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2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某，男，汉族，1965年2月13日出生，自由职业，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峰，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某某，男，汉族，1966年3月21日出生，安康市汉滨区苹果假日酒店经营者，住陕西省蓝田县前卫镇。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家欣，陕西泽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张某1，女，汉族，1972年5月9日出生，银行职员，住西安市浐灞生态区。原审原告：赵某1，女，汉族，1996年6月3日出生，无业，住西安市浐灞生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女，汉族，1972年5月9日出生，银行职员，住西安市浐灞生态区。系赵某1之母。原审原告：赵某2，女，汉族，2001年7月26日出生，住西安市浐灞生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女，汉族，1972年5月9日出生，银行职员，住西安市浐灞生态区。系赵某2之母。上诉人徐某某与被上诉人钱某某、原审原告张某1、赵某1、赵某2因合伙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0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003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徐某某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由钱某某负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2月5日钱某某与梁某签订《安康市汉滨区苹果假日酒店转让协议》约定钱某某将安康苹果酒店整体转让给梁某经营，转让费50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且转让违法；（2）一审判决认为查账权由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享有，徐某某与钱某某之间对查账权的约定超出法律赋予的权利范畴，认为徐某某不具备形式查账权的身份要件，并驳回徐某某要求查账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认为徐某某要求支持其查账权的诉讼请求符合身份合同中约定，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3）一审遗漏案件当事人梁某，存在程序违法，且一审判决还遗漏诉讼请求。钱某某辩称，（1）徐某某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要求钱某某提供财务账簿，以便徐某某行使查账权，而一审判决仅是依据证据对苹果酒店的现状等事实进行了确认，钱某某与梁某签署的协议是否有效，钱某某是否有权处分均与徐某某的诉讼请求无关；（2）徐某某的诉讼请求是根据合伙协议，而梁某并非合伙协议的主体，因此一审没有理由和法律依据追加梁某为本案当事人。据此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并驳回徐某某的诉讼请求。（3）钱某某与徐某某之间系个人合伙，安康苹果假日酒店系个体，徐某某在一审期间依据《合伙企业法》第28条规定，要求行使查阅权，作为个体户的苹果酒店合伙人无法适用该法律规定的查账权。（4）钱某某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1、赵某1、赵某2未出庭，书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徐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钱某某向徐某某提供并复制安康市汉滨区苹果假日酒店2009年10月6日至今的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2、诉讼费由钱某某承担。张某1、赵某1、赵某2的诉讼请求与徐某某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工商信息显示，安康市汉滨区苹果假日酒店成立于2010年1月29日，法定代表人为钱某某，企业类型为个体。2010年2月20日，钱某某与徐某某、张某1丈夫赵某3、案外人钱玉哲签订《苹果假日酒店合伙协议》，约定本项目为合伙经营项目，合伙人就经营苹果酒店的出资比例、经营项目，分配方案等达成一致协议，另约定合伙人有权随时查阅财务状况。2011年6月30日，张某1丈夫赵某3因病死亡。2016年2月5日，钱某某与梁某签订《安康市汉滨区苹果假日酒店转让协议》，约定钱某某将安康苹果酒店整体转让给梁某经营，酒店转让费共计人民币50万元整。庭审中，钱某某提出管辖权异议，经审查，一审法院系徐某某经常居住地管辖法院且由本院受理未违反关于专属管辖和级别管辖的法律规定，本院依法具有管辖权。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因双方分歧过大，致案件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徐某某、张某1、赵某1、赵某2主张钱某某向其提供并复制安康市汉滨区苹果假日酒店2009年10月6日至今的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以便徐某某依法行使查账权，依据法律规定，查账权仅由股份有限公司之股东享有，根据钱某某提供的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工商信息显示，苹果假日酒店系个体，因此徐某某与钱某某之间系合伙关系，徐某某与钱某某之间对查账权的约定超过法律赋予的权利范畴，徐某某不具备行使查账权之身份要件，故徐某某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综上，现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某某、张某1、赵某1、赵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徐某某负担50元、原告张某1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某某提交一份安康市汉滨区苹果假日酒店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截止2020年4月27日安康市汉滨区苹果假日酒店经营者仍然是钱某某，且从个体户年报信息栏显示2013年至2018年期间该个体经营户均有年报，因此钱某某称经营酒店没有财务资料不属实。钱某某经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并承认该酒店经营者是钱某某本人。本院对徐某某提交的安康市汉滨区苹果假日酒店的工商登记信息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系徐某某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下载，证据来源合法，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认为该组证据是2020年4月27日调取该酒店的最新工商登记信息，能够认定钱某某目前仍然是安康市汉滨区苹果假日酒店的经营者。因钱某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安康市汉滨区苹果假日酒店的转让协议》，以证明安康市汉滨区苹果假日酒店已于2016年2月5日转让给梁某，现在梁某是该酒店的实际经营者。本院为进一步落实安康市汉滨区苹果假日酒店经营者的情况，传证人梁某到庭，并组织徐某某、钱某某对梁某证言进行了质证。梁某证明：2016年2月5日其与钱某某签订《安康市汉滨区苹果假日酒店的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钱某某以50万元将酒店转让给梁某经营，在转让协议签订后梁某即向钱某某支付酒店转让款现金20万元，双方约定剩余转让款在酒店办理变更登记后支付，但酒店一直未能办理变更手续，因此梁某至今未支付剩余转让款。梁某述称其支付钱某某20万元现金的来源是：梁某2（梁某之妹）处借现金12万元，王某1（梁某之母）处借现金5万元，以及梁某自己的3万元现金。但梁某未向梁某2、王某1出具借款手续。还证明安康市汉滨区苹果假日酒店现在实际是由梁某经营，财务由梁某负责，钱某某已经退出酒店经营管理。徐某某对梁某证言质证认为梁某的妹妹梁某2是安康市汉滨区苹果假日酒店的管理者，与钱某某有利害关系，故对梁某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通过当庭梁某手机与梁某2通话的内容，认为梁某未如实作证，其所做陈述不能证明安康市汉滨区苹果假日酒店现在实际经营者是梁某。钱某某质证对梁某证言真实性认可，并认可梁某所述酒店转让过程，同时证明梁某对酒店管理是外行，安康市汉滨区苹果假日酒店一直是梁某2管理，梁某什么都不清楚。本院对梁某身份进行了核实，对梁某身份予以认定。但认为梁某证明其是安康市汉滨区苹果假日酒店实际经营者的证言内容不属实，本院不予采信。理由：（1）钱某某与梁某签订《安康市汉滨区苹果假日酒店的转让协议》证明钱某某以50万元将酒店转让给梁某，但钱某某明知该酒店是合伙经营项目，转让属于合伙经营的重大事项，钱某某作为酒店的经营者在办理转让事宜时未向梁某出示合伙人同意酒店转让的相关会议纪要或决议，因此该转让协议是在其他合伙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2）梁某对酒店转让款20万元现金来源的陈述与本院当庭和梁某2电话询问时梁某2所述不一致，且梁某与钱某某就20万元转让款是否已经履行并无相关书证佐证；（3）钱某某证明梁某根本不懂酒店经营，因此对完全不懂酒店经营的人接手一个经营状况不好的酒店也不符合常理。故梁某不能证明安康市汉滨区苹果假日酒店已经转让给梁某经营的事实，根据工商登记信息载明应认定安康市汉滨区苹果假日酒店的经营者是钱某某。经审理查明，安康市汉滨区苹果假日酒店的经营者系钱某某。根据安康市汉滨区苹果假日酒店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酒店2013年至2018年每年都有年报信息，且钱某某已向本院提交了2015年安康市汉滨区苹果假日酒店全年的账务资料。一审判决认定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归纳争议焦点为：1、合伙人是否有权查询合伙企业的账务资料及法律依据；2、钱某某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关于焦点问题一，合伙人是否有查询合伙企业账务资料的权利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伙企业，是指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第四条：“合伙协议依法由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以书面形式订立。”、第二十八条：“由一个或者数个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应当定期向其他合伙人报告事务执行情况以及合伙企业的经营和财务状况，其执行合伙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合伙企业，所产生的费用和亏损由合伙企业承担。合伙人为了了解合伙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有权查阅合伙企业会计账簿等账务资料。”本案中，安康市汉滨区苹果假日酒店的工商登记虽显示为个体工商户，但根据2010年2月20日由徐某某、钱某某、与张某1之夫赵某3（已故）及钱玉哲签订的《苹果假日酒店合伙协议》，苹果假日酒店实际为合伙经营。且合伙人根据《合伙协议》分别按比例向酒店项目进行了投资，其中徐某某、赵某3各投资20%，故徐某某、赵某3均成为苹果假日酒店的合伙人。又根据《苹果假日酒店合伙协议》约定：苹果假日酒店实行总经理负责制，钱某某作为酒店总经理全权负责酒店的经营管理，同时对财务负责，合伙人不参与经营管理，但合伙人有权随时了解查阅财务状况。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合伙协议的约定，徐某某、赵某3的继承人张某1、赵某1、赵某2有权了解查询安康市汉滨区苹果假日酒店在合伙经营期间的财务状况，钱某某作为苹果假日酒店的经营管理和财务管理者依法应当向合伙人提供酒店合伙经营期间的全部账务资料，即2010年2月20日合伙协议签订之日至今全部账务资料。虽然钱某某辩称2016年2月安康市汉滨区苹果假日酒店已经转让给梁某，梁某才是酒店的实际经营者，因此其无法提供2016年2月之后的账务资料，但根据本院查证，钱某某仅凭一份与梁某签订的转让协议不能证明安康市汉滨区苹果假日酒店已实际转让以及梁某是该酒店实际经营者的事实，故钱某某以酒店转让其不能提供2016年2月至今的账务资料的理由不能成立，钱某某作为经营者依法应向徐某某、张某1、赵某1、赵某2提交全部账务资料。至于钱某某辩称其还丢失了部分账务资料，该辩称理由不能成为钱某某不提供账务资料的合法理由，钱某某对此应承担账务丢失的相关责任和后果。一审法院以安康市汉滨区苹果假日酒店不是股份有限公司，徐某某亦非股份有限公司股东，故徐某某与钱某某之间对查账权的约定超过法律赋予的权利范畴，并认为徐某某不具备行使查账权之身份要件，遂判决驳回徐某某、张某1、赵某1、赵某2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对徐某某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但徐某某要求查看并复制合伙协议签订之前安康市汉滨区苹果假日酒店的账务资料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问题二，钱某某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安康市汉滨区苹果假日酒店的经营者系钱某某，因此钱某某作为本案被告参与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其主体身份适格。关于徐某某提出一审遗漏案件当事人梁某，存在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梁某系安康市汉滨区苹果假日酒店的实际经营者，因此一审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故徐某某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徐某某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0034号民事判决；二、钱某某应向徐某某、张某1、赵某1、赵某2提供并复制安康市汉滨区苹果假日酒店自2010年2月20日至今会计账簿等账务资料。三、驳回徐某某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徐某某、张某1、赵某1、赵某2已预交），由钱某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徐某某已预交），由钱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卫审判员  雷雯审判员   刘溪二〇二0年五月二十五日（院印）书 记 员 吴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