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19474号原告：怡利电子科技(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法定代表人：陈锡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美丽，女。被告：上海海马汽车研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邱宗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波，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洪伟，男。原告怡利电子科技(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利公司)与被告上海海马汽车研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马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美丽、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波、钱洪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以下币种均相同)98,999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5年1月1日签订一份《基本采购合同》，约定原告作为被告供应商，就双方权利和义务进行了约定，并约定其中货款1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最后一批供货货物质量保证期满后返还原告。但被告在实际扣留98,999元后，质量保证期届满仍未履行返还义务，故原告起诉来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1、原告诉请的履约保证金返还期限未届满，要求被告支付没有合同依据；2、在原告支付被告已分摊模具损失16.2万元前，被告有权拒绝支付履约保证金，且履约保证金已冲抵被告的模具损失；3、原告供货逾期，履约保证金已经冲抵原告应当支付的违约金。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日，原告怡利公司(作为乙方)与被告海马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编号为(HMD)YP-2015-015《采购基本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汽车用品，届时双方签订《开口合同》，供货价格、结算方式、支付条件均以《开口合同》约定为准。11.5.1条，为保证合同的履行，乙方同意甲方从应向乙方支付的合同款项中扣留10万元整作为合同的履约保证金。在最后一批供货货物质量保证期满后，甲方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从乙方货款中扣除。11.5.2条，履约保证金的使用方式为：乙方在履约过程中因违约(含存在产品质量、供货问题等)或侵权而应向被告或甲方指定单位缴纳的违约金或损害赔偿金可直接从履约保证金中直接扣除，扣除后，乙方应及时补足履约保证金。12.1条，双方应按签订的《技术协议》《质量保证协议》，或有关纪要、协议规定的质量和技术要求的内容处理有关问题。2015年8月1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编号为(HMD)YP-KK-2015-054《补充协议》，约定：一、质量保证。……2、在整车保修期限内，即使乙方提供的合同产品已超过其产品的质量保证期，如甲方或一汽海马判断一汽海马产品的质量问题是由于乙方的原因或责任造成，并采取了处理对策，对此乙方应全面支付甲方或一汽海马因实施该对策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和损失。3、乙方提供的合同产品的质量保证期见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若中国新的法律、法规规定应延长上述质量保证期，则乙方应接受经延长的质量保证期。三、售后合同产品供货。……2、乙方承诺：在本合同项下供货的车型停产/或即使双方合作终止后，原合同项下所涉及售后服务、质量保证条款有效期不少于10年，并以不高于最近一份合同签订时确定的价格向甲方提供合同产品的售后配件、选装附件、备品备件及易损易耗件，以保障合同产品正常使用和确保甲方10年售后维护使用。否则视为乙方违约，并承担责任和赔偿造成甲方的损失。3、对终止配套10年后的产品，如甲方要求，乙方可有偿一次性保质保量提供零部件、选装附件、备品备件及易损易耗件。五、模具权属。1、本次供货产品的工装设备由乙方出资制造，目前合同产品单价中已包含模具摊销成本，摊销数量为5,000套。在摊销期内，其所有权按照已经摊销和未摊销的比例归双方共同所有，待摊销数量完成后，其所有权归甲方所有。2016年2月，被告工作人员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称：这个是M5用品音响的技术协议，麻烦查看。该邮件的附件有一汽海马汽车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乙方)的《一汽海马汽车有限公司零部件开发技术协议书》合同版本，其中第九条产品设计寿命第1条：乙方产品的设计寿命应满足附件3的要求，自车辆售出之日起，产品用在具有使用寿命内的车辆上能保证实现正常使用功能，并应满足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对汽车产品有关修理、更换、退货责任等内容的规定。该合同附件3《技术要求》载明：零件名音响总成，零部件号：FB14-66-9R0，设计寿命：行使6万公里或行驶3年。2016年2月2日、2月29日、3月22日，被告向原告下达汽车用品采购订单各一份。2016年6月1日，原、被告签订《开口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M5总成，含税单价1,300元/套。合同第5.2条约定，以一汽海马生产线装车实际数量进行结算。审理中，原、被告确认，原告于2016年6月20日向被告交付了最后一批货物，被告处尚有原告交付的履约保证金98,999元。2017年10月，怡利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沪0115民初77870号，主张截至2016年6月底前已经按照海马公司的订单要求发送了共计2,200台M5总成，但海马公司仍欠付472台货款共计613,600元，故怡利公司要求海马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并赔偿备料损失。本院作出一审判决后，怡利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7月31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民终4408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性质系定作合同，海马公司应支付470台M5总成的货款，故判决海马公司支付怡利公司货款611,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赔偿怡利公司备料损失2万元。后，海马公司履行了相应的判决义务。2018年12月，海马公司向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怡利公司在交付2,200台M5总成时，其中633台存在不同程度的逾期，要求怡利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和罚款合计63.7万元。2019年4月24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509民初15125号民事判决，认定怡利公司在2016年6月交付货物的行为不构成逾期，驳回了海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另，2012年12月，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的《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家用汽车产品保修期限不低于3年或者行驶里程6万公里，以先到者为准；家用汽车产品三包有效期不低于2年或行驶里程5万公里，以先到者为准。家用汽车产品保修期和三包有效期自销售者开具购车发票之日起计算。以上事实，由《采购基本合同》《补充协议》、民事判决书、入账凭证、电子邮件及其附件、《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以及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采购基本合同》《补充协议》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理应恪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系争产品的质量保证期。原告认为，应按照国家关于家用汽车整车保修期3年或行驶6万公里来计算；被告则认为，应按照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的10年来计算。本院认为，首先，双方《采购基本合同》11.5.1条明确约定，“乙方同意甲方扣留10万元作为合同的履约保证金，在最后一批供货货物质量保证期满后，甲方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同时，《补充协议》第一条质量保证下第3条明确约定，“乙方提供的合同产品的质量保证期见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若中国新的法律、法规规定应延长上述质量保证期，则乙方应接受经延长的质量保证期。”可见，双方关于合同产品的质量保证期应约定在《技术协议》中，并与我国最新的法律法规相协调。审理中，原、被告均确认，双方实际并未签署《技术协议》。但被告在2016年2月以电子邮件形式告知原告的《一汽海马汽车有限公司零部件开发技术协议书》的附件《技术要求》中，明确载明的产品设计寿命是“行使6万公里或行驶3年”。其次，即使双方对合同产品的质量保证期未明确约定。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明确规定：家用汽车产品保修期限不低于3年或者行驶里程6万公里，以先到者为准。因本案涉及汽车零部件，故原告要求适用以家用汽车整车3年的质量保证期规定，本院依法予以认可。因双方确认原告向被告最后一次送货是在2016年6月20日，故截止目前，已经超过三年的质保期，被告理应退还原告质保金。最后，被告抗辩《补充协议》约定了10年质保期。但该条款列于《补充协议》第三条售后合同产品供货下的第2条。该处原告承诺的10年，并非质量保证期本身。从该条款在合同中的位置以及文义解释看，系指原告应在车型停产或双方合作终止后十年内，以特定的价格向被告提供合同产品相关配件，持续提供售后服务。故被告要求以10年作为本案产品的质量保证期，本院难以采信。关于被告抗辩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分摊模具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被告并未就此提出反诉，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关于被告抗辩的逾期供货违约金，被告就此已向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被法院驳回诉请，被告据此抗辩不返还履约保证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海马汽车研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怡利电子科技(江苏)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98,99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4元，减半收取计1,137元，由被告上海海马汽车研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 鑫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魏本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