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4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国宇，男，197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2*。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伯恩，男，197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娉，广东百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红丹，广东百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国宇因与上诉人梁伯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3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国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梁伯恩偿还借款7067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金额547000元错误。梁伯恩在2017年至2018年6月期间向肖国宇借款，借款方式有现金交付、转账出借、无卡无折存款，具体的现金出借金额及无卡无折存款金额已记不清了，但双方2018年10月31日通过微信对账确认梁伯恩尚欠借款712000元。梁伯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肖国宇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九条的规定，在肖国宇无法举证梁伯恩何时收到本案借款及借款数额的情况下，一审认定肖国宇与梁伯恩之间成立借贷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其次，肖国宇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杨燕银、杜浩森、梁小凤为肖国宇的亲戚、朋友，具有利益关系，故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肖国宇并未完成举证责任，即不能证明肖国宇与梁伯恩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由肖国宇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梁伯恩没有收到无卡无折存款，对于肖国宇所说的双方通过微信对账的事实不予确认。肖国宇二审所述借款经过与一审陈述内容不一致，肖国宇一审中陈述因其欠案外人杜坤伟等人共计747000元，故要求梁伯恩还款数额高达712000元，二审中又称现金交付、转账出借、无卡无折存款，要求偿还706700元，均没有事实依据。故肖国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双方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肖国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梁伯恩向肖国宇偿还71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国宇、梁伯恩之间有较多的微信聊天记录，部分记录如下：①2018年4月29日，肖国宇：“等三点半左右过来牌坊拿钱”，梁伯恩:“你帮我入张卡，我要拿网银转给人，拿现金不行的，因为我要跟人对账”。②2018年5月28日，肖国宇：“60000,20号利益12000；30000元，20号利益5000元；50000,30号利益9000；90000,13号利益18000；165000,30号利益22000；110000,14号利益13200；4月12日，115000-70000-20000-5000=20000；3楼62200；5月11日42000利益7000到5月26日找；5月17号11000利益到星期三找；5月18日20000到利益到星期三找，20号还有9000。在17000里面减了6000块”。2018年5月29日，肖国宇：“你快点找这条数，我不好过你也不好过”。2018年5月31日，梁伯恩：“我能够搞得定的，我就能够找你这条数……你就想拿回你这个钱，都要给一个时间给我……我真没有，有的话一千两千都转给你，我真是没办法，不是我不给你，钱慢慢地还给你。③2018年6月16日，肖国宇：“我问多你次，你现在找不找十万先，如果不找就去派出所……你找到十万元过来，个个月找五万元找完算数，不然两兄弟没得做”。梁伯恩：“我跟你讲明天找不到钱，三天假期不能找钱给你，你要告我没办法的，你去告吧”。④2018年6月21日，肖国宇：“几十万搞不定，搞得我家里乱七八糟”。⑤2018年6月28日，梁伯恩：“我搞不定你一分钱都收不回来”。⑥2018年10月31日，肖国宇：“60000,20号利益12000；30000元，20号利益5000元；50000,30号利益9000；90000,13号利益18000；165000,30号利益22000；110000,14号利益13200；4月12日，115000-70000-20000-5000=20000；3楼62200；5月11日42000利益7000到5月26日找；5月17号11000利益到星期三找；5月18日20000到利益到星期三找，20号还有9000-3000=6000”。2018年11月7日，肖国宇：“你现在怎么样”。梁伯恩：“不正常，四点半转15000元给你”。2018年5月18日，肖国宇向梁伯恩银行账户存入20000元，梁伯恩在微信上确认收到款项。证人杨燕银出庭作证称：其与肖国宇曾是老乡，从小玩到大。其不认识梁伯恩。肖国宇在2018年4、5月份向其借款65000元后在其面前将钱给梁伯恩，当时在其家门口交付，其只看到肖国宇将一箱钱给梁伯恩，但不知道具体多少钱，加上其65000元借款大约有四五十万元。其经常看到肖国宇拿箱子装现金给梁伯恩，不少于十次在其店铺门口见到梁伯恩，是肖国宇带着梁伯恩向其借款。现在肖国宇剩余65000元未还，之前都是有借有还的，每次都是交付现金，交付金额有三、四万元，多少都有。其于2018年5月11日取现50000元，加上自有现金15000元，在取款当天借给肖国宇65000元。证人杜浩森出庭作证称：其与肖国宇、梁伯恩都是朋友，其与肖国宇从小玩到大，通过肖国宇认识了梁伯恩。2017年3月28日，肖国宇向其借款80000元，其没有看到肖国宇将钱给梁伯恩，但其向肖国宇追讨时，肖国宇称梁伯恩没有还款。大概在2017年，在华侨新村朋友的店里见过肖国宇给了两三次钱给梁伯恩，大概有十几二十万左右。证人梁小凤出庭作证称：其与肖国宇是情侣关系，因为肖国宇与梁伯恩是朋友，经常看到梁伯恩。梁伯恩向肖国宇借了很多钱，其多次载肖国宇去给梁伯恩钱。肖国宇没有钱也会向其借钱借给梁伯恩，借了大概130000元，梁伯恩经常说要现金不要转账，有些是取现金给肖国宇，有些是转账，已提交了转账记录，大部分是取现的，肖国宇有时候给梁伯恩现金，有时候会无卡存款。其有看到肖国宇无卡存款给梁伯恩，也有看到肖国宇给梁伯恩现金，每次金额不一样，有三、五万元，记不清楚多少次，十几次是一定有的，有听到肖国宇与梁伯恩的通话，确实是肖国宇借给梁伯恩。梁伯恩称其向肖国宇借款180000元，但已于2018年5月份还清。对此提交了其于2018年1月19日至5月16日期间向陈润彩、梁小凤、肖国宇、杨燕银转账22笔，合计197000元的转账记录。除梁伯恩提交的197000元转账外，梁伯恩还于2017年10月20日至2018年1月5日期间向梁小凤转账197600元。陈润彩于2017年7月1日、6日向梁伯恩转账53000元，梁伯恩于2017年1月11日至2018年1月19日期间向陈润彩转账120500元。梁伯恩于2018年5月17日至10月31日期间向肖国宇、肖泳婷转账33500元，其中2018年5月28日转账6000元，2018年5月29日至10月31日期间转账7500元。肖国宇称其与梁伯恩在东明桥下开了一间做变压器的公司，其借钱给梁伯恩投资公司，梁伯恩借款后承诺会给利息，相当于合作做生意。借款来源于其自有资金以及通过向朋友借款。梁伯恩共向其借款一百多万元，归还几十万元后，尚欠712000元，该款是在微信上进行了对数，其于2018年5月28日在微信上发送账单给梁伯恩，梁伯恩说一笔一笔归还。微信上712000元对数表中60000元、30000元、50000元、90000元、165000元、110000元、20000元、62200元、42000元、11000元、20000元、9000元是借款，其他是梁伯恩答应给的利润。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证人证言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肖国宇主张梁伯恩向其借款一百多万元，归还几十万元后，尚欠712000元，其中669200元是借款，其余是利息。梁伯恩辩称其仅向肖国宇借款180000元，已于2018年5月份还清。一审法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梁伯恩辩称其已于2018年5月份还清借款，但肖国宇于2018年5月至10月期间多次在微信上向梁伯恩追款，梁伯恩均未否认欠款反而表示还款。肖国宇两次在微信上发送欠款清单，梁伯恩均未对金额提出异议并于第一次回应时表示如果其能解决自己的事，就能解决肖国宇的款项。在第一次发送欠款清单时，肖国宇称在17000元里减了6000元，欠款清单确有对应金额11000元且梁伯恩在当天确实向肖国宇转账6000元。其次，肖国宇于2018年4月29日在微信上告知梁伯恩过去取钱，梁伯恩称不要现金、让其存入他的银行卡。后肖国宇又于2018年5月18日向梁伯恩银行账户存入20000元。由此可看出肖国宇有向梁伯恩银行账户无卡存款的习惯。证人杨燕银、杜浩森、梁小凤亦出庭作证称肖国宇多次交付现金给梁伯恩。证人梁小凤作证称肖国宇多次无卡存款给梁伯恩，并听到双方之间关于借款的通话。三名证人所述的见到肖国宇交付给梁伯恩的借款金额也远超出梁伯恩辩称的180000元。梁伯恩主张其向肖国宇、陈润彩、梁小凤、杨燕银转账还款合计197000元，但实际上梁伯恩向肖国宇等人转账的金额远超出197000元。最后，肖国宇与梁伯恩在微信上数月的沟通，属正常的交流，肖国宇也未用恐吓、威逼等方式追讨借款，微信记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能较为真实地反映双方的款项纠纷，证明力较强。微信记录中的欠款清单前部分亦与借款交易习惯相符，写明初始金额、到指定日期的利息。综上所述，对梁伯恩辩称其仅借款180000元并已还清，不予采纳，采信肖国宇的证据及陈述，认定微信记录中的欠款清单是双方多次借款的结算。因该清单中部分款项不能确定其性质，而为利息部分的金额因其计算标准不明确，属约定不明，肖国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不予支持。仅认定肖国宇于2018年5月28日发送的欠款清单中60000元、30000元、50000元、90000元、165000元、110000元、42000元为借款本金，合计547000元。梁伯恩于2018年5月29日至10月31日期间向肖国宇转账7500元后，未继续还款，故肖国宇有权要求梁伯恩偿还借款539500元（547000元-7500元），其超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梁伯恩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肖国宇偿还借款539500元；二、驳回肖国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20元（肖国宇已预交），由肖国宇负担1725元，梁伯恩负担9195元（梁伯恩负担部分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肖国宇）。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肖国宇主张2017年至2018年6月期间其通过现金交付、无卡无折存款等方式向肖国宇出借712000元借款，对此其应承担举证责任。首先，肖国宇提供的杨燕银、杜浩森等证人证言反映肖国宇曾多次向梁伯恩现金交付借款，结合梁伯恩承认双方存在现金交付借款及无卡无折存款的交易习惯、梁伯恩曾归还过多笔借款的事实，足以证实肖国宇存在向梁伯恩出借借款的事实。其次，肖国宇提供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肖国宇曾于2018年5月28日及10月31日向梁伯恩发送欠款清单，梁伯恩在微信聊天中对相关欠款清单予以确认，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认定双方通过微信方式对欠款金额进行过结算。梁伯恩虽辩称借款本金仅有180000元且已还清，但其抗辩意见与上述证据反映事实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经统计，双方最后一次对账即2018年10月31日的欠款清单载明梁伯恩尚欠借款本金666200元、利息86200元，共计752400元。梁伯恩虽不能明确每一笔借款利息的具体计算标准，但本案借款本金为666200元，借款期限长达一年多，86200元的利息并未高于法定利率上限，故上述欠款752400元梁伯恩应予清偿。虽然梁伯恩不能举证证明其在2018年10月31日后有向肖国宇归还过借款，但肖国宇二审中仅请求梁伯恩归还706700元，系其对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支持，梁伯恩应清偿肖国宇借款本息7067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肖国宇关于欠款金额为706700元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梁伯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326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326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梁伯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肖国宇偿还借款7067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20元（上诉人肖国宇已预交），由上诉人梁伯恩负担（上诉人梁伯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上诉人肖国宇）。二审案件受理费10867元（上诉人肖国宇预交3644元、上诉人梁伯恩预交9195元），由上诉人梁伯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林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