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05民初238号原告（反诉被告）：彭绍鲲，男，1980年1月15日出生，藏族，住甘肃省临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雁雯，甘肃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栗懿，男，1973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小刚，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元艳，女，197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系栗懿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栗懿，男，1973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原告（反诉被告）彭绍鲲与被告（反诉原告）栗懿、被告王元艳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做出（2019）甘0105民初261号民事判决后，栗懿不服该判决向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9年12月17日，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甘01民终2115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5民初26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重审。该案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绍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雁雯，被告栗懿及其委托代理人冉小刚，被告王元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栗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绍鲲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彭绍鲲与栗懿签订的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2.依法判令栗懿、王元艳共同退还彭绍鲲转让费人民币600000元，并按月利率2%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暂计至起起诉之日为316633.33元）；3.判令栗懿、王元艳赔偿彭绍鲲各项损失及违约金642872元；4.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栗懿、王元艳承担。2020年3月25日，彭绍鲲将第3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违约金共计682872元。事实与理由：栗懿、王元艳系夫妻关系，共同在兰州市安宁区卫生服务站。2016年10月27日，栗懿将该卫生服务站以7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彭绍鲲，并签订了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彭绍鲲依约向栗懿支付600000元转让费，但栗懿始终拒绝交付经过备案的法定代表人印章，履行法人签字义务等，也不给彭绍鲲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对原告的经营完全不配合，导致该社区卫生服务站医保系统安装、考核等诸多事项无法办理，致使彭绍鲲无法正常开展业务，严重影响日常经营。彭绍鲲多次找栗懿协商均无果，随后发送了“合同解除”告知书，栗懿仍不予配合，彭绍鲲故诉至法院。栗懿辩称：一、赵家庄社区卫生服务站是合同相对方，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该协议未约定栗懿违约可以解除合同的条款，且栗懿并未违约，一直积极履行合同。彭绍鲲解除合同的通知行为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其单方解除合同的通知行为无效，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三、彭绍鲲以栗懿未按合同约定将法定代表人变更已构成违约为由，要解除合同并退还已支付的转让费并承担民间借贷利息于法无据，双方签订协议中未约定栗懿违约可以解除合同的条款，也未约定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期限，且栗懿一直积极履行义务，加之给协议其他约定义务均已实际履行，应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其主张的利息因为本案不是民间借贷，其利息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彭绍鲲要求栗懿赔偿经营损失和违约金的请求于法无据。王元艳辩称，王元艳不是《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的合同主体，与彭绍鲲之间没有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请求驳回对王元艳的诉讼请求。审理中，栗懿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反诉被告解除《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行为无效；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反诉被告继续履行《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3、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0月27日，彭绍鲲与赵家庄社区卫生服务站、栗懿签订了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约定栗懿将该卫生服务站所有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以7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彭绍鲲依法经营。协议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该卫生服务站人资、劳动、医疗、财务、税收、审计均由彭绍鲲负责，即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并约定法定代表人未变更之前，卫生服务站的所有责任均由彭绍鲲负责。协议第十条约定，栗懿办理完成转让变更手续，彭绍鲲为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后，彭绍鲲支付剩余100000元。双方对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完成时间未进行约定。协议未约定彭绍鲲可单方解除合同的条款。协议签订后，双方积极、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在协议签订后就立即将卫生服务站所有固定资产、无形资产进行了交接，彭绍鲲全面接收后开始独立经营管理该机构。彭绍鲲也依约向栗懿支付600000元转让费。2018年3月27日和12月17日，彭绍鲲也从社区服务站对公账户取走公卫资金456923元用于经营。截止起诉之日，彭绍鲲已独立经营2年多。栗懿积极配合彭绍鲲完成了合同附随变更义务。2017年5月20日，将甘肃省预防接种门诊证书的主要负责人变更为彭绍鲲。2017年11月6日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主要负责人变更为彭绍鲲，已完成《医疗管理条例》要求的医疗执业机构合法经营所必须的登记、变更事项。2018年1月10日，1月25日、8月8日，栗懿向安宁区卫计局提出法定代表人进行变更，未获批准。由于多次向卫计局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未获批准，栗懿建议对卫计局提起行政诉讼，但彭绍鲲表示反对。就在栗懿积极履行合同时，2019年1月4日，彭绍鲲却以微信方式向栗懿发送了解除合同的“告知函”，要求单方解除合同。综上所述，依据本案事实和法律相关规定，栗懿认为：1.双方签订的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各自义务。因协议中未约定彭绍鲲可以解除合同的条款，加之栗懿未违约，且一直积极履行合同。因此，彭绍鲲单方解除协议的通知行为没有约定和法律依据，其单方解除合同的通知行为无效。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应继续履行。彭绍鲲辩称，依据双方签订的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栗懿应向彭绍鲲交接公章、财务章、已备案的法定代表人私章、网银U盾等经营过程中所需的全部手续并负责平稳交接过渡。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栗懿至今不向彭绍鲲交接法定代表人私章、网银U盾等手续，且在经营过程中故意不出具法定代表人委托手续，致使彭绍鲲在经营过程中处处受阻，且彭绍鲲出资办理的医保系统至今无法开通运行。栗懿在合理期限内不履行合同义务，为了守约方的利益，守约方可以行使合同解除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结合庭审中双方的质证意见和庭审发言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6年10月27日，彭绍鲲与栗懿签订了《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约定栗懿将兰州市安宁区刘家堡街道赵家庄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给彭绍鲲，由彭绍鲲进行独立经营和管理，包括财务、人事、采购等完全独立管理。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该卫生服务站人资管理、劳动管理、医疗管理、财务管理、税收管理、审计管理由彭绍鲲负责，栗懿积极协助平稳过渡。转让费总额为人民币700000元，包括法人资质的转让注册及已列明的所有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本协议签字生效之日起，彭绍鲲付栗懿定金50000元，2016年10月30日顺利交接后付350000元，彭绍鲲可派收费和财务人员进驻，从2016年11月1日起，所有的收入归彭绍鲲，同时药品、人员工资、水电、房租等相关费用由彭绍鲲负责，之前的所有费用由栗懿结清。2016年12月25日，彭绍鲲付栗懿200000元，所有的经营权归彭绍鲲，栗懿应协助彭绍鲲平稳过渡。栗懿在办理完成转让变更手续，将彭绍鲲或彭绍鲲的代表变更为法人和负责人后，彭绍鲲必须付人民币100000元。同时约定，栗懿要保证彭绍鲲转让期间一切事物的平稳过渡及和上级医疗、行政管理部门的有效对接。如果栗懿未按本协议履行义务，则应承担罚款100000元，如果栗懿违反其在本协议所作的陈述、保证或其他义务，而使彭绍鲲遭受损失，则彭绍鲲有权要求栗懿予以赔偿。合同签订后，彭绍鲲向栗懿支付转让款600000元，并通过栗懿向兰州市安宁区刘家堡街道赵家庄社区居委会缴纳了房租。2016年11月1日，栗懿向彭绍鲲交付了房屋及相关设备和证照。另查明，2017年11月3日，兰州市安宁区刘家堡街道赵家庄社区卫生服务站与兰州商源网络软件技术有限公司签订商源社区卫生服务管理信息系统合同书，约定兰州市安宁区刘家堡街道赵家庄社区卫生服务站向兰州商源网络软件技术有限公司订购商源社区卫生服务管理信息系统，价值22000元，并从合同签订之日起的第2年起每年6月30日前向兰州商源网络软件技术有限公司支付2200元软件维护费用。期间花费通信服务费2300元。截止诉讼中，栗懿未将法定代表人印章及网银U盾交于彭绍鲲。再查明，兰州市安宁区刘家堡街道赵家庄社区卫生服务站2017年公共卫生经费为3119000元，2018年公共卫生经费为273790元，2019年公共卫生经费为159110.63元。彭绍鲲已将2017年及2018年公共卫生经费全部支领，尚余2019年公共卫生经费159110.63元未予支领。兰州市安宁区刘家堡街道赵家庄社区卫生服务站所租用的兰州市安宁区刘家堡街道办事处赵家庄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房屋已于2019年12月拆迁，在承租房屋拆迁后，该卫生服务站目前无经营场所。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栗懿与彭绍鲲签订的《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应否解除；二、《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解除后，双方应承担何责任。对于栗懿与彭绍鲲签订的《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应否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在履行了各自的部分义务后，栗懿未按照协议中的约定将案涉社区卫生服务站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彭绍鲲或彭绍鲲的代表，并一直拒绝向彭绍鲲交付法定代表人印章及网银U盾，致使彭绍鲲无法按时支领公共卫生经费和进行其他正常经营业务，已构成违约。现该卫生服务站的经营场所已拆迁，且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该卫生服务站的法定代表人无法变更，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故对彭绍鲲请求解除双方所签订的《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栗懿的反诉要求确认彭绍鲲解除《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行为无效和要求继续履行《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解除后，双方应承担何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合同的履行当中，栗懿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变更法定代表人，彭绍鲲在近三年的经营过程中虽一直申请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但实际上一直无法变更，该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下去，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一半的责任。对于彭绍鲲请求栗懿退还转让费6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根据本院的前述认定，栗懿应向彭绍鲲退还转让费300000元。彭绍鲲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其在转让其间经营该社区卫生服务站，已经获得利益，故对其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彭绍鲲要求栗懿赔偿各项损失、违约金共计682872元的诉请，经本院在庭审中释明，彭绍鲲主张的各项损失分别为违约金100000元，办理医保支出的费用26500元，装修费30000元，固定资产（软、硬件设施）97897元，公共卫生经费159110.63元。对于违约金100000元，因双方对合同的解除均负有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为办理医保而安装商源社区卫生服务管理信息系统软件费用22000元，该费用已由彭绍鲲交纳，但由于栗懿不予配合而该系统造成无法正常使用，该部分费用应当由栗懿承担。通信服务费2330.67元，因彭绍鲲无证据证明该网络通信服务费是医保系统专用，且是其经营期间所花费用，故本院不予认定。装修费30000元与固定资产97879元，因该社区卫生服务站已拆迁，部分设备设施已由彭绍鲲处理，且装修也是用于彭绍鲲的经营，故对该部分本院不予认定。对于公共卫生经费159110.63元，因该费用是在彭绍鲲经营社区卫生服务站期间的国家补助经费，应归彭绍鲲所有。在合同解除后，彭绍鲲应当向栗懿返还兰州市安宁区刘家堡街道赵家庄社区卫生服务站的相关证照和印章。对于彭绍鲲要求王元艳承担责任的诉请，因王元艳并非合同的相对方，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彭绍鲲与栗懿于2016年10月27日签订的《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二、栗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彭绍鲲转让费300000元；三、栗懿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彭绍鲲赔偿软件费用22000元及公共卫生经费159110.63元，合计181110.63元；四、彭绍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栗懿返还兰州市安宁区刘家堡街道赵家庄社区卫生服务站的相关证照和印章，包括公章1枚、财务章1枚、医疗机构许可证（正、副本）、民办非企业证（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预防接种证（正、副本）、基本户开户许可证；四、驳回彭绍鲲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栗懿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96元，由彭绍鲲负担9648元，由栗懿负担964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栗懿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师 磊审 判 员  崔粉艳人民陪审员  任国庆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李芬芬书 记 员  王凤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