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9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青标，男，1966年1月31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岭市，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彬彬（系林青标儿子），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彬韡（系林青标儿子），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福山路33号。法定代表人：徐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上海建领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惠，上海建领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协力营造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图们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雷，男，上海协力营造劳务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伟群，男，上海协力营造劳务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林青标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上海协力营造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28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青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两被上诉人共同支付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873,010.55元及机械材料设备折价款662,610元，以前述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6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损失5,814,130.55元。事实与理由：一、其与协力公司的关系是挂靠，而不是转包，其在工程招投标时就已经介入，其与协力公司的合作方式一直是协力公司抽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并提供资质，由挂靠人决定价格，并作为被挂靠人的委托代理人签约。二、一审法院没有处理机械设备折价费的请求是错误的，其没有放弃对机械设备的主张。相关机械设备已经由建工集团员工伍某盘点，标注了相应价格，已经达成了作价收购的合意，该笔折价款应当由两被上诉人支付。如果施工合同内容与招投标文件中载明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价款不一致，应当以中标通知书作为结算依据。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的挂靠行为是明知的，实际施工人可以直接向发包方主张工程款。三、上诉人与协力公司的合同无效，工程款中不应扣除管理费、税金。工资及社保金额也不应当扣除。49万元的工程款是针对4标工程，不应计入本案已付款。工程款金额也应当以审价报告的初稿中上诉人主张的金额为准，合同内单价应当以投标书价格为准，合同外应当以上诉人与协力公司的交易惯例计取。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是恶意串通签订的。钢筋回收应该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2号和4号基坑上门的凿毛、格构柱凿除、凿桩是由上诉人施工。四、两被上诉人擅自终止施工，应当赔偿上诉人的全部损失。被上诉人建工集团辩称：一、其将工程合法分包给协力公司，并非与上诉人个人建立合同关系，上诉人无权直接对建工集团主张工程款，其与协力公司之间就系争工程已经结算完毕。二、一审法院对工程款计算的原则是正确的。由于上诉人与协力公司之间的承包协议无效，上诉人主张的预期利益损失赔偿均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协力公司辩称：同意建工集团的意见，其与上诉人不存在借用资质的挂靠关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林青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协力公司支付工程款和机械材料设备折价款合计6,824,791元（合同内2,347,012元，合同外2,060,449元，材料设备折价费2,417,330元）及相应利息【从“东西通道（浦东段）拓建工程项目”明细单签收次日即2016年12月23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2.协力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合同导致林青标的损失4,826,797.60元（废钢回收利润1,801,597.60元、空压机台班使用费3,025,200元）；3.建工集团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协力公司为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XX集团公司为建工集团的全资子公司。2015年1月10日，建工集团作为发包单位（甲方）、协力公司作为承包单位（乙方），双方就东西通道浦东段拓建工程3标昌邑路站钢砼拆除工程（即本案系争工程）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清包合同》，约定协力公司承包系争工程，工程造价174万元。其中合同2.1条约定，本工程自2015年3月6日开工（暂定，具体以甲方通知为准）至竣工，总的日历工期600天，原则上根据建工集团进度计划。4.1条约定，本工程计算规则执行《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以及施工现场实际情况及拟定的施工方案或施工组织设计。结算工程数量按施工图示实际完成并经甲方核定后的数量结算，无图纸部分按实际发生工作量办理签证结算，签证部分需甲方项目经理签字为结算依据，隔月结算，逾期作废。计价方式为固定综合单价方式，详见“钢砼拆除工程综合单价表”，其中格构柱凿除（剥皮）、（掏芯），工程量均暂估1,715米，单价分别为118元、257元，合价分别为202,370元、440,755元；凿桩（立柱桩、抗拔桩、锚桩）60根，桩径850MM，工程量暂估300段，综合单价110元，合价33,000元；地墙凿毛工程量暂估10,389平方米，单价35元，合价363,615元，备注：根据甲方方案执行，工作量根据甲方书面签证。4.2条约定，综合单价包括但不限于以下费用：钢砼拆除发生的人工费、材料费（不含主材）、小型工用器具、折旧费、砼粉碎及粉碎后清理、归堆至指定位置、配合垂直运输、已完钢筋保护措施费、空压机打凿费……4.5条约定，乙方用于本工程的各类设备的提供、运输、拆卸、拼装等费用，已经包含在各综合单价或总价内。施工所用机械已经包括燃料费、人工费、进出场费、折旧及损耗费，如有机械的停工台班等均不得作为结算依据。第六条中约定，乙方委托林青标为驻工地代表，行使约定的权利，履行合同规定的职责。另协力公司（甲方）与林青标（乙方）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派乙方承包系争工程，承包方式为清包工，期限为2015年3月6日至2016年10月26日。其中协议第二条中约定，合同价款暂估174万元；甲方按工程总价对人工费（现金）部分按3%收取管理费，管理费按已收工程款比例分期、分别扣除；甲方扣除相关手续费，工程税金3.39%由甲方暂时预留，甲方在乙方办理免税单后及时退回，无免税单的由甲方扣税金上交税务局，印花税由甲方代办，在支付乙方在现金款项中扣除；本工程中承包范围增加、造价变更、本协议仍有效，甲方依然按此管理费标准收取。第四条第1款约定，乙方必须承诺全面履行和负责甲方在本工程对总包单位履约过程中的合同、协议、承诺书等全部内容，接受总包方提出的所有条件。乙方的经济责任、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盈亏自负。甲方有督促乙方履行其承诺的义务。2016年10月10日，建工集团向协力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函，称林青标班组施工的凿砼工程，近期出现劳动力不足，无法满足项目后续结构正常施工，且凿砼质量不符合要求，造成多次返工，要求加强施工管理力量和增加劳动力及机械设备。2016年10月20日，建工集团向协力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称协力公司收到2016年10月10日工程联系函后，凿砼工作进展无任何改善，现场劳动力仍严重不足，施工质量不符合要求，已严重影响到本项目施工总进度计划。根据合同约定，协力公司已无法满足合同履约能力，特告知解除合同。2016年12月22日，建工集团方人员伍某在林青标打印的“东西通道（浦东段）拓建工程项目”清单上签字确认，并手写“以上数量现场确认属实”，该清单内容为：1、集装箱1个，合价13,000元；2、空调1，数量1台，合价3,000元；3、空调2，数量1台，合价2,000元；4、空调3，数量1台，合价500元；5、1＃坑抢险所购风钻机9个，单价850元，合价7,650元；6、电风扇5个，单价120元，合价600元；7、床铺4个，单价120元，合价480元；8、监控设备1套，合价10,000元；9、抢险工伤补偿1人，合价20,000元，备注：已解决2016-11-19；10、沥青，合价580元；11、备用电动机2台；12、办公桌1张；13、动力电箱73只；14、空压机73台。在林青标提供法院的清单复印件上，其将第13项的数量由73改为77，另在打印列项下方又手写添加“另有空压机4台（放置于中山南路地下通道工地），动力电箱4只（位于东西通道工地）”。2017年6月21日，建工集团向协力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单，称协力公司于2016年10月送审结算书，经建工集团结算审核，协力公司授权代表人林青标始终要求提高结算金额，且不能提供相关依据，双方无法达成一致，现要求协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前来商洽项目结算事宜。2017年7月7日，协力公司向林青标发出“关于请速按约定完成劳务分包工程最终结算的函”，要求林青标在收悉本通知后十日内，按约与发包人完成该劳务分包工程之最终结算。2017年7月27日，协力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林青标发送了结算通知书，并转发了XX集团公司第二工程公司发送给协力公司的结算通知书，要求林青标于2017年7月31日前来办理结算手续，否则协力公司将代为办理结算相关手续。另查，2011年7月1日，林青标与协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从2011年7月1日至XX镇XX号地块工程项目完成止。2016年4月8日，协力公司中标后与XX集团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清包合同》，约定协力公司承接浦东新区东西通道浦东段拓展工程4标A1段的钢砼拆除工程。之后，协力公司与林青标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由林青标承包上述工程。2018年4月11日，林青标就上述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8）沪0115民初28556号民事判决。林青标表示已上诉。根据建工集团与协力公司出具的《分包结算审定单》，载明审定日期2017年6月29日，审定价（含税）1,452,543元。建工集团、协力公司确认上述结算款已结清。关于已付款，协力公司表示3标工程已实际支付工程款49万元，林青标坚持认为49万元系支付的4标工程费用。对此争议，协力公司提供了支付49万元工程款时林青标签字确认的付款申请表以及发票各三份，其中三份付款申请表均载明工程名称东西通道3标昌邑路站，合同总价174万元；2016年8月1日付款申请表中载明，累计至2016年7月扣代缴工资及保险100,017元。经林青标与协力公司确认：3标工程共涉及5个基坑，其中1、3、5号基坑系林青标施工。另，林青标称2、4号基坑上面的凿毛、格构柱凿除、凿桩是其施工，对此，协力公司不认可，表示林青标施工部分已全部签证给了林青标。经林青标与协力公司确认：协力公司给林青标交纳社保至今，但协力公司支付林青标的“工资”及社保最终从林青标的项目工程款中扣除。审理中，第一次庭审中，林青标称，林青标与协力公司存在多个工程，双方合作多年，因建工集团内部原因要和林青标解除所有合作，解除后这些设备就没用了，当时XX集团公司和建工集团承诺收购设备补偿林青标。第二次庭审中，林青标表示若设备赔偿请求未获支持，对设备取回事项不同意法院在本案中判决。对林青标的设备收购陈述，建工集团表示不认可。经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涉案工程无异议工程造价为807,713元；对12项异议工程鉴定意见，经质证，双方对第12项的44号签证计费63,851.40元达成一致，对其余11项异议如下：1、格构柱掏芯、格构柱剥皮和凿桩：林青标认为“钢砼拆除工程综合单价表”备注未注明上述三项工程量按甲方书面签证为准，该项工作已完成，应按“钢砼拆除工程综合单价表”总价计算，金额为676,125元。协力公司认为“钢砼拆除工程综合单价表”列表内明确工程量是暂估，双方约定工程量均根据签证计取。鉴定机构认为，应按合同计价方式执行。庭后机构补充说明：按图纸计算，1、5号基坑共有格构柱23根，3号坑没有，按每根1.5米计算，剥皮、掏芯价格分别为4,071元、8,866.5元，合计12,937.5元，目前仅有46号签证涉及剥皮工程量9米，计1,062元；凿桩只有3号坑4根，计440元，这部分没有签证。2、47号签证确认单计费问题：协力公司认为，该基坑挖土为坑内表层挖土，施工方案和实际施工均采用机械挖土，不同意按人工挖土计费。林青标认为，协力公司提供的施工方案只有个人签字，没有盖章，也无法反映施工方，缺乏关联性；原来挖土单独由一个老板负责，其突然离场，临时叫林青标施工，林青标没有专门挖土机械，现场全部坑内人工挖土，并应参照建工集团与协力公司的其他工程中已结算单价计算，计288,319.20元。鉴定机构认为，签证单未明确挖土施工方式及具体位置，工程事实随施工进程而灭失，按人工挖土和机械挖土计算金额分别为231,070.38元、61,969元。3、其它合同外分包签证确认单的计费：林青标认为，应参照建工集团与协力公司其他已结算工程的相似单价计费，计300多万元。协力公司认为，应按建工集团与协力公司施工合同条款执行，同意按829,069元计价。鉴定机构认为，依据上海市建设工程有关计价规定，该合同外签证计费为829,069元。4、3标昌邑路抢险所涉误工计费：协力公司认为，3标昌邑路抢险未导致林青标施工停止，且施工期间现场施工人员最高峰也仅12人，林青标主张的误工天数和人数不真实；根据1号基坑管涌堵漏方案专家论证意见（原件已交保险公司），发生抢险的时间是2016年5月3日至5月16日，不同意承担该费用。林青标认为，协力公司提供材料的三性均不认可，即便属实，也是单方聘请专家出具；根据林青标之前提供的询标回复和审批表，写明劳动力是50人，再加上鉴定中协力公司在回复函中确认的12人，抢险共计62人，停工48天，按误工4,700工日、价格210元/工日计算为987,000元。鉴定机构认为，3标昌邑路抢险停工事件属实，但是否造成误工及误工人数双方存有争议，且均未提供有效证据。5、基坑挖土补贴及15号签证的锁口梁插木头计费：林青标认为，因基坑突击挖土，协力公司口头同意补贴林青标8万元，15号签证的锁口梁插木头由林青标施工完成，计751,291元。协力公司认为，上述二项费用与事实不符，不同意承担。鉴定机构认为，15号签证没有锁口梁插木头内容，林青标对其主张仅出示过一张照片。6、挖土工伤补偿计费：协力公司认为，工伤事故的挖土责任方已对工伤者胡小华支付补偿45,000元，不同意重复支付，对此，协力公司提供了责任方与胡小华签订的赔偿45,000元的《证明》及收条。林青标认为，工伤事故共应支付伤者胡小华工伤费8万元，除土方老板支付了45,000元外，林青标支付了15,000元，项目上承诺支付2万元，加上因此对林青标的合理补偿15,000元，要求协力公司承担工伤费5万元，对此，林青标提供了其与胡小华签订的赔偿5万元的《二方赔偿协议》。7、滞留现场机械设备折价款计费：林青标认为，为该项目配置73台空压机及其他施工设备，因协力公司违约并遭协力公司阻拦，林青标机械设备滞留现场无法取回，协力公司应承担相应费用。协力公司认为，林青标滞留工地的施工设备应由其自行撤离，协力公司未阻拦，不同意承担设备折价款费用；这些机械设备最后在中山南路地下通道工程中使用，若双方同意可在该工程中折价，若林青标不同意，其可取走。鉴定机构认为，争议项属资产评估，不属造价鉴定范围。8、预期利润补偿：林青标认为，因协力公司违约，被终止的施工项目应计取15%预期利润。协力公司认为，不存在违约，不同意承担。9、工人遣散费计费：林青标认为，因协力公司违约造成林青标工人提前遣散所发生的遣散费50万元。协力公司认为，不存在遣散人工事由，协力公司没有违约。10、废钢回收损失利润计费：林青标认为，依据3标招标询标回复及协力公司在“三标分包单位审批表”中相关内容，施工现场的拆除及废钢材回收属林青标施工范围，协力公司应承担预期废钢回收利润1,801,597.60元。协力公司认为，合同未约定废钢回收由林青标承担，林青标提供的审批表及废钢回收计价没有证明力；林青标提供的“审批表”与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及内容相矛盾，双方也无任何书面约定。11、增加空压机运行费用计费：林青标认为，拆除零星砼工程量大，需要大量空压机分布在工地各点随开随停，因施工时间长达24个月，造成维护运行费增加，因此协力公司应承担额外运行费用3,025,200元。协力公司认为：林青标提出的73台空压机数量应是三、四标共同使用机械，空压机运行费用已包括在综合单价中，不同意承担。鉴定机构认为，正常情况下应包含在综合单价中。12、44号签证确认单计费：林青标认为44号签证为三标工作内容，协力公司认为是四标工程。鉴定机构认为按签证中注明的工作标段应划入三标造价，费用为63,851.40元。审理中，协力公司同意作为三标工程造价。另林青标认为，对无异议部分，因协力公司、建工集团签订的施工合同不能约束林青标，且林青标系挂靠，合同无效，应按以往报价结算。鉴定费7万元，由林青标预缴。庭后，协办公司表示税金同意按3.27%扣除，对累计至2016年7月代缴工资及保险100,017元应在本案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一、林青标与协力公司属挂靠、内部承包还是转包？林青标与协力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明确约定林青标的经济责任、债权债务均由林青标承担、盈亏自负。协力公司虽给林青标交纳社保至今，但双方确认协力公司支付林青标的“工资”及社保最终从林青标项目工程款中扣除。可见，协力公司只是为林青标代交社保，双方实质上不存在真实的劳动合同关系。建工集团与协力公司系关联企业，一直存在工程合作，应当认定涉案工程项目系协力公司从建工集团处承接后，交由无施工资质的林青标实际施工，林青标与协力公司属非法转包，该转包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依法确认无效。林青标认为双方为挂靠、协力公司认为双方属内部承包，均与事实不符。二、关于工程价款、损失赔偿及已付款的认定。林青标参与了涉案工程招投标，承包协议约定的合同价款与建工集团与协力公司的施工合同一致，在双方无特别约定的情形下，林青标与协力公司转包合同的结算应参照建工集团与协力公司施工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林青标要求参照与建工集团之前类似项目报价计价，缺乏依据，林青标对鉴定意见中“无异议工程造价”的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相对性，建工集团与协力公司对工程价款的结算确认，在林青标不认可的情况下，对林青标无约束力，林青标与协力公司的结算价款应以林青标实际完成工程量按实认定。对双方鉴定异议部分，其中第12项争议双方已达成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计63,851.40元，对其他争议项，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林青标完成涉案3标工程部分施工，庭审中林青标与协力公司确认1、3、5号基坑为林青标施工，考虑到“钢砼拆除工程综合单价表”列明的只是暂估工程量、46号签证相关剥皮内容表述为“3/5/6轴柱子植筋剥皮6×0.8m×1.5m×0.1m”，一审法院认为以图纸反映的工程量计取1、3、5号基坑的该部分工程款较为合理，其中掏芯、剥皮按1.5m/根计算，但应扣除无异议部分的46号签证费1,062元。本案合同内、外工程量原则上均通过签证方式核实确认，对林青标主张的2、4号基坑其他施工部分，协力公司不认可，林青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2、47号签证未载明挖土施工方式，林青标认为是人工挖土，按本案工程量有违施工常规，也没有证据证明人工挖土的合理性和必要性，该项费用以机械挖土计取，计61,969元。3、合同外分包签证工程量，双方未约定计价方式且不能协商一致，鉴定机构根据上海市建设工程有关计价规定计价，具有合理性，该签证计费为829,069元。4、3标昌邑路抢险停工事件属实，林青标不认可协力公司提供的证据，其又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抢险停工人数、天数，该部分误工损失费用，由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酌情确定为10万元。5、林青标主张基坑挖土补贴，协力公司不认可，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林青标主张的锁口梁插木头费用，仅凭其向鉴定机构出示的照片，无法证明与其主张的必然关联性，况且该施工方式有违施工规范，也无证据表明系根据协力公司要求实施。林青标主张上述两项费用，均缺乏依据。6、协力公司认可发生工伤事故的责任方已赔偿受伤工人45,000元，但林青标认为共计应赔偿8万元，无证据佐证；林青标提供的“东西通道（浦东段）拓建工程项目”清单上涉及的抢险工伤补偿20,000元，文义上不能反映系建工集团承诺支付的补偿款项，且该栏备注中写明“已解决”；林青标提供的《二方赔偿协议》即便属实，也是林青标与受伤者自行达成的赔付协议，对协力公司没有约束力，另林青标基于工伤事实要求协力公司额外再合理补偿其15,000元，更是没有依据。林青标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关于林青标主张的机械设备滞留工地无法取回的损失。根据林青标主张，系争机械设备非协力公司滞留，林青标要求协力公司赔偿设备折价费，无事实依据。建工集团非林青标与协力公司转包合同之当事人，在双方不能协商一致且林青标明确表示就机械设备返还事项不要求在本案判决的情况下，林青标主张因建工集团违约、阻拦导致其机械设备滞留工地产生的经济损失，属侵权关系，本案不作处理，林青标可另案解决。8、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赔偿损失额中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由此可见，取得预期利益赔偿，应当以合同合法有效为前提。鉴于林青标与协力公司之间的转包合同无效，林青标主张合同逾期利润损失以及预期废钢材回收利润损失，均没有法律依据；对林青标主张遣散费用，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对上述三项费用，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9、按合同约定，空压机运行费用已包含在综合单价中，林青标主张该费用没有合同依据。关于已付款。协力公司提供的由林青标签字确认的付款申请表上的工程名称、合同总价与涉案3标工程内容一致，协力公司认为49万元系本案已付工程款，具有事实依据，另协力公司要求扣除累计至2016年7月的代缴工资及保险100,017元，符合双方约定。按此计算，包括抢险停工费在内，林青标应得工程款为：807,713+63,851.40+12,937.50+440-1,062+61,969+829,069+100,000=1,874,917.90元，扣除承包协议约定的3%管理费、3.27%税金、0.03%印花税522元、截至2016年7月代缴工资及保险100,017元、已付工程款49万后，协力公司应支付林青标工程余款为:1,874,917.9×（1-3%-3.27%）-522-100,017-490,000=1,166,821.55元。协力公司至今在为林青标代交社保，缴纳数额具有不确定性，对2016年8月起的代缴“工资”及社保，双方可协商处理，若有争议，可另案解决。林青标要求协办公司赔偿材料设备折价款、废钢回收利润、空压机台班使用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利息。经查，因林青标与协力公司未能就工程结算价款达成一致，致使林青标诉至法院主张工程款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协力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自林青标起诉时（2018年4月11日）计付利息。四、建工集团对协力公司的付款义务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林青标与协力公司、建工集团与协力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相互独立，林青标作为实际施工人，直接越过协力公司主张其与建工集团存在事实上劳务关系，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加之建工集团与协力公司亦确认他们之间已结清工程款项，林青标要求建工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于二○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作出判决：一、林青标与上海协力营造劳务有限公司之间的转包合同无效；二、上海协力营造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青标工程款1,166,821.55元；三、上海协力营造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青标工程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166,821.55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1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林青标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709元，由林青标负担76,408元，上海协力营造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5,301元。鉴定费70,000元，由林青标、上海协力营造劳务有限公司各半负担35,00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2020年5月22日的会商纪要，用于证明2号、4号坑的上半部分是由其施工。两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该材料是在一审判决后形成，是单方陈述，没有两被上诉人的确认，而且不能反映上诉人所称的事实，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材料名为会商纪要，但并无两被上诉人人员的签字确认，无法认定各方就此达成合意，故不予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林青标在2018年3月6日的一审起诉状中陈述，“中标后，于2015年1月10日协力公司与XX公司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清包合同》……之后，协力公司为向原告收取3%的转包费用，由协力公司作为甲方、林青标作为乙方签订了《承包协议书》……原告于2015年3月6日开始组织人员和设备进入工地，进行施工，施工持续至2016年12月底，XX公司安排倪某、伍某、陶某作为工地负责人，协力公司未安排员工负责施工，倪某、伍某、陶某通过在《分包签证确认单》签字的方式来确认原告完成的工作量。”2016年12月22日，伍某签署了一份拓建工程项目单，罗列了部分设备，载明“以上项目现场数量属实”。建工集团表示，该部分设备确实存放在现场，上诉人可以随时取回，该工作人员签字只代表清点数量，不存在收购的合意，其保留主张保管费的权利。本院认为，上诉人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协力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至于上诉人与协力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的问题，根据上诉人一审起诉状中的陈述，协力公司将系争工程从建工集团中承接后，又将以内部承包方式发包给上诉人，现并无证据证明建工集团与上诉人存在直接建立施工合同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协力公司属非法转包，并无不当。一、关于工程款金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的陈述，系争工程的工程量是以签证形式确认，故一审鉴定机构根据签证单计取已完成工程量，并无不当。系争承包协议约定，上诉人应当按照协力公司与建工集团的合同约定履行。鉴定机构按照协力公司与建工集团的清包合同约定计取合同内项目的单价，按照市场价格计取合同外项目的单价，符合上诉人与协力公司的约定，是正确的。上诉人主张协力公司与建工集团的合同存在恶意串通，但其在一审起诉状中陈述了协力公司与建工集团是在中标后签署了《建筑安装工程清包合同》，而且系争承包协议的暂估价也与清包合同价格完全一致，该事实说明上诉人在本案诉讼前对于该清包合同约定是明知的，在实际履行中也并未提出异议，其现又主张清包合同约定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应当按照其投标价格计取合同内项目，以施工惯例计算合同外项目，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参照承包协议约定，扣除相应的管理费、税金、代扣代缴费用，均符合约定，并无不当。二、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设备折价款及损失赔偿问题。首先，该部分设备并非建工集团强行留置，而上诉人主张的设备单据上虽然有建工集团人员关于数量确认的签字，但其并未表达收购上述设备的承诺，且建工集团亦明确表示可由上诉人自行取回该部分设备，现上诉人以其与建工集团达成了设备收购合意为由在本案中主张设备折价款，缺乏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如果双方能够在后续达成处理合意，可另行解决或由上诉人自行取回。一审法院也已经明确该部分设备折价款的诉请在本案中无事实依据，并已经在第四项判决主文中明确驳回上诉人的其余诉讼请求，并非未作处理。一审法院系针对所谓上诉人主张的“因建工集团违约、阻拦导致其机械设备滞留工地产生的经济损失”问题，认定为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未作处理。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其他损失赔偿问题。由于上诉人与协力公司的承包合同无效，其主张的逾期利益损失及废钢材回收利润损失，均属于可得利益范畴，在合同无效的前提下，本院难以支持。至于空压机的运行费用，也已经包含在综合单价内，不应重复计取。三、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建工集团责任及已付款问题。建工集团并非上诉人的合同相对方，现协力公司明确表示其与建工集团就系争工程已经结算支付完毕，上诉人主张建工集团与协力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49万元的工程款性质问题，上诉人在付款申请表上已经确认属于系争3标工程，一审法院将该笔款项计入本案已付款，是正确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800元，由上诉人林青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许 军审判员 陈蓓蓉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丁杏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