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刚，男，1985年3月17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泾县，现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月丽（系王志刚的妻子），女，1988年11月24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灌云县，现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军，宜兴市和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国强，男，1962年9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林吉，江苏磊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义明，男，1968年1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盘芳，男，1957年7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巷头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宜城街道巷头西路1号，代码76284209-5。负责人：朱群锋，该合作社董事长。上诉人王志刚因与被上诉人孙国强、刘义明、潘盘芳、巷头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巷头合作社）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9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孙国强和刘义明承担其装修损失300000元（实际以评估为准）。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散伙协议已对合伙财产包括对本案诉争的出租房装修部分作了处理，与事实不符。解除合伙的协议中并未对装修部分作处理。其因上当受骗误认为出租人收回房屋，无房经营，无奈解除合作，于是对除房屋装修之外的合伙财产作了处理，但唯独未对装修部分作处理。因为既然不能承租经营下去，出租人收回房子，且言明做卫浴，也不是经营集成板类产品的前提下，其投入的几十万元装修是不值钱的，所以没有处理。另外，虽然解除合伙协议的落款是2018年12月31日，但实际并不是当天签订的，而是在2018年12月25日签订的，是在完全认为无法经营下去的情况下签订的。（2）孙国强和刘义明恶意串通明显，一审法院未予查明。根据刘义明的一审陈述以及微信聊天记录，其在一个月前明确不再出租，要求收回做卫浴，并贴出收房公告，而孙国强的儿子孙浩（实际经营人）也明确表示不再承租此房屋。但是在12月30日，其在取剩余物品还未离场时，竟然发现孙浩已将他自己的物品搬来了，其才发现上当受骗。此后以孙浩丈母娘的名义注册了个体户，由孙浩经营至今。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因刘义明和孙国强恶意欺骗其收回房子的情形下才散伙的，如是正常散伙就没有纠纷，但其被欺骗出局散伙就导致了损失，产生了合伙纠纷。刘义明和孙国强的行为直接导致了其装修损失，故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认为以恶意串通要另案主张的理由明显不成立，不利于纠纷的处理，完全是增加诉累和社会诉讼成本。孙国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王志刚一审诉请中要求其和刘义明支付装修损失费300000元，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当时投入的装修款达到600000元甚至更高，所以应当予以驳回。2.双方合伙关系解除，财产全部分割清楚，均已搬离现场。3.房屋现状为涉案房屋已经重新出租给第三人。潘志仙也已搬离现场。4.涉案租赁合同的房屋租期为1年，是因为双方租期到期后搬离，王志刚要求赔偿装修款不符合约定。5.2018年12月30日，王志刚和其搬离前对装修部分已经进行拆除，对墙面进行了破坏，所以要求分割装修款不符合事实。6.刘义明有权自行处理其房屋，有权自行使用或出租自己的房屋。7.潘志仙也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权自行进一步营业。不存在串通、欺诈的情形。8.双方解伙的原因是双方本身就存在矛盾，不是因为涉案房屋不再出租才导致的。刘义明辩称：本案和其没有任何关系。其后来签订合同与孙国强是一年一签的，而且合同是王志刚的妻子拿过来让其签的。合同的格式是他们打好让其签的，内容也是他们写的，其当时和他们说了签订五年的合同是没有用的，因为巷头合作社租给其的时候也是一年一签，如果巷头合作社不租给其了，其也无法租给他们。合同中写的也是暂定五年。当时是孙国强自己提出不租了，因为他们两个合作人之间经常吵架，所以后来他们就说不再签了，其后来就没有租给他们。潘志仙租到去年11月份就不租了。其本来确实准备做卫浴，后来考虑生意难做，就没有做了。潘盘芳书面答辩称：1.他们的合伙纠纷与其无关。其当初说好租用5年，2017年9月刘义明与其协商调换6号仓库的事情。之后大家进行了协商，确认了调换的事宜。当时三方在场，说好了是全部移交，今后6号仓库的租赁与其无关。后来不再租赁是刘义明与孙国强、王志刚的事情，与其无关。2.其当初出租给王志刚和孙国强是5年，为防止他们短期行为还约定了不长租要承担违约金。3.关于装修问题，其这边原来是卖瓷砖的，他们是卖墙板的，风格不同，他们全部整体进行了重新装修，装修金额大概有几十万元，具体金额其不清楚。4.涉案租赁的仓库在2018年12月底发生纠纷后，由孙国强的儿子等在经营，至2019年底，他们就不做了，现空置处于由刘义明招租状态。原来的装修还是完整的，并没有拆除。当时发生纠纷，刘义明不让拆，警察来了也不让拆，说依法处理，事实上也并未拆除。综上，王志刚的损失与其无关，其并无过错，请求法院协调处理。巷头合作社二审未发表意见。王志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孙国强、刘义明、潘盘芳、巷头合作社支付其装修损失费用300000元（实际以评估为准）。2.本案诉讼费用由孙国强、刘义明、潘盘芳、巷头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其和孙国强于2016年6月开始合伙经营丽尚印象集成墙面，租赁刘义明的房屋(租期五年），平时孙国强不在店里，由他儿子孙浩及儿媳孙淑英打理，双方合作期间关系尚好，至2018年12月，孙国强告知其，因现房东刘义明不再续租房屋，双方无法继续合作经营，其向刘义明求证，刘义明表示要收回房子自己做卫浴。其无奈只能在2018年12月26日与孙国强结算解除合伙，无奈离场，直接导致其装修损失。但在到期前1至2天，其发现孙国强非但没有搬离的意思，反而另外将家具什么的搬进来了，而刘义明也并不是真不出租，而是他们双方恶意串通，故意假装不出租，刘义明协助孙国强将其踢出局，然后由孙国强方面独自承租，达到恶意侵吞其与孙国强合伙期间在承租房屋内投入约价值七十万元左右的装修。其发现上了他们的当，就当场要求拆除装修，吵起来，当时报警处理，但警察告知到法院处理，现该装修由孙国强继续使用至今，应按一半价值作价给其，但孙国强方面拒绝，故诉至法院。孙国强一审辩称：其和王志刚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经于2018年12月31日自签订解除合伙协议书时已经解除，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自愿解除合伙关系，双方再无任何牵扯。从协议中可以看出就合伙装修的装修所发生的费用，双方已经进行分配，故不应当在本案中进行主张。其次，双方散伙时财产已经分割完毕，且王志刚要求赔偿装修费用七十万元未提供相应的依据予以佐证，请求依法驳回。第三，就合伙经营时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是一年一租，租赁到期解除租赁关系，王志刚要求赔偿装修费用不符合与出租人刘义明之间的约定，应当驳回。第四，王志刚于2018年12月30日搬离6号仓库时，对其所装修部分已经进行拆除，对墙面进行破坏，对合伙财产进行了分割，故财产价值只剩下其所没有拆除的部分，王志刚要求对其进行装修赔偿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刘义明一审辩称：潘盘芳将房子交给其的时候没有把租赁合同交给其，其只知道是孙国强后来和其签的合同，没有王志刚的名字。其根本不清楚这个事实，另外在孙国强的儿子经营期间，经常发生纠纷影响其做生意，后来孙国强说不租了，其就说不租就不租，其自己做，就贴出公告要求他们把东西清理掉并恢复原状。王志刚在30号已经把该拿的东西拿走了，后来又敲墙，其要求恢复原样。王志刚打的合伙协议纠纷，和其出租人无关。就算和租赁合同有关，也不能起诉其，因为其是和孙国强签订的一年期的合同。另外潘志仙的租赁合同是真实的，是他的财务交给承租方签字的，但是不是潘志仙本人所签其不清楚。潘盘芳一审辩称：涉案仓库是其承租的，后来和刘义明承租的仓库进行了互换。孙国强、曹月丽、刘义明和他在店里都谈好并办了交接，原先孙国强和王志刚租赁其的仓库时每人交给其5000元租房押金共计10000元，对调交接时其将10000元交付给了曹月丽。交接完成时四方都没有异议，当时还说好和原合同一样履行共租五年。关于赔偿部分由责任方依法承担。巷头合作社一审未发表意见。一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份，王志刚和孙国强就丽尚印象集成墙面品牌确立合伙经营，并在2016年6月7日，潘盘芳（甲方）和孙浩（乙方，孙国强的儿子）、王志刚（乙方）签订《租房合同》一份，潘盘芳将位于宜兴墙地砖市场6号仓库（所有人为巷头合作社）出租给乙方，租期自2016年6月10日至2016年12月30日，租期半年整，年租金为每年每平方米300元，并约定“在合作期间，因市场变化而租金提高，则对应租金需要提高相应金额，租期暂定五年，如乙方租用五年，乙方不承担甲方装修费捌万元，乙方租用肆年承担甲方装修费肆万元，乙方租用叁年承担甲方装修费陆万元，乙方租用贰年乙方承担甲方装修费捌万元。如遇市场变动，无法经营与甲方无关，乙方自负一切，乙方如遇其他情况不租，需提前100天告知甲方。”后王志刚和孙国强共同装修了涉案6号仓库。在2017年，潘盘芳将夹板市场6号仓库和刘义明的15号仓库进行互换，潘盘芳和孙国强、王志刚的妻子曹月丽、刘义明在场办理交接事宜。后刘义明和巷头合作社每年签订仓储租赁协议，2017年12月1日，刘义明和孙国强签订租赁协议，租期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后刘义明以承租人之间经常有纠纷为由在6号仓库门口张贴通知，明确告知孙国强租赁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要求孙国强于2018年12月31日前搬清，并且告知要拆除现有装修材料及硬件设施要与刘义明进行协商才可拆除。王志刚在2018年12月30日至店面拆装修还和刘义明发生矛盾。一审又查明，2018年12月31日，王志刚（乙方）和孙国强（甲方）就合伙事宜达成解除合伙协议书，内容为“2016年8月25日，甲乙双方在平等协商的前提下合伙经营，现甲乙双方因为某种原因终止合伙关系。具体内容如下：宜兴墙地砖市场6号仓库，营业执照：丽欣尚建材经营部所经营的丽尚印象集成墙面品牌对外2018年12月31日前的所有债务及应收款为甲方孙国强所有，与乙方王志刚无关（屺亭王秀芬应收款除外，收到后一人一半）。一、自2018年12月31日起甲乙双方自愿解除合伙关系。二、自2018年12月31日解除合伙关系起丽尚印象集成墙面品牌与乙方再无任何关系，双方不得再有任何牵扯。”一审另查明，2019年1月3日，刘义明和潘志仙就涉案仓库签订租赁合同，租期自2019年1月3日至2020年1月2日。2019年3月23日，浙江丽尚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表明孙国强原为丽尚印象品牌江苏宜兴地区经销商，后因个人原因不再经营该品牌，现江苏宜兴地区丽尚印象品牌经销商为潘志仙，于2019年1月23日与其公司签订经销合同。一审中，王志刚先是以租赁关系主张赔偿装修损失，后王志刚明确是基于其和孙国强之间的合伙法律关系主张诉讼请求的。另王志刚提供录音录像资料一份，证明王志刚和妻子去6号仓库找刘义明、孙浩理论过租赁期限以及装修拆除的事情，并说如孙国强不租，可以由王志刚来租，因为租期是五年；孙国强对录音录像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录音录像内容不完整，不能作为启动鉴定的依据，且录音录像中也有王志刚对仓库进行拆除的事实，其主张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刘义明对录音录像真实性无异议，能看到他头像的都是真的，看不到他头像的他就不清楚了；潘盘芳对录音录像证据无异议。以上事实，有租赁合同、通知、解除合伙协议书、录音录像资料及法院开庭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王志刚和孙国强之间签订的解除合伙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合伙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的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一、王志刚明确是基于其和孙国强之间的个人合伙关系来主张装修损失的，故王志刚起诉刘义明、潘盘芳和巷头合作社要求赔偿装修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刘义明和潘盘芳将6号仓库互换后，刘义明和巷头合作社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为一年一签，后刘义明再转租给孙国强，租期也是为一年，即至2018年12月31日结束。王志刚在2018年12月30日已明知刘义明不再出租6号仓库并就租赁和装修的事情和刘义明等发生纠纷的前提下，在第二天即2018年12月31日，王志刚和孙国强仍签订了解除合伙协议书，双方已经对合伙的财产、债权债务、盈利亏损等费用进行清算,对合伙期间的盈亏、债权债务进行分配。第三，王志刚若认为刘义明和孙国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侵害其合法权益的行为，王志刚可另行主张相应的权利。综上，本案中王志刚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志刚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诉讼费用222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元，保全费2020元），由王志刚负担。二审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的解除合伙协议书的实际签订时间，王志刚在二审中明确实际系2018年12月26日签订，孙国强表示具体的签订日期记不清了。关于实际的装修情况，王志刚主张当时投入有五六十万元，而孙国强则表示不超过十万元，且装修费不仅包括墙面，还包括空调、办公桌椅等，空调、办公桌椅等已经进行了分割。王志刚表示空调、办公桌椅等是已经分了，但是已经固定的装修如地砖、墙砖、门头没有作价值分割，这部分当时刘义明强调必须要经过他同意之后，才能拆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个人合伙具有人合性质，在合伙人之间已无法继续合作的情况下，可以随时终止合伙关系。本案中，无论是因何种原因导致王志刚和孙国强无法继续合作，双方之间解除合伙关系的意思表示一致，并形成了解除合伙协议书。该解除合伙协议书的约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从协议书内容来看，双方已对合伙期间的盈亏、债权债务等进行了分配处理，双方不再有任何牵扯。关于王志刚所主张的合伙期间对租赁仓库所做的装修，从双方目前陈述来看涉及空调、办公设施等实际也已分割处理，对于添附的固定装修，本身亦是附合在租赁标的之上，在租赁关系解除的情况下，该装修的价值实际依附在租赁标的上，并非直接归属于孙国强。本身双方在解除合伙关系时即应当是对合伙期间所涉及的财产等全部处理完毕，即使双方在解除合伙协议中并未就该部分装修作出非常明确的约定，但在王志刚并无证据证明出租人或其他人已就该装修补偿给孙国强相应款项的情形下，其依据合伙关系要求合伙人赔偿其装修损失，也缺乏法律依据。在租赁合同到期后，出租人另行将仓库租赁给何人使用是出租人的权利。王志刚目前仅以刘义明在之后将房屋租赁给潘志仙经营丽尚印象品牌，而主张刘义明和孙国强恶意串通损害其权益，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王志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王志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蒋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