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再8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潘立明，男，197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言，吉林颖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薄其萍，女，195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临江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培军，男，197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临江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淑华，女，197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临江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培红，女，197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临江市。 再审申请人潘立明因与被申请人薄其萍、张培军、张淑华、张培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6民终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吉民申360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潘立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言、被申请人张培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薄其萍、张淑华、张培红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立明申请再审称，1.请求对(2018)吉0681民初417号民事判决、(2019)吉06民终80号民事判决改判申请人应得猪款为35元/公斤×20头×95公斤=66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两审法院判决没有以事实为依据。申请人与张福德签订的交接书内容,完全可以认定申请人出售给张福德的猪数量为20头(手写变更为21头),张福德对交接猪的数额认可后签字。法院将交接猪的数量与张福德在交接之后饲养过程中存活的数量混淆,损害了申请人合法权益。二、法院判决支付猪款计算基数不正确。既然人民法院通过询价方式确认了九月龄猪的体重可达到100公斤,市场价格可达到20元/斤,那么申请人依据询价结果请求法院判决支持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法院不能依职权变更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基于以上事实,申请人依法提出申请，请求法院依法改判。 张培军辩称，事实不清，证据不合理，法律错误，应驳回其再审申请。 薄其萍、张淑华、张培红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潘立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薄其萍、张培军、张淑华、张培红向潘立明支付购猪款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薄其萍、张培军、张淑华、张培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潘立明联系临江市长白山野生动物驯养繁殖场，要求繁殖场提供野公猪一头与家猪配种。2015年6月14日，提供配种的公猪被送回繁殖场。家猪产仔后，猪仔由张福德饲养。2016年3月16日，张福德向潘立明出具《交接事宜》，载明：“2015年9月开始张福德养猪至2016年3月16日结束，20（数量存在手写改动）个猪全部卖给张福德，再发生问题由张福德负责，其他事宜，回去面谈。”后张福德于2017年清明节去世。经法院市场调查，2016年，9月龄杂交野猪（二代红毛猪）体重在90公斤至100公斤左右，市场价格在每公斤15元至20元左右，本院酌定取平均值为：2016年，9月龄杂交野猪（二代红毛猪）体重95公斤，市场价格每公斤17.5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薄其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潘立明购猪款23275元；二、被告张培军、张淑华、张培红在继承张福德遗产范围内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潘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潘立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改判（2018）吉0681民初4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支付数额，判决薄其萍、张培军、张淑华、张培红增加支付猪款数额16725元，其中包括14头猪市场差价款4725元及购猪款12000元。2.诉讼费用由薄其萍、张培军、张淑华、张培红承担。薄其萍、张培军、张淑华、张培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2018）吉0681民初4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潘立明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潘立明负担。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潘立明与张福德是否存在杂交野猪买卖合同；二是如果潘立明与张福德存在买卖合同，则杂交野猪的价款如何确定。关于潘立明与张福德是否存在买卖合同的问题。本案中，张福德于2016年1月13日向潘立明出具的《收据》载明“今收到粮食喂猪款伍仟元”；2016年3月16日张福德签字的《交接事宜》中载明“2015年9月开始张福德养猪至2016年3月16日结束20个猪全部卖给张福德，在发生问题有张福德负责，其他事宜，回去面谈。”薄其萍、张培军、张淑华、张培红自认潘立明提供公野猪配种后所产杂交野猪仔由张福德饲养。从上述《收据》和《交接事宜》载明的内容及薄其萍、张培军、张淑华、张培红四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案涉杂交野猪系潘立明所有，张福德饲养，后潘立明于2016年3月16日将案涉杂交野猪出售给张福德，潘立明与张福德之间存在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有效。上诉人薄其萍、张培军、张淑华、张培红四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交接事宜》系张福德受欺诈所签，其关于张福德在《交接事宜》上签字系解除订购杂交野猪意向而非签订买卖合同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杂交野猪价款如何确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应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第二项规定，当事人应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关于案涉杂交野猪的体重及单价问题。本案中，因《交接事宜》中对案涉杂交野猪的体重及价格没有约定，一审法院通过市场询价的方式，酌定取平均值确定案涉杂交野猪体重为95公斤，市场价格为每公斤17.5元，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潘立明关于涉案野猪的体重为100公斤、市场价格为每公斤20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关于增加支付14头杂交野猪市场差价4725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野猪的数量问题。因《交接事宜》中涉案杂交野猪的数量有改动，且薄其萍、张培军、张淑华、张培红对潘立明主张的数量为20头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结合薄其萍、张培军、张淑华、张培红的陈述确定案涉杂交野猪的数量为14头，并无不当。潘立明关于案涉野猪的数量为20头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关于增加支付6头杂交野猪购猪款12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潘立明提交一组新证据，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以及鉴定发票一张，证明2016年3月16日交接事宜文书中，经涂改勾画之前的数字是19，在交接的时候遗漏了后期捡到的一头猪。20头猪，包括17头小野猪、2头母猪和1头家猪。张培军质证认为，单方鉴定我不认可。本院审核认为，潘立明提交的虽然是司法鉴定书，但其是在原一、二审结束后单方自行委托鉴定，对方亦不认可，其在原审时没有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该组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经法院市场调查，2016年，9月龄杂交野猪（二代红毛猪）体重在90公斤至100公斤左右，市场价格在每公斤15元至20元左右，本院酌定取平均值为：2016年，9月龄杂交野猪（二代红毛猪）体重95公斤，市场价格每公斤17.5元。”外，其余部分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潘立明与张福德之间是否存在买卖猪的合同及应支付给潘立明的猪款是多少。（一）关于潘立明与张福德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的问题。本案中，张福德于2016年1月13日向潘立明出具的《收据》载明，“今收到粮食喂猪款伍仟元”；2016年3月16日张福德签字的《交接事宜》中载明，“2015年9月开始张福德养猪至2016年3月16日结束20个猪全部卖给张福德，在发生问题有张福德负责，其他事宜，回去面谈。”薄其萍、张培军、张淑华、张培红原审中自认潘立明提供公野猪配种后所产杂交野猪仔由张福德饲养。综上可以认定，案涉杂交野猪系潘立明所有，由张福德饲养，后潘立明于2016年3月16日将案涉杂交野猪出售给张福德，潘立明与张福德之间虽无书面买卖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薄其萍、张培军、张淑华、张培红四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交接事宜》系张福德受欺诈所签，其关于张福德在《交接事宜》上签字系解除订购杂交野猪意向而非签订买卖合同的主张亦不能成立，对被申请人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定潘立明与张福德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关于案涉猪的应支付款项的问题。潘立明主张卖给张福德的20头猪中包括17头9月龄二代红毛猪，1头9月龄家猪，2头母猪。潘立明称本案配种的2头母猪系潘立明向张福德购买，并支付了4000元购猪款，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潘立明称捡到一头家猪也交给了张福德，亦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虽然《交接事宜》中书写了20个猪，但《交接事宜》中未载明猪的具体品种及个数，潘立明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猪的具体品种及个数，而薄其萍、张培军、张淑华、张培红认可存活14头杂交野猪，故可依此确认买卖了14头杂交野猪。原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潘立明提供的临江市长白山野生动物驯养繁殖场出具的《证明》，确认14头杂交野猪为9月龄，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应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当事人应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因《交接事宜》中对案涉杂交野猪的重量及单价没有约定，故一审法院通过市场询价的方式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经查阅卷宗，一审法院询得的两份证明中，价格记载的为15、20元/斤，但在判决主文中，却认定价格为17.5元/公斤，价格计算单位错误，将每斤价格计算为每公斤价格，实际应为17.5元/斤，对此本院予以纠正。故14头杂交猪仔的总价款应为14头×17.5元/斤×95公斤/头＝46550元。薄其萍作为张福德的妻子，应对该买卖合同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培军、张淑华、张培红作为张福德的遗产继承人应在继承张福德遗产范围内对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向潘立明支付上述14头杂交野猪款。 综上所述，潘立明的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6民终80号民事判决及吉林省临江市人民法院（2018）吉0681民初417号民事判决； 二、薄其萍对张福德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潘立明购猪款46550元； 三、张培军、张淑华、张培红各自在所继承张福德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潘立明购猪款； 四、驳回潘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62元，由潘立明负担760元，由薄其萍、张培军、张淑华、张培红负担5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2元，由潘立明负担218元，由薄其萍负担502元，由张培军、张淑华、张培红负担5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海权 审 判 员 常文敏 审 判 员 刘陆璐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贾宇婷 书 记 员 赵中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