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1刑终95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莒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德华，男，1973年10月19日出生于山东省莒县，汉族，大学文化，2013年至案发时任莒县蓝色经济区规划建设工作推进协调小组办公室副主任，住莒县，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6年9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4月3日被原审法院取保候审，2020年3月25日被原审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率，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金一，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审理莒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尹德华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一案，于二○二○年三月二十五日作出（2019）鲁1122刑初223号刑事判决，以玩忽职守罪判处被告人尹德华有期徒刑一年。原审被告人尹德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二○年六月五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莒县蓝色经济区规划建设工作推进协调小组（以下简称“莒县蓝办”）为莒县发展和改革局（以下简称“莒县发改局”）内设机构，被告人尹德华自2013年3月至案发时任莒县蓝办副主任，负责莒县蓝办日常工作办理，包括蓝色经济区规划、项目申报和项目日常调度等工作。 2014年5月16日，山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山东省发改委”）、财政厅印发《2014年区域战略推进专项资金申报指南》，安排专项资金以投资补助方式支持相关领域项目建设，要求有关单位对项目严格审查把关，确保项目质量，在同年5月29日至次日报送相关项目。日照市蓝办收文后转发莒县蓝办，时任莒县蓝办副主任的被告人尹德华负责具体项目申报工作。侯和用得知可申报专项资金后申报专项资金，被告人尹德华于同年5月25日以电子邮件形式向日照市蓝办发送专项资金申报项目汇总表，为山东大海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海农业公司”）年产30万吨生物有机肥项目申报专项资金。 同年5月26日，侯和用安排人员将其伪造的申报材料交给被告人尹德华，被告人尹德华在审查材料时发现申报材料均为日照市大海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海水产公司”）的材料，以大海水产公司的名义进行申报。被告人尹德华在未对侯和用提交的年产30万吨生物有机肥项目材料进行认真核实以确定申报项目真实性的情况下，确定初审意见向领导汇报项目符合申报规定，并组织起草《关于申请省2014年区域战略推进专项资金的报告》，由莒县发改局、蓝办、财政局会签后向日照市发改委、蓝办、财政局申报大海水产公司年产30万吨生物有机肥项目。同年5月29日，日照市蓝办工作人员李某根据尹德华发送的电子邮件汇总数据起草《关于申报2014年区域战略推进专项资金的请示》（日发改投资[2014]122号），经相关领导签批并加盖相应公章后向山东省发改委报送。同年7月7日，日照市发改委、财政局转发下达2014年区域战略推进专项资金投资计划，项目单位为大海农业公司的年产30万吨生物有机肥项目获得专项资金800万元。 另查明，大海水产公司及大海农业公司均为侯和用实际控制的公司。在项目批复后，被告人尹德华向日照市蓝办申请变更项目单位为大海水产公司，未获同意。资金拨付过程中，大海水产公司、大海农业公司共获得专项资金780万元，该款均被侯和用用于支付个人和公司欠款等。被告人尹德华在项目建设过程中负责对项目进度进行督导，其在仅进行电话督导的情况下形成与实际不符的项目进度表上报日照市蓝办。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户籍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莒县蓝办出具的关于尹德华的主要职责及其个人工作简历，证实被告人尹德华身份情况及工作情况。 （2）莒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和莒县蓝办出具的主要职责说明，证实莒县蓝办系莒县发改局的内设机构及莒县蓝办的工作范围、职责。 （3）2014年5月16日印发的《山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山东省财政厅关于印发的通知》及附件，证实该文对专项资金申报范围、条件、程序及所需材料进行了规定，省财政直管县项目有所在市统一汇总上报，同时要求各市和有关单位要认真组织本地区本行业项目资金申报工作，严格审查把关，确保项目质量。 （4）《2014年区域战略推进专项资金申报项目汇总表（莒县）》及邮箱截图，证实莒县蓝办于2014年5月25日申报大海农业公司年产30万吨生物有机肥项目专项资金。 （5）《关于申请省2014年区域战略推进专项资金的报告》及附件（莒发改[2014]40号），证实2014年5月26日莒县发改局、蓝办、财政局共同筛选确定了大海水产公司年产30万吨生物有机肥等项目，发文向日照市发改委、蓝办、财政局申请专项资金。 （6）《关于申报2014年区域战略推进专项资金的请示》及附表（日发改投资[2014]122号），证实日照市发改委、蓝办、财政局对全市符合条件的项目进行了筛选，确定包括大海农业公司年产30万生物有机肥项目等13个项目，于2014年5月29日向山东省发改委、财政厅进行申报。同时证实该文件中大海农业公司申报项目情况与《2014年区域战略推进专项资金申报项目汇总表（莒县）》中的大海农业公司项目对比，项目名称、项目单位总资产规模及负债率、建设地点、建设规模及主要建设内容、建设起止年限存在不同。 （7）《山东省2014年区域战略推进专项资金项目申报材料》（复印自日照市蓝办），证实莒县蓝办等部门向日照市蓝办报送的材料中含莒县国土资源局莒国土资发[2013]102号《关于三十万吨生物有机肥项目用地的预审意见》、日照市环境保护局日环发（2013）56号《关于日照市大海水产有限公司年产30万吨生物有机肥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莒县住建局编号2012莒规地062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莒发改能审[2013]42号《关于年产30万吨生物有机肥项目节能登记表的审查意见》、莒县农商行查询结果等文件。 （8）《山东省2014年区域战略推进专项资金项目申报材料》（复印自山东省发改委），证实日照市蓝办等部门向省发改委报送的材料中含莒县国土资源局莒国土资发[2013]102号《关于三十万吨生物有机肥项目用地的预审意见》、日照市环境保护局日环发（2013）56号《关于日照市大海水产有限公司年产30万吨生物有机肥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莒县住建局编号2012莒规地062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莒发改能审[2012]42号《关于年产30万吨生物有机肥项目节能登记表的审查意见》、莒县农商行查询结果等文件，同时证实该申报材料与复印自日照市蓝办的申报材料对比，存在增加及修改。 （9）莒县国土资源局莒国土资发[2013]102号《关于继续深入开展金属非金属矿山安全生产大检查的通知》、日照市环境保护局日环发（2013）56号《关于完善污水管网加快实施污水处理能力再提高工程的函》、莒县住建局编号2012莒规地062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莒发改能审[2012]42号《关于年产25000吨新鲜虾蟹粉项目节能登记表的审查意见》、莒县农商行查询结果，证实大海水产公司申报项目所用相关文件系伪造。 （10）莒县发改局出具的登记备案号1311020091的基本建设项目登记备案证明等材料一宗，证实莒县发改局应大海水产公司申请，于2013年11月29日对年产30万吨生物有机肥项目登记备案，项目建设地点335省道北、浮来山镇菜园村东，总投资为1.5亿元。 （11）莒县园艺场与大海水产公司的协议书及收据，证实大海水产公司与莒县园艺场签订协议，租赁鹏举公司闲置院落用于生产建设。 （12）《转发下达2014年区域战略推进专项资金投资计划的通知》及附件，证实省发改委、财政厅下达日照市2014年区域战略推进专项资金，其中包括大海农业公司年产30万吨生物有机肥项目专项资金800万元；要求各区县发改局、财政局加强对项目和工程的管理，严格项目资金管理，加强资金拨付前的审核和使用中的监督检查，督促项目单位切实落实配套资金，认真组织监督检查，及时报告项目进展情况。 （13）莒县蓝办提供的大海水产公司《关于申请变更2014年省区域战略推进专项资金项目建设单位名称的报告》，证实因资产重组，拟将有机肥项目重组在大海农业公司，遂以大海农业公司申报专项资金项目，后未完成重组，现向莒县蓝办申请变更项目单位为大海水产公司。 （14）莒县发改局来文办理单（编号131），证实2014年7月23日莒县发改局收到《转发下达2014年区域战略推进专项资金投资计划的通知》文，已交由尹德华阅处。 （15）莒县发改局出具的证明，证实大海水产公司年产30万吨生物有机肥项目进度调度具体工作由尹德华负责。 （16）《关于加强蓝区专项资金项目和重点项目调度管理的通知》，证实日照市蓝办于2014年3月31日发文要求各区县蓝办加强蓝区专项资金项目和重点项目调度管理，加强项目督查考核和竣工验收管理。 （17）莒县发改局、蓝办提供的省级专项资金项目进度表，证实截至2016年第2季度，莒县蓝办对年产30万吨生物有机肥项目调度结果为完成投资3050万元，使用专项资金780万元。 （18）日照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的涉案资金交易明细复印件（复印于日照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上有该支队公章），证实涉案专项资金拨付过程及资金流向。 （19）日照市莒县2011年蓝色经济区建设专项资金申报材料、《关于下达日照市2011年蓝色经济区建设专项资金预算指标的通知》及附件，证实大海水产公司以年产30万吨生物有机肥项目申请日照市2011年度蓝色经济区建设专项资金并获得批准。 （20）《关于对省市蓝区资金扶持项目进展情况进行检查的通知》及莒县发改局来文办理单，证实日照市蓝办于2015年12月13日发文称将对包含2011年大海水产公司年产30万吨生物有机肥市级专项资金项目在内的省市蓝区资金使用管理情况进行监督检查，该文交由尹德华阅处。 （21）莒县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拍摄的大海水产公司年产30万吨生物有机肥项目现场照片，证实项目现状。 （22）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1刑初1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公安机关在调查侯和用诈骗案时，被告人尹德华作为证人证实2014年5月16日，山东省发改委和财政厅下发了《2014年区域战略推进专项资金申报指南》，当时莒县一共申报了三个项目，大海农业公司年产30万吨生物有机肥项目是其中之一。省里的通知下发两天后，侯和用让公司一个姓贾的同志到其办公室询问项目申报的事，其将申报指南给了对方一份。2014年5月28日，那个姓贾的人就将申报材料给了尹德华，其看后直接上报市蓝办。当时尹德华没有核实提报材料的真实性，因为时间紧迫也没有到实地进行考核，后来发现好像所有的材料都是伪造的。审计局发现了文书有问题后，其专门调取了相关档案进行查询，发现侯和用申报材料里的两份所谓县发改局出具的文书都是伪造的，除了文号一样，项目名称和项目内容都被进行了篡改。尹德华等人每个季度都会打电话给侯和用的公司，要求提报项目进度表，省、市有关部门来检查时也陪同去现场考察。侯和用最后一次报项目进度表是在2016年3月份，当时侯和用的报表上说项目进展50%了，但实际上的投入和报表上的进程出入很大，上级领导去现场考察后，发现项目进展太慢，也要求加快投建进度。实际上到了2015年底的时候，侯和用已经没有资金了。该裁判文书中侯和用的供述证实当时侯和用伪造了两套手续以大海水产公司名义申报专项资金，莒县蓝办的人告诉侯和用以大海农业公司的名义更合适，但侯和用未对申报材料进行修改，仍然以大海水产公司的名义进行申报。 2、证人证言 （1）证人尉玉波的证言，证实其自2011年至2015年7月，担任莒县蓝办常务副主任,2014年区域战略推进专项资金，是由蓝办专职副主任尹德华负责组织审查核验申报项目单位材料。尹德华根据申报单位提交的材料筛选后拟定初审意见，向其汇报拟上报项目基本情况，其中包括大海公司年产30万吨生物有机肥项目。尹德华汇报称申报材料真实齐全符合上级文件要求，其安排尹德华起草申请文件，尹德华起草《关于申请省2014年区域战略推进专项资金的报告》（莒发改[2014]40号），并与莒县财政局对接会签，会签后上报市发改局、蓝办、财政局。资金拨付后，专项资金的使用监管由尹德华负责，根据规定专项资金应按照企业投资比例逐笔拨付，第一笔资金拨付后如果没有按照项目计划建设，就得停止拨付资金，并追回拨付资金，但尹德华没有实事求是的汇报。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担任日照市蓝办产业推进科副科长，在2014年区域战略推进专项资金申报过程中，其主要负责对莒县蓝办上报的项目进行汇总整理后上报省蓝办，并对项目进行季度调度，具体筛选工作由莒县蓝办负责。莒县蓝办申报专项资金的主要负责人是尹德华。省发改委于2014年5月16日通知市蓝办申报项目，他们收文后转发各区县。同年5月25日，尹德华通过电子邮件发给其《2014年区域战略推进专项资金申报项目汇总表》，其中包括大海农业公司年产30万吨生物有机肥项目。其汇总后于同年5月29日形成申报文件会签后上报省里。同年5月29日之后，莒县蓝办向其报送的莒发改[2014]40号文件，该文件申报的是大海水产年公司产30万吨生物有机肥项目，和之前报的除了公司名称不一样外其它一致。后来省发改委批复的是大海农业公司年产30万吨生物有机肥项目。当时申报项目是尹德华带着公司的工作人员一起到市蓝办办理的，其认为大海水产公司与大海农业公司是同一个公司。同年9月份，尹德华电话咨询，想送日照市蓝办一份说明材料，让日照市蓝办到省发改委把大海农业公司改成大海水产公司，后来没有改成。 （3）证人侯和用的证言，证实其系大海水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大海农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自2012年想经营有机肥业务，2013年底，其利用伪造的材料向莒县发改局就年产30万吨生物有机肥项目申报立项，登记总投资1.5亿元。2014年5、6月份，其得知可以申报专项资金，就利用伪造的莒县国土局、发改局、住建局、日照市环保局等部门的公文、批复和印章，在要求的一个星期左右准备好了材料报给负责审核材料的尹德华。莒县发改局审核完后报市发改委，其派车让人陪尹德华到市发改委和省发改委申报材料。项目获得批准后，其公司要给县财政局报项目进度，县财政局根据项目进度拨款，分五六次共拨付780万元到大海水产公司和大海农业公司两个账户，该笔款项被其用于偿还个人和公司欠款以及支付其它费用。项目建设了两个厂房和一些附属用房，购买了变压器、锅炉等设备，总投资额在400万元左右，项目土地是租赁的，厂子投产一段时间后就停产了。 （4）证人侯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大海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5月份申请区域战略推进专项资金，因时间比较紧，其父亲侯和用找人用一个星期做好材料，交莒县蓝办负责项目申报的尹德华，申报材料准备齐后上报市里和省里。项目申报准备的材料肯定不是真的，因为按照要求需要提供立项、环评等材料，正常办理大约需要半年时间，花费几十万元。 （5）证人贾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大海水产公司工作人员，在申报2014年山东省区域战略推进专项资金项目上，尹德华指导其补充材料，协调市发改委领导关系，资金拨付后监督项目进度。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大海水产公司租赁莒县农业局下属企业鹏举公司位于二十里乡的土地，并对原有厂房进行了简单维修建设，2013年秋天安装了一套大型设备，后来经营状况不好，一直断断续续的，后停产了。 3、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尹德华的供述，证实2013年至今莒县蓝办的日常工作主要是其办理的，包括蓝色经济区规划、项目申报和项目日常调度等各项工作。2014年5月份，省里下达2014年区域战略推进专项资金申报指南后，由莒县蓝办对项目申报单位提供的材料进行初步审核，根据要求，尹德华应该到出具材料的单位和部门去核实查看原件或者核实材料的真实性，但其没有核实。项目最初以大海农业公司名义申报，尹德华发现该项目2013年立项时申报公司是大海水产公司，尹德华就要求以大海水产公司名义申报，其给日照市蓝办发送项目汇总表时忘了改名称，后来文件和正式报告项目单位都是大海水产公司，但最后批复的是大海农业公司，其就此向市蓝办进行了反映。大海农业公司和大海水产公司是一家公司，都是侯和用的。项目通过后，莒县蓝办未单独进行现场督导，督导工作是尹德华自己或安排工作人员进行电话督导。2015年12月份，电话督导结果是项目投资建设完成了53%，之后的电话督导结果没有改变，督导结果上报到日照市蓝办李某处。其在申报项目的时候不知道大海水产公司曾以年产30万吨有机肥项目在2011年申报过市级专项资金，2015年日照市蓝办曾下文提到过该事，但其没有关注。 另查明，被告人尹德华滥用职权、受贿一案线索系日照市纪委移交莒县人民检察院。2016年9月1日，莒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被告人尹德华涉嫌滥用职权、受贿一案立案侦查，同日，莒县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将被告人尹德华传唤到案。到案后，被告人尹德华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了其全部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尹德华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案件来源及发破案经过、立案决定书、办案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尹德华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负责组织项目申报过程中不认真履行职责，在项目批复后未认真履行督导职责，导致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应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人尹德华的玩忽职守行为与危害结果的发生具有的因果关系，系危害结果发生的原因之一，但涉案项目系多部门、多层级共同审核，多头管理，危害结果的发生系多种原因共同导致，综合考量被告人尹德华的行为与危害结果的关联性，量刑时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尹德华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尹德华不服，提出上诉称：1、玩忽职守罪的认定中，重大损失是必备的客观要件，既然专项资金的数额不是尹德华造成损失的定罪数额，尹德华便没有造成重大损失，尹德华的行为不符合玩忽职守罪的定罪标准及客观要件，不构成玩忽职守罪。2、本案中，多部门是哪些部门，多原因是哪些原因、多个机关单位是哪些机关单位均没有查清，只有查清后才能明确尹德华与涉案资金的审核及拨付是否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才能明确尹德华与涉案资金之间的因果关系是否被多部门的多种原因所切断。3、日照市是项目的申报单位，它把莒县的基础数据及由此产生的审计报告、财物报表和申报文件全部更换，重新制作了申报材料。莒县的申请和日照市的申报没有事实上的法律关系。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不存在莒县蓝办提交至日照市蓝办的申报材料，本案涉案项目并非是莒县蓝办提交至日照市蓝办的材料；2、莒县蓝办邮箱发送至日照市蓝办邮箱的邮件，并非是尹德华所制作并发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尹德华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负责组织项目申报过程中不认真履行职责，在项目批复后未认真履行督导职责，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导致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原判定性准确。针对上诉人尹德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综合分析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尹德华及其辩护人提出“尹德华的行为没有造成重大损失”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涉案资金780万元为专项资金，专款专用，严禁挤占挪用，必须用于申报项目建设；但该款被大海水产和大海农业的实际管理人侯和用用于支付个人和公司欠款等，未用于涉案项目的建设，最终导致该款项无法追回，国家遭受了780万元的客观损失。虽然该780万元损失是因多种原因导致，不宜全部认定为尹德华的行为造成的损失数额，但其行为确实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了重大损失，给当地营商环境造成了恶劣影响，应追究上诉人尹德华的刑事责任，上述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正确，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上诉人尹德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尹德华的行为与涉案资金之间的因果关系没有查清”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第一，根据本案证据，本案项目的申报材料确实存在由莒县蓝办报送至日照市蓝办后，后续介入因素导致部分项目的部分内容发生变化的情况。第二，上诉人尹德华作为莒县蓝办副主任，主要职责为审核区域内重点项目及监督检查项目的考核落实情况；但上诉人尹德华未尽上述职责，对侯和用伪造的申报材料未予审查，在项目建设过程中对项目进度未进行实际督导。第三，后续介入因素是在上诉人尹德华实施了玩忽职守行为后才得以介入，故应认定后续介入因素不具备独立性，故其玩忽职守的行为与国家遭受重大损失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该因果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不因存在后续介入因素而中断。第四，原审判决对被告人量刑时已经充分考虑了涉案项目涉及多部门、多层级共同审核、多头管理，危害结果的发生系多种原因共同导致，对上诉人尹德华的量刑已作了充分考虑。故上述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正确，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上诉人尹德华及提出“莒县的申请和日照市的申报没有事实上的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存在莒县蓝办提交至日照市蓝办的申报材料，本案涉案项目并非是莒县蓝办提交至日照市蓝办的材料；莒县蓝办邮箱发送至日照市蓝办邮箱的邮件，并非是尹德华所制作并发送”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李某证实是尹德华给其发送的电子邮件，根据电子邮件的内容进行了报送，其认为日照大海水产和山东大海农业是一个公司；上诉人尹德华供述，发件人莒县蓝办ｒｚｊ×××＠126.ｃｏｍ于2016年5月25日17:40分发送至186×××＠163.ｃｏｍ的邮件，是其发送给日照市蓝办李某的，侯和用本来要以山东大海农业的公司申报项目，但其发现2013年莒县发改委对日照大海水产公司立过项，所以就要求以日照大海水产的名义申报，但其发邮件时工作疏忽忘记改名字，于是邮件上还是山东大海农业公司，但正式书面报送文件为日照大海水产公司。上述证人李某的证言及上诉人尹德华供述也与在案其他证据一致，故辩护人提出涉案邮件并非是尹德华所发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亦能证实在项目报送过程中，尹德华因为工作疏忽忘记更改山东大海农业公司的名字，导致邮件报送与书面报送存在部分内容不一致的情形，但从各部门报送、审批过程来看，均为同一项目。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正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娟 审判员 胡凤霞 审判员 赵艳霞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王竹新 书记员张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