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卫新勤，女，196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津华，上海同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贾维权，男，197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发，甘肃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袁平，女，197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现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卫新勤与被上诉人贾维权、原审第三人袁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4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以（2019）甘01民终345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2019）甘0104民初314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卫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因本案二审仅涉及法律适用问题，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卫新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津华、被上诉人贾维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发、第三人袁平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卫新勤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4民初314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贾维权的诉讼请求，支持卫新勤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一、对事实的认定没有依据。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借款人为卫新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卫新勤为上海宝叶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叶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2014年6月6日卫新勤因资金周转需要，由袁平出面向贾维权借款69万元。尽管在2014年时，卫新勤是宝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不能因此将借款人宝叶公司等同于借款人卫新勤，同样，袁平汇款给宝叶公司，也不能等同于汇款给了卫新勤。二、原审以贾维权和袁平单方陈述认定事实，没有法律依据。袁平与宝叶公司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案涉的债务已由宝叶公司偿还给了袁平，故对贾维权不负有债务。三、宝叶公司没有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是导致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宝叶公司与袁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债的发生和债务履行，必须由双方当事人到庭，经过法庭事实调查才能查明，现在原审法院将宝叶公司排除在诉讼当事人之外，仅凭袁平单方陈述，是根本不可能查清案件事实的，故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贾维权的诉讼请求，支持卫新勤的反诉请求。被上诉人贾维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第三人袁平陈述，关于贾维权诉卫新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判决卫新勤偿还贾维权借款本金69万元及利息，袁平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认为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判决依法有据。针对卫新勤的上诉事实和理由简要说明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事实正确，证据充分。关于借款事实的描述一审法院认定正确，2014年借款发生时，卫新勤为宝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平系宝叶公司的经理，当时由于卫新勤因资金周转需要，由袁平出面向袁平的朋友即贾维权借款69万元，袁平收到贾维权的该笔汇款后，根据卫新勤的指示将借款转入宝叶公司账户，由于卫新勤一直未归还借款，后于2017年贾维权无奈之下要求卫新勤补签了借款合同，目的是对既有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书面确认，也为保护贾维权的债权。同时在借款合同中注明，该笔借款虽然是先由贾维权汇给袁平，再由袁平汇给宝叶公司，回归到本案中贾维权为该笔资金的出借人，而卫新勤为该笔款项实际使用人，现卫新勤全盘否认以上事实，意图撤销与贾维权之间的借款合同，实际是为了躲避债务，混淆视听，逃避其应该承担的法律责任。二、袁平向一审法院陈述的全部内容均是事实。袁平与卫新勤尚有未了结债务仍在诉讼中，卫新勤的抗辩理由是将其自己与袁平之间的纠纷和贾维权纠纷混为一谈，实际上卫新勤是没有相应证据证明自己的辩解的。袁平与卫新勤，案外人宝叶公司、上海玛蒂可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蒂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袁平在向一审提供的情况说明中已将该笔借款的诉请详情向法院予以陈述，但由于袁平未能在案号为（2019）沪Oll4民初l4640号（下称“14640号案”）中补缴追加诉请的诉讼费，法院将14640号案件予以驳回。但关于袁平与卫新勤、案外人宝叶公司、玛蒂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袁平又向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20）沪0114民初7633号。在上述案件中诉请中未包含贾维权所借给卫新勤的69万元。三、无论宝叶公司是否参加诉讼，对于判决结果无任何影响原审认定的借款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是贾维权与卫新勤之间签署的借款合同以及汇款凭证。当时正是出于为了帮助卫新勤资金周转，才向袁平的朋友即贾维权借款，但贾维权实际是不认识卫新勤的，所以就先将款项汇给袁平，袁平再根据卫新勤的要求打给宝叶公司，实际该笔款项的使用人自始至终都是卫新勤，现卫新勤要追加宝叶公司为第三人是为了将原本的案件复杂化，如果真是宝叶公司借款，那之后贾维权与卫新勤之间的借款合同中，就应该让宝叶公司签字才符合逻辑。所以无论宝叶公司是否参与到本案诉讼，都对事实认定无影响，即使卫新勤抗辩其是通过宝叶公司进行还款的，那也应该通过卫新勤直接归还给贾维权，而不是通过宝叶公司向袁平的还款来消灭卫新勤与贾维权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为袁平与卫新勤之间尚有借贷纠纷，一笔还款不可能同时归还两笔借款。所以卫新勤在无证据的情况下，滥用诉权，提出的请求毫无根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卫新勤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贾维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卫新勤支付贾维权借款74万元、利息48万元（应该支付到还本付息止），共计122万元；2.判令卫新勤承担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卫新勤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撤销卫新勤与贾维权在2017年6月2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贾维权与袁平是朋友关系。2014年卫新勤为宝叶公司（自然人独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袁平任该公司经理。2014年6月6日卫新勤因资金周转需要，由袁平出面向贾维权借款69万元，同日贾维权通过兰州市城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民主西路信用社电汇给袁平69万元，袁平当天随即将该款全部转账至宝叶公司账户内。2017年6月27日贾维权与卫新勤补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74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6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止。卫新勤并在合同尾部注明：“本金柒拾肆万元整，其中50万按约定利息2%计算，贰拾肆万无息借用，从2014年9月6号至2018年12月5日，利息一起计算按实数支付。此笔借款由袁平经手，现转贾维权与卫新勤直接产生借贷关系，与袁平无关系，卫新勤不再给袁平任何关系。”当日卫新勤向贾维权同时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贾维权人民币柒拾肆万元，借款期限2014年9月6日至2018年12月26日，借款用途周转资金。”庭审中贾维权陈述其中10,000元系预扣利息，40,000元为“过桥费”，实际转账金额为69万元，卫新勤亦认可实际收到款项69万元。另查明，贾维权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条和诉状中的借款日期（2014年9月6日）与实际转账日期（2014年6月6日）不符，是因为贾维权笔误所致，双方实质仅有这一笔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应当偿还，公民的合法权利予以保护。卫新勤因资金周转需要，通过袁平与贾维权发生借款行为。卫新勤认可2014年6月6日收到袁平转账69万元，而贾维权提供电汇凭证和袁平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2014年6月6日贾维权电汇69万元给袁平，当日袁平转给卫新勤的宝叶公司。2017年6月27日贾维权与卫新勤补签的《借款合同》和借条，说明卫新勤认可该款是通过袁平向贾维权借款，并由其偿还，与袁平无关。关于卫新勤提出反诉要求撤销贾维权与卫新勤2017年6月2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卫新勤认为其主动找到贾维权与之补签《借款合同》时已不再担任宝叶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宝叶公司已将所欠贾维权之款项全部付给袁平之事不知情，构成重大误解，合同应予撤销。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卫新勤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其确存在重大误解，且在原一审庭审中陈述当时其因刑事处分不再担任宝叶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仍在该公司工作，则卫新勤该辩解理由有悖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卫新勤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贾维权与卫新勤签订的《借款合同》中虽约定借款本金74万元，但实际转账金额为69万元，故根据法律规定，应认定借款本金为69万元，其中50万元按双方约定的月利息2%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卫新勤应履行还本付息义务；19万元未约定利息，卫新勤承担偿还本金义务。对卫新勤辩称已将所欠贾维权全部借款偿还给袁平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宝叶公司、卫新勤与袁平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卫新勤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向袁平的转账款项是否包含本案诉争债务，卫新勤也无法说明哪几笔款项系偿还贾维权债务；第二，贾维权与卫新勤所签《借款合同》明确约定“此笔借款由袁平经手，现转贾维权与卫新勤直接产生借贷关系，与袁平无关系”，卫新勤应直接向债权人即贾维权偿还债务，如卫新勤确支付给袁平借款可另案主张要求返还。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卫新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贾维权借款本金69万元及利息（其中50万元从2014年9月6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贾维权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卫新勤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5,780元（贾维权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7,890元，合计23,670元，全部由卫新勤负担。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向贾维权负有还款义务的主体是谁；贾维权与卫新勤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应予撤销。关于向贾维权负有还款义务主体是谁的问题。2014年6月6日贾维权虽将借款69万元转账支付给了袁平，但袁平在收到借款的当日就将全部借款转入宝叶公司账户，卫新勤亦认可收到了该笔款项。在该笔借款发生三年后的2017年6月27日，卫新勤与贾维权补签了《借款合同》，在该合同尾页，卫新勤特意注明“本金柒拾肆万元整，其中50万按约定利息2%计算，贰拾肆万无息借用，从2014年9月6号至2018年12月5日，利息一起计算按实数支付。此笔借款由袁平经手，现转贾维权与卫新勤直接产生借贷关系，与袁平无关系，卫新勤不再给袁平任何关系。”说明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卫新勤，袁平接收借款并将款项转入宝叶公司的行为仅表明贾维权、袁平按卫新勤指示的方式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故向贾维权负有还款义务的主体为卫新勤。卫新勤上诉称其系宝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借款也转入了宝叶公司的账户，借款主体应当为宝叶公司的主张，本院认为借款发生在卫新勤担任宝叶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而补签借款合同时，卫新勤已不再担任宝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如该笔借款发生在贾维权与宝叶公司之间，那么在补签借款合同时，就应由宝叶公司与贾维权签订，而卫新勤仍以借款人的身份与贾维权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表明，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卫新勤而非宝叶公司，故对卫新勤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贾维权与卫新勤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卫新勤上诉称其因重大误解与贾维权签订了《借款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卫新勤认为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宝叶公司，那么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其应知道签订借款合同的意义，而未在法定的时效期间行使撤销权，其撤销权消灭，故本院对卫新勤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卫新勤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670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生莲审 判 员 阎文虎审 判 员 王 博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玄丝遥书 记 员 肖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