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9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佳音，男，1983年9月19日生，汉族，住安远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舒伟芳，女，1990年7月24日生，汉族，住安远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斌，江西微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飞，男，1975年1月21日生，汉族，住安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丰喜，江西法之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李佳音、舒伟芳因与被上诉人张雪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安远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6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佳音、舒伟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第五项内容；2、依法改判上诉人李佳音截止2015年12月2日结欠被上诉人张雪飞借款本金为57600元；3、依法改判上诉人李佳音归还被上诉人张雪飞2018年3月25日借款本金2000元；4、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雪飞要求上诉人舒伟芳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雪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判决内容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2月2日的四张借据是双方对之前进行结算并重新出具的借款协议，是之前借款的延续，且四张借据落款为同一天，但约定的归还期限均不同，便确认双方的借款金额，是极其草率的。综合一审双方的举证、质证及陈述，足以说明在2013年至2015年间，双方的借款及往来账均以银行的转账交易为准，并形成以银行转账作为双方经济往来的交易习惯。一审中，张雪飞认可2015年12月2日的四张借据是经结算的借据，当时是没有向李佳音交付借款款项，在张雪飞没有举证证明交付相应借款前，该四张借据依法不生效。张雪飞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2013年至2015年间，双方累计借款本金48.7万元。2013年至2015年间，双方累计借款金额为27万元，李佳音均已陆续归还，实际仍欠借款本金为55600元，而非48.7万元。2013年9月2日的借款10万元（实际交付借款为96000元），李佳音已于2013年10月31日、11月9日和2014年5月25日（2013年4月25日的10万元借款一年期到期时）分别归还6万元、3万元、1万元，合计10万元，已经还清。2013年9月2日至2014年5月25日期间，李佳音转账至张雪飞合计47000元，张雪飞转账至李佳音合计41000元，包括李佳音预扣利息4000元，剔减二个月的利息4000元，李佳音转账至张雪飞的金额多出6000元。2013年4月25日的借款10万元（实际交付借款为94000元），李佳音于2015年5月29日约定还款期限内转账归还10万元，已经还清。2014年8月11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李佳音转账至张雪飞合计44000元，与应付的一年利息24000元冲抵，李佳音多付金额20000元，加上张雪飞预扣利息6000元，李佳音实际多支付金额26000元。2015年6月9日的借款10万元，实际交付8万元，按月利息2%计息，计算至2015年12月2日是，共6个月的利息为9600元，本息合计89600元。综上，李佳音截止2015年12月2日实际结欠张雪飞借款本金57600元。2018年3月25日的借款2000元，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依法视为不计息，本审法院判决计算利息，与法不符。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查明，李佳音、舒伟芳登记结婚时间为2015年11月26日，案涉借款是发生在婚前，均为李佳音个人婚前债务，依法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张雪飞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没有列出张雪飞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三张借据复印件即2014年5月1日10万元的借款协议、2013年9月2日借款协议借款10万元、2015年6月9日借款协议借款10万元，一审法院遗漏了上述证据，案涉借款的来源是基于上述三张借款协议的款项，一审判决没有查明双方的借款来源。张雪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录音，该录音未向当事人播放，并且录音不完整。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关于债权转移的规定，与案件事实不符，本案并没有涉及债权转移问题。针对李佳音与张雪飞之间案涉借款具体金额、借据效力的确定，依法应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处理，即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一审判决在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武断作出认定，明显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相关司法解释关于给付利息的规定，是错误的，本案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对李佳音与张雪飞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借款，依法视为不计息处理。 张雪飞辩称：1、三张借据复印件只是双方经济往来的一部分，不是全部；录音在一审时已经播放过并且经过质证。2、本案的借款都是真实存在的，张雪飞实际向李佳音支付了借款本金，张雪飞一审时向法院交付了相关银行流水，完全可以证明这些借款本金是如何形成的，一审时也提交了一份借款情况说明，清楚地说明了借款事实。3、张雪飞出示的借款协议实际是借条的性质，该借款协议是从网上下载的格式，张雪飞以为就可以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2015年12月2日是李佳音与张雪飞对之前多笔借款进行分开结算，明确记载了尚欠的本金和利息，同时还注明了2015年12月1日前的借作废。4、李佳音经营汽车维修业务，张雪飞是养生堂公司的司机，二人是相互认识，是多年的朋友，李佳音同时又是职业融资人，经常向人借款。李佳音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其它几笔金额均与本案无关，要么是李佳音临时周转又及时归还张雪飞的，要么就是利息，在2015年12月2日结算时均未计算在内，在银行流水中也反应双方还有其它经济往来，一审时张雪飞阐述得很清楚。5、因是朋友关系，张雪飞没留心眼，经常是提供现金给李佳音，比如：2015年6月10日李佳音到张雪飞家中拿走10万元现金用于归还何峰的借款，而李佳音给张雪飞还款则基本是转账给付，所以李佳音和张雪飞打交道起初就有欺诈之心。除了张雪飞提供的书证，从双方的谈话录音中也可证实李佳音还欠张雪飞50多万本金。谈话录音还反映另一事实就是李佳音极力反对张雪飞起诉，多次强调只要起诉了就不认账，不还款，并且他无财产执行，还威胁“你无转账凭证，法院不采纳，打官司会输”。6、借款是发生在李佳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李佳音、舒伟芳均在借款人处签字，应当共同承担。7、张雪飞另一案起诉李佳音及其母亲追偿本金8万元的案件，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予支持，因判决后李佳音一直出差，错过了上诉期，交上诉状后被退回，现在已经向二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事实清楚，条理清晰，证据充分，二审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雪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487000元，2015年12月2日之前的利息22420元，2015年12月3日至2019年7月3日的利息312825元（以本金485000元按月利率1.5%计算），之后的利息以本金485000元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日被告李佳音、舒伟芳向原告张雪飞分别出具金额为28万元，11万元，9.5万元，22420元的借款协议各一张，2018年3月25日被告李佳音向原告出具一张金额为2000元的借条一张；其中2015年12月2日金额为28万元的借款协议中注明“注：2015年12月1日前李佳音在张雪飞处所有借条做废。2015.12.2.张雪飞”。 另查明，被告李佳音与舒伟芳于2015年11月26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佳音、舒伟芳向原告张雪飞借款并向原告出具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被告李佳音辩称2015年12月2日四张借条上载明的借款均没有实际交付，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2015年12月2日金额为28万元的借款协议上注明：“注：2015年12月1日前李佳音在张雪飞处所有借条做废。2015.12.2.张雪飞”。由此可以看出2015年12月2日双方是对之前的借款进行结算并重新出具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应该是对之前借款的延续，且四张借款协议落款为同一天，但约定的归还期限均不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双方存在借贷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李佳音归还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其中金额为28万元的借款协议载明每月利息5040元即月利率1.8%，从2016年1月开始计算利息，现原告主张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额为11万元的借款协议载明每月利息1650元即月利率1.5%，从2016年1月开始计算利息，原告主张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额9.5万元的借款协议载明乙方每月支付银行所产生利息，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主张按月利率1.5%计算，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即从2019年7月4日起计算利息；金额为22420元的借款协议没有载明利息计算方式，原告自认该借款协议是对之前借款利息的结算，属于自认对自己不利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该借款协议中载明的22420元不再计算利息。两被告于2015年11月26日登记结婚，2015年12月2日四笔借款虽是对之前债务的结算，但被告舒伟芳在结算后出具的借款协议上借款人处均签名并捺印，表明其对该债务予以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舒伟芳对上述应归还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018年3月25日被告李佳音向原告借款2000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被告李佳音对该借款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李佳音归还借款2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借条载明还款日期为2018年5月30日，但并未载明利息，原告主张要求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从2018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佳音、舒伟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归还原告张雪飞借款本金2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80000元按月利率1.5%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被告李佳音、舒伟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归还原告张雪飞借款本金11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10000元按月利率1.5%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被告李佳音、舒伟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归还原告张雪飞借款本金9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95000元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7月4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四、被告李佳音、舒伟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张雪飞借款22420元。五、被告李佳音于本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张雪飞借款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000元按月利率5‰从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六、驳回原告张雪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22元，减半收取6011元，由被告李佳音、舒伟芳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如下事实：李佳音、舒伟芳在2015年12月2日向张雪飞出具四张借条，借款金额分别为28万元、9.5万元、11万元、22420元。28万元的借条载明：张雪飞愿出借28万元给李佳音、舒伟芳，每月利息5040元，从2016年1月起开始计息，于2015年12月5日归还1.9万元，2015年12月30日前归还2万元，归还后的应按实际借款计息。9.5万元的借条载明：张雪飞愿把邮政银行贷款9.5万元出借给李佳音、舒伟芳，李佳音、舒伟芳每月支付银行所产生利息，到期后如期归还银行欠款。11万元的借条载明：张雪飞愿出借11万元给李佳音、舒伟芳，每月利息1650元，从2016年1月起开始计息，于2016年10月30日归还。22420元的借条载明：张雪飞愿出借给李佳音、舒伟芳22420元，于2016年5月30日前归还。 另查明，2018年3月25日，李佳音向张雪飞借款2000元，并出具一张借条，约定2000元借款于2018年5月30日归还。 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李佳音对2018年3月25日向张雪飞借款2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张雪飞是否实际支付2015年12月2日三张借条中的48.5万元（小计）给李佳音、舒伟芳；2、舒伟芳是否应共同清偿2015年12月2日三张借条所记载的48.5万元借款和22420元；3、案涉借款应否计付利息。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张雪飞在本案中对借条的形成过程进行了书面说明，并提供银行流水明细、录音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张雪飞认为本案中的28万元和11万元二张借条，是在对2015年12月1日以前借款债权债务结算基础上形成的。李佳音从2013年至2015年多次向张雪飞借款，28万元的借条上有李佳音注明的“2015年12月1日前李佳音在张雪飞处所有借条做废”，且28万元的借款没有约定最后还款期限，所以，本案应当认定28万元的借条是当事人对2015年12月1日以前借款债权债务结算后形成的借条。张雪飞提供了其2014年12月29日从银座村镇银行取现10万元和2015年9月12日银行转账1万元给李佳音的银行流水，且当事人多年来有经济交往，张雪飞借钱给李佳音有现金支付、银行转账和刷POS机等方式，所以，11万元的借条是对以前借款债权债务结算后形成的借条。9.5万元载明该笔出借金额来源于邮政储蓄银行贷款，张雪飞提供了其妻子朱美秀尾号0595的银行卡证明2015年12月1日有银行贷款9.5万元。9.5万元贷款到位后，张雪飞以刷卡方式向李佳音出借9万元，另5000元张雪飞主张是现金方式支付给李佳音的，所以，张雪飞提供证据证明了9.5万元已交付给借款人李佳音。张雪飞一审自认22420元是对之前借款利息的结算，所以，该笔债务经李佳音、舒伟芳签字确认后已形成。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舒伟芳在2015年12月2日的四张借条上签字确认，应视为舒伟芳在28万元借款、11万元借款以及22420元债务中是债务加入。9.5万元的借款是出具借条以后实际交付的，舒伟芳为实际借款人。所以，舒伟芳应共同清偿2015年12月2日四张借条所记载的48.5万元借款和22420元；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28万元、11万元、9.5万元的借条均约定了借款利息。2018年3月25日的2000元借条未约定借款利息，但约定了还款期限，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张雪飞可以向李佳音主张逾期还款的利息。所以，本案中的28万元、11万元、9.5万元计算借款利息以及2000元计算逾期利息，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是债权转让的规定，一审判决在本案中适用该法条有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李佳音、舒伟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22元，由上诉人李佳音、舒伟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军 审 判 员  肖水长 审 判 员  彭伟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吴丽芳 代理书记员  欧阳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