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05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流文，男，1950年06月0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胡其照，男，1975年03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仕坤，男，195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原审第三人：绥阳县蒲场镇高坊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绥阳县蒲场镇高坊子村。法定代表人：周伦勇，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黄流文与被上诉人胡其照、杨世坤及原审第三人绥阳县蒲场镇高坊子村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1日作出（2015）绥民初字第80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黄流文的诉讼请求。宣判后，黄流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于2016年6月21日以（2016）黔03民终16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6年8月18日绥阳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该案，于2017年5月4日作出了（2016）黔0323民初1680号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黄流文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告黄流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了（2017）黔03民终3990号判决书，维持了（2016）黔0323民初1680号判决书。黄流文对（2017）黔03民终3990号判决书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了（2018）黔民申1016号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该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9）黔03民再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7）黔03民终3990号民事判决书及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法院（2016）黔0323民初1680号判决书，并将该案发回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019年6月12日，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法院依法立案并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黔0323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黄流文的诉讼请求。宣判后，黄流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流文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本案一二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请；二、请求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责任田土及自留地转包协议》，由被上诉人恢复土地原貌；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土地租金32500元，并承担相关诉讼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并未从根本上改变土地的发包方和承包方的关系，被上诉人在争议土地上修建建筑物及改变土地用途，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违反了（2013）遵市法民一终字第791号民事调解书的约定，构成根本违约，所以双方的协议得解除，被上诉人应退还我土地，恢复原貌，支付租金并承担相关损失。被上诉人未作书面答辩。一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杨仕坤、胡其照原居住在绥阳县高山地区，黄流文居住在蒲场镇高坊子村平坝地区。杨仕坤、胡其照为了改善生活及居住条件,经杨某夫妇介绍，促成了双方达成了房屋买卖及土地转包意向。2007年12月12日，黄流文与杨仕坤、胡其照同时签定了《房屋买卖协议》及《责任田土转包协议》。《房屋买卖协议》约定黄流文将其住房（砖木结构）以6758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杨仕坤、胡其照。《责任田土转包协议》并将家庭承包的全部责任田土及自留地长期转包给胡其照、杨仕坤，转包责任田土及自留地的“农补”和应履行的义务一并转让给胡其照、杨仕坤，以后的农业补助均由其领取，胡其照、杨仕坤不再向黄流文另行支付转包田土的费用，黄流文的宅基地使用权证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均交由胡其照、杨仕坤保管，该流转行为经高坊子村委会于2007年12月13日同意并备案。黄流文将承包地及自留地交由被告耕管后，杨仕坤为了通行方便，与苏明金互换了十几平方土地。胡其照于2010年3月在所转包的“干子脚”旱地上修建房屋一幢，并于2011年8月30日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证；2012年胡其照将“啄啄土”中的三分地租给黄焕起修建养猪场。2013年3月15日，胡其照与高坊子村委会签订了《高坊子村土地流转承包合同》，将其从黄流文处转包土地中的4.66亩流转给高坊子村委会使用。后双方因土地承包发生纠纷诉至法院，2013年10月15日，双方在二审期间经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认可于2007年12月12日签订的《责任田土转包协议》是转包田土,并非转让田土；二、双方认可于2007年12月12日签订的《责任田土转包协议》有效并继续履行；三、今后,双方均不得在该协议所约定的田土范围内修建房屋等固定设施；四、今后,双方均不得私自流转该协议范围内的田土”。上述协议，经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遵市法民一终字第791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该调解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高坊子村委会依照《蒲场镇高坊子村休闲观光体验农业实施方案》的要求，在4.66亩土地上搭建了一个木凉亭（占地约3㎡），因胡其照、杨仕坤提出异议，后胡其照、杨仕坤将流转给高坊子村委会除搭建了一个木凉亭（占地约3㎡）外的其余土地收回自己耕种。高坊子村委会为了将本村打造成为全县“四在农家﹒美丽乡村”精品点，由县组织部牵头，按照全县整体规划发展农村经济的要求，增强村集体经济实力，以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为主题，多次给胡其照、杨仕坤做工作，2015年4月30日，胡其照依照蒲场镇人民政府《蒲场镇洛江河综合治理实施方案》与高坊子村委会签订《高坊子村关于共同招引“遵义牡丹园”观光农业建设项目的协议书》，又将该土地4.66亩流转给高坊子村委会用于建设观光农业项目。2015年上半年，高坊子村委会根据《蒲场镇洛江河综合治理实施方案》的要求，在流转的4.66亩责任田土内修建了生活污水处理系统（占地约40㎡）。2015年11月9日，黄流文以胡其照、杨仕坤违反双方所签订的《责任田土转包协议》和在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达成的（2013）遵市法民一终字第791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由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所签订的《责任田土转包协议》，由胡其照、杨仕坤将转包地恢复原状，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9日，委托绥阳县价格认证中心对黄流文出售给胡其照、杨仕坤的住房（砖木结构）进行价格认定，绥阳县价格认定中心作出的绥价鉴[2017]13号《价格认定结论书》作出结论，黄流文出售房屋的建筑面积137.859㎡，在2007年出售该房屋时的价格认定为19014.00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黄流文提供的（2013）遵市法民一终字第791号《民事调解书》、现场照片、《项目协议书》、《土地流转承包合同》、《征收土地补偿协议》、《绥阳县蒲场镇高坊子村休闲观光体验农业项目申报书》、《蒲党通［2015］23号通知》，证人胡某、杨某的证言，绥阳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绥价鉴［2017］13号价格认定结论书》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黄流文与胡某、杨某于2007年12月12日签订了《责任田土转包协议》，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双方对胡某、杨某是否违约，该合同是否该解除的问题的发生，经一、二审、再审多次进行了审理，双方争议仍未得以解决。就其原因是双方对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不明确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双方发生的争议应当从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来厘清双方之间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杨仕坤、胡其照原居住在绥阳县高山地区，黄流文居住在蒲场镇高坊子村平坝地区。杨仕坤、胡其照为了改善生活及居住条件，经杨某夫妇介绍，促成了双方达成了房屋买卖及土地转包意向。为此，认定双方订立合同双方存在两方面的意向，即黄流文将其房屋出售给杨仕坤、胡其照并同时将承包地、自留地一并转包给杨仕坤、胡其照，杨仕坤、胡其照签订合同的目的是获得房屋所有权及土地承包经营权，杨仕坤、胡其照也因此籍着该合同取得在该地的长期居住生活的目的。基于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一审法院确定双方在《责任田土转包协议》约定的黄流文将家庭承包的全部责任田土及自留地长期转包杨仕坤、胡其照，双方约定的长期转包期限应当解释为不少于土地承包期限。杨仕坤、胡其照在转包期内的各种行为应结合合同目的进行评判。双方的争议经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遵市法民一终字第791号《民事调解书》进行了评判。2013年后双方发生的争议是：胡其照、杨仕坤将土地流转给高坊子村委会的行为是否违反（2013）遵市法民一终字第791号民事调解书第三条、第四条的约定，是否构成根本性违约，双方签订的《责任田土转包协议》应否解除。经查，在（2013）遵市法民一终字第791号案件中，胡其照将本案争议的田土流转给高坊子村委会系黄流文提起该案诉讼的重要原因，胡其照流转田土在先，双方经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在后。从协议约定内容分析，第三条、第四条明确约定双方今后不得再私自流转田土及在田土上修建固定设施，表明黄流文是在知晓胡其照将案涉土地流转给村委会用于建设农业基础设施及附属设施的情况下，对胡其照、杨仕坤日后再次对外转包作出限制性约定，故胡其照流转案涉土地给村委会的行为与调解协议的约定并不冲突，不是违约行为，黄流文以胡其照流转土地构成根本性违约为由主张解除《责任田土转包协议》的诉讼请求与事实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照全县整体规划发展农村经济的要求，胡其照、杨仕坤流转部分田土给高坊子村委会用于修建凉亭和污水处理设施，有利于完善农业基础设施，黄流文也未举证证明高坊子村委会的修建行为给田土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侵害，故转包期到期后，黄流文可另行主张恢复原状。另外，对胡其照、杨仕坤转包期间行为是否合法合理的评价还应结合合同目的、合同具体内容及胡其照、杨仕坤因转包取得土地用益物权权利的行使等因素综合考虑。本案中，胡其照、杨仕坤因购房及转包黄流文承包地及自留地而达到在当地长期居住及生活的目的。胡其照、杨仕坤在长期行使用益物权权利时，应以承包地及自留地的性质和用途，并不毁损其物或改变其性质而加以合理利用及遵守法律有关保护和合理开发利用土地资源为原则。胡其照、杨仕坤流转部分田土给高坊子村委会用于修建凉亭和污水处理设施等行为未改变土地的农用性质，且该行为系配合地方政府对土地进行合理利用的行为。故胡其照、杨仕坤的行为并未违反（2013）遵市法民一终字第791号《民事调解书》的约定，也未违反法律对土地保护的规定。综上所述，胡其照、杨仕坤的行为不构成违约。黄流文提出胡其照、杨仕坤的违约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其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也不充分。故对黄流文提出解除双方于2007年12月12日签订的《责任田土转包协议》、返还所有自留地、承包地的经营权、恢复土地原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流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流文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黄流文与被上诉人胡某、杨某于2007年12月12日签订了《责任田土转包协议》后，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被上诉人胡某、杨某是否违约，该协议应否解除。首先：上诉人黄流文与被上诉人胡某、杨某于2007年12月12日签订了《责任田土转包协议》后，双方均应诚实守信，依法履约。在（2013）遵市法民一终字第791号案件中，胡其照将本案争议的田土流转给高坊子村委会系黄流文提起该案诉讼的重要原因，胡其照流转田土在先，双方经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在后。该协议第三条、第四条明确约定双方今后不得再私自流转田土及在田土上修建固定设施，表明黄流文是在知晓胡其照将案涉土地流转给村委会用于建设农业基础设施及附属设施的情况下，对胡其照、杨仕坤日后再次对外转包作出限制性约定，故胡其照流转案涉土地给村委会的行为与调解协议的约定并不冲突，不是违约行为。其次:胡其照、杨仕坤流转部分田土给高坊子村委会用于修建凉亭和污水处理设施等行为并未改变土地的农用性质，且该行为系配合地方政府对土地进行合理利用的行为。故胡其照、杨仕坤的行为并未违反（2013）遵市法民一终字第791号《民事调解书》的约定，也未违反法律对土地保护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黄流文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黄流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流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王 妤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周益书记员郑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