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民终47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鲍益群，女，195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江苏友诚（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中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毛金中。 诉讼代表人：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单鸣姝。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琪，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镇，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鲍益群因与被上诉人南通中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瑾置业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2民初7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鲍益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其所举证据能够证明中瑾置业公司、江苏中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瑾投资公司）、南通中瑾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瑾服饰公司）等公司股权交叉控制，同时存在人事、经营、财务、场所、设备等混同情形，不仅是关联企业，而且存在人格混同情形。2011年6月14日中瑾集团第一批职工开始集资，2011年7月4日第一批职工集资结束。集资职工将集资款汇入公司指定账户，在2011年6月27日至2011年7月4日期间，该账户1936万元集资款被中瑾集团分6批全部调取使用，此系关联企业对职工集资借款而非职工对南通博众企业投资中心（以下简称南通博众）的合伙投资。南通博众虽然形式上具有主体资格，但实质系以上关联企业主导设立并绝对控制的空壳企业，系以上关联企业为规避非法集资风险设立的操作平台，所有南通博众的行为均系以上关联企业的行为。其是被上诉人企业员工，其与其他参与集资人员也是被上诉人等关联企业职工，被上诉人对此均认可，其无需再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及南通博众之间的三方协议系以上关联企业为规避非法集资风险形式上的操作，是虚假协议。一审法院对其请求法院调查取证的多次申请以与案件无关联、其为合伙人等理由不予调查，严重违反程序。被上诉人等关联企业系向其集资借款的主体，被上诉人有义务偿还其集资借款，被上诉人用其购房款抵偿所欠集资借款合法合理，且已经开具给其抵款收据，包括其在内的集资职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均已经备案。虽然被上诉人已经破产，但其集资借款应属于劳动债权优先清偿的范围，被上诉人应当履行交房义务，一审判决以上述公司非关联企业，其主张的本金及利息不属于职工集资款而属于对南通博众的投资款，认定事实错误。中瑾置业公司用房屋抵偿集资借款的有两种，一种是像其一样的期房，一种是现房，管理人仅对与其类似的这种期房无法交房的提出异议，这两种情况应当同等对待，其从2002年开始就在被上诉人等关联企业上班。 中瑾置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属于上诉人性质的房屋都未交付，和上诉人相同情况的将购房款交给南通博众的会计，该会计是兼职的，在中瑾置业公司是会计，在南通博众是总账会计，之后俞学勤将购房款交到南通博众成立后的账户里，再进行各种民事行为。南通博众的财务账册在管理人处，管理人不是在接管中瑾置业公司的时候接管的南通博众的资料，该资料是在2016年8月份左右借到的，经查阅，与破产案件无关。 鲍益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其对中瑾置业公司享有本息合计1396814元的职工债权；2.判令中瑾置业公司履行编号为2015081907、2015091703《商品房买卖合同》中鲍益群所购翰铂府××幢××、××房屋的交房义务；3.中瑾置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瑾投资公司成立于1998年11月2日，中瑾服饰公司成立于2000年6月26日，中瑾置业公司成立于2004年3月1日，南通一居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居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3日，海门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公司）成立于2007年2月8日，以上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毛金中。南通达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利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2日，法定代表人季某。南通金华府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府公司）成立于2004年12月24日，法定代表人冯德明。南通中樱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樱公司）成立于2002年9月30日，法定代表人高海霞。南通沃德富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德富公司）成立于2003年1月27日，法定代表人孙某。迪叶服饰（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叶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22日，法定代表人张某。 南通博众成立于2011年7月11日，负责人王树兵、顾某，注册资金2961万元。合伙人有：毛金中、王某,顾某、玲俐、孙某、张某、季某、李某、俞学勤、毛某甲、王树兵、毛某乙、本案鲍益群等共计61人。2011年7月11日，南通博众向鲍益群出具“出资证明书”，载明鲍益群以货币出资101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41%。 2015年8月19日，中瑾置业公司（甲方）、南通博众（乙方）、鲍益群（丙方）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甲乙丙三方就丙方在乙方的投资款退伙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经乙方、丙方结算，丙方退伙后实际应得1396814元；二、因乙方将合伙企业的资金出借给甲方经营使用至今未还，故经三方协商一致，乙方对甲方的部分债权679867元，由甲方直接向丙方支付，作为对甲方对乙方部分债务的偿还；三、经甲方、丙方协议一致，由甲方按照丙方指令将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退伙资金用于丙方向甲方购买翰铂府南区××幢××室的商品房，该房总价679867元；四、甲方按照丙方的指令支付购房款后，乙方的债权、债务以及与经营有关的一切事项均与丙方无关。 2015年8月19日，鲍益群（买受人）与中瑾置业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鲍益群购买中瑾置业公司开发的翰铂府南区××幢××室商品房一套，房屋总价款为679867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出卖人应当在2015年12月31日前将取得交付使用备案证明书的房屋交付给鲍益群。 2015年8月19日，中瑾置业公司（甲方）与鲍益群（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与乙方于2015年8月1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购房款支付事宜，约定如下：一、乙方购买甲方翰铂府南区××幢××室房屋，建筑面积114.64平方米，单价5930.45元/平方米，合计人民币679867元；二、乙方自愿为购房人鲍益群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购房款679867元。乙方按本协议支付购房款后，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均由鲍益群享有。 2015年8月26日，中瑾置业公司向鲍益群开具收据一张，载明：交款人鲍益群，收款方式抵款，金额679867元，收款事由为南区9#1703房款。 2015年9月17日，中瑾置业公司（甲方）、南通博众（乙方）、鲍益群（丙方）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甲乙丙三方就丙方在乙方的投资款退伙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经乙方、丙方结算，丙方退伙后实际应得716947元；二、因乙方将合伙企业的资金出借给甲方经营使用至今未还，故经三方协商一致，乙方对甲方的部分债权684739元，由甲方直接向丙方支付，作为对甲方对乙方部分债务的偿还；三、经甲方、丙方协议一致，由甲方按照丙方指令将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退伙资金用于丙方向甲方购买翰铂府南区××幢××室的商品房，该房总价684739元；四、甲方按照丙方的指令支付购房款后，乙方的债权、债务以及与经营有关的一切事项均与丙方无关。 2015年9月17日，鲍益群（买受人）与中瑾置业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鲍益群购买中瑾置业公司开发的翰铂府南区××幢××室商品房一套，房屋总价款为684739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出卖人应当在2015年12月31日前将取得交付使用备案证明书的房屋交付给鲍益群。同日，中瑾置业公司（甲方）与鲍益群（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与乙方于2015年9月1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购房款支付事宜，约定如下：一、乙方购买甲方翰铂府南区××幢××室房屋，建筑面积114.64平方米，单价5972.95元/平方米，合计房屋价款为人民币684739元；二、乙方自愿为购房人鲍益群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购房款684739元。乙方按本协议支付购房款后，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均由鲍益群享有。同日，中瑾置业公司向鲍益群开具收据一张，载明：交款人为鲍益群，收款方式为抵款，金额为684739元，收款事由为南区9#1903房款。 2017年7月28日，中瑾置业公司及一居公司管理人向鲍益群出具“债权审查通知书”，认为根据鲍益群目前提供的书面材料，鲍益群申报的债权不能确认为中瑾置业公司、一居公司职工债权。在鲍益群申报的债权未通过诉讼确认为中瑾置业公司、一居公司优先债权前，对鲍益群主张的购房优先债权不能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根据鲍益群的申请，调取俞学勤2011年6月1日至2011年7月31日、开户行为工行南通通州支行、卡号为62×××53的银行交易明细，鲍益群陈述其中2011年6月24日的两笔汇款9万元、10万元由其汇款给俞学勤，另外同日姜玉萍的汇款5万元也属于其本人。 另查明，1.鲍益群于2002年退休。中盛公司股东为中瑾置业公司及中瑾服饰公司。2.2015年10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通商破字第000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中瑾置业公司、一居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5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通商破字第000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中瑾服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5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通商破字第000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中瑾投资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5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通商破字第0000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沃德富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5年11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通商破字第000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中樱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5年12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通商破字第0000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中瑾置业公司、一居公司破产。2016年8月5日，如皋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皋商破字第000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金华府公司破产。2016年12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通商破字第00007-6号民事裁定书、（2015）通商破字第00001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中瑾服饰公司、沃德富公司破产程序。2016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分别作出（2015）通商破字第00008-4号民事裁定书、（2015）通商破字第0000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中瑾投资公司、中樱公司破产程序。2017年3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通商破字第0000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沃德富在中瑾置业公司、一居公司享有普通债权86108953.28元，中瑾投资公司享有普通债权18490286.51元。3.南通博众部分财务账册记载：2011年8月25日南通博众转账350万元给中盛公司；2011年9月2日南通博众转账2150万元给中盛公司；南通博众于2012年3月2日、3月19日分别转账100万元、300万元给中瑾置业公司。4.2016年1月29日，中瑾投资公司、中瑾服饰公司、中樱公司、沃德富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文件中记载：债务人公司经营管理严重混乱、企业的财务管理混乱、资金管理混乱、人员管理混乱、档案管理混乱。管理人接管各破产企业后，发现有多名职工与企业有财务往来，且账目错综复杂。由于中瑾投资公司管理不规范，尤其是与中瑾置业公司、一居公司、中瑾服饰公司、中樱公司、沃德富公司人员交叉混同，实际在这个单位任职的人员，其保险关系却在那个单位，企业处于杂乱无序的状态，涉及到职工分流结算所需的第一手相关资料杂、乱、缺。5.2016年8月9日，金华府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文件载明：管理人接管后发现，债务人公司经营管理严重混乱。企业的财务管理混乱、资金管理混乱、档案管理混乱。 一审审理中，鲍益群主张的本金及利息计算方式为（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个人实得16%，另4%为缴税部分）：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按本金101万元计算净利息金额共计484800元（每年均为161600元）；2015年1月1日至8月20日按本金81万元计算净利息金额为82376元；2015年1月1日至8月12日，按本金20万元计算净利息金额为19638元；以上净利息金额共计586814元。2015年8月12日，鲍益群领取本金20万元，尚余本金81万元、利息586814元未领取。鲍益群陈述101万元款项组成为：其办公室3名职工共6万元记在其名下，鲍益群向其嫂子借5万元，向其弟弟借大概40万元。 一审审理中，1.鲍益群申请证人季某、毛某、张某、伶俐、顾某,张某乙、赵某,于某、孙某、许某,毛某乙、李某、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以下事实：(1)中瑾集团实际控制人为毛金中，毛金中对中瑾置业公司、中瑾投资公司、中瑾服饰公司、一居公司、中樱公司的经营、管理、财务、人事有绝对的控制权，以上关联企业的经营、管理、财务、人事存在混同；(2)2011年6月第一次集资动员大会的召开地点位于中瑾投资公司、中瑾服饰公司、中瑾置业公司共同的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开发区会议室，参会人员系以上关联企业的管理人员。会议由毛金中召集主持，内容是自愿集资，退资自由，年利率20%，交税4%，个人得16%。集资职工经申请，董事长毛金中审批后一周内退回集资款。会上要求中瑾财务提供汇款账户给职工，要求职工于2011年6月24日至28日期间将集资款汇入公司指定账户，并说明集资款是用于集团内各公司各项业务的经营发展；（3）第一批集资职工已经按照动员大会的要求在2011年6月24日至6月底前把钱交给公司，中瑾集团已经收到。集资职工将银行汇款凭证回执交给中瑾财务，中瑾财务开具集资款收据给集资职工。后来中瑾财务通知职工确认集资金额，要求他们在白纸上签名确认。2011年7月11日中瑾财务出具给集资职工出资证明书，将原来收据收回。集资职工发现有南通博众，于是向中瑾置业公司提出异议，中瑾置业公司答复这是公司行为，与集资职工的个人利益无关；（4）服装板块和房地产板块的公章均由李某,4保管。涉及到资金的重大事项，均需毛金中同意后方可盖章，关联企业已经丧失了独立的人格。鲍益群与中瑾置业公司、南通博众之间的三方协议，公章都是经董事长毛金中批准后加盖，南通博众是中瑾置业公司所控制，南通博众的行为即代表中瑾置业公司的行为；（5）投资是中瑾集团旗下公司向中瑾集团内职工内部的集资借款。这些职工大部分是具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成立博众公司是为了规避非法集资的风险，中瑾投资公司、中瑾置业公司等公司认可其为集资主体。上述证人中，季某、张某甲、伶俐、张某乙、于某,孙某、许某,毛某乙陈述有南通博众开具的出资证明书，季某、顾某,张某乙、于某,毛某乙、李某、王某陈述将款项汇入俞学勤银行账户。2.鲍益群提供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17年12月26日与毛金中的谈话笔录，毛金中陈述，中瑾投资公司、中瑾置业公司、一居公司、中盛公司、达利公司、中瑾服饰公司、中樱公司、沃德富公司、金华府公司系其直接投资控股的公司，其系以上公司实际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一共组织了两次集资，一次是2011年6月底，一次是2012年3月，集资年单利息20%，个人得16%，交税4%。为规避涉嫌非法集资，其决定成立南通博众，指定王树兵、顾某为合伙事务执行人。两次集资款是公司对职工的集资借款，不是对南通博众的投资。其认为中瑾置业公司有义务偿还集资借款，其于2015年8月用中瑾置业公司开发的瀚铂府房产抵偿职工的集资借款本息。中瑾集团包括旗下各公司之间的资金、业务、人事、资产均其由一人掌控、支配。各公司之间拆借资金只做挂账处理。3.鲍益群提供户名俞学勤、开户行为工行通州支行、账号为62×××53银行交易明细，证明第一批职工集资款1936万元全部汇入上述账号，后分两次全部汇给了中瑾投资公司账户。4.鲍益群陈述，类似于鲍益群情形的人有130多人（拿期房），剩余本金约1000万元，加上利息大概2600万元。 另外，鲍益群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调查如下事项：（1）南通博众原始档案、原始账册；（2）请求法院要求管理人配合鲍益群调查中瑾集团有关职工集资款的原始档案，包括中瑾财务经理俞学勤与移交管理人的档案袋，查清中瑾职工案的真实情况；（3）俞学勤2011年8月1日至2015年8月30日银行交易记录，2011年8月1日至2015年8月南通博众交易明细；（4）中瑾投资公司、中瑾置业公司、一居公司、中瑾服饰公司、中樱公司2011年6月至2015年10月财务账簿、职工债权表（经济补偿表）、债权审查报告、债权表、与职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5）毛金中出具给破产管理人的声明；（6）集资职工退还集资款的申请及审批手续；（7）中瑾投资公司、中瑾服饰公司、中樱公司债权清偿分配明细表；（8）南通美依特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南通梦琦锐数码纺织有限公司、南通首恒纺织品有限公司、南通佳业制业有限公司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9月10日银行交易明细；（9）中瑾投资公司、中瑾置业公司、一居公司、中瑾服饰公司、中樱公司、金华府公司、中盛公司之间的往来账；（10）中瑾置业公司管理人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与王树兵所做的调查笔录。 本案争议焦点：一、鲍益群主张的本金及利息是否属于职工集资款，即是否属于职工债权；二、鲍益群要求中瑾置业公司履行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交房义务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职工集资款，是指企业为了自身的生产、经营、运行等需要，向职工借款或者融资而发生的负债。根据鲍益群陈述，其将款项均汇入俞学勤个人银行账户，俞学勤又将款项汇入南通博众账户。本案中，南通博众向鲍益群出具出资证明书，载明鲍益群共计出资101万元。南通博众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鲍益群系合伙人之一，鲍益群提供的两份其与中瑾置业公司及南通博众之间的三方协议，亦表明鲍益群系南通博众的合伙人之一。鲍益群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中，有证人系南通博众合伙人，有证人陈述将款项汇入俞学勤个人账户。因此，鲍益群汇给俞学勤的款项应视为其对南通博众的出资。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鲍益群汇给俞学勤的款项进入中瑾置业公司银行账户。鲍益群与中瑾置业公司及南通博众之间的两份三方协议，仅表明鲍益群自南通博众退伙后，南通博众将结欠鲍益群的合伙出资转由中瑾置业公司承受，不能证明中瑾置业公司承受南通博众的债务后鲍益群对中瑾置业公司享有职工债权。另外，鲍益群于2002年退休，鲍益群未提供与中瑾置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或形成特殊劳动关系的证据。综上，鲍益群主张依法确认其对中瑾置业公司享有本息合计1396814元的职工债权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鲍益群称中瑾投资公司、中瑾服饰公司、中瑾置业公司等公司系关联公司，向鲍益群等员工集资借款也系以上关联公司的共同行为，鲍益群对中瑾置业公司享有职工债权，中瑾置业公司以鲍益群对其享有的职工债权以房抵销购房款，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鲍益群所称的公司均由法院分别裁定破产且均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已有部分公司被法院裁定破产终结，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鲍益群所称的公司之间系关联公司。鲍益群所投资款项系对南通博众的出资，鲍益群认为以上公司系关联公司、集资行为系以上关联公司的共同行为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及南通博众于2015年8月19日、9月17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中均载明，南通博众将合伙企业的资金出借给中瑾置业公司使用未偿还，鲍益群自南通博众退伙后所得款项转由中瑾置业公司以房抵偿，鲍益群在审理中未提供证据证明中瑾置业公司与南通博众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中瑾置业公司出具给鲍益群的收款收据，并没有真实的款项交付，因此，上述两份协议应为无效，鲍益群认为中瑾置业公司以房抵销其对中瑾置业公司享有的职工债权，无事实依据，鲍益群据此主张中瑾置业公司履行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鲍益群申请一审法院调查的相关问题。关于第（1）、（2）、（3）项申请，一审法院已根据鲍益群申请调取涉及鲍益群汇入俞学勤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鲍益群申请调取俞学勤其他时间内的银行交易明细，因涉及案外人权益，且鲍益群未举证证明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不予调查。鲍益群系南通博众合伙人之一，对南通博众的原始档案、原始账册，其可以自行行使合伙人的权利。关于第（4）、（7）项申请，中瑾投资公司、中瑾置业公司、一居公司、中瑾服饰公司、中樱公司均已破产，鲍益群的申请均与其主张无关。关于第（5）项申请，毛金中的声明仅是其个人陈述，与本案事实的认定并无关联。关于第（6）项申请，与本案事实的认定并无关联。关于第（8）项申请，涉及案外人公司，与本案无涉。关于第（9）项申请，与本案处理无关联性。关于第（10）项申请，鲍益群审理中已提交王树兵所作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南通博众系为了规避职工非法集资的风险虚假注册的企业。鲍益群该申请与其提交的“情况说明”证明目的一致。综上，对鲍益群上述申请中与本案事实认定有关的申请，一审法院已经调查，对其余申请一审法院均不予调查。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鲍益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72元，由鲍益群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鲍益群向本院提交中瑾投资公司职工债权表，证明其入职时间是2002年10月一直到破产。同时其申请证人玲俐出庭作证。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债权表真实性无异议，不管鲍益群在中瑾服饰公司还是中瑾投资公司工作，还是经指派到中瑾服饰公司工作，都不是在中瑾置业公司工作。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职工债权表真实性予以认可，证人玲俐对签订劳动合同的单位、发放工资的主体、工作单位均记不清楚，且陈述其也参加过集资，故证人与本案的处理具有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本院碍难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101万元款项是否为职工债权；二、中瑾置业公司是否应当履行交房义务。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鲍益群所涉款项不能认定为职工债权。具体理由如下： 首先，鲍益群2002年退休，其主张一直在中瑾置业公司的关联公司工作，但并未提供劳动合同以及工资支付的证据。在二审中，其陈述不清楚劳动合同，也不知道工资是由谁发。故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鲍益群系中瑾置业公司职工。 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债务人所欠企业职工集资款，参照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的顺序清偿。但对违反法律规定的高额利息部分不予保护。职工向企业的投资，不属于破产债权。本案中，鲍益群将101万元款项投入南通博众，南通博众向鲍益群出具“出资证明书”，载明鲍益群以货币出资101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41%。南通博众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鲍益群系合伙人之一，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该101万元与中瑾置业公司具有关联性。鲍益群虽主张南通博众与中瑾置业公司及关联公司存在财务混同等情形，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从鲍益群通过向案外人汇款的方式将101万元投入南通博众，以及南通博众向鲍益群出具“出资证明书”的情况分析，该101万元符合投资款的性质。现鲍益群主张该101万元为集资款，应当提供证据足以推翻前述书面证据的证明力，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第三，尽管鲍益群与中瑾置业公司、南通博众签订三方协议，约定中瑾置业公司通过以房抵债方式偿还鲍益群部分款项，但该协议系三方协商形成，只能说明三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无法从该三方协议得出中瑾置业公司确认鲍益群的款项属于中瑾置业公司职工集资款的结论。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中瑾置业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案涉以物抵债协议已经无法实际履行，如鲍益群对中瑾置业公司享有债权，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向中瑾置业公司申报债权。鲍益群关于中瑾置业公司应履行交房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鲍益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72元，由上诉人鲍益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晓威 审判员  吴 风 审判员  刘彩霞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倪宇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