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26民初10号 原告（执行案外人）：杨玉凤，女，196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海，浙江越人（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申请执行人）：李万安，男，197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松，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被执行人）：杜少芳，女，1964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 第三人（被执行人）：林瑞月，男，196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 上列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盈（系两第三人之女儿）,女，198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 原告杨玉凤与被告李万安、第三人杜少芳、林瑞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玉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海、被告李万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松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杜少芳、林瑞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盈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玉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停止对平阳县鳌江镇旧城五期改建项目中安置用房（原拆迁房屋坐落于平阳县，房产证号03××16）指标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坐落于平阳县的拆迁房屋原系第三人杜少芳、林瑞月所有，因鳌江镇旧城五期改建项目建设需要，第三人杜少芳与鳌江镇旧城改建工程指挥部办公室于2011年11月18日签订了《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鳌江镇旧城改建工程指挥部办公室将坐落于鳌江镇五期区域内的房屋（期房）作为安置用房。后因无法偿还周瑛瑛的借款，双方协商后同意以房抵债，故第三人杜少芳、林瑞月于2015年5月17日与周瑛瑛签订房屋（商品房）卖尽契约，将坐落于鳌江镇埠头巷1号的房屋以520000元的价格卖给周瑛瑛。该卖尽契约载明：“立契之后，其产权永属买方所有”，并附件说明：（一）依照浙江省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产权调换协议；（二）根据平阳县鳌江镇旧城改建工程指挥部之规定第三条安置用房期房兑现建筑面积180平方米房屋；（三）该房屋证件名称：房权证，证件：03××16号。后周瑛瑛又与原告杨玉凤协商欲将该房屋出售给原告杨玉凤。经双方洽谈后，原告杨玉凤的丈夫姜杨烽于2017年12月26日将100000元定金转入周瑛瑛指定的账户徐登友（周瑛瑛丈夫）的账户中。双方于2018年1月26日签订卖尽房屋契约，周瑛瑛将该案涉房屋以596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原告杨玉凤。并附注：（一）依照浙江省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产权调换协议；（二）根据平阳县鳌江镇旧城拆建工程指挥部之规定第三条安置用房期房兑现建筑面积180平方房屋；（三）该原房屋证件名称房产权证03××16号。今后此房建筑补偿款由买方负责付清。原告杨玉凤分别于2018年1月26日、2018年2月1日将400000元、93666元转入上述账户中。至此，购房款已全额付清。2017年4月26日，平阳县鳌江镇旧城改建工程指挥部向作为安置户的第三人杜少芳发送缴款通知（因《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是在2011年签订的，协议上签字人为杜少芳），表明鳌江镇旧城五期改建工程房屋施工已结顶，根据产权调换协议附件第三条规定，要求杜少芳缴纳购房差价（第二期）491000元，扣除延期补偿费31300元，实缴459700元。因被拆迁房屋现实际已为原告杨玉凤所有，经与平阳县鳌江镇旧城改建工程指挥部沟通，虽无法更改《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但指挥部在核查房屋买卖相关材料并听取原告杨玉凤的说明后，同意在原告补齐差款后，由其作为安置房指标所有权人确认安置房房号，并在系统上录入了原告的名字。故原告于2018年3月9日将459700元的购房差价转入平阳县鳌江新农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中。2019年6月19日，原告杨玉凤在平阳县鳌江镇旧城改建工程指挥部办公室提供的平阳县鳌江镇旧城五期安置房抽签定位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安置房号为1号楼1-702。2019年11月28日，原告作为涉案标的物的合法所有人向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浙0326执异66号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申请。原告认为，涉案标的物早在2015年5月17日就已不属于第三人杜少芳、林瑞月所有，虽然《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上的签订人为杜少芳，但由于涉案标的物为安置房指标，性质较为特殊，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并非原告的过错。且两份卖尽契约上均已对该指标的权属及后期差价款的缴纳约定十分明确。因此第三人杜少芳、林瑞月与周瑛瑛签订的卖尽契约及周瑛瑛与原告杨玉凤签订的卖尽契约均合法有效，并且合同当事人均已付清了相关的对价，买卖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现涉案房屋因杜少芳、林瑞月与李万安民间借贷纠纷而被法院查封，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李万安辩称：本案杨玉凤与周瑛瑛签订的涉案安置房指标买卖合同，出让人周瑛瑛转让的安置房指标系抵债所得，该抵债协议存在诸多瑕疵，其双方还可能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且未办理过户手续，购买人存在明显过错，故法院查封涉案房屋是正确的。杨玉凤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杜少芳、林瑞月未作陈述也没有提供证据。 原告杨玉凤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主体资格；2.昆阳镇派出所证明，证明被告主体资格；3.另份昆阳镇派出所证明，证明第三人主体资格；4.产权调换协议书、补偿明细表、评估报告，证明第三人杜少芳于2011年11月18日与鳌江镇旧城改建工程指挥部办公室签订产权调换协议及涉案房屋的相关情况；5.房屋卖尽契约，证明第三人杜少芳、林瑞月已于2015年5月17日将涉案房屋卖给周瑛瑛，并转让相应的权利义务；6.房屋卖尽契约，证明周瑛瑛于2018年1月26日将涉案房屋卖给原告杨玉凤，并转让相应的权利义务；7.银行明细清单，证明原告杨玉凤已向周瑛瑛全额支付了购房款；8.结婚证书、户口本，证明2017年12月26日原告杨玉凤向周瑛瑛支付的10万元定金系由杨玉凤的丈夫姜杨烽转入周瑛瑛的丈夫徐登友的账户中，余款400000元、93666元系由杨玉凤转入周瑛瑛的丈夫徐登友的账户中；9.缴费通知、付款凭证、收款收据、银行回单，证明原告杨玉凤已按照鳌江镇旧城改建工程指挥部的要求将相应的购房差价转入平阳县鳌江新农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账户中；10.安置房抽签定位确认单，证明原告杨玉凤确认安置房号为1号楼1-702号的房屋为其所有的事实；11.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原告杨玉凤的案涉财产被法院采取执行措施；12.（2019）浙0326执异66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原告提起执行异议被法院驳回的事实。另，原告杨玉凤依法申请本院调取（2019）浙0326刑初926号案卷有关杜少芳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周瑛瑛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以证明2012年至2015年间，杜少芳多次向周瑛瑛借款尚欠116万元的事实。原告提供的12组证据和本院依法调取（2019）浙0326刑初926号相关材料经被告李万安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松质证认为：证据1-4的三性均无异议；证据5、6，对其三性均有异议，不能作为涉案房产买卖成立的事实依据；证据7-10，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即使购买真实也存在重大过错，依法不予支持；证据11、12对其三性均无异议，恰恰证明法院查封该涉案房产指标是正确的。至于原告杨玉凤申请法院调取的几组证据，因该几组询问笔录均是在2019年出借人周瑛瑛与借款人杜少芳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杜少芳承认尚欠周瑛瑛116万元，与周瑛瑛陈述一致，但双方均未提到2015年以房抵债的情况，由此反而证明二人之前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是不真实的，故对该以房抵债协议三性有异议。第三人杜少芳、林瑞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盈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2、3的主体资格及证据4，被告对此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1、12，均系本院的相关法律文书，本院予以认定；综合证据5-10及依当事人申请依法调取的（2019）浙0326刑初926号案卷相关材料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其所要证明的内容，本院将结合案情加以综合评定。 综上，依据上述采信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坐落于平阳县（房产证号03××16）房屋产权登记在杜少芳名下。2011年间，因平阳县鳌江镇旧城五期改建项目建设需要，根据建设用地项目批准文件核准，杜少芳所有的房屋属于该拆迁许可证核准的拆迁范围内。同年11月18日，平阳县鳌江镇旧城改建工程指挥部办公室（甲方）与杜少芳（乙方）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主要约定：乙方杜少芳同意将涉案房屋交付给甲方拆除，双方确认产权登记在乙方杜少芳名下的涉案房屋交付拆除的建筑面积为97.90平方米；拆除后，乙方享有建筑面积180平方米拆迁安置房指标；被拆除房屋与安置房屋差价款于2014年10月31日前结清等。2015年5月17日，杜少芳、林瑞月夫妇以《房屋（商品房）卖尽契约》方式，将坐落于鳌江镇埠头巷1号的房屋以520000元的价格卖给周瑛瑛。该卖尽契约载明：“立契之后，其产权永属买方所有”，并附件说明：（一）依照浙江省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产权调换协议；（二）根据平阳县鳌江镇旧城改建工程指挥部之规定第三条安置用房期房兑现建筑面积180平方米房屋；（三）该房屋证件名称：房权证，证件：03××16号。2017年12月26日，杨玉凤与周瑛瑛洽谈后，杨玉凤丈夫姜杨烽将100000元定金转入周瑛瑛指定的收款人为徐登友（周瑛瑛丈夫）的账户内。2018年1月26日，双方签订了《卖尽房屋契约》一份，约定周瑛瑛将上述房屋出售给杨玉凤，房价款计人民币593000元，房款随契清收等。当日，原告杨玉凤向周瑛瑛丈夫徐登友支付购房款400000元、同年2月1日支付购房款93666元（其中666元为红包）。原告于2018年3月9日将459700元的购房差价转入平阳县鳌江新农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平阳县鳌江新农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收款收据，具明交款人为吴增俊（杜少芳）。2019年6月19日，原告杨玉凤以拆迁人杜少芳代理人的身份在平阳县鳌江镇旧城改建工程指挥部办公室提供的平阳县鳌江镇旧城五期安置房抽签定位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安置房号为1号楼1-702。 另查明，李万安与杜少芳、林瑞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9日作出（2016）浙0326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限被告杜少芳、林瑞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李万安借款1100000元及利息。逾期后，因被告杜少芳、林瑞月未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2017年1月6日，李万安向本院申请执行。2018年8月22日，本院作出（2017）浙0326执82号执行裁定，查封了该涉案拆迁安置房指标。在执行过程中，原告杨玉凤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浙0326执异66号执行裁定，驳回原告杨玉凤的异议请求。原告杨玉凤遂向本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请。 再查明，杜少芳自2010年开始，以做服装等生意需要大量资金为由，并许以1%-2%的月利息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后因资金周转困难，致使大部分本金无法偿还。截止2016年，杜少芳向周瑛瑛等19人吸收存款总计人民币729万元（包含周瑛瑛116万元借款）。2019年9月17日，杜少芳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平阳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同年10月15日杜少芳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万元。该刑事判决书中未包含本案李万安所涉借款。 本院认为，本案系被执行人杜少芳将自有尚未实际取得的拆迁安置房转让后引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的焦点为原告杨玉凤是否享有对案涉拆迁安置房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据此本院对诉争安置房的物权归属认定、原告杨玉凤对执行标的所享有权益与被告李万安的执行请求权的优先效力分析如下： 被告杜少芳因拆迁行为与平阳县鳌江镇旧城改建工程指挥部办公室（甲方）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取得涉案的建筑面积为180平方米拆迁安置房指标，该指标系征地拆迁补偿对象获得的安置房指标，是国家对宅基地被征收的居民的补偿，其具有专属性质，被告杜少芳需在安置房实际交付时才能取得房屋权属。 被告杜少芳与周瑛瑛之间达成的《房屋（商品房）卖尽契约》，系其作为被安置人在尚未实际取得安置房的情况下与他人签订安置房买卖合同，将安置房予以出售，但因其未实际取得安置房，周瑛瑛并不能取得安置房的所有权。周瑛瑛将其尚未实际取得安置房通过《卖尽房屋契约》方式出让给原告杨玉凤，现杨玉凤虽支付相应价款，但尚未能实际取得安置房的所有权。鉴于该安置房现未登记为周瑛瑛名下，且并不为原告所实际占有，原告杨玉凤与周瑛瑛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保护条件。 三、根据合同相对性法理，合同在相对人之间发生效力，除法律明确规定外，一般不能约束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对于本案连环式的买卖，虽然针对同一标的物，且交易彼此连续，但仍属不同的主体和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原告杨玉凤债权的实现相对方系周瑛瑛，其只能要求周瑛瑛给付标的物，在不具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关于代位权规定的条件下，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杜少芳主张权利。 四、原告杨玉凤与周瑛瑛之间、周瑛瑛与杜少芳之间存在法律关系是拆迁安置房买卖关系，李万安与杜少芳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三个合同均系债权合同，基于债的平等性，各合同并无优先差别之分，故原告杨玉凤主张对周瑛瑛的债权并不较本案所涉被告李万安的执行债权更具有优先实现的价值利益。 综上，本院认为，本案讼争拆迁安置房并未完成权属登记手续，原告杨玉凤虽为债权人但只享有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其对案涉拆迁安置房并不享有所有权，也不享有能够排除执行的其他实体权益。故原告杨玉凤要求停止对案涉拆迁安置房的执行，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杨玉凤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9760元，由杨玉凤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伍增荣 人民陪审员  高明霞 人民陪审员  蔡婷婷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翁群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