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3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鄞州吉川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兴宁路世纪大道交汇处（宁波华东物资城王家弄市场B5-6）。 法定代表人：陈川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新中源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姜山镇科技园区东一路04号1-1。 法定代表人：项仙明，该公司董事长助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冬燕，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吉川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新中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中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4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吉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吉川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吉川公司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能证明吉川公司不仅向新中源公司承建的北仑凤洋一路东H地块供应了钢材,而且还向新中源公司承建的北仑风洋一路东A地块也供应了钢材。其中H地块钢材的供应时间是从2013年2月27日开始到2014年11月11结束的,与新中源公司提供的H地块竣工验收时间并不冲突,完全符合实际情况。在此期间吉川公司为新中源公司H地块供应了535698元钢材,2015年7月3日,吉川公司与新中源公司H地块项目负责人陈川杰和项目会计柯燕娜进行对账,而项目会计柯燕娜在与吉川公司对完账后将吉川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原件收取(目前送货单原件在新中源公司处,是由新中源公司法务徐经理向项目会计严学勤收取的),并向吉川公司出具结账单一份,新中源公司还欠吉川公司钢材款229498元(结账单),而新中源公司2016年2月2日向吉川公司支付的10万元,就是吉川公司与新中源公司项目人员对完账后,新中源公司用于支付H地块钢材款的,到目前为止新中源公司H地块还欠吉川公司钢材款129498元(陈川证明)。其中A地块钢材的供应时间是从2017年1月5日开始到2017年5月18日结束,在此期间吉川公司共供应了钢材39200元,分别由新中源公司A地块项目材料员陈川西等进行了签收(送货单)。因此,吉川公司分别为新中源公司H地块和A地块供应钢材的事实是清楚的,现一审法院认为新中源公司只有H地块向吉川公司采购了10万元钢材,并已付清,此认定是完全错误的。二、陈川杰作为新中源公司H地块和A地块的项目负责人,因涉嫌经济犯罪已被刑事羁押,因吉川公司无法自行取证,加重了吉川公司的举证责任,明显有失公平。三、虽然一审阶段新中源公司对吉川公司提供的H地块和A地块的项目人员身份进行了否认,但是每个工程项目的建设,是需要大量人员参与的比如项目财务、项目材料员、项目施工员等等,法院应依职权向本案涉及的项目人员进行调查取证。作为吉川公司而言,是不可能伪造出大量非项目人员的证明、录音等等，这完全是不切实际的。一审法院明显属于审查不当。H地块送货单原件目前就在新中源公司处,是由新中源公司法务徐经理从项目部严会计处收取的,新中源公司对此也是承认的,为查明案件事实,二审法院应要求新中源公司提供该送货单,以备核实,并且该送货单内容都是由吉川公司股东泮亚娟个人亲自书写的,如有需要也完全可通过笔迹鉴定进行核实。现一审法院完全不予理会,明显有失偏驳。综上所述,吉川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已严重损害了吉川公司的合法权益。 新中源公司辩称：其一，对于H地块吉川公司提到结算单是项目负责人和出纳出具的,实际上一审中吉川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里提到过结账单是项目会计签字确认的,没有新中源公司任何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过。其二，关于陈川和陈川西的证明,如果吉川公司认为陈川和陈川西是新中源公司的项目人员，那么陈川和陈川西不可能对现场金额如此清楚,更何况陈川和陈川西不是新中源公司工作人员，不可能对事实了解。其三，吉川公司提供的证明时间与一审中说明的时间和证明里面的时间是矛盾的,吉川公司提到的地块证据不充分,不存在欠款事实和利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其四，A地块供货单里只显示陈川西签名,没有收货单位签章,不能证明货物是送到A地块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吉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新中源公司支付吉川公司价款168698元、利息18219.38元（自2017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实际计算至履行完毕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中源公司因宁波市北仑区新矸凤洋一路东H地块项目需要向吉川公司采购镀锌管。该项目于2015年竣工验收。2016年1月28日，吉川公司向新中源公司开具金额为100000元的宁波增值税发票一份，2016年2月2日，新中源公司支付吉川公司价款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新中源公司因承建工程项目需要向吉川公司购买钢材，吉川公司、新中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新中源公司称其已付清价款，吉川公司主张尚有买卖价款未付，应当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首先，吉川公司提供的供货合同并无新中源公司盖章，证明出具人员并非新中源公司员工，吉川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关人员有权代表新中源公司签收货物或进行结算；其次，其提供的结算单上虽有新中源公司项目负责人陈川杰的签字，但结算内容亦无法体现是本案吉川公司主张的欠款。根据吉川公司庭后补充提供的发票来看，该票据所载金额新中源公司已全额支付，吉川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主张的其余款项的发票或有效送货单据；再者，吉川公司庭审陈述的证明出具时间在2015年7月，而其变更为现名的时间为2017年6月，与证明内容中吉川公司名称变更相矛盾，吉川公司起诉称欠款为东H地块，而庭审中又变更为东A与东H地块均有欠款，对基本案件事实的陈述不清，且存在反复。综上，吉川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新中源公司尚欠其价款168698元，其要求新中源公司支付价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对此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日作出如下判决如下：驳回吉川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038元，由吉川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吉川公司向本院提供两组证据和两位证人出庭作证：1.预拌混凝土送货单，拟证明陈川系新中源公司北仑凤洋一路东H地块项目的材料保管员，负责对工程材料进行签收的事实。新中源公司质证认为该送货单没有体现供应商相关信息,签字是否是后补的也不清楚,陈川签字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三性有异议。陈川不是公司员工,具体情况不清楚。2.申请法院调取的钢材采购合同和结算单,拟证明陈川西是A地块的材料保管员,陈川良也是新中源公司的两个项目的保管员,证明柯燕娜也是H和A地块的项目财务人员。新中源公司质证认为合同应该是真实的,对于结算单有异议,一审法院没有认定结算单的真实性，而且陈川西不是新中源公司员工，只是指定陈川西在该份合同中有收货的权利,不代表其有权签收新中源公司的所有货物。3.陈川良、陈川西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新中源公司的A、H地块都采购了吉川公司的钢材，吉川公司的供货金额不像新中源公司所说，H地块的供货金额多于55万元，陈川西、陈川良、陈川可以基本确认是工地人员。新中源公司质证认为陈川良的陈述不准确,表述过程中对时隔多年的数量金额情况说的很淸楚,违背一般经验逻辑,对其身份是否是技术负责人是肯定的,但技术负责人没有权限签收结账单。并且陈川良和陈川杰、陈川表是亲属关系,有重大利害关系,对其陈述不予认可。陈川西陈述中很多东西都是记不起来的,对陈川西的上述事实有异议。 本院认为，1.对于预拌混凝土送货单，陈川是否系预拌混凝土送货单中的材料保管员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2.对于本院调取的新中源公司的钢材采购合同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认可，对陈川西与陈川良系北仑凤洋路东A地块的材料保管员的身份予以确认。3.对于陈川良、陈川西的证人证言，由于两人与陈川表具有重大利害关系，并且两人陈述中具有诸多矛盾与含混不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中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陈川西与陈川良系新中源公司北仑凤洋一路东A地块的材料保管员。 本院认为，其一，吉川公司主张新中源公司尚欠北仑凤洋一路东H地块五金配件款129498元，由于2015年7月3日的结账单是否系柯燕娜的签名无法确认，柯燕娜是否有权代表新中源公司结账无法确认，陈川杰的签字亦系他人代签，因此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难以认定。并且吉川公司未提供相应的供货合同或送货依据，故吉川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吉川公司关于新中源公司尚欠北仑凤洋一路东H地块五金配件款129498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其二，对于新中源公司是否尚欠吉川公司北仑凤洋一路东A地块五金配件款39200元,吉川公司提供了相应送货单，送货单中有该地块材料员陈川西签字的款项有38970元，可以认定新中源公司已经收38970元的货物。由于新中源公司未提供已经支付相应货款的证据，故本院认定新中源公司尚欠吉川公司北仑凤洋一路东A地块五金配件款38970元，至于利息损失可自吉川公司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算。 综上，由于二审期间，吉川公司提供了新证据，本院对其上诉主张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并据此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419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浙江新中源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吉川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价款38970元，并以38970元为基数，赔偿利息损失（自2019年3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38970元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三、驳回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吉川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38元，由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吉川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106元，被上诉人浙江新中源建设有限公司负担9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38元，由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吉川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106元，被上诉人浙江新中源建设有限公司负担9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魏金汉 审判员  叶剑萍 审判员  刘晓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邬雪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