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9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尚盛，男，199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圣明，重庆尚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双，重庆尚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万州外国语学校，住所重庆市万州区滨湖路4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14517464429。法定代表人：张攀国，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慧娟，重庆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刚，男，197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重庆万州外国语学校科长，住重庆市江津市石门镇金龙街178号2幢1单元2-2，公民身份号码510225197609251353。上诉人张尚盛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万州外国语学校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尚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双，被上诉人重庆万州外国语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慧娟、何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尚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尚盛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重庆万州外国语学校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学校应当保障疏散通道、安全出口、消防车通道畅通，但重庆万州外国语学校却将所有通道全部关闭；重庆万州外国语学校作为具有高中部的学校，寒暑假均会有学生在校学习或滞留，其安保人员应当知道并重视相关情况，在关闭所有通道前应当对相关楼层进行巡查，也应当随时留意监控视频，但却把张尚盛锁在了二楼以上，在张尚盛徘徊20多分钟后尝试翻墙时仍无安保人员处理，甚至在张尚盛摔落后又过了20多分钟才被发现，故重庆万州外国语学校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2.本案事故发生在一年中最冷的时节，事故前张尚盛一直感冒未愈，当天已在没有暖气的教室练习了近两个小时，又因学习不能分心，所以未带可以通讯的手机，在多次呼喊无效又无法向外求救的情况下，才采取翻墙的行为，虽然不当，也是因客观原因所致。3.本案重庆万州外国语学校对张尚盛的损害结果必然有过错，而张尚盛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精神上的伤害也是毋容置疑的，法律并未规定因为受害人自身主要原因就不能获得精神损害赔偿。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责任划分有失公允，部分法律适用错误，请二审支持张尚盛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重庆万州外国语学校二审答辩称：本案事故发生在学校放寒假期间，事故地点在寒假期间是不对外开放的。张尚盛自发现大门被锁，从徘徊到跳下来只相差了20几分钟。张尚盛作为一个已年满18周岁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可通过其他方式通知保安开门，也应预料跳下来可能会产生的后果，但其仍采取了盲目自信的方式跳下来，故其损害后果与学校是没有因果关系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尚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重庆万州外国语学校赔偿张尚盛医疗费200498.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950元[50元/天×(317+42)天]、康复费8000元、护理费（住院期间）58768.3元[163.7元/天×（317+42）天]、残疾赔偿金206035.2元（32193元/年×20年×32%）、交通费500元、后续治疗费28000元、鉴定费31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552851.88元；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由重庆万州外国语学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尚盛的母亲曾建碧系重庆万州外国语学校临聘炊事员。2016年9月3日，张尚盛成为重庆万州外国语学校高2019级2班的一名走读生(半)。从2017年暑期开始，张尚盛经重庆万州外国语学校的老师允许在学校琴房练琴。2018年2月3日中午（寒假期间），张尚盛先到琴房练指法后，又到重庆万州外国语学校综合楼（行政办公楼）三楼进行视唱练耳。14时43分，张尚盛练习完后准备回家时发现综合楼出口处的门被锁。张尚盛四处寻找另外的出口未果，呼喊也无人应答。15时7分，张尚盛决定翻越综合楼二楼距底楼5.6米的栏杆到中间的横梁上（横梁距离地面4.35米），再通过横梁顺旁边的柱子下滑至地面出去，在翻越过程中不慎踏空而跌落至底楼门厅地板上受伤。15时27分，重庆万州外国语学校的工作人员发现受伤的张尚盛后，当即送其到重庆市万州区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当日又转到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2月17日出院，住院时间317天。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出院诊断：1.左桡骨远端骨折；2.坐骨骨折;3.耻骨骨折;4.左髂骨骨折;5.左上颌骨骨折;6.左眶骨骨折;7.蛛网膜下出血；8.局灶性大脑挫裂伤；9.皮肤裂伤;10.左面神经损伤。出院医嘱:1.继续给予营养神经及神经康复治疗;2.加强营养；3.定期复查……张尚盛用去住院医疗费174899.50元、门诊医疗费及医院外购药花费12957.62元，共计187857.12元。2019年1月17日，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受张尚盛委托对其的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尚盛左眼盲目4级的伤残程度系八级伤残，左侧部分面瘫的伤残程度系十级伤残，左腕关节运动功能受限的伤残程度系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尚盛左眼视力下降之不良后果与本次外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3.被鉴定人张尚盛后期分先后两次手术取出其左桡骨及骨盆内固定物的住院手术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28000元，住院时间约需6周，或以实际发生金额为准；4.被鉴定人张尚盛本次外伤后的康复费用预估人民币8000元。本次鉴定，张尚盛支付了鉴定费3100元。受伤后，重庆万州外国语学校共计支付了张尚盛医疗费用101000元。另查明，2019年5月28日，张尚盛对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等申请重新鉴定，同年7月15日撤回重新鉴定申请，2019年7月19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终止鉴定告知书。2019年9月2日，重庆万州外国语学校对张尚盛的后续治疗费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11月30日，重庆市万州区司法鉴定所受本院委托作出鉴定结论：被鉴定人张尚盛左桡骨骨折、骨盆骨折内固定物取出医疗费约需人民币18000元左右(含定期X摄片复查)、住院时间4周左右，出院后休息1个月。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张尚盛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有能力对自己行为的后果作出正常判断，其在假期人员较少的时候进入综合楼，理应主动让管理人员知晓，在发现出口被锁时，更应采取安全合理的方式解决问题。张尚盛冒然采取危险的方式化解危机。并最终导致自身严重受伤，对损害后果应当自行承担主要责任。寒假期间，重庆万州外国语学校校园内人员相对较少，但综合楼能够正常进入，便可能有人员进入，而管理人员在未进行彻底巡查的情况下，误将张尚盛锁在楼内不能出去，同时在张尚盛呼喊时无人发现，重庆万州外国语学校在对校园管理上存在明显疏漏，这一疏漏是导致张尚盛最终采取非正常方式出去并受伤的间接原因，对张尚盛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综合全案案情，一审法院认为以张尚盛承担70%的责任，重庆万州外国语学校承担30%的责任进行划分较为适宜。对张尚盛主张的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张尚盛主张的医疗费金额计算有误，同时其中张尚盛母亲曾建碧的医疗费5782.34元不应在本案中处理，符合规定的医疗费187857.12元纳入处理范围；2.张尚盛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时间有误，重新鉴定确认的后续治疗住院时间为4周即28天，因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7250元[50元/天×(317+28)天]；3.康复费8000元有鉴定结论为据，予以支持；4.张尚盛主张的护理费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确认为120元/天，后续将要住院治疗4周应当计算护理费，护理费为41400元[120元/天×（317+28）天]；5.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和方法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金额为206035.20元；6.交通费500元，予以支持；7.后续治疗费以重新鉴定意见为准，金额为18000元；8.鉴定费3100元有收费发票，予以确认；9.因张尚盛负主要责任，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以上项目共计482142.32元。按前述责任比例计算，重庆万州外国语学校应赔偿张尚盛144642.70元（482142.32元×30%），减除重庆万州外国语学校已经支付的101000元后，重庆万州外国语学校还应当赔偿张尚盛43642.70元；其余损失由张尚盛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重庆万州外国语学校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张尚盛损失43642.70元。二、驳回张尚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60元，减半收取1590元，由张尚盛负担1100元，重庆万州外国语学校负担490元(此款张尚盛已垫付，由重庆万州外国语学校连同赔偿款一并支付给张尚盛)。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时，张尚盛已年满十八周岁，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正常预判自己的行为风险及其后果，其在假期进入学校无人办公的综合楼，理应事先告知学校管理人员，在发现出口被封闭时，更应采取安全合理的方式脱离困境。但张尚盛在并无重大、紧急的安全危机情况下，在白天仅被困不足半个小时就冒然采取危险行动，最终导致自身严重受伤，其对损害后果应当自行承担主要责任。重庆万州外国语学校在综合楼处悬挂的关门时间牌显示节假日和周末全天均是关门时间，但本案事发于寒假期间，学校管理人员理应及时按规定关闭综合楼的出入通道，但张尚盛当天中午却能正常进入综合楼，且在张尚盛进入后，管理人员在未进行彻底巡查的情况下，又关闭了出入通道，误将张尚盛锁在楼内，同时当张尚盛在楼内徘徊、呼喊时无人发现，故重庆万州外国语学校在对校园管理上存在明显疏漏，其对张尚盛采取危险方式脱困并最终受伤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主次责任及具体比例的划分正确，也正因张尚盛在本案中应负主要责任，一审法院不支持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也并无不当，故张尚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张尚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幸川杰审 判 员 李遇贵审 判 员 毋向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高书 记 员 姜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