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48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文广，男，197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起，陕西勤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营业场所：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12、28、29层。负责人：张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陕西方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颖，女，1996年1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西安市长安区。上诉人武文广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陕西分公司）、被上诉人牛颖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1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5日23时40分许，牛颖无证驾驶武文广所有的XX号XX街由南向北行驶至北长安街与韦曲北街十字时，与前方人行横道上的行人钟某某，及路边王恒停放的陕AXXXXX号车发生碰撞，造成钟某某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牛颖弃车逃逸。2016年4月1日，西安市公安局交XX队XX大队作出[2016]第157号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牛颖负事故全部责任，钟某某和王恒无责任。后钟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牛颖、武文广赔偿，一审法院作出（2016）陕0116民初27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牛颖无证驾驶的行为系经武文广许可，武文广和牛颖对钟某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大地保险陕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钟某某99712.04元，牛颖和武文广互负连带责任赔偿钟某某鉴定费损失3200元。宣判后，各方均未上诉，该判决生效。2016年12月20日，大地保险陕西分公司向钟某某支付赔偿款99712.04元。现大地保险陕西分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大地保险陕西分公司起诉至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牛颖、武文广连带赔偿大地保险陕西分公司向钟某某代为支付的99712.04元赔偿款；2、本案诉讼费由牛颖、武文广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15日23时40分许，牛颖无证驾驶武文广所有的陕AXXXXX号车与行人钟某某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钟某某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牛颖无证驾驶且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钟某某无责任。钟某某向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起诉后，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陕0116民初27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大地保险陕西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钟某某99712.04元。判决生效后，大地保险陕西分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向钟某某转账99712.04元。该赔偿款根据法律规定应由牛颖、武文广连带承担，大地保险陕西分公司在代为赔偿后有权追偿，故大地保险陕西分公司诉至法院。牛颖辩称，其对大地保险陕西分公司主张的事实无异议，同意向大地保险陕西分公司支付赔偿款。但是武文广酒后在明知其没有驾照不会开车的情况下坚持要求其开车，导致发生交通事故，武文广应负主要责任，其仅同意承担20%的责任。武文广辩称，其对大地保险陕西分公司主张的事实无异议。但牛颖在没有驾驶资格的情况下，强行拿走其车钥匙开车，导致发生交通事故。其并无过错，应由牛颖向大地保险陕西分公司支付赔偿款，大地保险陕西分公司不应向其主张权利，故其不同意大地保险陕西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本案中，武文广许可牛颖无证驾驶其所有陕AXXXXX号车发生交通事故，武文广、牛颖均具有过错。大地保险陕西分公司承保陕AXXXXX号车交强险，按生效判决向伤者钟某某履行后，依法取得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有权向造成交通事故的侵权人进行追偿。大地保险陕西分公司主张牛颖、武文广连带承担其向钟某某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的99712.04元赔偿款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武文广辩称牛颖未经其许可强行驾车一节，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牛颖和武文广共同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支付99712.0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2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已预交，由牛颖和武文广共同承担，在上述款项执行时一并支付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宣判后，武文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实际侵权人是牛颖一人，大地保险陕西分公司追偿权的行使对象仅限于实际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人，即牛颖。2、保险公司具有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义务。3、大地保险陕西分公司无权向投保人主张权利。牛颖未经武文广同意强行驾驶车辆造成事故。一审判决依据生效判决认定牛颖无证驾驶车辆系经过武文广允许明显不妥。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武文广即使知道牛颖无证驾驶而允许其驾驶导致交通事故发生，其承担责任的范围也是在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后，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牛颖向大地保险陕西分公司支付99712.04元；2、驳回大地保险陕西分公司要求武文广连带支付99712.04元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大地保险陕西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请求。牛颖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武文广在二审中申请三位证人出庭证明牛颖未经武文广允许强行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武文广对交通事故无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大地保险陕西分公司、牛颖对证人证言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三位证人与武文广系朋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牛颖无证驾驶涉案车辆是否经过武文广允许。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陕0116民初2786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认定牛颖无证驾驶系经武文广许可。武文广不予认可，在二审中申请三位证人出庭作证。该三位证人与武文广系朋友关系，其证言不足以推翻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故一审判决认定牛颖无证驾驶系经武文广许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二是，牛颖和武文广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牛颖无证驾驶造成交通事故，大地保险陕西分公司在向伤者赔偿完毕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因牛颖无证驾驶系经武文广许可，武文广具有过错，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确定武文广的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武文广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武文广是否应和牛颖承担连带责任。《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连带责任一般具有法定性，即以法律规定为前提。而《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并未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承担连带责任。故武文广应按照其过错承担按份责任。武文广明知牛颖无证而允许牛颖驾车致发生交通事故，应与牛颖各自按照50%的比例承担责任。故对大地保险陕西分公司追偿的99712.04元，应由武文广和牛颖各自承担50%，即49856.02元。一审判决武文广、牛颖共同向大地保险陕西分公司承担责任不妥，应予变更。综上，一审判决应予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1913号民事判决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牛颖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支付49856.02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武文广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支付49856.02元；三、驳回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92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已预交，由牛颖承担1146元，武文广承担11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93元，武文广已预交，由武文广负担1146.5元，牛颖负担1146.5元。双方于执行中一并结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凡审 判 员  肖 晓 通审 判 员  辛   娟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刘 燕 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