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3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小辉，男，197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公，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发银，男，197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新红，山东兰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莉，山东兰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小辉因与被上诉人王发银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5民初6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小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挥重审；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正确全面的审查和认定本案股权转让的基本事实。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在被上诉人只认可股权转让合同，而不认可自身书写的能够证明合同履行完毕的收款收据的情况下，股权转让合同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以及合同的真实履行情况应该为本案审查的范围，而一审仅片面审查股权转让款项的支付事实，而没有考虑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是错误的。首先，实际情况是本案中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双方实际达成并履行的协议，该协议仅是用来到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双方股权转让款的实际交易价格为200万元，之所以在该协议中按照300万元书写，是因为公司注册资本为600万元，王发银和案外人胡家连各占50%的股份，转让协议的价格就不增也不减按平价300万元书写了。其次，被上诉人庭审中关于收据仪是因股权变更登记的需要而出具的陈述，应引起一审对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性的怀疑，进而对其真实性进行的审查。道理很简单，一审据此也应注意到，本案被上诉人据以起诉的股权转让协议也会不会是因变更登记的需要面提交的，同样可以此作为理由对协议予以否定。由此，可以认为双方为达到变更登记的目的，签定协议产出具收款收据系双方的应对变更登记而达成的合意，那么协议中的300万转让款其实并不是真实的交易的价款，完全是为了变更登记需要而准备的。那么，被上诉人的诉求自然也无从得以支持。第三、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被上诉人，自然知悉出具收据的法律后果，基于书面转让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只是用于股权变更登记的特定目的，被上诉人才出具了这个收据。本案被上诉人的收款收据就是在这一背景下出具的。至此，没有对案件的事实进行全面审查，是一审错判的原因所在。二、本案中，一审应全面对上述事实进行审查和认定。事实是上诉人已经完全支付了包括另外一个股东胡家连在内的全部股权转让款，不存在欠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请二审予以纠正。三、一审对已过时效答辩意见不予支持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对于被上诉人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并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审却完全引用并按照被上诉人单方陈述认定其已经主张权利的事实，存在枉法裁判。 王发银辩称，第一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当维持一审判决。一审经过两次庭审，对案件事实的审查非常清楚。被答辩人朱小辉仅仅认可答辩人从事业务联络。被答辩人朱小辉认可自己不懂业务，要求答辩人王发银帮助从事管理工作。从被答辩人朱小辉不认可与答辩人王发银30%的利润股到被答辩人亲口承认，因为管理给答辩人王发银30%的利润股。第二点，被答辩人朱小辉对如何给答辩人王发银打款，前后矛盾。在一审庭审时，被答辩人朱小辉向法庭陈述是是通过现金交付的方式给答辩答辩人王发银3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原因是答辩人王发银的银行账号被法院查封，但是就在签订股权股权协议的当天，即2016年7月22日，被答辩人朱小辉通过银行账户向答辩人王发银转款55万元。既然答辩人王发银的银行账户无无法打款，为何被答辩人朱小辉能够向答辩人王发银的银行账户打款记录？既然朱小辉55万元都能通过银行银行转账打款，为何300万元的借款就不能通过银行？更何况被答辩人朱小辉当时涉及的款项是600万元。因为被答辩人朱小辉前后矛盾，既不符合交易规则，也与事实不符，答辩人恳请贵院彻查此事，建议贵院移交公安机关机关处理。第三点，至于时效问题，被答辩人朱小辉建议答辩人王发银将案件涉及的款项放于公司公司先用着，并以30%的利润作为对答辩人王发银的回报，当时答辩人的妻子因癌症去世，仅治病就花去了上百万元，答辩人王发银是迫于债务才将股权转让的，转让之后的工作更是没有头绪，在此情况下答辩人王发银才答应被答辩人朱小辉的请求。答辩人王发银是于2017年底在离开公司的，在离开公司以后，答辩人王发银一直与被答辩人朱小辉沟通该事情。录音材料虽然没有指明具体款项，但是答辩人王发银与被答辩人朱小辉都心知肚明，双方都知道指的是什么。最后一份录音材料是2019年8月24日，也就是答辩人王发银起诉被答辩人朱小辉之前，被答辩人朱小辉对于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但是答辩人王发银认为该案件的时效起算点应该是2016年年8月24日，适用诉讼时效的中断。第四点，至于被答辩人朱小辉说的股权转让款是200万元，答辩人王发银不用作过多的解释，在一审庭审两次开庭时答辩人王发银与被答辩人朱小辉均在场，对三百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均无异议。被答辩人朱小辉纯粹是为了给自己的上诉寻找借口。 王发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3,000,000元（大写：叁佰万元整）及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临沂华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是于2005年4月27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经营新型页岩墙体材料生产、销售，注册资本600万元。2013年12月11日王发银和胡家连成为临沂华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东，各持股50%，胡家连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发银为监事。2016年7月25日，股东由王发银和胡家连变更为朱小辉一人；法定代表人由胡家连变更为王发银；监事由王发银变更为徐娟。2017年2月8日，法定代表人由王发银变更为徐雷。2016年7月22日王发银（甲方）作为转让方与作为受让方的朱小辉（乙方）签订了《临沂华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甲乙双方按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经公司全体股东同意，本着平等、合理的原则，就转让股权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在本公司持有的3,000,000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0%），依法转让给乙方，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二、转让价格、方式和时间：以3,000,000元股权的同等价格转让；以货币方式支付，于本协议签订当日一次性付清。三、甲方依法将股权转让给乙方后，其在本公司的权利、义务，由乙方承担；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乙方遵守和执行公司章程。四、本协议一式三份，转让双方各持一份，报登记机关一份。五、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署并报工商登记机关登记后生效。王发银在甲方签字处签字，朱小辉在乙方签字处签字，该协议中盖有临沂华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公章。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2016年7月25日，王发银为朱小辉出具了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收据今收到朱小辉临沂华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企业转让款3,000,000元。大写叁佰万元正收款人：王发银2016年7.25号”，同日，王发银与朱小辉办理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将王发银持有的对临沂华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50%的股权变更至朱小辉名下。此后朱小辉继续让王发银在临沂华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负责经营管理事务。2017年2月8日，临沂华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发银变更为徐雷，后王发银继续在公司工作至2017年底。现王发银以朱小辉未按协议约定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为由，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王发银在庭审中陈述“2016年7月22日朱小辉转入其账户的550,000元系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但根据生效的（2019）鲁1325民初450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可以认定该550,000元款项系王发银向朱小辉的借款，并非本案的股权转让款。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朱小辉辩称其在签订协议前已分多次向王发银支付现金或按王发银指定向王发银的债权人账户打款的方式支付了王发银股权转让款3,000,000元，后王发银为其出具了收据，但未提交其实际向王发银分批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向王发银指定的债权人账户打款的银行交易记录等的相关证据。王发银则称向朱小辉出具股权转让款收据系因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需要而为，朱小辉并未向其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朱小辉在庭审中认可在股权转让后继续让王发银在该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负责经营管理事务，并承诺给王发银公司利润的30%作为报酬。 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纠纷是指公司股东依法将自己的股东权益有偿转让给他人，使他人取得股权的民事法律行为。王发银与朱小辉于2016年7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均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及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王发银已按照合同约定将临沂华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50%的股权转让于朱小辉，并于2016年7月25日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朱小辉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朱小辉辩称其已将全部股权转让款支付给王发银且王发银为其出具了收据，但未提交任何转款凭证或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其已将3,000,000元的股权转让款实际支付的事实。结合王发银在庭审中关于其因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需要而为朱小辉出具股权转让款收据的陈述，同时根据日常交易习惯、本案中股权转让款金额较大支付过程中不可能不留支付痕迹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对朱小辉关于“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完毕”的答辩不予采信，故朱小辉应承担给付王发银股权转让款的责任。根据《临沂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朱小辉应于2016年7月22日将所有股权转让款全部付清，朱小辉未能及时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以按相关规定支付王发银股权转让款利息为宜。关于朱小辉辩称王发银向其主张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朱小辉继续让王发银在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经营管理工作，并承诺将公司利润的30%给王发银作为报酬。为此王发银称其自2017年4月份后多次向朱小辉索要涉案股权转让款，朱小辉均表示先以公司运营为重，股权转让款暂时先放在公司，并承诺王发银零用钱可随时从公司借用，且公司利润的30%作为王发银的报酬，王发银虽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事实，但结合朱小辉提交的证据六（王发银暂借款项的流水账）及王发银提交的录音资料中关于双方存在“算账”、“索要款项”等的记载综合分析可以认定王发银陈述的“其自2017年4月份后多次向朱小辉索要涉案股权转让款，朱小辉均表示先以公司运营为重，股权转让款暂时先放在公司，并承诺王发银零用钱可随时从公司借用”这一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可以引起王发银向朱小辉主张股权转让款诉讼时效的中断，王发银向朱小辉主张股权转让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4月份起算，王发银行使权力的诉讼时效届满之日应为2020年3月31日，且朱小辉关于“在合同签订和出具收据后至2019年10月10日原告提起诉讼，在此期间，原告从来没有向我主张过股权转让款”的抗辩亦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朱小辉关于王发银向其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朱小辉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发银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000及利息（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5,800元，由被告朱小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朱小辉提供以下证据：1、人民法院生效判决6份，以证明上诉人朱光辉通过替被告王发银偿还欠款方式共交付股权转让款52388元。2、银行转账手续4份，以证明2016年7月25日，上诉人朱小辉通过山东费县农村商业合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尾号8139账户向胡家连尾号9712账户交付股权转让款43万元，2016年7月25日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尾号是12×××79账户向胡家连35371账户分别交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和824950元，2016年7月25日上诉人尾号12×××79账户向被上诉人王发银尾号是3316账户交付股权转让款15050元。转款是227万元，加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现金交付股权转让款是73万元，共计300万元，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了3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收据。3、被上诉人王发银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12月9日期间欠据47份，以证实于2017年底上诉人用被上诉人的47笔借款是838520元返回生效。生效判决书中对外付款97200元、22190元、4990元及证据一中对外付款抵顶了剩余的1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上诉人已经付清了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4、2020年3月19日录音资料1份，以证实涉案股权转让款数额为400万元，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 被上诉人王发银质证主张，该六份判决书所涉款项是被上诉人帮助上诉人管理公司期间发生的公司对外债务，与被上诉人无关，与股权股权更是没有关系。对于转账支付的款项，支付给胡家连的款项与被上诉人无关，支付被上诉人15050元系被上诉人管理公司期间支付的工人工资。对于欠据47份，都是被上诉人帮助上诉人管理公司期间发生的公司对外债务。关于录音资料，不能证实涉案股权转让款数额为200万元，而且上诉人朱光辉支付给胡家连的金额已经超过200万元，更加印证股权转让款为300万元。 根据当事人证据质证情况、一审卷宗材料、法庭审理和二审调查情况，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被上诉人王发银起诉上诉人朱小辉支付股权转让款，朱小辉在一审诉讼期间没有对股权转让数额提出异议且主张已经支付了300万元转让款。二审诉讼期间，朱小辉又主张股权转让款总额为400万元，王发银占股份50%转让款为200万元。朱小辉提交了与胡家连及其丈夫邱阳的录音，在对话过程中邱阳陈述称，这个砖厂是他们与王发银400万买的，410万卖给程德，程德给钱先不过户，地上附属物还有那么多干土，都还能卖，先把账还上。王发银说400他要。最后，胡家连、邱阳他们也不想和他干了，就说让王发银把他们投的钱给他们，他们就去签了字也不想和王发银来往了。胡家连在对话中多次陈述，他们只是把投的钱与王发银分账，至于王发银与朱小辉之间的协议，她不参与。根据通话录音可以看出，胡家连与王发银拟转让给案外人程德的价格超过400万元，且不包括地上附属物等，因此该录音证据不能证实朱小辉与王发银之间确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为200万元，不能推翻双方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故应当认定双方股权转让价格为300万元。 在一审法院2019年11月25日庭审中，朱小辉陈述称2015年其家里经营朱家冷饮店及摩托车及电动车网点，陆续就把钱全部支付给王发银了，有部分支付给王发银账户中的，也有部分支付到别人账户中的。都是现金支付。支付完毕后，王发银就给我打了一个总条。朱小辉在上诉状中又陈述，被上诉人的收款收据只是用于股权变更登记的特定目的，被上诉人才出具了这个收据。在二审调查中，朱小辉提供了民事判决书、转账记录等，主张通过代付诉讼款项、转账支付胡家连等方式支付了4015288元，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完毕。朱小辉的陈述前后矛盾，关于款项支付的方式及金额在一二审诉讼期间陈述不一致，其支付给胡家连的款项也超过其主张的200万元股权转让款，而且朱小辉在上诉状中明确陈述称王发银出具的收款收据不真实，对其不利的陈述本院予以确认，朱小辉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支付给王发银股权转让款300万元。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举证证明。上诉人朱小辉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朱小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怀峰 审判员  李兴波 审判员  杨敬国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桂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