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2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双流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棠湖西路二段25号。 负责人：李永志，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财，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荣珍，女，196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海，四川宪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有情，男，199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海，四川宪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花，女，193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海，四川宪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彪，男，197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小会，女，198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双流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荣珍、季有情、王雪花、李红彪、宋小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6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687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由于受害人季金明本身存在自身疾病，并且鉴定意见书载明其自身疾病对其死亡有一定的促进作用，本案应当考虑受害人自身疾病对死亡影响的参与度，一审法院不准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对交通事故参与度申请鉴定，有失公平原则。受害人系农村户籍，事发前从事草莓种植，未脱离农业生产，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并非来源于城镇，故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 被上诉人周荣珍、季有情、王雪花辩称，本次交通事故直接导致受害人死亡，保险公司主张的参与度不成立。受害人系浙江人在成都双流从事草莓承包种植，根据现在的新标准，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红彪、宋小会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周荣珍、季有情、王雪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红彪、宋小会向其支付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及住宿费，共计508291.1元；保险公司在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日10时46分许，季金明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具有安全隐患的无号牌二轮电动车沿成都市双流区黄水镇扯旗村7组村道由黄水场镇方向往扯旗6组方向行驶，当行驶至双流区川藏路周边扯旗村7组村道路口直行时，遇其右侧李红彪驾驶川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扯旗村7组村道由扯旗村7组方向往玉和街方向直行至同一地点，超速行驶且未确保安全，两车碰撞，致车辆受损、季金明受伤，季金明于当日经医疗机构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季金明符合自身存在肝细胞肝癌，结节状肝硬化，肝囊肿的基础上，因交通事故外伤致头部损伤、胸部损伤、肝囊肿破裂、腹膜、肠系膜裂伤、后腹膜血肿致大量失血死亡，交通事故外伤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自身疾病对其死亡有一定的促进作用。2019年6月14日，公安交警部门对此事故作出认定：李红彪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季金明承担事故同等责任。 周荣珍、季有情、王雪花分别系季金明的妻子、儿子、母亲。季金明于1962年12月15日出生，其生前已长期在租用黄水镇扯旗社区的土地种植草莓；其母亲王雪花于1935年7月18日出生，共生育三个子女，现每月领取社保160元及高龄补50元。宋小会系川Ａ×××××号车车主，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10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事故发生后，季金明亲属从外地赶至成都，李红彪垫付了医疗费914.4元且已向周荣珍、季有情、王雪花支付了5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各方当事人民事责任的承担。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李红彪、季金明均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现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该认定有所不当，一审法院对该认定予以采信并据此对本案的民事责任予以划分。因季金明所驾车辆系二轮电动车，应按照非机动车的标准认定性质并划分责任较为妥当，故一审法院确认李红彪应承担此事故损害后果60%的民事赔偿责任，周荣珍、季有情、王雪花自行承担40%；因川Ａ×××××号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10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首先应由保险公司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对于超过或不属于保险公司保险赔偿限额或范围的合理损失，则应由李红彪予以承担60%。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所主张的季金明自身疾病与其死亡有所关系，本案损失应考虑参与度因素，并已提起交通事故参与度鉴定申请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查明事实，交通事故外伤是导致季金明死亡的主要原因，其自身疾病仅仅对其死亡有一定的促进作用。其次，季金明自身固有疾病亦非法律规定的“过错”，与最终损害后果的发生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在处理本案纠纷时，不宜考虑损失参与度对确定赔偿金额的影响，故一审法院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起的交通事故参与度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且侵权人李红彪和保险公司应当对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全部损失在责任范围内进行赔偿。关于宋小会的民事责任，因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对于此次交通事故损害的发生有所过错，故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损失的认定：1、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季金明生前已未从事传统的农业生产，故本案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较为妥当，故根据季金明的年龄等综合认定死亡赔偿金为664320元（33216元/年×20年）；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被扶养人年龄及子女情况并扣除其已领收入后认定为34940元[（23484元-210元×12月）×5年÷3];该项合计为69926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损害后果及各方过错等酌定为24000元。3、医疗费为914.4元，其中自费药金额酌定为137.16元（914.4元×15%），余额为777.24元。4、丧葬费为32358.5元。5、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为3000元。 （三）具体赔偿：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本案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为499948.34元[777.24元+110000元+（699260元+24000元+32358.5元+3000元-110000元）×60%]。2、李红彪个人承担的金额为82.3元（137.16元×60%），与已垫付的费用58914.4元（58000元+914.4元）抵扣后应获返金额为58832.1元（58914.4元-82.3元）。3、为减少诉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对周荣珍、季有情、王雪花应获赔偿441116.24元（499948.34元-58832.1元）及李红彪垫付款可直接予以赔付。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周荣珍、季有情、王雪花支付赔偿款441116.24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红彪支付垫付款58832.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82元，减半收取计4441元，由周荣珍、季有情、王雪花负担1776元，李红彪负担266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周荣珍、季有情、王雪花、李红彪、宋小会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受害人季金明本身存在自身疾病，因交通事故导致其死亡是否考虑参与度；受害人季金明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受害人季金明本身存在自身疾病，因交通事故导致其死亡是否考虑参与度的问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主张受害人季金明本身存在自身疾病，在本案中应当考虑自身疾病导致其死亡的参与度。对此，本院认为，受害人季金明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死亡，季金明本身存在自身疾病对损害后的影响，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由于本案并不存在减轻或免除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对于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的损失均属于赔偿范围，周荣珍、季有情、王雪花主张的赔偿也不应当考虑参与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受害人季金明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认定受害人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时，户籍是判断受害人是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的标准之一，但并不是唯一的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或者农村居民赔偿标准。在本案中，季金明虽然从事与农业有关的草莓种植，但其雇佣他人种植草莓已经形成了一定的规模，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农村居民仅以农业劳动为生的状态，故一审法院认定季金明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双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8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双流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滕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周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