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鞠慧云，男，197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寿江，男，197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震铭，扬州市邗江区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毛广生，男，198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咸江，灌云县侍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鞠慧云因与被上诉人俞寿江、原审被告毛广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8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鞠慧云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俞寿江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俞寿江将货物一货二卖存在过错，且俞寿江一直不同意将货物卖给上诉人，在本案以及案外人李训祥起诉的（2019）苏1003民初3148号案件中都有表述。在当初发生纠纷在派出所处理时俞寿江也表示不同意卖给上诉人，所以在派出所出警处理后上诉人便离开扬州去了淮安。该批货物由俞寿江实际控制，双方实际已经解除买卖关系。第二天驾驶员毛广生私自拖走货物不是上诉人所指示，毛广生也没有将该批货物拖给上诉人。毛广生称在拖离货物过程中无法联系上诉人，不符合情理。毛广生应将货物交给派出所处理，而不应该将货物拖回家。案涉货物如果判决由上诉人购买，应由俞寿江将货物追回交接给上诉人，或者承担上诉人追回货物所发生的费用，不能因为俞寿江的过错而由上诉人承担后果。2.俞寿江在起诉时并没有装货费用，上诉人不应该承担装车费用，而且38000元的货物产生6700元的装车费用过高，市场装车费用最高为每吨40元。被上诉人俞寿江答辩称，动产的产权变动以交付为准，本案中被上诉人俞寿江已经将货物交付给上诉人鞠慧云指定的承运人毛广生，应视为俞寿江向鞠慧云交付了货物。装车费用6700元在一审期间经双方质证，鞠慧云对俞寿江支付的6700元无异议，故该费用应由上诉人鞠慧云承担。至于鞠慧云的货物在毛广生处，被上诉人俞寿江认为是鞠慧云与毛广生的另一个运输合同关系，可以另行起诉，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毛广生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第二天驾驶员私自拖走”等不是事实。事实上毛广生在接受鞠慧云的指示后，将自己的货车开到鞠慧云指定的地点，让事先安排好的工人将案涉货物装上车，准备运往淮安，但没有指定淮安的具体地点。期间其他买主不让毛广生将货车开走，经派出所民警参与处理，毛广生才将货车开往淮安。当毛广生将货车开到淮安准备下高速时，反复通过电话、微信、信息等方式联系鞠慧云，让其指示放货的具体地点，鞠慧云均不接听或回应。毛广生迫于无奈便将货车开回离淮安较近的灌云县的相关场所提存、看管。鉴于本案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毛广生不是买卖双方的相对人，故主体资格不适格，更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责任。俞寿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鞠慧云、毛广生立即支付货款55175元及装车费6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7日，俞寿江与案外人李训祥签订《购买协议》，约定俞寿江将工字钢以每吨2400元的单价卖给案外人李训祥，货物的实际重量以装车过磅总量为准。协议签订后，由李训祥先行支付3万元给俞寿江。2018年4月7日，俞寿江出具两份收条，分别确认收到案外人李训强购买工字钢预付款3万元，收到装车和补贴费用6700元。同日，案外人高同江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余老板上货费用6700元整”。2018年4月7日19点，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江阳派出所第五警务区《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出警处理系因俞寿江、鞠慧云及案外人李训祥因货物问题发生纠纷。俞寿江与鞠慧云确认货物价格后，俞寿江与案外人李训祥签订购买协议。庭审时俞寿江确认当时与鞠慧云所谈价格为1900元/吨，过磅重量为20吨，但称后来不同意以该价格卖给鞠慧云。鞠慧云认可俞寿江所述价格及重量。俞寿江不同意将案涉货物卖给鞠慧云的同时，让指示案外人高同江将案涉货物搬运至鞠慧云指定的毛广生车上，并向高同江支付装货费6700元。现涉案货物在毛广生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俞寿江与鞠慧云协商买卖事宜时口头约定了货物价格1900元/吨，双方均应按上述约定执行。俞寿江称事后不同意以1900元/吨出售给鞠慧云，但在鞠慧云未加价的情况下，俞寿江仍指示案外人将案涉货物搬运至鞠慧云指定的车上，该行为应视为俞寿江同意履行与鞠慧云的买卖合同。现俞寿江已向鞠慧云履行了交付义务，双方均确认货物重20吨，一审法院确认鞠慧云应向俞寿江支付货款38000元（1900*20）。俞寿江向案外人支付货物装载费用，鞠慧云认可该费用应由买方承担，但认为费用过高，因俞寿江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该费用因装载货物实际产生，该院对装载费用6700元予以确认。因毛广生非买卖合同相对人，俞寿江主张毛广生承担给付义务，不予支持。鞠慧云称未实际取得货物，因俞寿江履行交付义务后，鞠慧云取得案涉货物所有权，鞠慧云是否收到案涉货物与俞寿江无关，本案不予理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鞠慧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俞寿江货款38000元及货物装载费6700元；二、驳回俞寿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俞寿江意欲向鞠慧云出售工字钢若干，双方进行了口头约定，后鞠慧云找来承运人毛广生到俞寿江处运输涉案工字钢。在搬运工字钢的过程中俞寿江反悔，与案外人李训祥在2018年4月7日签订《购买协议》，约定将工字钢以每吨2400元卖给案外人李训祥，货物的实际重量以装车过磅总量为准。《购买协议》签订当日，俞寿江出具两份收条，分别确认收到案外人李训强购买工字钢预付款3万元，收到装车和补贴费用6700元。同日，案外人高同江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余老板上货费用6700元整”。俞寿江、鞠慧云与案外人李训祥就案涉工字钢的买卖产生纠纷。2018年4月7日19点，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江阳派出所第五警务区《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出警处理系因俞寿江、鞠慧云及案外人李训祥因货物问题发生纠纷。出警处理后，毛广生将装载有案涉货物的货车开走，并称因此后与鞠慧云无法联系，就将货物提交灌云县的相关场所进行提存。在一审庭审期间俞寿江确认当时与鞠慧云所谈价格为1900元/吨，过磅重量为20吨，但称后来不同意以该价格卖给鞠慧云。鞠慧云认可俞寿江所述价格及重量。另，在法院询问鞠慧云“毛广生把货拉走是受你的指示吗？”鞠慧云称“刚开始是我让他拉走的，但是我明确要求让他拉到淮安我的仓库”，“我跟毛广生说如果原告把货卖给李训祥了，你就把三千元运费给我，如果你把货拖离扬州，就把货拖到淮安”，但对于其指示的淮安仓库的具体地点鞠慧云称并未告知毛广生。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俞寿江和鞠慧云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俞寿江主张鞠慧云给付货款的诉请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鞠慧云是否应当承担金额为6700元的装车费用？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出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俞寿江与鞠慧云之间案涉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俞寿江主张鞠慧云给付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第一，《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俞寿江和鞠慧云之间虽然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在交易过程中俞寿江向鞠慧云表达了出售货物的意思表示，鞠慧云亦同意购买并找来承运人到达货物所在之处，故两人就案涉货物的买卖达成了口头合同。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俞寿江应当依约向鞠慧云交货物，鞠慧云也应按照约定给付货款。第二，在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俞寿江违反合同约定将案涉货物一物二卖，导致鞠慧云无法依约拖走货物，双方就此产生纠纷。鞠慧云在此情况下可以解除合同，并依法向俞寿江主张违约责任。但鞠慧云并未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还指示承运人毛广生将货物运走，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并未发生解除的法律效力。毛广生在鞠慧云的指示下运走了案涉货物，案涉买卖合同标的所有权已发生转移，俞寿江实际已履行了交付货物的合同义务，鞠慧云应当按约支付货款。第三，虽然案涉货物鞠慧云并未实际占有，而是由毛广生提交相关场所进行提存，但鞠慧云是否实际取得货物不影响其给付货款责任的承担，至于案涉货物所产生提存费用的承担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鞠慧云可以另行诉讼主张。故鞠慧云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货款给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鞠慧云是否应当承担6700元的装车费用，本院认为俞寿江与鞠慧云作为案涉买卖合同的双方均未证实双方对装车费用的承担进行了约定，虽然鞠慧云在一审中称该费用一般由买方承担，但是俞寿江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装车费用系鞠慧云委托其代为支付，且俞寿江对于装车费用的支付仅提交了其和案外人出具的6700元收据，收据载明的款项包含装车费用和补贴费用，仅凭该收据也不能有效证实该款项已经实际支付，故俞寿江主张由上诉人鞠慧云承担6700元的装车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8393号民事判决；二、鞠慧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俞寿江货款38000元；三、驳回俞寿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用590元，由俞寿江负担130元，由鞠慧云负担360元；二审诉讼费用1180元，由俞寿江负担460元，由鞠慧云负担7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珺审 判 员 蔡胜友审 判 员 邓 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曹 玥书 记 员 赵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