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如意，男，汉族，1983年7月25日出生，住址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花琳，湖南纬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九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长沙市开福区营盘路108号领御大厦1109室。法定代表人：王裕翔，职务：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裕翔，男，汉族，1975年9月18日出生，住址长沙市开福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波，湖南裕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如意因与被上诉人王裕翔、湖南九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华生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9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如意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9007号民事判决，改判为支持姜如意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判决强行篡改双方合意形成的《还款协议》中所确认的九华生物公司欠姜如意“其他经济往来”20万，且对该20万元来源的举证责任强加给姜如意颠倒举证义务一方，此举违背了民事诉讼举证规则。2、一审中，姜如意陈述该20万元系来源于其实际销售额返利1%以及欠款利息，并得到被告在还款协议中的签字确认，合理合法法院应当予以确认。3、九华生物公司若认为该20万属于重大误解或者受被上诉人胁迫，应由其完成举证。4、一审判决只列明受理费没有财产保全申请的费用，同时认为“保全担保费”不是姜如意的必然支出，违背了法官的公正立场。5、一审判决违背双方合意调低违约金明显有违公平正义。九华生物公司、王裕翔答辩称，一审判决有明显错判和漏判，原审判决书第六页和第七页是冲突的。判决逻辑不统一，第六页认为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不重复计算，但是在本院认为第二部分被告是否应支付利息和数额认定和违约金的问题，事实上还是进行了重复计算。判决依据不足，一审庭审就提出王裕祥的签名在公司后面，表达意思是代表公司签字还是担保意思需要举证说明。姜如意向一审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九华生物公司、王裕翔连带支付姜如意欠款本金1545536.67元及利息117203.20元（利息暂按年利率5%的标准自2018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2019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九华生物公司、王裕翔连带支付姜如意违约金309107.334元；3.九华生物公司、王裕翔承担该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等为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6月7日，姜如意（乙方）与九华生物公司（甲方）签订《目标经营责任书》，约定甲方负责为乙方提供业务单位所需的本公司的有关证照手续，甲方聘任乙方为湖南九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经理，全面负责主持该部门的业务工作，聘用期间该部门由乙方负责经营、自负盈亏。协议另约定，如协议期间市场行情无重大变化时，则在协议期满后按实际销售额返利1%，合同期限自2016年6月7日到2018年6月6日止。姜如意在经营期间的回款均由九华生物公司代收，再转付给姜如意。2017年12月29日，双方核对账目后一致确认，截至当日，九华生物公司共计代收姜如意货款1405536.67元。九华生物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还款2万元、于2018年1月29日还款3万元、于2018年2月14日还款1万元，之后未再还款。2018年11月8日，姜如意（乙方）与九华生物公司（甲方）、王裕翔（甲方担保人）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因甲乙双方有医疗器械业务往来，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甲方代乙方收取医院客户贷款回至甲方账户，共计资金1545536.67元，其中20万元为其他往来款。以上代收货款甲方未支付给乙方，现双方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承诺2018年12月31日前需归还80万元整；2、甲方承诺2019年6月30日再归还剩余部分745536.67元；3、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前同意按照年利率5%补偿总欠款资金作为对乙方的经济补偿；4、如因甲方违约未按时还款到位，乙方有权通过法律途径追偿所有全部款项。甲方愿意承担全部资金的20%作为违约金。落款处注明甲方：1、湖南九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担保人：王裕翔。九华生物公司加盖了单位公章，王裕翔在落款处亲笔签名并捺印。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合同纠纷。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五个方面：一、九华生物公司欠款本金应如何认定。九华生物公司、王裕翔称认可欠付本金1345536.67元，但对于《还款协议》约定的其他经济往来20万元不予认可。根据双方的对账明细表，九华生物公司截至2017年12月29日共计代姜如意收取客户货款1405536.67元，之后九华生物公司、王裕翔共计还款6万元，剩余货款为1345536.67元。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20万元为其他往来款，但姜如意未提交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相关证据。姜如意在庭审中又称该笔20万元是由姜如意的实际销售额返利1%以及欠款利息构成，但又未对计算依据和计算方法作出明确合理的说明，故该院对姜如意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因此，该院认定九华生物公司、王裕翔欠付姜如意的本金为1345536.67元。二、九华生物公司是否应支付姜如意利息及数额应如何认定。1.关于20万元的利息应如何认定。九华生物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对账后确认欠付姜如意货款本金1405536.67元，于2018年1月11日还款2万元、于2018年1月29日还款3万元，于2018年2月14日还款1万元，之后未再还款。双方于2018年11月8日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其他往来款20万元，其实质为利息性质。该院认为该计算标准过高，但九华生物公司欠付姜如意款项，确实造成了姜如意资金占用费的损失，故该院结合九华生物公司的还款情况，酌情按照6%/年的标准分段计算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11月8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为人民币155198元（1405536.67元×6%+1385536.67元×6%÷12个月×1个月+1355536.67元×6%÷12个月×0.5个月+1345536.67元×6%÷12个月×9个月）。2.关于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还款协议》约定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前按照年利率5%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而如前所述，该院已经计算了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8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不再重复计算利息，因此该院计算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为47695元（1500734.67元×5%÷365天×7个月22天）。三、九华生物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姜如意违约金及数额应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该案中，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如九华生物公司逾期付款，则应按全部资金的20%计算违约金。该约定标准过高。在姜如意未举证证明其损失情况下，九华生物公司的逾期支付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就是资金利息损失，故该院结合姜如意的实际损失及九华生物公司违约情况酌情认定违约金为全部欠付金额的10%即154843元（1548429.67元×10%）。对于姜如意要求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2019年7月1日之后利息的诉讼请求。因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兼具惩罚性质，故该院在计算了违约金的情况下，对于2019年7月1日后的利息不予支持。四、九华生物、王裕翔是否应当支付姜如意担保费用。因双方并未约定保全担保费的支付，保全担保费亦不是姜如意的必然支出，故该院对姜如意要求的保全担保费不予支持。五、王裕翔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王裕翔称其仅以九华生物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名，而非担保人。但王裕翔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在《还款协议》载明了担保人身份的情况下签名确认的法律后果，其仍然在落款处亲笔签名并捺印，应当视为其对担保人身份的确认，故该院认定王裕翔为担保人。因湖南九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王裕翔、姜如意未在《还款协议》中就王裕翔的保证方式进行约定，故该院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九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姜如意欠款本金1345536.67元、利息202893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1日，之后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欠款实际偿清之日）；二、湖南九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如意违约金154843元；三、王裕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姜如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4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273元，由湖南九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王裕翔共同负担。本院二审过程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还款协议》系姜如意与九华生物公司、王裕翔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各当事人应全面如实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还款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九华生物公司归还1515536.67元，一审判决以20万元系其他往来款为由扣除该20万元，与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明显不相符，本院予以指正。九华生物公司应当归还姜如意1515536.67元。对于违约金，《还款协议》对于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5%计算，后续未及时归还则承担全部资金的20%的违约金。而一审判决不仅支持了从2018年1月1日起至欠款实际偿清之日止的利息，而且利率按照6%计算，一审判决明显超过出了姜如意的诉讼请求范围。此外，一审判决既支持2019年7月1日之后的利息，又支持违约金，显然判决了双重违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但是，考虑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支持的违约金足以覆盖一审判决漏认定的2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且九华生物公司和王裕翔并未提出上诉，一审判决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姜如意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546元，由姜如意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欧阳宁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朱宇航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