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9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忠礼，男，198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慧，河北兴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臧立德，男，195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佳，河北德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牛忠礼因与被上诉人臧立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忠礼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首付款按揭贷款、物业费、水电费均由臧立德支付，且从参加社区志愿服务等生活细节看，房屋一直由臧立德居住使用，从而认定房屋归臧立德所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案涉的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房屋的房产证登记所有人为臧夕亮。根据《物权法》第16条、第17条规定，本案中涉案房屋产权证的所有人是臧夕亮，足以认定房屋就是臧夕亮所有，并非臧立德。二、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牛忠礼申请了保全，裕华区法院依法作出了保全裁定，于2016年10月19日查封了上述房屋，臧立德主张房屋首付款和贷款均由其支付，但自2006年购买房屋至2017年1月臧立德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房贷是由其偿还，其仅仅提供了法院查封后2017年2月至2019年4月现金存入臧夕亮银行卡的银行单据并不能证明现金存入人就是臧立德，也不能证明这些款项就是偿还涉案房屋贷款的，虽然其提出的银行单据客户签章处有“臧立德”的签字，但是单据上的签字笔体与诉状和臧立德提供的房屋分配协议上的签名完全不一致。臧立德已经将近70岁，其主张每月贷款是由其偿还，但其并不是退休工人，没有稳定的收入，且夫妻二人常年居住在北京，其应举证证明其有生活来源。三、即使案涉房屋的首付款是臧立德所交，其对房屋的购买确实存在出资关系，交房后臧立德也居住使用，也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名登记的约定。综上，臧立德主张房屋归其所有，停止执行，于法无据，应予驳回。 臧立德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臧立德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第一、判断房屋的实际权属人应以实际权利义务为准。第二，臧立德系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的实际义务履行人，也是该法律关系中对房产权利的实际享有人，系该房产的实际权利人。1、本案中答辩人臧立德实际履行了房屋价款的支付义务，是房屋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人，且答辩人收入合法，被答辩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2、答辩人自房屋交付后一直合法占有该房屋，并承担该房屋的水电费、燃气费、物业费等全部费用，答辩人是该房屋权利的实际享有人。3、答辩人在北京限购之前合法占有使用该房屋，并实际承担房屋首付款及后续按揭贷款，享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一审法院认定证据充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是否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应结合全案证据及案情综合判断。本案中第三人虽系房屋的签约购买人，但全部购房首付款、相关税费及后续按揭贷款均系答辩人实际出资交付，虽房屋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但自房屋交付后，由答辩人装修入住使用已经超过13年之久，且小区的物业居委会、房地产公司均认可答辩人系房屋权利人的事实，从客观上看，答辩人显然系以所有的目的占有居住使用房屋，符合房屋实际购买人的外在特征。从主观上看，答辩人年事已高，无法办理按揭贷款，借用臧夕亮的名义贷款是无奈之举，后因房屋有贷款，无法办理过户。2010年北京市出台限购政策，答辩人一直未能办理过户。另，2014年7月答辩人以房屋分配的方式对其名下的财产进行了分配，其中包括案涉房产，该方案已经答辩人、第三人和臧夕明签名按手印，各方都对臧立德系房屋实际权利人表示认可，可以证实答辩人与第一人存在借名买房关系。 臧立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确认第三人臧夕亮名下位于北京市顺义区产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停止对上述财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房产现值100万元）；二、诉讼费、鉴定费等诉讼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牛忠礼与李少雷、臧夕亮、刘庆喜、李岩、王高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4日作出（2016）冀0108民初3758号民事判决书。各被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4月10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民终23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各被告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后申请执行人牛忠礼申请执行。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一审期间，经牛忠礼申请于2016年10月19日查封臧夕亮名下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查封期限2016年10月19日至2019年10月18日。该案进入执行阶段后，一审法院对案涉房产续封，查封期限2018年8月6日至2021年8月5日。 另查明，原告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坐落为案涉房屋，房屋所有权人为臧夕亮。在附记部分显示原产权人为甄氏房产公司，填发日期为2007年8月27日。 泓源投资公司出具的载明日期为2019年4月15日《证明》显示：臧立德于2006年购买了案涉房屋，购房方式为按揭贷款，因臧立德不符合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的条件，所以将403号房屋落户至儿子臧夕亮名下。全程臧夕亮没有参与，均是由臧立德亲自办理。臧立德曾到本公司咨询并请求代办过户手续，但因北京限购政策发布等因素均未办理成功。该证明底部有该公司印章及甄飞字样的签字。 载明日期为2019年5月7日的《企业基础信用报告》，在1.4变更记录序号4企业名称部分显示：2013年8月29日甄氏房产公司更名为泓源投资公司。 载明日期为2006年6月11日的《ＰＯＳ机刷卡单》显示：卡号为43×××73，金额为159497.68元，持卡人签名部分有臧立德字样的签字。 开票日期为2006年8月20日的发票载明：收款单位为甄氏房产公司，付款单位为臧夕亮，经营项目为案涉房屋首付及116.43*4376，金额为159497.68元。 客户名称为臧立德的银行流水显示：卡号为43×××73,2006年6月11日消费159497.68元。该银行流水印有银行印章。 原告提交了2017年7月至2019年3月的北京农商银行的多份流水，欲证明臧立德对按揭贷款进行偿还。 北京首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馨港庄园项目部出具的《证明》，日期为2019年4月24日，该证明显示：臧立德及妻子陈雪金自2006年8月份搬入案涉房屋居住至今。该房产的水、电费及物业费供暖费均由其出资缴纳。臧立德为本小区的安保志愿者，并积极参加社区活动。特此证明。该证明印有公司印章。 《北京首华物业回执单》四份，载明日期分别为2012年5月7日、2012年12月8日、2013年3月14日、2013年9月6日，用户名均为臧立德，用户地址均为案涉房屋。回执单均为缴纳水费明细，收款单位均为北京首华物业。四份回执单均印有公司印章。 交易类型为智能表电费的发票四份，载明日期分别为2013年2月16日、2015年5月4日、2015年10月6日、2017年6月12日，用电地址均为案涉房屋，该发票均印有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发票专用章字样的印章。 载明日期为2012年11月25日的《北京歌华有线电视顺义分公司用户缴费卡》显示：用户姓名为臧立德，地址为案涉房屋。 载明通气时间为2006年7月13日的《用气证》显示：姓名为臧立德，住址为案涉房屋，并有2006年至2010年的购气记录。 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馨港庄园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显示：臧立德、陈雪金自2006年8月份搬至案涉房屋，至今未离开小区，小区居委会的换届选举，每次都以403业主的身份参加选举，臧立德、陈雪金是小区安保志愿者，每次安保活动都自愿参加。出具日期为2019年4月15日，该证明印有该居委会的印章。 载明日期为2014年7月10日的《房屋分配文书》显示：臧立德将自己购买的案涉房产进行分配。底部有臧立德字样的签字及臧夕亮、臧夕明字样的签字、捺印。 再查明，臧夕亮在庭审中称：“我和刘庆喜、李少雷三个人的经济纠纷，引起该案涉房屋的查封，牛忠礼起诉我们的借款涉及到他的职务侵占，在新华分局已经立案，刘庆喜、李少雷我们三人跟牛忠礼的经济纠纷案子已经出现很大争议，就是因为牛忠礼的职务侵占，他是挪用的我们公司的钱给到我们项目上，我们只是代表项目负责人打的条，只是打的一个走款的流水条，有新华分局的立案通知书。” 最后，被告牛忠礼一方要求笔迹鉴定，但并未在限定的期间内提交申请。 上述事实有民事判决书、裁定书、房屋所有权证、证明、工商登记信息、刷卡单、银行流水、发票联、房屋分配文书等材料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以及原告是否享有阻却法院对案涉房屋查封、执行的民事权利。 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首先，需要说明房屋产权登记问题。房屋产权登记是行政机关对房屋当时权属关系及表现状态的认可和证明，其并不创设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对于是否享有房屋所有权的权利，取决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事实上，房屋产权登记仅是一种行政审查，属于行政确认，而非行政确权。本案中，案涉房屋登记在第三人臧夕亮名下，并不能简单地就因此确定该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因此，对登记在他人名下的房屋确认物权，如果当事人之间有合法有效的协议明确约定了房屋物权归属，则应根据协议确认房屋的权利主体；如果没有协议约定，则应当综合分析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判断出资购买并实际使用该房屋是否为物权人的意思表示，从而认定实际购买人是否为真正的权利人。庭审中，第三人认可案涉房屋系由原告出资购买，并由原告居住使用。结合房款支付、房屋交付、居住使用情况等，本案案涉房屋的首付款、按揭贷款、物业费、取暖费等费用均由臧立德支付，且从参加社区志愿服务等生活细节来看，此房屋一直由原告臧立德居住使用。 其次，应当再说明原告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的形成时间问题。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形成时间为2007年，该房产坐落于北京市顺义区，而北京市的限购政策的出台时间为2010年。因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形成时间早于限购政策，不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故，其所有权合法有效。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臧立德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以上事实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且本案被告无证据支持其否认臧立德系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之主张。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故，本案中原告臧立德要求确认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应予支持。基此，案涉房屋既归原告所有，则基于第三人臧夕亮为所有权人而采取的查封行为已然不当，应予纠正。故应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 在对（2016）冀0108民初37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项执行中，不得执行位于北京市顺义区的房产。 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牛忠礼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虽然登记在第三人臧夕亮名下，但一审庭审中，第三人臧夕亮认可案涉房屋系由臧立德出资购买并居住使用，臧立德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本案案涉房屋的首付款、按揭贷款、物业费、取暖费等费用均由其支付，且结合参加社区志愿服务等生活细节，一审法院认定此房屋由臧立德出资购买并居住使用有充分依据。 臧立德对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形成时间为2007年，而北京市的限购政策的出台时间为2010年。因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形成时间早于限购政策，不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故，其所有权合法有效。上诉人不认可臧立德系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却未提供充分证据，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故本案中臧立德要求确认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归臧立德所有，对基于第三人臧夕亮为所有权人而采取的查封行为予以纠正，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有充分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牛忠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牛忠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靳建军 审判员  陈爱民 审判员  张 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佳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