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3民终116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挺，男，汉族，1971年12月26日出生，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昇，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路南，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傲凡，女，满族，1981年10月2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启明，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晶，女，汉族，1967年11月1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芬，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倩影，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徐挺、徐傲凡因与被上诉人徐晶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粵0303民初22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挺、徐傲凡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徐晶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决徐晶承担一、二审程序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在程序上存在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及“一事不再理”原则,剥夺了徐挺、徐傲凡辩论权利，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系债权纠纷，与在先生效的刑事判决存在冲突，同时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与一事不再理原则。1.关联刑事案件已就徐晶与徐挺之间的刑事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徐挺退赔663万元的义务系刑事义务，而非对徐晶的民事债务。2.一审判决认为徐挺对徐晶负有个人债务，与在先的生效刑事判决存在冲突，违反在先生效裁判具有既判力原则和一事不再理原则。3.一审法院在认定债权的基础上以债权人撤销权判决撤销涉案《离婚协议书》第三、2、(1)项、第三、2、(2)项条款（以下简称涉案条款），并判决徐挺、徐傲凡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二）一审判决主动引用合同法第74条，判决撤销涉案条款，导致徐挺、徐傲凡丧失举证及答辩等诉讼权利，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基于错误的法律关系认定和错误的案由，一审法院依然维持对徐挺、徐傲凡财产的保全措施，且判决徐挺承担超额的案件受理费，有违财产保全和合法收取诉讼费程序。二、一审判决对本案的事实存在错误认定及片面认定。（一）一审判决对已载明的事实认定存在以下几处错误：1.对威登房产《不动产抵押登记查询表》记载抵押权登记时间认定为2013年8月29日错误，实际上该表记载日期为2017年7月19日；其次对注销抵押登记的时间认定为2017年11月3日错误，实际上该表记载日期为2017年11月13日。2.认定“2017年11月12日，徐晶与徐傲凡就徐挺侵占徐晶售房款663万元一事，通过手机微信进行过联系”错误。（二）一审判决没有真实、完整地认定本案事实，具有片面性和不完整性。1.一审判决未对徐晶两次变更诉讼请求、本案因关联刑事自诉案中止审理的过程进行认定。徐晶在本案起诉后再提起刑事自诉，系对其权利救济的不同选择。既然刑事案件程序已经对徐晶的权利作出救济，也意味着徐晶放弃了就同一事实以侵权或合同等民事债权主张救济的权利。2.一审判决对2017年9月徐挺、徐傲凡协商离婚确定《离婚协议书》的过程，以及《离婚协议书》内容系根据《遗嘱》内容而定一事，并未作出认定。3.一审判决对徐傲凡在分割财产时为了合理分割，对外借款830万元，并将该款转入徐挺账户，徐挺用以清偿其个人银行抵押贷款一事，未作出认定。4.一审判决对徐挺将借款650万元出借给案外人韶关好特利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特利公司)及陈某克一事，未作出认定。三、一审判决法律适用存在错误。（一）一审判决以《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3条认定徐挺对徐晶负有个人（民事）债务，系属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款在本案无适用前提。(二）一审判决以民法总则第154条和合同法第52条审查“恶意串通”要件时，既未明确肯定徐挺、徐傲凡之间不构成恶意串通，又未明确否定徐挺、徐傲凡之间构成恶意串通。首先，所谓徐挺离婚后名下已无可供清偿债务的财产，完全是罔顾事实的错误认定。其次，一审判决错误、笼统的在时间空间上把登记离婚和协议分割财产混为一谈。最后，事实证明协议分割财产前两日，徐傲凡不可能知道徐挺侵占财产一事。（三）一审判决以婚姻法第17条和第18条适用于夫妻债务的认定，系属适用错误，且存在语焉不详。涉案银行抵押债务不存在《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三种情形，应为借款人徐挺的个人债务。(四）一审判决以合同法第74条及纪要第42条、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19条超出职权主动撤销涉案条款，属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判决对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26条适用错误，该条款与本案无关。(六）一审判决对民事诉讼法第253条适用错误，本案不存在给付债权请求或判项，该条并无适用前提。四、本案的正确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五、从实体上而言，本案不满足合同法第74条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条件，即便徐晶主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也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徐晶对徐挺、徐傲凡并不存在合法的民事债权。(二）本案徐挺、徐傲凡之间的财产分割不适用也不构成“无偿转让”或“受让人知情下的不合理低价转让”情形。(三）徐挺、徐傲凡之间的离婚财产分割并未损害到徐晶的利益，二者不存在因果关系。(四）退而言之，徐晶即便享有撤销权，也早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六、从实体上而言，本案亦不满足民法总则第154条、合同法第52条第2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构成要件，徐晶关于确认涉案条款无效、恢复登记的诉讼请求应被驳回。(一）徐挺、徐傲凡之间的离婚与财产分割不存在恶意串通。1.徐挺早在2016年2月受托为徐晶卖房前就已订立遗嘱，确定了财产分割方案。2.徐挺、徐傲凡在2017年11月12日之前，已经从实体权利上完成了两套深圳房产的分割。(二）徐挺、徐傲凡之间的财产分割不存在损害徐晶的利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程序上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以及一事不再理原则，违法剥夺了徐挺、徐傲凡举证、答辩等诉讼权利，在事实认定上刻意忽略徐挺、徐傲凡协商离婚的过程，以及徐傲凡为分割财产付出830万元等重要事实，在法律适用上错误地适用了合同法第74条及其他条款，导致本案最终的判决结果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徐晶的全部诉讼请求。徐挺、徐傲凡二审庭审补充上诉称，一、徐晶尚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刑事案件是否进入执行程序以及663万元是否无法得到清偿，而徐挺、徐傲凡已经对陈某克、好特利公司追索650万元本金及340万元以上的利息，共有债权990万元以上。徐挺尚有股权、车辆等资产。二、徐挺、徐傲凡在离婚时并无恶意，对于徐晶的房款，徐挺、徐傲凡从始至终想着从陈某克、好特利公司处追回之后还给徐晶，已经为其预留了还款来源。三、徐傲凡为清偿涉案2套房产抵押贷款借款830万元，案外人已向徐傲凡申请仲裁，该案涉及的借款与本案830万元系同一笔。 徐晶答辩称，一、相关刑事审判是关于徐挺、徐傲凡是否构成侵占罪，本案审查的是双方通过协议离婚方式转移财产的效力问题以及有无损害徐晶债权的问题，属于完全不同的审查范围。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被执行人执行中的财产清偿次序为刑事退赔优先于民事债务，刑事退赔不仅不是对抗民事赔偿的理由，反而是优先于民事债务的合法依据。三、关于案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引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五款、第六款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变更案件的案由，一审法院根据诉讼过程中查明的法律关系变更案件案由并无不当。四、关于主动适用合同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会议工作纪要的通知》第四十二条明确了人民法院应当全面审查合同是否具有无效事由以及当事人主张的可撤销事由，当事人关于合同无效的事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而可撤销的事由成立的，因合同无效和可撤销的后果相同，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直接判决撤销合同，一审法院全面审查涉案离婚协议是否具有无效或可撤销事由后，依据其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进行判决，完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五、关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及迟延履行金的问题，本案虽然不是直接的金钱给付义务，但具有其他法律义务，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六、徐挺、徐傲凡意图以刑事退赔责任抗辩、掩饰并混淆民事财产转移责任，然而事实及证据显示，徐挺、徐傲凡在明确知悉徐挺对徐晶负有侵占售房款之债务的情况下，依然紧密配合，快速办理房产过户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徐晶的合法权益。七、徐傲凡对法院坚称好特利公司是徐挺个人投资，而通过其与好特利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克的聊天，已经明确其对徐挺将房屋抵押贷款投资好特利公司的行为是知情且同意的，而且每月向好特利公司领取生活费，若如徐挺、徐傲凡所言，被侵占的款项投入了好特利公司，那么该债务应当是夫妻共同债务，然而被转移的基本上是徐挺的个人财产，双方通过协议离婚的方式将上述财产归徐傲凡个人所有，显然损害了徐晶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八、针对徐挺、徐傲凡当庭提出已经预留了还款来源，因此离婚进行财产分割，徐晶建议对所谓的还款来源，可以作为徐挺、徐傲凡的夫妻共同财产再次进行财产分割。 徐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徐挺、徐傲凡在2017年11月1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涉及财产分割条款无效，并将已经转移登记至徐傲凡的财产恢复登记至徐挺名下；2.请求徐挺、徐傲凡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徐晶与徐挺之间存在委托合同法律关系。2016年7月14日，徐晶出具《委托书》，将徐晶名下所有的位于深圳市福田区XX1栋1737的房屋[粤(2016)深圳市不动产权第XX19号]，委托徐挺进行出售，签署相关合同，办理房产过户等事宜。2016年7月3日，徐挺以委托人徐晶的名义与案外人王某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将徐晶名下所有的位于深圳市福田区XX1栋1737的房屋[粵(2016)深圳市不动产权第XX号]转让给王某，转让价款为663万元。 二、徐挺侵占徐晶售房款663万元。徐挺分多笔将售房款663万元转入自己名下银行账户，至今仍未归还。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粵0303刑初911号刑事判决书认为徐挺的行为已构成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5000元；责令徐挺退赔徐晶663万元。 三、徐傲凡不构成侵占罪。上述（2018）粵0303刑初911号刑事判决书认为，自诉人徐晶指控徐傲凡犯侵占罪，缺乏证据，判决驳回徐晶对徐傲凡犯侵占罪的起诉。 四、徐挺、徐傲凡婚姻登记和相关房产情况（按登记时间顺序）：1.2004年11月11日，徐挺取得位于深圳市罗湖区XXD1栋101房产的所有权，房产证号为XX,建筑面积89.50平方米，登记价为40万元。2.2006年11月18日，徐挺、徐傲凡登记结婚。3.2008年7月16日，位于深圳市宝安区XX花园5栋3单元702号房产，取得房产证书，登记权利人为徐挺，房产证号XX，建筑面积213.72平方米，登记价为601.72万元。徐傲凡自认，婚姻存续期间（婚后）其居住在XX花园B区5栋3单元702房。4.位于广东省乳源县XXC栋2804号房产，竣工时间为2016年5月5日，权利证书登记的不动产单元号为XX，权利人为徐挺，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5.2017年11月6日，位于深圳市宝安区XX花园5栋3单元702号房产，由徐挺名下转移登记至徐傲凡名下。6.2017年11月XX日，徐挺与徐傲凡在罗湖区民政局登记离婚。7.2017年11月17日，位于深圳市罗湖区XXD1栋101房产由徐挺名下转移登记至徐傲凡名下。 五、徐挺、徐傲凡《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徐挺、徐傲凡于2017年11月XX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约定：1.存款：双方各自名下的存款归各自所有；2.房屋：（1）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深圳市宝安区XX花园B区5栋702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2）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深圳市罗湖区XXD1栋101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3）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韶关市乳源瑶族自治县XXC2804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4）位于上海市杨浦区XX楼赠与儿子徐某戈，该房地产产生的所有权益由徐某戈所有。房地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的手续自离婚后一个月内办理，男方必须协助女方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过户费用由男方负责。3.车：车架号：B63.4TXX；车牌号为:粵BSXX的沃尔沃牌小轿车归女方所有；4.其他财产：除上述约定，婚前双方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 六、上述相关涉案房产的抵押债务情况：1.位于深圳市罗湖区XXD1栋101房产，《房产证》记载首次抵押登记时间为2011年10月24日，已注销抵押；《不动产抵押登记查询表》记载抵押权登记时间为2013年8月29日，注销抵押登记的时间为2017年11月3日，注销原因为“还款”。2.位于深圳市宝安区XX花园5栋3单元702号房产，《房产证》记载首次抵押登记时间为2007年4月30日，已注销抵押；两份《不动产抵押登记查询表》记载抵押权登记时间分别为2013年4月26日、2013年8月29日，注销抵押登记的时间均为2017年11月3日，注销原因均为“还款”。 七、徐晶与徐傲凡当庭确认，2017年11月12日，徐晶与徐傲凡就徐挺侵占徐晶售房款663万元一事，通过手机微信进行过联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徐挺、徐傲凡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有关财产分割的条款的效力问题。首先，徐挺侵占徐晶售房款663万元，应于返还，已生效的（2018）粵0303刑初911号刑事判决书已对此做出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需要所负的债务，如债权人能够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徐挺所负债务，系侵占了属于徐晶的售房所得款，根据本案徐晶、徐挺、徐傲凡提交的证据，以及（2018）粵0303刑初911号刑事判决书的认定，徐挺对徐晶所负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认定为徐挺所负的个人债务。 徐晶主张徐挺、徐傲凡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涉及财产分割的条款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均规定，民事行为、合同无效的要件之一是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第一，关于恶意串通的认定，“恶意串通”为主观因素，是指当事人双方具有共同目的，希望通过订立合同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它可以表现为双方当事人事先达成协议，也可以表现为一方当事人作出意思表示，对方当事人明知其目的非法,而以默示的方式接受。本案中，（2018）粵0303刑初91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徐傲凡不构成侵占罪，即徐挺与徐傲凡对侵占徐晶售房款一事并无事先通谋。至于事后徐傲凡是否明知徐挺具有侵占的非法目的，仍以默示的方式接受，而与其签订离婚协议。应该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来判断，徐傲凡于2017年11月12日从徐晶处得知徐挺侵占徐晶售房款一事之后，11月14日与徐挺登记离婚，协议将三套房产分割给女方即徐傲凡，一套房产的所有权益赠与徐挺和徐傲凡的婚生子。徐傲凡辩称：徐挺与徐傲凡的关系一直不好，两人在本案债务发生之前就已商议离婚，徐挺也于本案债务发生之前立下遗嘱并公证，将大部分房产遗留给徐傲凡。而且，徐傲凡在得知徐挺侵占徐晶款项一事后，积极帮助徐晶筹集款项，因此，徐傲凡与徐挺并无恶意串通，损害徐晶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恶意串通”无论是双方事先串谋，还是相对方事后的默示配合，均具有主观性，仅能通过当事人表露于外的具体行为来审查双方是否具有共同故意的意思表示。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以明确，徐傲凡在登记离婚并协议分割财产之前两日，已得知徐挺有非法侵占徐晶售房款的非法事实，但仍与徐挺签订了离婚协议，将登记在徐挺名下的三套房产均分割给徐傲凡，剩余一套赠与给婚生子徐某戈。根据该协议，现徐挺名下已无可用于清偿债务的财产，因此，现有证据仅能完全明确：徐傲凡在登记离婚、签署离婚协议之前已知悉徐挺侵占徐晶财产一事，尚不宜直接认定徐傲凡为帮助徐挺实现非法侵占的目的，以默示方式接受并配合签订离婚协议。 第二，关于徐挺、徐傲凡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是否损害了徐晶的利益。1.涉案《离婚协议书》中涉及的位于深圳市罗湖区XXD1栋101房，系徐挺婚前已取得所有权，且根据查明的事实，在与徐傲凡登记结婚之前，徐挺并未将该房产进行抵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该房产属于徐挺的婚前财产。2.位于深圳市宝安区XX花园B区5栋702房产，系徐挺、徐傲凡在婚姻存续期间取得所有权，并实际居住，该房产上的抵押债务，已于婚姻存续期间清偿。3.韶关市乳源瑶族自治县XXC2804的房地产,系徐挺、徐傲凡在婚姻存续期间取得所有权。4.位于上海市杨浦区XX楼，系徐挺的“祖房”，该房产的权益并非徐挺、徐傲凡在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上述房产所涉及的抵押债务，均是在徐挺、徐傲凡婚姻存续期间所负，并在婚姻存续期间清偿完毕，加之徐挺、徐傲凡未对婚姻存续期间所的财产及婚前财产做特别约定，因此，上述四套房产中仅有XX花园B区5栋702、韶关市XXC2804房系婚内财产。涉案房产具有市场流通属性和较大价值，徐挺、徐傲凡在均已知悉徐挺对徐晶负有债务的情况下，在离婚协议中仍将徐挺的婚前两套房产及徐挺、徐傲凡婚内财产全部分割给徐傲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徐挺、徐傲凡的陈述，徐挺已无清偿债务的能力，因此，徐挺、徐傲凡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实际已经损害了徐晶债权的实现。 徐傲凡主张徐挺婚前购买的XXD1栋101房、XX花园B区5栋702房均涉及银行抵押债务，是徐挺的个人债务，而徐傲凡是以其个人财产替徐挺偿还的，因此徐傲凡对分得房产付出了相应对价。如前所述，徐挺、徐傲凡在2017年11月XX日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徐挺已对徐晶负有债务，而徐傲凡也已于两日之前知道该情况，但徐挺、徐傲凡在离婚财产分割时，将徐挺本人婚前财产（XXD1栋101房），以及夫妻共同共有财产（深圳的XX花园B区5栋702房、乳源的XXC2804房）中属于自己的权利份额全部让渡给徐傲凡。已查明XXD1栋101房、XX花园B区5栋702房涉及的抵押债务是徐挺、徐傲凡婚姻存续期间发生的，又于徐挺、徐傲凡婚姻存续期间清偿，徐傲凡主张的事实既无证据予以证明，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的对夫妻共同财产认定的基本规则，因此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也即，徐挺、徐傲凡在签署《离婚协议书》时，徐挺将自己名下所有的婚前财产无偿分给徐傲凡，又将共同共有财产中自己的权利份额已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徐傲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徐挺、徐傲凡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属于该法律规定的情形。该法第五十八条又规定了合同无效、合同被撤销的法律后果相同。本案中，徐晶主张徐挺、徐傲凡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涉及财产分割的条款无效，但依据的却是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此时人民法院应当全面审查合同是否具有无效事由以及徐晶主张的事由。如前所述，徐晶主张的《离婚协议书》中涉及财产分割条款无效的理由尚不足以完全成立，而可撤销的事由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因合同无效和可撤销的后果相同，人民法院也可以结合徐晶的诉讼请求，直接判决撤销《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涉及徐挺、徐傲凡的条款。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而涉案《离婚协议书》中第三、2、(3)项“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韶关市乳源瑶族自治县XXC2804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以及第（4）项“位于上海市杨浦区XX楼赠与儿子徐某戈，该房地产产生的所有权益由徐某戈所有。”该两套房产的价值已明显超出徐晶的债权的范围之外，因此，对该《离婚协议书》中第三、2、(3)项和(4)项，依法不应撤销。涉案《离婚协议书》中第三、2、(1)项和（2）项条款依法撤销后，房产登记应恢复至变动之前的状态，即恢复登记至徐挺名下。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徐挺与徐傲凡于2017年11月XX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2、(1)项“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深圳市宝安区XX花园B区5栋702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的条款；二、撤销徐挺与徐傲凡于2017年11月XX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2、(2)项“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深圳市罗湖区XXD1栋101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的条款；三、徐傲凡、徐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位于深圳市宝安区XX花园B区5栋702房产（房产证号：XX63)变更登记至徐挺名下；四、徐傲凡、徐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位于深圳市罗湖区XXD1栋101房产（房产证号：XX05)变更登记至徐挺名下；五、驳回徐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51元，保全费5000元，由徐挺负担。徐晶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61051元，保全费500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徐挺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61051元，保全费5000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 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另查，一、2007年4月30日，XX花园B区5栋3单元702号房产取得房产证书，并非一审查明的2008年7月16日，本院予以纠正；XXD1栋101房产的《不动产抵押登记查询表》记载抵押权登记时间为2017年7月19日，并非一审查明的2013年8月29日，本院予以纠正；上述《不动产抵押登记查询表》记载注销抵押登记的时间为2017年11月13日，并非一审查明的2017年11月3日，本院予以纠正。二、2017年11月24日，徐晶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徐挺向其偿还售房款及利息、徐傲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12月28日，徐晶于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徐挺、徐傲凡共同向其偿还售房款及利息，并请求确认徐挺、徐傲凡在2017年11月XX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涉及财产分割的条款无效。2018年5月29日，徐晶以徐挺、徐傲凡构成侵占罪为由另行提起刑事自诉案件。2018年5月31日，徐晶在其《中止审理申请书》中要求中止审理本案。2019年12月16日，关联刑事案件(2018)粤0303刑初911号判决生效，本案恢复一审审理，徐晶撤回要求徐挺、徐傲凡共同偿还售房款及利息的请求，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徐挺、徐傲凡在2017年11月XX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涉及财产分割的条款无效，并将已经转移登记至徐傲凡名下的财产恢复登记至徐晶名下。三、（一）徐挺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2019）粤0303民初35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扣押、冻结财产通知书》、《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徐挺对好特利公司享有650万元债权，且首封了好特利公司的土地和厂房。2.宝马车产权信息证明，拟证明徐挺对宝马车的权属。3.招商银行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工商银行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拟证明徐挺最后一次以房产抵押贷款830万元系以个人名义签署。4.2017年《资产评估报告》（未提交原件）及2015年《审计报告》（未提交原件），拟证明韶关市公信资产评估事务所2017年7月对好特利公司进行评估，其中机器设备价值1273万元以上，土地和厂房价值2420万元以上，深圳惠隆会计师事务所2015年对好特利公司进行审计，其资产负债表显示公司年末所有者权益（资产减去负债）为2577万元以上。徐晶认可上述证据1、2、3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二）徐傲凡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广东省网上婚姻登记预约系统及启用时间，拟证明解除婚姻登记需要提前进行预约，而非可以马上办理。2.不动产登记网上预约系统开通提示，拟证明办理房产注销抵押登记手续、过户等手续均需进行网上预约，本案涉案房产的注销及变更手续早于徐傲凡知悉徐晶债权一事。3.《仲裁申请书》及《仲裁通知》，拟证明就徐傲凡进行赎楼的外借款项830万元，案外债权人已经提起仲裁主张。徐晶不认可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另外，徐傲凡在二审庭审调查结束后提交了以下证据：1.徐傲凡2016、2017年度《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拟证明徐傲凡有收入来源，其收入基本足够家庭日常开支，也用于了家庭日常开支。2.徐挺、徐傲凡于2019年2月15日签署的《离婚补充协议》，拟证明徐傲凡已放弃位于韶关市乳源瑶族自治县XXC2804的房地产所有权，变更为归徐挺所有。徐晶认为徐傲凡在庭审结束后提交证据的行为扰乱司法秩序，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三）徐晶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徐傲凡与其律师聊天记录（未提交原件），拟证明徐傲凡与徐挺协议离婚后，仍称徐挺为老公，且确认她做的事情徐挺都同意，可见协议离婚只是处理债务的手段。2.徐傲凡与陈某克微信聊天记录（未提交原件），拟证明徐傲凡明知徐晶即将回国，要求陈某克出面稳住徐晶；好特利公司是徐挺、徐傲凡共同投资，徐傲凡对徐挺将房屋抵押贷款投资好特利公司的行为知情并支持，且每月向好特利公司领取生活费。徐挺、徐傲凡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四、徐挺代理人在二审调查时称，据徐挺陈述，徐挺有时候需要钱，陈某克会通过好特利公司给徐挺一笔钱。徐傲凡在二审调查时称，好特利公司给的款项数额很小，一般只有两三万左右。五、经本院核查，好特利公司注册资本为350万元，目前其作为担保人的担保债务共计3800万元；目前好特利公司涉及多宗作为被告的在诉案件及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已被多个债权人起诉及申请强制执行。 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徐挺、徐傲凡的上诉理由，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是否应当撤销徐挺与徐傲凡于2017年11月XX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2、(1)项“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深圳市宝安区XX花园B区5栋702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的条款和第(2)项“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深圳市罗湖区XXD1栋101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的条款。 根据查明的事实，徐挺名下四套房产中，上海市杨浦区XX楼、XXD1栋101的房产是徐挺的婚前财产，XX花园B区5栋702、韶关市XXC2804房系徐挺、徐傲凡婚内财产。因此，徐挺、徐傲凡离婚协议中除将上海市杨浦区XX楼约定赠予二人儿子，其余三套房产均约定归徐傲凡所有，损害了徐晶对徐挺663万债权的实现。 徐挺、徐傲凡主张徐挺对好特利公司享有650万元债权，且首封了好特利公司的土地和厂房，且徐挺持有好特利公司的股权以及宝马车，因此徐挺的财产足以清偿对徐晶的债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徐挺与好特利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仍在法院审理中，徐挺向好特利公司提起诉讼的事实并不足以证明徐挺对好特利公司享有650万元债权。即使徐挺对好特利公司享有650万元债权，徐挺、徐傲凡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好特利公司目前的资产，结合好特利公司注册资本为350万元、其作为担保人的担保债务共计3800万元、好特利公司涉及多宗作为被告的在诉案件及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且已被多个债权人起诉及申请强制执行等事实，徐挺、徐傲凡未能充分证明徐挺能实现对好特利公司享有的650万元债权。其次，虽然徐挺持有好特利公司的股权，但如上所述，结合好特利公司的资产和负债等情况，徐挺、徐傲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好特利公司股权的价值。再次，徐挺、徐傲凡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宝马车的现有价值，即便按徐挺、徐傲凡的主张，上述宝马车的价值亦仅45万元左右。综上，徐挺、徐傲凡未能证明徐挺的财产足以清偿对徐晶的债务。 徐傲凡提交了徐挺、徐傲凡于2019年2月15日签署的《离婚补充协议》，主张徐傲凡已放弃位于韶关市XXC2804的房地产所有权，变更为归徐挺所有，徐挺、徐傲凡的离婚财产分割是合理的。由于上述协议签署日期在一审判决作出之前，而徐傲凡未于一审期间或二审庭审调查结束前提交，本院认为上述协议的真实性存疑，证明能力弱。即使上述协议真实，即便按徐傲凡的主张，上述房产的价值亦仅80万元左右，本院认为未能改变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XX花园和XX的房产所有权全部归徐傲凡所有对徐晶实现债权造成的损害。 徐挺、徐傲凡主张徐挺早在2016年2月就已订立遗嘱，确定了财产分割方案，徐挺、徐傲凡于2017年11月12日之前很久就准备离婚，离婚协议的内容早已协商确定，双方均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心理。对此，本院认为，徐挺、徐傲凡在签订离婚协议前订立遗嘱及协商确定离婚协议内容的事实亦未能改变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XX花园和XX的房产所有权全部归徐傲凡所有对徐晶实现债权造成的损害。 徐傲凡主张以涉案XX花园和XX房产作抵押的银行贷款830万元，是徐挺的个人债务，而徐傲凡是以其个人财产替徐挺偿还，因此徐傲凡对分得房产付出了对价。对此，本院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但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首先，徐挺、徐傲凡确认以涉案XX花园和XX房产作抵押贷款得到的资金均用于徐挺作为股东的好特利公司的经营。其次，根据徐挺代理人、徐傲凡在二审调查中的陈述，好特利公司曾向徐挺支付款项，且徐傲凡清楚该事实，按一般社会生活常理推断，本院认为徐挺曾从好特利公司获得收益并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可能性较大。徐傲凡辩称徐挺从好特利公司获得的款项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并在二审庭审调查后提交了《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拟证明徐傲凡有收入来源，其收入基本足够家庭日常开支，也用于了家庭日常开支。对此，本院认为，即使上述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内容真实，亦不足以证明徐傲凡在微信中的收入是其经营获得的利润或全部用于家庭日常开支或足够支付家庭日常开支，也不足以证明徐挺未从好特利公司获得收益并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综合上述情况，认定徐挺曾从好特利公司获得收益，并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综上，本院认定，上述以涉案XX花园和XX房产作抵押的银行贷款830万元，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徐傲凡偿还上述银行贷款，系偿还夫妻共同债务，并非徐挺的个人债务。另外，徐傲凡为偿还上述银行贷款而向案外人借款830万元，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上述徐傲凡关于以其个人财产替徐挺偿还徐挺的个人债务830万元因此徐傲凡对分得房产付出了对价的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院认为，若离婚协议中对财产分割的条款对债务人造成损害，可参照适用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本案中，如前所述，徐挺、徐傲凡离婚协议中除将上海市杨浦区XX楼约定赠予二人儿子，其余三套房产均约定归徐傲凡所有，损害了徐晶对徐挺663万元债权的实现。而徐傲凡在签订涉案离婚协议前两天已知道徐挺未将徐晶售房款663万元交予徐晶而是交由好特利公司使用的事实。因此，上述离婚协议条款符合可撤销的情形。 《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会议工作纪要》第四十二条明确了一方主张无效，依据的却是可撤销事由，此时人民法院应当全面审查合同是否具有无效事由以及当事人主张的可撤销事由。当事人关于合同无效的事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而可撤销的事由成立的，因合同无效和可撤销的后果相同，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直接判决撤销合同。本案中，虽徐晶主张涉案离婚协议中涉及财产分割的条款无效理由不成立，但实际上的事实依据却是可撤销事由，因此，一审法院全面审查涉案离婚协议是否具有无效或可撤销事由后，判决撤销徐挺与徐傲凡于2017年11月XX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2、(1)项“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深圳市宝安区XX花园B区5栋702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的条款和第(2)项“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深圳市罗湖区XXD1栋101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的条款，并无不当，本院对此判决结果予以维持。徐挺、徐傲凡主张徐晶即使享有撤销权，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对此，本院认为，由于徐晶在知道其债权受到损害后一年内已向法院提出请求确认涉案协议条款无效，而如上所述，其实际上的事实依据是可撤销事由，因此，本院认为徐晶的相关撤销权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 关于本案与关联生效刑事判决关系的问题。徐挺、徐傲凡主张一审判决认为徐挺对徐晶负有个人债务，与在先的生效刑事判决存在冲突，违反“在先生效裁判具有既判力”原则和“一事不再理”原则。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民事主体因一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的，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不影响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徐挺、徐傲凡的上述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诉讼费的问题，徐挺、徐傲凡主张确认之诉因不涉及财产给付，应当按件收费，一审法院确定的案件受理费不当，致使本案当事人的诉讼成本增加。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效力或者变更、解除、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的金额实质上就是合同标的金额，按照财产案件标准交纳案件受理费。因此，一审法院确定的案件受理费，未超过上述标准，未增加本案当事人的诉讼成本。 另外，一审判决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上述条文与本案无关，不应引用，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徐挺、徐傲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判决结果无误，对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51元，由徐挺、徐傲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毅 审判员 刘  灵  玲 审判员 蔡  妍  婷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姚玉瓶（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