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波，男，195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鸿、刘智宏，山东平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州市城港路街道河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莱州市城港路街道河套村。法定代表人：王聚林，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明展，莱州福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世波因与被上诉人莱州市城港路街道河套村民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7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世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期限应按30年来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上诉人承包土地从事畜牧业生产，承包期限应为30年，实际也是按此履行的。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关系仍在履行期内。直至2018年12月29日，上诉人交纳了2018年的土地承包费，在解除承包关系的判决生效前双方的承包关系仍然存续，被上诉人无权提前收回土地并强拆上诉人所建房屋及其他设施。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与通知书2份相互矛盾，且通知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被上诉人仅以村民代表会议记录主张解除合同关系缺乏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被上诉人不得收回承包地且承包期限应为30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莱州市城港路街道河套村民委员会二审庭审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莱州市城港路街道河套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依法解除原、被告的土地承包关系；2、依法判令被告将承包的村委土地恢复原状、腾迁土地返还归原告；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世波系原告莱州市城港路街道河套村民委员会的村民。2000年10月1日，原告与被告王世波签订了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被告承包位于莱州市城港路街道河套村土地2.30亩，承包期自2000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止，合同还约定了承包费等其他事项。之后被告一直使用该土地部分用于养殖，并每年向原告交纳承包费230元，一直缴纳到2018年9月30日。上述合同到期后，双方没有续签承包合同。2018年1月27日，原告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并留有会议记录，其中第七条载明：土地承包到期，要调整，争取到18年底进行全面确权，到期土地全部收回。2019年6月6日，原告向被告送达了《通知》一份，载明：王世波：根据2000年5月1日你与村委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已到期并超期数年。经支村两委研究并通过村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收回承包土地。2019年2月26日，村委召集了11人的承包会议，并在会议通知你在5月1日前自行清除地上附属物，至今没有结果。今天村委再次通知你于2019年6月12日前自行清除地上所有附属物，逾期不清除者，将交有关部门依法强制清除并收回承包地，特此通知。2019年7月10日，原告召集包括被告在内的承包户到村委办公室告知解除合同相关事宜。2019年7月11日，原告再次向被告送达了《通知》一份，要求被告交回承包土地，自行清除地上所有附属物。逾期不清除，村委将交有关部门依法强制清除。2019年7月17日，莱州福兴法律服务所出具函告一份，载明：王世波：我方莱州福兴法律服务所依法接受莱州市城港路街道河套村民委员会的委托，就你方承包该村土地事宜，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规定，郑重函告你方：你与莱州市城港路街道河套村民委员会于2000年10月1日签订了莱州市农业土地承包合同，由你承包莱州市城港路街道河套村民委员会的土地2.30亩，该合同书的承包期限从2000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止。合同到期后，你方一直使用该土地，未依合同约定将该土地交还给莱州市城港路街道河套村民委员会，莱州市城港路街道河套村民委员会曾多次通知你方合同到期后应依法腾迁出该土地。现我单位正式书面通知你方，自通知之日起十日内依法腾迁出该承包土地并恢复原状，将该土地交还给莱州市城港路街道河套村民委员会，否则你方将承担法律责任。特此通知！莱州福兴法律服务所2019年7月22日向被告邮寄了该函告，被告于2019年7月24日签收了该函告。之后，原、被告双方就解除合同事宜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被告没有腾迁该土地，原告诉至法院。原告主张，原告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决定对包括被告在内的承包土地予以收回，并履行了各个通知义务。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农业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证实原、被告于2000年10月1日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由被告承包位于原告位于村北的土地1.67亩，承包期限为2000年10月1日-2015年9月30日，现在承包期已经过；证据二、原告村委会第十二届第一次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原件一份，用以证实2018年1月27日经全体村民代表一致同意，将对外承包的土地全部收回（详看会议记录的第七条）；证据三、原告为被告下发的通知书2份，证实原告曾通知过被告要求解除土地承包合同，交回土地；证据四、莱州市福兴法律服务所函告书及回执各一份，证实原告委托莱州福兴法律服务所为被告下发函告书一份，要求被告自收到通知后十日内腾迁土地，并将土地恢复原状。证据五、村委召集承包户商谈土地承包事宜的视频资料一份，证实原告在诉讼前将被告约到村委办公室，当面告知村委要求统一收回土地，如果不交回承包土地，原告将提起诉讼。证据六、市委办、市政府办《关于深入开避孕药全市违法建设治理行动的实施方案》莱办发电[2019]29号文。经质证，被告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被告除了该合同承包的2.3亩土地外，于2005年4月4日又从王东君处转包4.05亩，后村委与被告协商收回部分土地，现尚存承包地约3.16亩，承包费缴纳至2018年，承包费都均于每年年底缴纳；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该会议记录会议召开时间为2018年1月27日，与原告提交的证据三中的通知中记载的2019年2月26日的实际召开时间不符，且2019年2月26日原告也并未召开村民会议，更没有研究过此事。该村民会议记录中第七条最后一句“到期之后土地全部收回”与第九条明显后加；对证据三两份通知书不认可，被告没有收到。后经被告妻子确认其确实收到过材料，但具体什么材料什么内容不清楚；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该函告，但表示该函告仅通知被告通过法律途径来解决此事，并不代表被告同意原告对房屋进行强拆。对证据五视频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也仅能证实原告同意通过起诉的方式来解决此事，但在起诉后开庭前，村委及其他行政部门却对被告的房屋及其他设施进行了强拆，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证据六市委市政府的文件，需要原告指明被告所建的养殖房屋属于该治理范围内，该文件的第四条第二款、第三项明确规定了“先立案然后按相关法律程序进行”，而本案中原告及行政机关没有履行任何合法程序进行的强拆。被告对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05年4月4日，王东君与被告签订的转包合同书1份，村委加盖了公章，证实被告在原有承包土地的基础上，又承包了4.05亩土地搞养殖；1998年王良习与村委签订的合同书1份，证实其承包的土地也是搞养殖。上述二份合同证实被告承包本案所涉土地是用于搞养殖；莱州市畜牧兽医站处方单，证实被告进行养殖过兔子；证据二、照片18张及视频光盘一份，证实被告及其他行政机关于2019年8月7日进行了强拆，承包土地之前与现在的状况；证据三、山东省村级集体经济组织收款收据2张，用以证实原告于2017年12月24日收取了原告土地承包费，2018年12月29日收取原告2018年的土地承包费即每年的承包费都是于每年的年底进行收取，被告有权承包本案土地，仍在承包期内。经质证，对证据一，原告表示要求解除与被告的土地承包关系并腾迁的土地即是指与被告所签合同中的土地，与被告转包的王东君土地无关。另，被告仅凭处方单与王洪山的承包合同证实不了被告曾经养殖过兔子。对证据二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看不出原告参与了拆除被告建筑物。对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不知道被告是从哪里拍的照片。对证据三无异议，但认为2018年底收取的承包费即收取到2018年9月30日前。另，原告认可拆除的事实，主张村委主任当时虽在现场，但并非村委进行的强拆，而是各部门组成的综合执法大队对违法建筑进行的拆除，原告只是配合。另，被告主张自己承包的土地上原有香椿树157棵（直径10公分）、杏树2棵（直径12公分）、梨树9棵（10公分）、柿子树1棵（10公分）、石榴树3棵（12公分）、房屋9大间（用于养殖兔子）、后夹道墙、栅栏院墙。现树都存在，房屋、后夹道墙与栅栏院墙被拆除，对上述损失要求原告给予赔偿。对此，原告表示不同意补偿。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双方的合同约定了履行期限至2015年9月30日。该合同约定的承包期届满后，双方再未续签土地承包合同，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承包期届满后，被告利用原承包土地继续经营，双方属不定期的事实承包关系，双方的承包合同关系已履行至2018年9月30日。原告于2019年6月、7月通过向被告送达《通知书》与《函告》的方式明确要求解除与被告的事实承包关系，并要求被告腾迁土地、自行清理土地上附着物并恢复原状，因此，现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涉案土地事实承包关系，由被告自行清除涉案土地上尚存的种植苗木，并向原告腾退涉案土地，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涉案土地上的部分附着物已被损坏，因涉及其他方，本案中对被告要求原告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处理，被告可就其损失另行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九十一条第（七）项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莱州市城港路街道河套村民委员会与被告王世波的农村土地事实承包关系；二、被告自行清除涉案承包土地上所种植的苗木，并向原告莱州市城港路街道河套村民委员会腾退该承包土地，限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理清。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2000年10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约定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土地2.3亩，承包期限自2000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止，每年承包费230元，双方一直履行至2018年；2018年1月27日，被上诉人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形成对承包到期土地的调整决定；2019年6月6日、7月11日、7月17日被上诉人及法律服务机构向上诉人送达返还土地通知；被上诉人因上诉人未按通知返还土地而起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上诉人主张不应返还土地的理由有二，一是涉案土地承包期限应为30年以上，并未到期，被上诉人不得强制收回；二是被上诉人联合其他部门人员强拆上诉人承包地内的房屋设施，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关于理由一，因涉案土地的承包属其他方式承包，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明确约定了承包期限，上诉人以保障农民生存的家庭承包土地承包期限规定，而主张涉案土地的承包期限为30年或长期，依据不足；被上诉人依照民主议定程序，对于到期承包土地的收回作出的决定符合程序规定，上诉人仅以法律对于集体经济组织重大事项的程序规定，而主张被上诉人不应收回到期土地，依据不足。关于理由二，经查上诉人承包地内的房屋、设施等被拆除，是政府的行政行为，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上诉人应依法定程序主张权利，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缺乏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世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栾建伟审判员  刘欣仪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