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0民终19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蔡盛生，男，197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明学，女，1986年1月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庭，安徽望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安徽望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毕雪莲，女，198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蔡盛生因与被上诉人何明学、一审被告毕雪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4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3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蔡盛生、被上诉人何明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毕雪莲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盛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4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2.依法改判驳回何明学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何明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何明学提交的2018年10月12日借据，没有支付凭证，蔡盛生没有实际收到该借款。2018年5月12日，蔡盛生与何明学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作了结算，何明学出具了协议，但至今何明学未将卡车过户给蔡盛生，由此说明，双方对2018年5月12日以前的所有借款全部进行了结算，何明学欠蔡盛生款项。从2018年5月12日起至今，双方没有发生借贷关系。何明学提供的2018年12月25日借条，系在何明学逼迫下出具，没有支付凭证，蔡盛生没有收到该借款，该笔借款系2018年8月31日何明学向洪小霞借3万元，蔡盛生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该3万元确系蔡盛生所用，但蔡盛生已归还洪小霞2万元，尚欠1万元。2018年5月12日以前的借款已经结算，不存在何明学所述的欠款12万元。2018年以后，何明学所述借给蔡盛生24900元，没有证据证明属于借贷关系，而蔡盛生有何明学于2018年10月21日出具的收到蔡盛生还款38000元的收条一份。何明学所述代替蔡盛生还款74121元，无事实根据。何明学所述的帮蔡盛生网贷6万元，无事实根据，且在2018年5月12日以前。何明学所述代蔡盛生付材料款86160元，无事实根据，且多数在2018年5月12日以前。何明学所述代蔡盛生付驾驶员工资1500元，无事实根据。何明学所述代蔡盛生付运费1000元，无事实根据。何明学提供的银行流水账单，不能证明是蔡盛生所欠款项。2019年1月4日，何明学与孙武健签署购房协议，蔡盛生还为何明学支付了5万元购房款，证明蔡盛生与何明学婚外情关系，不存在借贷关系。综上，蔡盛生不欠何明学所谓借款。二、案涉还款计划书虚假无效，蔡盛生是在何明学威胁、恐吓的情况下，被迫签的分手费偿付计划。何明学辩称，一、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明确，证据合法有效。1.双方交往期间，发生较多借贷款项来往，但二人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进行结算，何明学在一审中提交的三张借据及还款协议书等证据与何明学陈述能相互印证，已形成相关联的证据链，具有证明力，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蔡盛生尚欠188100元。2.以上借据和还款协议书均系蔡盛生自愿签署并亲笔签字、捺印确认，内容真实合法有效。3.蔡盛生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婚外情关系，二人就不存在借贷关系的说法不能成立。二、蔡盛生应当承担何明学二审支出的律师费3500元。何明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蔡盛生和毕雪莲立即归还原告何明学借款1925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蔡盛生和毕雪莲承担律师费6000元；3.判令被告蔡盛生和毕雪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证据和查明事实如下:何明学和蔡盛生之间因婚外情关系所产生的民间借贷关系，由于双方发生借贷款项种类、借款笔数较多，且双方对每次偿还额和仍结欠的数额没有即时确认，以致双方分手后对所发生的借款总额、已经归还的数额和仍结欠的数额争议较大。一审法院对可以证明双方发生借款关系的事实和尚欠的借款数额，按照每笔借款发生的时间先后、双方的结算交易方式、实际欠款数额的变动情况和各份证据之间的逻辑关系，认定如下：一、对何明学主张的蔡盛生于2018年10月12日所出具的29万元的借据是由蔡盛生所写，该借据的年份虽有涂改，但该涂改系借款人蔡盛生所为，该借据注明“以前所有的借据作废”，且何明学也补充提交了蔡盛生于2017年10月3日未予收回等几张债权凭证，以此辅助证明蔡盛生在2018年10月12日之前的所有欠款均包含在该29万元欠款之内。但蔡盛生却以未予收回的债权凭证时间发生在2017年，且2018年5月12日何明学也写了从此两不相欠的协议为由，抗辩和否认其累计结欠何明学29万元借款的事实，不符合多笔借款数额实际发生在前，蔡盛生于2018年10月12日对其之前未予收回的债权凭证核对确认累计欠款数额29万元的事实，也与蔡盛生在该借据后面注明“以前所有的借据作废”的逻辑不符。故，一审法院对蔡盛生提出的不足以反驳何明学举证的相反证据不予采信，应当认定蔡盛生亲笔所立欠29万元的借据至2018年10月12日为止，是蔡盛生对之前所有累计尚欠借款数额的自认。二、对蔡盛生于2018年12月25日向何明学借款37500元所立的借条，何明学已认可蔡盛生所辩已归还2万元，双方均已在2019年8月19日还款协议书中对扣减后所欠的17500元和第一条累计确认的29万元相加后为307500元的事实作出确认，并扣除双方认可蔡盛生已经归还9万元后，可以得出蔡盛生仍欠何明学的借款数额为217500元；该计划书又在其后注明了“包含债务人借用债权人名义向捷越网贷平台贷款的60000元”，蔡盛生在质证时虽对该笔网贷借款是否应纳入欠款总额中提出质疑，但没有对此提交反驳的证据予以推翻，且何明学也对主张该笔网贷借款系蔡盛生所借和蔡盛生实际使用该笔网贷后偿还和余欠数额等变动情况给予补充举证，该计划书括号内文字文意明确写明该6万元包含在蔡盛生所欠的借款217500元之内，故该6万元的网贷借款计入蔡盛生总欠款的事实与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采信；对何明学作为债权人和蔡盛生作为债务人签订该计划书确认尚欠217500元借款数额之后，何明学又认可蔡盛生归还25000元债务的事实予以采信。综上，蔡盛生至今仍欠何明学的欠款数额为192500元。三、对双方相互反驳己方是在受到对方胁迫情形下，在相关协议和计划书上签字捺印，以此推翻这些证据并主张对己方有利的辩述，鉴于协议和计划书等证据同其他证据之间形成相关联的证据链，且双方对受胁迫的具体情形没有有效举证，一审法院均不采信。四、对蔡盛生主张的其于2019年8月8日付给何明学4400元房屋租金和何明学2018年10月21日出具的38000元收条。租金4400元，双方均认可不包括在蔡盛生已归还的9万元之内，且双方在签订计划书中未将蔡盛生给付的该笔租金计算在内，应在第二条已认定蔡盛生所欠款192500元中抵销后确认蔡盛生的欠款数额为188100元；对蔡盛生举证所涉何明学于2018年10月21日收取蔡盛生还款38000元，从收款时间、款额和与此后计划书的确认等方面判断，该还款数额已经在蔡盛生所归还9万元之内，不应再重复抵销。五、何明学虽然主张蔡盛生上述借款发生在与其妻毕雪莲复婚之后，但何明学作为对此负有举证责任的债权人，并没有举证证明蔡盛生的上述个人借款用于蔡盛生和毕雪莲夫妻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毕雪莲对蔡盛生和何明学的婚外情债务也没有追认。一审法院认为，何明学诉讼所涉的民间借贷系与蔡盛生婚外情关系所产生，应当受到社会道德的谴责。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民间借贷关系，何明学请求蔡盛生归还该期间所欠的、经法院认定的借款数额188100元和按照年利率6%给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请，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何明学主张蔡盛生妻子毕雪莲共同归还上述欠款和利息的诉请，鉴于何明学没有举证证明蔡盛生的上述个人借款用于蔡盛生和毕雪莲夫妻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或者对该债权提交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其他证据，毕雪莲此后也未予追认，法院不予支持。对何明学依照和蔡盛生签订的还款计划书违约责任条款约定主张为追偿该笔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6000元，应由蔡盛生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蔡盛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所欠原告何明学的借款188100元，并从2019年10月22日开始按照年利率6%给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被告蔡盛生全部清偿上述欠款时为止；二、被告蔡盛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何明学为追偿上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6000元；三、驳回原告何明学要求被告毕雪莲共同归还所欠借款188100元本金和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36元，原告何明学负担20.93元，被告蔡盛生负担2115.07元。二审中，蔡盛生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证明何明学对蔡盛生进行威胁；证据二、借条复印件一份，证明何明学向洪小霞借款3万元，由蔡盛生担保；证据三、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蔡盛生为何明学购房付款情况。何明学的意见为：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真实，反映何明学向蔡盛生索要欠款的一个过程，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二，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双方已经结算扣除，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三，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与何明学提交的孙武健的证明相互矛盾。何明学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孙武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孙武健两份证明的意思表示不同，不具有证明力；证据二、发票一张，证明何明学二审支付律师费3500元。蔡盛生的意见为：证据一系孙武健出具，对其内容不予认可；证据二，发票真实。本院认证意见为：蔡盛生提交的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虽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二借条，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三孙武健出具的证明，虽然蔡盛生为何明学购房付款5万元，但因双方当时存在婚外情人关系，且无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款为蔡盛生向何明学归还的借款，故本院不予认可。二审查明：2017年10月12日，蔡盛生向何明学出具了一份《借据》及《收款确认书》，该《借据》载明：今向何明学借款29万元，期限从2017年10月12日至2018年12月30日，利息为月息1分，本借款如涉及诉讼，借款人承担原告的律师代理费等费用。该《借据》下方注明“以前所有的借据作废”。该《收款确认书》载明：今收到何明学借款现金29万元。2018年12月25日，蔡盛生向何明学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蔡盛生于2018年12月25日向何明学借款37500元，2019年2月4日前还清等。何明学起诉时，其认可蔡盛生已归还借款9万元以及2018年12月25日《借条》中的37500元已归还2万元。2019年8月19日，何明学为债权人、蔡盛生为债务人签订了一份《还款计划书》，载明：蔡盛生自2016年5月份起因资金周转困难，向何明学借款、要求何明学为其垫付货款、为其支付借款等方式，共借款307500元，后归还了9万元，尚欠217500元（包含蔡盛生借用何明学名义向捷越网贷平台贷款的6万元）；还款金额217500元，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10月14日止，每个星期支付何明学1万元，余款从2019年10月15日起，每月支付何明学不低于2万元，直至总欠款还清止；利息，按照217500元、月利率0.01%计算（已还部分不计利息）；违约责任，何明学为维护权益向蔡盛生追偿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均由蔡盛生承担等。何明学认可该还款计划签订后蔡盛生归还了25000元。2019年8月8日，何明学向蔡盛生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今收到蔡盛生租金4400元，余下的欠款通过通过司法途径解决。何明学因本案诉讼，支付了一审律师代理费6000元及二审律师代理费35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审判决蔡盛生偿还何明学借款以及律师费是否正确。根据案涉2017年10月12日的《借据》及《收款确认书》、2018年12月25日的《借条》、2019年8月19日的《还款计划书》，可以认定何明学向蔡盛生出借了案涉款项，何明学与蔡盛生之间的借款合同应为有效，依法蔡盛生负有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义务。蔡盛生于2017年10月12日借款29万元、2018年12月25日借款37500元，合计327500元，扣除蔡盛生已归还借款9万元、何明学认可蔡盛生归还2万元和25000元及何明学收到蔡盛生4400元，尚欠借款本金188100元。故，一审判决蔡盛生偿还何明学借款本金1881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蔡盛生上诉否认收到借款29万元和37500元以及认为《还款计划书》虚假，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蔡盛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82元，由上诉人蔡盛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浩之审判员  郑卫东审判员  黄继顺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王艳书记员吴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