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辽12行终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已故李光明之父），男，汉族，1950年10月19日出生，现住址铁岭县。 委托代理人赵春山，铁岭市途安法律服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铁岭县公安局，住所地铁岭新城区。 法定代表人王振铎，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宫研红，辽宁永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铁岭县交通警察大队，住所地铁岭新城区政法中心。 负责人杨宏炜，该大队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李东，该大队指挥中心主任。 上诉人李清因道路交通管理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银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1202行初9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原告李清起诉称，其子李光明于2014年5月14日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个体运输；同时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2002年10月11日取得A2驾驶资格，至2016年14年间无违法记录。2016年6月27日15时许，李光明驾驶妻子曹亚俭的摩托车，行驶至新调线5公里处回家途中，被第二被告正在进行酒驾检查的交通警察拦住。经查，李光明并未饮酒，但因其无摩托车驾驶资格，故，交通警察对其作出处500元罚款的决定；并当场送达了“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要求李光明持本凭证15日内至第二被告处接受处理。由于李光明法律意识淡薄，加之营运业务紧张，并未如期至第二被告处接受处理。时至同年8月12日，李光明至车辆管理机构对机动车驾驶证年检时，得知自己的A2票已被扣罚12分，并被当场扣留了其驾驶证。对此，李光明不服，向铁岭县公安局申请复议，被无理拒绝，其理由为李光明驾驶了与准予驾驶的车型不符。因第二被告扣罚李光明一个周期的积分，并扣押了驾驶证，使其营运车辆停运了14个月之久。直至2017年8月，第二被告才解除对李光明的扣分处罚，返还了驾驶证。此间，给李光明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针对这一事实，李光明认为第二被告作为交通安全的行政管理部门，在对其作出行政处罚时，理应依法履行职责，明确告知处罚的法律依据，同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然而，被告并未依法履行前述职责。虽李光明采取多种救济途径，寻求依法解决此事，未果。后于2019年1月24日在江苏省连云港市，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此后，原告依法以信访的形式向第二被告提出请求，第二被告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告知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我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和该法《司法解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二被告所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的时间，至今并未超出该条所规定的五年时间效力。原告认为，依据我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及该法《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告具有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符合该法第四十九条所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据该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2009)行他字第9号，关于交通警察支队的下属大队能否作为行政处罚主体的答复之规定，二被告主体资格合法，理应依法承担因其具体行政行为给行政行为相对人造成的财产损害责任。依据该法第十二条第（十二）项之规定，被告的行政行为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一、被告履行行政职责，对李光明的处罚依法作出具体行政处罚或决定。二、依法判令被告赔偿：1、车辆停运损失15万元；2、赔偿交通食宿费2万元，合计17万元。三、由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原告要求被告履行行政职责，对李光明的处罚依法作出具体行政处罚或决定，认为铁岭县交通警察大队在对李光明作出行政处罚时，应明确告知处罚的法律依据，同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铁岭县交通警察大队对原告之子李光明作出并送达《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对其罚款500元的时间是2016年6月27日，李光明当时就应当知晓被诉行政行为存在，但直至2019年1月24日李光明已经去世，也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原告认为其起诉并未超出该条所规定的五年时间效力，五年起诉期限是指起诉人既不知道行政行为存在，也不知道行政行为内容的情况，不适用于本案。李光明在世时已经超过起诉期限，其去世后，原告作为李光明的近亲属提起诉讼亦应受起诉期限的限制。因被诉行政行为未被确认违法，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李清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全额退还给原告。 上诉人李清上诉称，理由：一审裁定以超过诉讼时效，驳回原告诉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显失公正、公平。一、关于“凭证”的适用及效力问题，被上诉人作出的凭证是机打的，均无现场处罚警察的签字或被处罚人的签字，并未提供强制措施凭证的副本，也无法证明该凭证的真实性。该两份凭证不具有真实性或证明力，不能证明对李光明做出了何种处罚，不能以此凭证代替行政处罚决定书。第二，被上诉人所提交的两份机打凭证之中，并没有扣罚李光明一个周期累积12分的具体处罚。一审裁定凭证即为具体行政处罚决定错误，理应依法纠正。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裁定认为，自2016年6月27日，李光明就知晓被诉行政行为存在，但直至2019年1月24日李光明去世，也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扣罚李光明一个周期的12分，并扣留其驾驶证，并无任何行政处罚决定或者告知书。被上诉人并未依法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律文书，前述所谓的凭证不能替代行政处罚决定书。直至今日，李光明或者上诉人也未收到被上诉人扣罚12分扣留驾驶证的行政处罚决定。李光明在没有收到任何交通行政处罚决定法律文书，被上诉人也未具体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情况下，依据我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和该法司法解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在被上诉人没有做出处罚决定，或其做出的处罚措施、决定明显违法的情况下，等于本案被上诉人对李光明并未作出具体的行政行为。所以，本案并未超过所规定的五年时间效力。受诉人民法院理应依法进行实体审理。三、关于扣分、扣证问题。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扣罚驾驶证周期累积分数，是一种具体行政行为。被上诉人应依法作出对李光明的行政处罚决定，并依法送达，告知权利。但只有具体行政处罚，无法定程序的实施，程序违法，即为事实违法。被上诉人理应依法补正错误，作出公正而合理的具体行政行为。四、关于对准驾车型的理解问题。被上诉人后补作出的凭证，并非为原始凭证，该两份补作的凭证内容违法，违反《交通警察道路执勤执法工作规范》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理应依法确认无效。被上诉人理应依法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请求：一、依法撤销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的(2019)辽1202行初93号行政裁定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请求被上诉人依法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三、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铁岭县公安局辩称，一、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了起诉期限，一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案上诉人儿子李光明在2016年6月27日被当场开具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时，已经知晓行政行为，同年8月12日在违法处理时也由工作人员告知其违法行为、处罚依据及诉讼途径。李光明于2016年9月23日向银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经二审终审，再审程序案件已经审结，上述事实证明李光明已经完全知晓违法事实、法律依据及应处罚内容，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上诉人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二、上诉人的请求没有合法依据，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第一项请求不具有可诉性，违法当事人李光明已经死亡，行政相对人已经死亡，无人承担行政处罚责任，因此不能实施处罚。李光明本人已经在2017年6月29日亲笔写下保证书，说明自身知道违法行为，确认了自己的错误问题及家庭情况，保证不再犯此类错误，市交管局法制科与我交警大队协商，本着交通违法行为与教育相结合的方式，在批评教育后上报交管局申请撤销了对李光明开具的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后李光明完成机动车驾驶证的检验，此事已经解决。上诉人所诉的损失数额为上诉人自然估算，没有任何证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被上诉人铁岭县交通警察大队辩称，同铁岭县公安局答辩意见一致。补充一点，被上诉人铁岭县交通警察大队在上诉人儿子违法当场即出具了强制措施凭证，但是当场由上诉人儿媳撕毁，处罚后期由机器所补打凭证是处罚当时即录入系统内的信息。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3日李光明向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铁岭县交通警察大队于2016年月27日作出的机动车驾驶证扣12分及扣押驾驶证的行政行为，对其损失并予以赔偿。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辽1202行初132号行政裁定，驳回李光明的起诉。本院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2017）辽12行终24号行政裁定，驳回李光明上诉，维持原裁定。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7）辽行申768号行政裁定，准予李光明撤回再审申请。 认定以上证据有：（2016）辽1202行初132号行政裁定书、（2017）辽12行终24号行政裁定书、（2017）辽行申768号行政裁定书。 本院认定其他有关起诉的事实与一审认定有关起诉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起诉期限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获得人民法院受理的期限，是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条件之一。不符合起诉期限条件，意即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当事人便丧失了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被上诉人铁岭县交通警察大队对上诉人之子李光明作出并送达《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对其罚款500元的时间是2016年6月27日，上诉人李清自述其子李光明2016年8月12日在车辆管理机构对机动车驾驶证年检时，即知晓得知自己的A2票已被扣罚12分的行政行为。另，根据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三份行政裁定书可以认定李光明于2016年9月23日提起行政诉讼时，即已经知晓2016年6月27日行政行为的内容，现上诉人李清于2019年11月21日提起行政诉讼显然已违反前述法律规定，李光明在世时已经超过起诉期限，其去世后，上诉人作为李光明的近亲属提起诉讼亦应受起诉期限的限制。因被诉行政行为未被确认违法，对上诉人请求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本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就2016年6月27日李光明违反交规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的对象李光明已经死亡，意味着被处罚主体缺失，行政处罚已经无承受人，行政处罚无对应的处罚对象，现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对李光明处罚已无法实现。关于上诉人之子李光明于2016年9月23日提起行政诉讼由于前诉与本次诉讼请求不一致，故不属于重复起诉。 综上，原审法院裁定驳回李清的起诉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女杰 审 判 员 刘 鑫 审 判 员 高 健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晓晨 书 记 员 王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