屋装修，系两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证据证明，故其要求顾爱华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桂林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178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178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张雷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桂林借款15万元；四、驳回张桂林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516.84元，由张桂林负担10,866.84元，张雷晶、顾爱华负担3,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张桂林负担9,040元，张雷晶负担2,2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慧审判员  陈敏审判员  马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