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汉俊，男，197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万源市太平镇。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子界，四川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天富，男，197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四川省万源市花楼乡。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汉宗，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孟琼，女，197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万源市花楼乡。上诉人陈汉俊因与被上诉人李天富、原审被告孟琼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19）川1781民初1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汉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合伙投资款4000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事务没有终止，从2017年1月1日以及1月19日四合伙人共同形成的书面协议系共同出资出力收取劳务公司以及张承杰应当支付而未支付的劳务报酬款，足以证明四合伙人没有退伙，该两份协议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不具备分配合伙期间所形成的可期待债权，其起诉的条件没有到达，更不符合合伙期间分配积累的财产。被上诉人以2017年10月25日上诉人向其出具的欠条主张已退伙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欠条仅证明系被上诉人的合伙出资证明，不能视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退伙和结算依据。李天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退伙金40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日，被告陈汉俊承包了四川金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发包的宣威世纪名城三期的模板和外架劳务施工项目，双方签订了承包合同。在陈汉俊承包该项目前，原告李天富已与陈汉俊达成了共同投资承包该劳务施工项目的口头合伙协议。陈汉俊承包该项目后，案外人张学宝、罗志红又加入该合伙经营事项，并与陈汉俊达成了合伙协议。被告分别与原告和案外人张学宝、罗志红四人达成合伙协议后，合伙人均按约定投入合伙资金，其中，原告先后投入合伙资金共计400000元（2014年1月13日前共向被告支付投资款215000元，2014年5月28日共向被告支付投资款185000元）。原、被告等四合伙人在施工中，合伙人张学宝主要负责现场施工，李天富协助张学宝管理、分管财务及发放工人工资，陈汉俊协调负责工程进度和质量管理、牵头合伙事务的执行情况、与发包方结算工程款。2015年12月30日，原、被告等四合伙人承包的工程竣工并经验收交付。由于四川金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责人张承杰未与陈汉俊结算，又无法联系，陈汉俊便于2016年9月14日向当地宣威市劳动监察大队举报了发包人云南世博建筑工程公司七处与承包人四川金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拖欠工程劳务款。2016年12月1日，经该大队调解，云南世博建筑工程公司七处与原、被告及张学宝、罗志红四人达成协议，约定：世博建筑工程公司在工人工资付清的情况下，剩余工程款付给陈汉俊，陈汉俊、张学宝、李天富、罗志红四人股金自己分配，与世博建筑工程公司无关。2017年1月18日，世博建筑工程公司与四川金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结算后，世博建筑工程公司将剩余工程款219858元交由陈汉俊、张学宝、李天富、罗志红四人作股金自已分配，所有工人工资已付清。资金已打到陈汉俊中国银行卡上。陈汉俊、张学宝、李天富、罗志红四人同意该协议并向该公司书面承诺：肆个人其中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再找世博公司。陈汉俊收到上述款项后给李天富分配了40000元（张学宝分得40000元）。2017年1月1日，因无法与四川金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责人张承杰联系结算，原、被告及张学宝、罗志红四人商定共同出资去找张承杰或世傅，如发生冲突斗殴造成伤害，四人共同承担刑事和经济责任，从此，原告及张学宝、罗志红不得以任何理由借口找陈汉俊索要入股金及借款。2017年1月19日，原、被告及张学宝、罗志红四人就追索工程款一事达成协议，约定每人出资一万元起诉，但未履行。2017年10月25日，原、被告及张学宝、罗志红四人对该合伙账务、财产及利润进行了结算并签字盖印，结算结果为：1、总劳务价款面积76174.65平方米×71元／平方米＝5408400元；2、总开支及工人工资：5188146元－30000元（不付方权的工资）＋50000元（李天富表姐借款利息）＋10000元（张学宝工资）＋23133元（找张承杰开支费用）＋47545元（以前没上账的）＋3325元（蒲仕情杂工）＝5292149元；3、工地利润：5408400元-5292149元＝116251元＋26000元（保险费）＝142251元；4、剩余利润分配：陈汉俊：26000元－2500元＝23500元，李天富：54056.7元－2500元＝51556元，张学宝：26970元－2500元＝24470元；罗志红：34875.30元－2500元＝32375元，赵良10000元。原告李天富投资款＋利润＝40万元（已减借款等费用）。当日，陈汉俊给李天富出具欠条一张，内容：“欠条，今欠到李天富宣威市世纪名城三期模板工程入股金400000元（肆拾万圆整）（注，2014年1月13日和2014年5月28日写给李天富的两张收条作废）（截止2017年10月25日以前相互之间银行的打款凭条作废），欠款人：陈汉俊（签字盖指印），2017、10、25”。事后，被告未支付，经原告催收无果。一审同时查明，在本案诉讼中，2019年10月22日，陈汉俊就四川金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拖欠案涉工程施工劳务费纠纷一案向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起诉，该院已立案。一审另查明，被告孟琼与被告陈汉俊于2015年12月2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及案外人张学宝、罗志红四合伙人自愿达成的合伙承包宣威世纪名城三期的模板和外架劳务施工项目协议，确定了合作项目、双方权利义务等，该合伙协议真实有效。2015年12月该工程完工并交付，原、被告等四合伙人合伙事务终止。2017年10月25日，原、被告及案外人张学宝、罗志红四合伙人就合伙投资、支出、利润等合伙账务及合伙财产进行了分配结算，结算后被告给原告出具了欠条。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是全体合伙人在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处分达成的书面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合伙终止时，全体合伙人应当就合伙投资、支出、利润等合伙财产进行分配，其并不以工程项目对外结算为前提，合伙体对外是否进行工程结算，并不是合伙人之间对合伙事务进行协商处理的前提条件，合伙人之间完全可以就合伙期间的部分收益进行分配。原、被告等全体合伙人结算单及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中明确了被告欠到原告入股金400000元，上述含义表明双方对合伙财产的处分已达成付款协议，加之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后，双方都未再有资金往来，也未再进行其他形式的结算，可以认定该欠条即为双方的结算协议，而非阶段性结算，欠条金额即为实际结算金额。虽被告陈汉俊向原告出具欠条时，并未完全取得该工程的应收款项，但被告自愿于取得全部款项前向原告出具欠条，说明被告是在已经基于能够预见工程项目收益而出具的，且出具欠条后，被告作为合伙事务负责人、案涉施工劳务承包人，与发包公司进行结算只能由被告独自进行，所得款项也应归被告所有。可知，双方已自愿对合伙财产处理达成了协议，若结算金额与实际盈亏有所差异，也是双方自愿对权利所为的处分，不影响结算金额的确定。从欠条的形成过程来看，该欠条是原、被告等全体合伙人对合伙财产及利润分配问题进行协商结算后，由被告书写，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出具欠条之时应当能够认知出具欠条所具有的法律意义。故被告称合伙事务没有终止，工程款尚未对外结算，尚有部分工程款未收回，欠条不能作为合伙财产最后分割依据，双方不具备分配合伙财产条件，应在对外结算后再行对合伙财产进行分配的辩称，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请，因双方无约定，故原告的该诉请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被告孟琼与被告陈汉俊于2015年12月2日登记离婚，而本案所涉债务形成于2017年10月25日，并非形成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同时，原告无证据证明案涉债务是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被告陈汉俊所负该债务不属于其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被告孟琼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李天富要求被告陈汉俊支付合伙投资款40万元的诉请合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汉俊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偿付原告李天富合伙投资款4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自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李天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被告陈汉俊负担。二审中，陈汉俊提供了《邮件交寄单》和申请书，拟证明1.陈汉俊在2019年12月10日向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起诉四川金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后，该案诉讼中又于2020年3月1日向该院邮寄追加李天富、张学宝、罗志红为当事人的申请书；拟证明2.陈汉俊在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主张的款项系四合伙人所有，款项收回后才再四合伙人中予以分配，不应按本案欠条金额支付。李天富质证认为，1.这只是一个邮寄单的收据，邮寄的内容是否是这份申请书无法进行佐证；2.即使申请了也是他单方的自己对法律的一个认知问题，况且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并没有采纳他的观点；3.该证据并不能达到上诉人想要证明的目的，不能说明所有的钱是四个合伙人的，也不能抗辩四合伙人在10月份进行的内部合伙结算的事实。4.陈汉俊向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起诉四川金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前，没有和合伙人商量、告知。本院对陈汉俊提供的《邮件交寄单》和申请书认为，该两份证据仅反映了陈汉俊的单方意思表示，未提供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同意追加李天富、张学宝、罗志红为该案当事人的法律文书，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经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汉俊与被上诉人李天富以及案外人张学宝、罗志红四人合伙承包云南宣威世纪名城三期的模板和外架劳务施工项目，为此，陈汉俊于2014年收取了李天富合伙入股金共计400000元，并向李天富出具了收条。2015年12月劳务施工完毕，四合伙人进行了算账并分配利润，陈汉俊于2017年10月25日向李天富出具了欠其入股金400000元的欠条，且欠条载明原400000元收条作废，表明陈汉俊认可在合伙终止账务清算后，应退还李天富的入股资金，欠条已属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凭证。陈汉俊上诉称出具的欠条仅证明李天富出资金额，不能代表属上诉人个人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汉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陈汉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爱东审判员  刘全明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冉香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