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4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忠帅，男，197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双凤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云，男，196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艳，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杭州长安民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东本级区块前进工业园区绿荫路5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067887099B。 法定代表人：朱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佳通轮胎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始信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103068595。 法定代表人：陈应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陆忠帅因与被上诉人王庆云，原审被告杭州长安民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公司）、安徽佳通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通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皖0191民初6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忠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陆忠帅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为王庆云与陆忠帅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判决陆忠帅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陆忠帅是长安公司委托的驻佳通公司业务员。王庆云所做的工作是长安公司为了提高车辆装载量，达到盈利目的，通过陆忠帅临时雇佣。劳务报酬由长安公司通过司机支付给王庆云。陆忠帅与王庆云之间不具有劳务关系。王庆云在佳通公司厂区码放轮胎时，从货架摔下受伤，长安公司应当对王庆云承担赔偿责任。 王庆云辩称，陆忠帅与王庆云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王庆云自2000年一直在佳通公司内帮各物流公司码高轮胎，王庆云的工作一直由陆忠帅指派，陆忠帅交安徽佳通乘用子午线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午线公司）的挑库单给王庆云，该单上有陆忠帅的签字。2018年6月7日凌晨3时许，王庆云受陆忠帅指派，拿着长安公司调库单在货车上加高轮胎时从架子上摔下来受伤。从工友的证言中可以证明王庆云是由长安公司、陆忠帅雇佣，为其提供劳务导致受伤。 长安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正确。长安公司没有发放工资或报酬，没有证据证明陆忠帅与长安公司有关系。佳通轮胎运输工作由长安公司委托了浙江传化公路港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化公司），所有操作均由传化公司自己操作，长安公司与王庆云受伤没有关系。陆忠帅上诉并未将长安公司列为被上诉人，也未要求长安公司承担责任。 佳通公司述称，同一审答辩意见。 王庆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长安公司、陆忠帅、佳通公司赔偿王庆云医疗费43414.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护理费9975元、营养费525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63280元、误工费27904.8元，合计159567.4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7日，王庆云经陆忠帅通知到佳通公司进行轮胎码放工作，凌晨3时许，王庆云在佳通公司码轮胎时不慎从货架上摔下，后被送往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王庆云2018年6月14日出院，后又经多次复查治疗，并于2018年8月6日至2018年8月20日在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43414.68元。2018年10月11日，王庆云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根据王庆云的申请，该院委托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对王庆云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王庆云因工作中摔伤，致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等，右腕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2.评定误工期为210日，护理期为75日，营养期为150日。王庆云为此支付鉴定费1800元。 2018年4月6日，佳通公司、长安公司签订公路运输合同一份，约定佳通公司委托长安公司承运公路运输业务，托运货物主要为轮胎、原材料及其他指定物资等，具体运输过程中有关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及承运期限、运输起止地点、收货人等的约定以承运人签收的托运人出库单或其他有效凭证为准等。双方另签订车辆运输安全环保协议书一份，约定长安公司对整个运输环节中的安全、环保事项负全责，长安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必须确保运输安全，运输车辆如发生各类人身、财产安全事故，均由长安民生公司自行负责等。 2018年5月28日，长安公司、传化公司签订公路运输合同一份，约定长安公司委托传化公司承运公路运输业务，托运货物主要为轮胎、原材料及其他指定物资等，具体货物运输过程中有关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及承运期限、运输起止地点、收货人等的约定以承运人签收的托运人出库单或其他有效凭证为准等。双方另签订相关方安全管理协议一份，约定传化公司确认其已为在长安公司项目场地作业的工作人员购买了保险，且保险涵盖作业过程可能出现的一切风险，如传化公司没有购买保险，应自行承担相关人员在作业过程中所遭受的人身伤害合损失，长安公司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 王庆云在佳通公司进行轮胎码放工作中，陆忠帅在场时，由陆忠帅支付其工资，陆忠帅不在场时由运输车辆驾驶员直接支付其工资。王庆云属非农业户籍。2018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393元，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507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庆云诉称其系长安公司雇佣人员，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雇佣合同，其系由陆忠帅通知前去工作，陆忠帅在现场时工资由陆忠帅支付，其亦未能举证证明陆忠帅系长安公司工作人员，系代表长安公司通知其前去工作并代长安公司发放工资，故该院认为，王庆云与长安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其与陆忠帅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王庆云在为陆忠帅提供劳务时受伤，陆忠帅未为王庆云提供完善的保护措施，王庆云未能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避免受伤，双方均有过错，根据本案案情，该院酌定陆忠帅对王庆云的损失承担50%赔偿责任。王庆云主张长安公司和佳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两公司与王庆云之间不具有劳务合同关系，对其不负有保护义务，故对其该诉请不予支持。 王庆云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经鉴定机构鉴定，予以确认。王庆云的误工期鉴定期限超出其评残时间，该院计算其误工期至其评残前一日，计199天。王庆云从事装卸工作，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收入情况，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王庆云主张的合理损失该院确认如下：医疗费43414.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50元/天×21天）、护理费9260.96元（45070元/年÷365天×75天）、营养费5250元（50元/天×105天）、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酌定）、残疾赔偿金63280元、误工费24572.41元（45070元/年÷365天×199天），合计152328.05元。上述损失，陆忠帅应赔偿77664.03元[（152328.05元-3000元）×50%+3000元]。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陆忠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庆云损失77664.03元；二、驳回王庆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91元，由王庆云负担1792元，陆忠帅负担1699元。 二审中，陆忠帅提供了一份委托书，证明陆忠帅是长安公司的驻厂员工。王庆云质证称，可以证明陆忠帅与长安公司有委托关系，但是不是业务员无法证明。长安公司质证称，回去核实，庭后提交书面意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采纳，陆忠帅是传化公司员工，与其公司没有法律关系。佳通公司质证称，之前对这个情况不了解，回去核实认可真实性。经审查，结合各方质证意见和庭后核实，本院对陆忠帅二审提交的委托书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一审双方的证据材料及一、二审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长安公司曾向佳通公司、子午线公司提交两份落款日期均为“2018年5月29日”的委托书，委托书主要内容为，我公司已与佳通公司（子午线公司）签订2018年公路运输合同，在合同有效期内我公司委托代表陆忠帅办理日常运输业务。两份委托书均粘贴了陆忠帅的身份证复印信息及联系方式。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审法院认定承担王庆云损失赔偿责任的主体是否正确的问题。 陆忠帅上诉称，其是长安公司委托的驻厂员工，不应当由其承担赔偿责任；长安公司则称其公司将案涉佳通轮胎运输业务交给传化公司，陆忠帅实际是传化公司人员，故长安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王庆云长期在佳通轮胎仓库为各物流公司装运轮胎，作为普通务工人员，仅能根据各物流公司驻厂员工指示从事劳务工作，一般不会了解各物流公司是否存在转委托运输的事项。佳通公司一审答辩亦认为王庆云为长安公司所雇佣人员，在装车现场为长安公司提供劳务受伤。再结合二审中陆忠帅提供的委托书内容，长安公司向佳通公司、子午线公司明确陆忠帅系其公司驻厂代表。可见，不论是存在运输关系的佳通公司，还是提供劳务关系的王庆云，有充足理由相信和其存在法律关系的是陆忠帅代表的长安公司，故应由长安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至于长安公司与传化公司之间的关系，系内部关系，长安公司可在承担责任后，根据双方的内部协议，另行解决。 另，陆忠帅虽未将长安公司列为被上诉人，但其上诉理由认为应当由长安公司承担王庆云的损失。王庆云对一审判决虽未提出上诉，但其一审诉讼请求及二审答辩意见，均认为应当由长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再结合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长安公司应当在本案中直接对王庆云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之所以认定责任承担主体错误，既有陆忠帅一审未到庭未发表答辩意见的原因，又有长安公司否认陆忠帅驻厂代表身份的原因。本院注意到，作为受害者的王庆云一审时已经尽最大可能收集证据，且王庆云受伤至今已经两年有余，提起诉讼也已有一年半之久，为充分保障受害者合法权益，及时得到赔偿，惩戒逃避诉讼及不诚信诉讼行为，本院不再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在各方充分发表意见的基础上，直接改判由长安公司向王庆云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各方未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及王庆云的损失总额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陆忠帅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但陆忠帅一审没有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导致一审法院未能正确认定责任主体，故本院决定由陆忠帅承担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皖0191民初6144号民事判决； 二、杭州长安民生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庆云各项损失77664.03元； 三、驳回王庆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91元，由王庆云负担1792元，杭州长安民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6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2元，由陆忠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梁新鹏 书记员张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