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田华，男，1976年5月26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现住。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西寿，湖北仁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屈发和，男，196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宜都市，系吴文珍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屈碧露，女，198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宜都市，系吴文珍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均远，男，193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宜都市，系吴文珍父亲。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进一，湖北亮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汪家桂，男，198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明媚，女，1978年11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系汪家桂之妻。原审被告：高安市帆发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太阳镇南阳路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MA36Y1UE1M。法定代表人：张卫星，公司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桥北路2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86108295X2。负责人：李鸿基，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随州市曾都区迎宾大道客运东站旁香山怡景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300751018447L。负责人：汪强，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娜，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吕田华因与被上诉人屈发和、屈碧露、吴均远、原审被告汪家桂、高安市帆发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帆发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高安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随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都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1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田华上诉请求：依法确认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为333274.00元，并非一审确认的755590.78元，进而排除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被违法强加的补充赔偿责任172790.78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吴文珍损失违法。1、确认方法违法。我国法律制度明文规定将农村居民按城镇居民判定生活成本及赔偿标准的条件是有充足的证据证实受害人在事故前在城镇连续生活不低于一年时间。本案一审仅按吴文珍曾有经营打蜡厂等工商从业经历的可能来判断其适用城镇标准，这与法律规定不符。2、没有客观事实依据。虽吴文珍曾经有可能经营工商业，但无任何证据证实吴文珍在世时的实际收入状况。因为在现实生活中，存在大量从事工商业活动的从业者由于各种主客观方面的因素影响，导致实际收入低于农牧业从业者收入。可见，一审以城镇标准计算吴文珍的损失不当，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纠正。屈发和、屈碧露、吴均远共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完整的证据链充分地证明了吴文珍生前从事的工作及收入来源，均符合城镇收入标准。吴文珍生前与屈发和长期稳定的从事商业活动，收入远远高于农村生活水平，达到了城镇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应当予以支持。二、一审判决后，两保险公司均未提出上诉，对于一审判决表示服判，保险公司作为长期处理交通事故，对于损失标准通常非常严格及谨慎，其未上诉可说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家桂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平安保险随州支公司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帆发公司未到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如下：1、帆发公司与吕田华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帆发公司对被上诉人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损失计算应当按照农村标准，吴文珍生前在经营永鑫果业，但是该行业仍然属于农业，即吴文珍的收入来源于农村，且一直也居住在农村，所以其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财产保险高安支公司未到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认为一审判决合理，适用法律正确。屈发和、屈碧露、吴均远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吕田华、汪家桂、帆发公司、财产保险高安支公司、平安保险随州支公司赔偿屈发和、屈碧露、吴均远经济损失745590.78元（不含已付50000元），先由保险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赔偿，两保险公司未赔偿的部分由吕田华、帆发公司连带赔偿；2、由吕田华、帆发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8日19时30分许，汪家桂驾驶的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空载）沿318国道由宜都往长阳方向行驶至1312km+100m路段时，因超车行驶至路左，遇汪万喜驾驶鄂Ｄ×××××号盘式三轮载客摩托车后载吴文珍相向驶来，两车在汪万喜行驶方向车道内正面相撞，造成汪万喜当场死亡、吴文珍受伤在送医院抢救途中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汪家桂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汪万喜、吴文珍在事故中无责任。汪家桂构成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8月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该判决已生效。事故发生后，吕田华为屈发和、屈碧露、吴均远垫付费用50000元。另查明，屈发和于2004年5月1日与黄青签订合伙协议，共同投资成立永鑫果业，吴文珍与屈发和夫妇自2006年9月起共同参与永鑫果业的经营，且同为宜都市五湖柑桔专业合作社股东。吴文珍父亲吴均远，妻子已经病故，共生育吴文珍和吴文菊两个女儿，居住于宜都市红花套镇××组，无其他收入来源。同时查明，汪家桂系吕田华雇请的司机，其驾驶的事故车辆赣Ｃ×××××登记所有人为帆发公司，吕田华于2018年4月12日与帆发公司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帆发公司为吕田华融资购买该车辆，融资租赁期限2年，租赁期间车辆所有权归帆发公司，吕田华对租赁车辆完全占有和使用。该车在财产保险高安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平安保险随州支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并受法律保护，屈发和、屈碧露、吴均远亲属吴文珍因交通事故死亡，屈发和、屈碧露、吴均远依法应当得到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屈发和、屈碧露、吴均远损失的核定及赔偿责任的承担。关于屈发和、屈碧露、吴均远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的相关规定认定如下：1、丧葬费30280.50元[60561元/年÷2]；2、死亡赔偿金，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区分城镇居民标准和农业居民标准主要是基于农村居民的收入明显低于城镇居民的收入，而本案中，吴文珍及其家人自2006年开始投资经营打蜡厂，经营柑桔收购、加工、销售等业务，经营场所位于红花套镇集镇周边，主要收入来源早已脱离农业生产，收入状况亦早已超过农村居民务农收入标准，达到了城镇居民人均收入水平，屈发和、屈碧露、吴均远主张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残疾赔偿金为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3、亲人办理丧葬事宜期间交通费500元；4、亲人办理丧葬事宜期间误工费，屈发和、屈碧露、吴均远主张845.28元[93.92元/天×3人×3天]，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5、被扶养人生活费：吴文珍父亲吴均远，事故发生时年满84周岁，在农村居住生活，有2名扶养义务人，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4865元[13946元/年×5年÷2人]；6、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汪家桂在另案中已承担刑事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屈发和、屈碧露、吴均远总损失为755590.78元。关于赔偿责任，根据交警认定，汪家桂负事故全部责任，汪家桂系吕田华雇请的司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吕田华与帆发公司系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六条规定，“承租人占有租赁物期间，租赁物造成第三人的人身损害或者财产损害的，出租人不承担责任。”故本案中屈发和、屈碧露、吴均远的损失应由吕田华赔偿。屈发和、屈碧露、吴均远主张帆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车辆赣Ｃ×××××在财产保险高安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平安保险随州支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造成汪万喜、吴文珍两人死亡，二人亲属的损失均在死亡伤残费用项下，汪万喜亲属的损失经另案审理认定为804201.78元，故本案屈发和、屈碧露、吴均远的损失占比为0.48[755590.78元÷（755590.78元+804201.7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屈发和、屈碧露、吴均远的损失应由财产保险高安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按比例赔偿52800元[110000元×0.48]。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702790.78元[755590.78元-52800元]，应由平安保险随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按损失比例承担480000元[1000000元×48%]。余下222790.78元[702790.78元-480000元]，应由吕田华承担，吕田华已经垫付50000元，还应赔偿172790.78元[222790.78元-5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财产保险高安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屈发和、屈碧露、吴均远各项损失人民币528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平安保险随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赔偿屈发和、屈碧露、吴均远各项损失人民币48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吕田华赔偿屈发和、屈碧露、吴均远交通事故损失人民币172790.7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上述款项支付至宜都市人民法院指定账户收款单位：宜都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工行湖北三峡分行宜都支行；账号：18×××65；四、驳回屈发和、屈碧露、吴均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4元（屈发和、屈碧露、吴均远已预交），由吕田华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文珍在交通事故中不幸死亡的损失即死亡赔偿金的认定应适用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上诉人吕田华认为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吴文珍的死亡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受害人吴文珍虽为农村居民,但有受害人吴文珍在发生交通事故前与屈发和共同投资入股并参与永鑫果业经营的相关证据证明吴文珍所属家庭生活收入来源于其以专业合作社为经营模式的生产经营所得,故吴文珍的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对此项赔偿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应予支持。上诉人吕田华主张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此项损失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吕田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元，由上诉人吕田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鸣审判员 王明兵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叶方莲书记员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