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3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广宽，男，197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建辉，男，197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宜黄县。 上诉人吴广宽因与被上诉人方建辉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民初4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赵为民独任审理，于2020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广宽，被上诉人方建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 方建辉经朋友韩绍烈介绍为吴广宽座落在大奇山××苑××幢××室的房屋进行装修、改造，自2019年4月12日至6月22日止，方建辉组织施工人员对该幢房屋的楼下客厅、阳台进行改造，房间阳台进行吊顶、铺设地砖、砌墙，制作门套、铝合金窗户等项目；对楼上露台翻新、补漏，建阳光房，撬旧地砖、铺设地砖、墙砖及美缝等项目；先后使用了电工、泥工、木工、油漆工及砸墙、搬运工等人员。方建辉采购装修材料共计25854元，结算人工工资16150元，按相关规定，应收取管理费用6500元（其中包含方建辉为该项目出勤10天计3500元）。综上，吴广宽应支付方建辉装修费共计48504元。吴广宽除微信支付装修费5000元外，尚有43504元装修费拖欠至今不付。方建辉经多次催讨，吴广宽以种种理由拒绝支付。故方建辉于2019年11月21日诉诸法院，请求判令吴广宽支付方建辉装修款54333元，在诉讼中，变更为装修款43504元并由吴广宽负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方建辉与吴广宽虽未签订装修房屋的相关协议，但方建辉为吴广宽装修房屋的事实存在，且已完成装修项目，故应认定方建辉、吴广宽房屋装修关系合法有效。吴广宽未确认装修项目及预算的情况下，即将装修房屋交给方建辉装修，表明其对方建辉的依赖和信任。方建辉完成装修项目后，吴广宽理应及时支付装修费用。方建辉提供的证据能证实装修材料及人工工资的价款，予以确认。方建辉额外收取装修管理费用，因无约定，不予支持；但鉴于方建辉已实际参与了装修工程的联系、采购材料等管理工作，结合装修项目的工程量及时间，可酌情给予经济补贴3000元符合常理。综上，吴广宽应支付方建辉装修材料费25854元、人工工资16150元及经济补贴3000元，共计45004元，扣除已付装修费5000元，尚应支付装修费40004元，予以确认。吴广宽辩解装修费不超过35000元，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方建辉合理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保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吴广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建辉装修费40004元。二、驳回方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吴广宽负担。 宣判后，吴广宽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吴广宽与方建辉合同关系认定错误。3月9日在桐庐法院进行第二次开庭时，吴广宽和主审法官提出，吴广宽当初委托的是韩绍烈为吴广宽装修房屋，为解决此纠纷，希望让韩绍烈做原告，至少让韩绍烈和方建辉同时做原告。韩绍烈是吴广宽女朋友的妹夫，吴广宽通过她联系韩绍烈并委托韩绍烈为吴广宽装修房屋。韩绍烈带方建辉进吴广宽家时告诉我们，方建辉是跟他一起干活十几年的。一审吴广宽提供的两人聊天记录，方建辉说：“就是因为老韩人好，才帮你的忙，现在到好了，不认账了，说贵了。”一审吴广宽提供的两人聊天记录，方建辉说：“当时是相信老韩的人是一直都是好人，我都相信他。他说叫我帮他帮点忙做一下，这点货（语音转化文字错误，应为“活”）给他带带掉。”一审吴广宽提供的两人聊天记录，方建辉说：“不是老韩叫我帮忙，谁会帮你做”一审吴广宽提供的三人群聊天记录，吴广宽说：“钱的事情我和韩绍烈谈，我找的他帮忙，付多付少不会直接付给你。”方建辉说：“那你给他了没有啊？”吴广宽说：“没有呀。”一审吴广宽提供的三人群聊天记录，方建辉说：“人家韩绍烈，看在老婆姐姐的面子上，才给你做这种维修的活。”一审吴广宽提供的两人聊天记录，方建辉说：“今天砸那个墙，上面是那么大露台，砸掉呀，掉下来的。然后下面那个墙，但是（应为当时）叫小工来看过，他要3000块钱，在我后来还价还到2600块钱的，老韩，我也跟他说了，你不信打电话问问老韩看。我那时候是没有跟你忘记跟你说一声的，老韩都知道这个事情”以上聊天记录都能说明合同关系应该是吴广宽委托韩绍烈，吴广宽和韩绍烈是事实合同关系。方建辉向韩绍烈负责，方建辉和韩绍烈是合伙关系还是委托关系，吴广宽不清楚。2、一审判决中写到：吴广宽未确定装修项目及预算的情况下，即将装修房屋交给方建辉装修，表明其对方建辉的依赖和信任。此项认定即毫无根据，又缺乏起码的常识。2019年3月26日之前，吴广宽与方建辉在此事之前素不相识，甚至直到2019年11月收到应诉通知书时才知道对方的名字，2019年12月吴广宽才知道对方并不是一个普通干活的农民工，而是某装修公司的项目经理。吴广宽的房间内部家电齐全，中等装修，面积约200平米，试问谁会把这样的房子交给一个陌生人来装修。更何况还没有确定装修项目及预算。事实是吴广宽把房间交给韩绍烈，因为她是吴广宽女朋友的妹夫。我们两个人先在屋子大致交流后确定了基本方案，后韩绍烈说改天他喊具体干活的人来再看一眼最终确定。之后，即2019年3月26日晚上我们三人在房间内对装修范围和方案进行了确认。关于预算问题，吴广宽催要了好几次，但韩绍烈和方建辉均已预算不好做为由搪塞。证人证言及一审吴广宽提供的两人聊天记录第1页能证明此事。3、一审判决中对方建辉提供的证据2认定错误。一审中方建辉提供28张采购装修材料单据是收据，并非正规发票。部分单据为2019年6月份初次交给吴广宽，部分为后增加。其中6张桐庐高升水暖器材店收据号码相接，部分收据号码相接，但时间顺序错误，没有店名，没有收款人联系方法，部分票据日期接近，但号码差别大，没有店名，没有收款人联系方法，且票号大的开出的日期早，晓云油漆辅料批发清单原开票额为115元，后在票据左下侧私自增加470元不明项目费用。有部分票据损坏、残缺、字迹潦草无法识别等，2019年6月份吴广宽曾对材料费的费用的产生提出质疑，方建辉能够出示付款证据为150元，这与其主张的总额约10000元的材料费相差太远。庭审中，方建辉承认，每一张收据都是交易发生时开具。当从方建辉提供的证据来看，前后矛盾，说明其证据造假。其中铝合金手写单据中窗的一项费用为18.5m²×320=5920元，但提供三面窗面积总和为13.36m²,数据不符，多计算约5m²,仅此一项多计算费用约1600元以上材料费，方建辉主张总计费用共25854元，但除买1桶涂料280元通过微信告知吴广宽以外，其余均未经过吴广宽确认。一审法官在吴广宽提出对票据质疑的时候，仍全盘采信以上证据。4、一审判决中对方建辉提供的证据3认定错误。方建辉提供的人工工资等白条，有签名，但均为利益相关人提供，但没有吴广宽的签名确认。另一方面，方建辉提供的单据仅写明日期，工钱单价及总价，大部分没有具体施工项目及数量，也没有具体工作当天的工作照片，故意造成难以核实的困难。例如证据5中编号为3和4的照片，上面写几个日期，写个工钱，写一个联系人和电话。此处分别写的4×300=1200元和3工×300=900元。那么如果证据上写8×500=4000元和6工×50=3000元，我是否应该就照单支付。实际上，采用排除法可得知，胡家广为电工，总工时为4个工，但实际吴广宽整个工程内只有两处电工工作。一处是为楼下新做阳台位置增加一个插座和吸顶灯，移动一个空调插座，楼上露台接一个插座和一个日光灯。不论从日常常识还是从专业角度判断，此处明显存在虚报工作量。5、一审判决中对方建辉提供的证据5认定错误。证人韩绍烈声称自己仅仅是当初介绍吴广宽和方建辉认识，之后的装修事宜他均没有参与。实际上，第二次开庭过程中，他又承认，方建辉告知他涂料还剩一些，所以他们两个商量将屋子部分墙面用涂料滚一遍，吴广宽当时问他们，此事为什么不告诉吴广宽，征求吴广宽的同意，他们两人都未回答。一审吴广宽提供的两人聊天记录第87页，方建辉说：砸掉楼下客厅墙体是他和砸墙小工谈的价格，谈好了也告诉韩绍烈才开始施工的。但并没有告诉吴广宽。这足以说明装修过程期间方建辉和韩绍烈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在关系费用价格及增加工程量方面他们两人商定，但并没有告知吴广宽。矛盾产生后，韩绍烈不肯居中调节，以自己记不清为由不愿确认3月26日三个人一起商定的装修范围。从整个事件的发展可以看出，韩绍烈和方建辉是合伙关系。6、一审判决中提出：鉴于方建辉已经实际参与了装修工作，结合装修项目的工程量及时间，可酌情给予经济补贴3000元符合常理。方建辉在接受韩绍烈邀约参与装修，一方面不能忠于委托，恶意破坏我屋内原有装修增大工作量，第二方面不能如实出具费用清单，虚增用工工时，第三方面管理工程不尽心，工程质量低劣，影响吴广宽房屋的正常使用，第四方面不利用自己的专业特长做好工程管理，反倒是利用自己专业所长有意制造矛盾隐患，在自己规避法律制裁的同时损害吴广宽的合法利益。此四项导致吴广宽的房间从2019年6月至今不能正常使用，给吴广宽造成远超过3000元数倍的经济损失。第五方面当分歧产生后，故意提供虚假材料，恶意诉讼，法庭上撒谎，并提供不实材料；第六方面进入起诉阶段后，方建辉仍电话言语威胁吴广宽，并到吴广宽单位大门口进行骚扰，即就是吴广宽在法庭上答应，愿意在35000元基础上增加部分金额。了解此事后，仍在法院门口对吴广宽进行威胁。35000元是双方对工程费用产生分歧后，吴广宽委托装修公司人员按照桐庐平均装修材料价格及对应各工种人工工资水平帮我计算获得的价格，这不包括应扣除方建辉私自增加的工作量。2020年一审第一次开庭后，吴广宽委托专业公司帮按照方建辉起诉书中声称的所有事项吴广宽计算总的费用，总价为37130元。方建辉作为从业约20年的装修业项目经理，他有能力计算一项工程的大概造价。但从一开始就故意埋下矛盾隐患，在吴广宽多次催要预算时不给，又借韩绍烈与吴广宽的亲朋关系，知道吴广宽碍于情面，私自破坏吴广宽原有房屋装修，扩大工程范围。即就是这样，吴广宽一忍再忍，仅仅要求其先列清楚工程项目这一合理要求都得不到答复。另一方面，方建辉不断使事件升级，将总费用从48600元增加至54300元以便自己在调节时处于优势地位。起诉书中只说吴广宽把他微信删除，电话拉黑，但并不说他不断电话骚扰甚至威胁吴广宽，不肯列工程项目清单，导致吴广宽觉得商谈无望，又不堪其扰，所以删除其微信。法庭上联合韩绍烈谎话连篇，向法院提供虚假证据，方建辉提供的总价为54343元的预算书并不是其声称的艺时流装饰公司正规预算书。基于以上种种，于情于理，都没有补贴3000元给方建辉的理由。7、—审判决未尽到公平原则，对吴广宽利益只字不提。首先，一审判决全盘采纳方建辉提出的工资、材料款等诉求，但不对具体工程项目及工程量予以确认。如方建辉主张装修款的权益，当然应当同时承担对目前装修缺陷进行修补及整改，以及后续装修质量质保的责任。目前方建辉列举的事项不明确，一方面不利于吴广宽核实真实工程造价，另一方面也使今后一旦出现质量缺陷，吴广宽维权困难。另一方面，方建辉提出的材料、人工工资等并无吴广宽签字，一审法院依然支持，那么日后再有其他人拿着同样或类似的材料向吴广宽索要装修费用，吴广宽将如何应对。更何况，吴广宽开始委托的韩绍烈，吴广宽与韩绍烈是事实的合同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重新审理并由方建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方建辉辩称：工人工资包括材料，不算工资都有四万多。方建辉作为管理人员，跑来跑去，辛苦费肯定也是要的。上诉意见系无理要求，不同意上诉理由。 被上诉人方建辉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吴广宽向本院提交了刘芳的证言及刘芳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吴广宽当时委托了韩绍烈，韩绍烈找的方建辉。工程是韩绍烈做的，与方建辉无关。经质证，被上诉人方建辉认为吴广宽的房子就是韩绍烈介绍给方建辉，方建辉给吴广宽做的。韩绍烈仅仅是介绍人，实际工程是方建辉做的。本院认为刘芳系吴广宽的女朋友，有利害关系，故本院对上诉人吴广宽所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方建辉经韩绍烈介绍为吴广宽的房屋进行装修、改造，由于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工程价款达成口头协议。且在方建辉施工前，双方未确认装修项目及预算，吴广宽即将装修房屋交与方建辉装修，现方建辉已基本完成装修项目。方建辉主张的装修费为采购装修材料25854元，人工工资16150元，管理费6500元，共计48504元。而吴广宽认为装修费不超过35000元。原审法院依据双方所提交的有效证据，结合装修项目的工程量及时间，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考量，确认装修材料为25854元，人工工资为16150元，鉴于方建辉已实际参与了装修工程的联系、采购材料等管理工作，酌情给予经济补贴3000元，共计45004元，扣除已付的5000元，吴广宽尚应支付给方建辉装修费40004元尚属合理。吴广宽的上诉理由尚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吴广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赵为民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周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