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甘01民特3号申请人:成县磨坝峡水库管理局，住所地甘肃省陇南市成县城关镇和平路中段河东区市场监督管理所三楼。法定代表人:李成强，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森，甘肃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河南省地矿建设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互助路25号。法定代表人：高志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新亭，甘肃东方人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成县磨坝峡水库管理局（以下简称：磨坝峡管理局）与被申请人河南省地矿建设工（集团）有限公司（河南地矿公司）撤销仲裁裁决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磨坝峡管理局的申请：1.撤销兰州仲裁委员会兰仲裁字[2018]第192号仲裁裁决书。事实及理由：1.仲裁中对方当事人隐瞒了作为支付依据的主要证据《支付证书》，按裁决书第27页第(2)的观点，依据《工程建设合同》通用条款第44.1条的规定只要有项目监理签发的支付证书,发包方就应当支付工程款,从而裁决支持了对方当事人的全部支付请求。但在仲裁中对方当事人只提供了613.174825万元的支付证书,其余423.1924万元并没有相应的支付证书。这些工程款虽经监理和发包人审核，但对方当事人并没有向仲裁庭出示支付证书。按裁决书第27页的观点支付要达到两个条件:一是已完工程的价值，己由项目监理确认。二是项目监理签发了支付证书。本案中对其余423.1924万元的工程款，项目监理是不是签发了支付让书，我方认为没有。对方说已经监理同意，但却故意不提供监理签发的支付证书在这种情况下，仲裁庭却支持了对方当事人的支付请求，显然没有依据。对于隐瞒主要证据的仲裁结果应当依法撤销。2.仲裁结果损害了公共利益在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的同时，会给国家造成巨大损失。案涉项目是世界银行贷款灾后重建项目，是成县城区饮用水供水工程属于公益性项目。发包人建设该项目只是为了能将项目建成、保证及时供水并不以盈利为目的。对此裁决书书在28页第三条中也是认可的。然而，原本是六个月工期的工程，对方当事人整整干了六年却到现在还没有完工。就己经造成工期延误上的巨大损失，本次仲裁中，我方拟反请求，却出于让承包人继续施工完成未完工程，而没有提出反请求。现仲裁裁决支付全部工程款，将会产生四个有损公共利益的后果:一是导致全部未完工程相应的工程款支付了工程却没有完工，国有资金流失1089.5238万元。其中，613.174825万元虽然有支付证书，但该支付证据对应的工程实质上并没有做。由于对方当事人管理不善导致工期一拖数年，到世行关账的时候工程还没完工。考虑到世行关账后，承包人的工程款就没有了着落。为了能解决完工后支付工程款的问题，经世行办出面与承包方协商，让监理先办理付款手续将这613.174825万元先从世行的账上转到市财政局世行专户，等工程完工后支付给承包人。因而才有了这613.174825万元工程款的支付证书，而其余已经监理和发包方审核的变更签证工程款423.1924万元，则既未经设计院完成变更设计，也未施工。当然也未被世行办或世行总部批准支付。也就是说613.174825万元的工程虽是合同内工程，但施工方却根本没有施工。423.1924万元的变更致使变更申请，其所涉变更请求，设计院未进行变更，没有变更设计图纸，当然也就无从施工。而仲裁裁决置管理部门的意见于不顾，裁决支付将导致国有资金1089.5238万元直接流失;二是缺陷工程无法得到修正。其中主要是导流洞工程，一旦按裁决执行了，对方也就不会再管这些工程缺陷，将会使水库带病运营，威胁到下游几十万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三是仲裁前，我方一直要求对方提供施工技术资料，但直到仲裁后，承包方都没有提供。当然，虽经我方提出，对方也没有向仲裁庭提交。一旦按裁决支付全部工程款后，这些技术资料我方也将再无法获取。其结果必然导致法人验收、政府验收都无法进行，而最危险的后果是，水库的后期运营维护将没有依据。使水库变成了一枚“定时炸弹”，威胁下游居民的生命、财产安全。3.名为进度款，裁决的结果实质上是结算款。仲裁中对方当事人一再言明，他们要求支付的是进度款，但从裁决书第28页“四、关于本案的处理意见”部分来看，仲裁委的裁决思路，是从工程总价款中直接减去已付款后得出的所谓“进度款”。即工程总价款也就合同价款加上变更签证共计28235481.85元，减去经过16期已支付的工程款17871809元，剩余10895238元。这剩余部分也就是对方的请求支付的数额。而仲裁中却将这些剩余工程款全部裁决支付，等于所有的工程已全部完工并且验收合格，缺陷也等于说得到了修正。即，裁决结果实质上是结算价款，与施工方仲裁的“进度款”在性质上完全不符。相当于“判非所诉”。同时，既然裁决支付的是全部工程款，那么对于未完工程和缺陷工程该如何处理，裁决书只字未提。这就是造成国有资金流失的根本原因所在。4.仲裁委偏向对方当事人，故意不承认“世行规则”。《工程建设合同》中没有写入世行规则属实。但双方的交易是按世行规则在实施。已付的1787.1809万元就是按照世行规则执行的。显然，在有利于对方当事人的情况下仲裁承认世行规则，当不利于对方当事人时该仲裁不承认世行规则，对同一事项采用双重标准。5.仲裁中的程序足以让人对裁决结果产生合理的质疑。我方主张工程未完成，已完工程也不符合设计，相应的进度款并没有达到支付条件，并向仲裁庭提交了十二张现场照片。开庭的时候我方提出请求仲裁委到现场去看看，仲裁委当庭没有答复，事后也没有去现场。但最为重的是在裁决书中对未完工的事实没有确认，对我方提供的证据未置可否，也没有写明理由。关于通知开庭兰州仲裁委数次有意刁难我方，让人对该仲裁委的中立性产生合理的质疑。2019年3月20日接到仲裁委电话，说开庭时间定在3月29日，我方代理人言明3月28日在成县开庭，庭审结束后当天赶不到兰州请求另外确定开庭时间，并说明4月3日要在徽县开庭，请求重新确定开庭日期时予以考虑，仲裁委要求提供证据，我方递交了书面的《延期开庭申请书》、同时提交了人民法院3月28日、4月3日开庭出庭通知书。2019年3月22日仲裁委通知4月2日开庭，根本对我方提出的4月3日在徽县开庭的事置之不理。考虑到4月2日在兰州开庭后无法在当天回到成县，将耽误4月3日在徽县的庭中又申请延期。3月26日接仲裁委电话说经与仲裁员联系4月2日一个上午庭审就能结束，请我方予以配合。我方当即表明态度如果确定一个上午能审完，下午我方律师就可以回成县参加第二天徽县的庭审，如果不能结束我方律师将退庭因为徽县人民法院通知开庭时间在先，并且在仲裁委重新确定开庭日期前，我方律师已将该事实告知并提供了出庭通知，而仲裁委电话中告知一上午审理结束没有问题。2019年4月1日我们开车往兰州，到了天水后仲裁委打电话说4月2日不开庭了理由是说申请人的律师脑溢血。没有办法我们只好返回成县，但经我方事后了解对方樊律师并没有得病。此后当我们第一次在仲裁委开庭时，又被告知是对方项目经理宁维国的父亲脑溢血。我们不明白宁维国并不是本案当事人法律并没有规定他必须参加庭审，他父亲脑溢血与本案不能开庭之间有什么关系更何况我们要求提供证据仲裁委竞说他们没有证据!国家工作人员外出本行政区域要向组织部门报备。最后通知我们在5月31日开庭时，我方人员在兰州出差，遂去仲裁委领取开庭通知，要求给律师也给一份仲裁委不给。5月31日当庭提出要求后，还是说不给通知导致的结果是与5月24日徽县人民法院的庭审又发生了冲突，而我方律师却无证据证明，让人感觉严重被该仲裁委所歧视。开庭当天，我方到仲裁委通知的仲裁庭等候许久却不见开庭，结果他们与对方当事人却在另外一个仲裁庭坐着改变了开庭地点，却又不事先通知!综上，兰州仲裁委员会在没有证据支持，裁决由我方支付结算款，将造成国有资金流失，损害国家利益，给国家造成巨大的损失。因不考虑工程的质量缺陷而直接裁决支付全部工程价款，置水库的安全于不顾，视水库下游几十万人民的生命财产为草芥，损害了公共利益。河南地矿公司答辩称：1.《仲裁法》法定的6项可以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事由本案都不存在；2.关于申请人提出的400余万工程款没有支付证书的问题，是申请人对合同的误解，这一部分依据合同本来就没有证书的，但是这笔款项已经得到监理单位和申请人的确认；3.我方在仲裁中提交了全部证据，并未隐瞒任何与案件有关的证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申请。经审查查明：2019年10月18日，兰州仲裁委员会作出兰仲裁字[2018]第192号裁决：一、被申请人成县磨坝峡水库管理局支付申请人河南省地矿建设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0376208元；二、驳回申请人河南省地矿建设工（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被申请人成县磨坝峡水库管理局支付工程款利息70万元的仲裁请求；三、驳回申请人河南省地矿建设工（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被申请人成县磨坝峡水库管理局支付停工、窝工等损失3232950元；四、本案仲裁费用人民币41018.48元，由申请人河南省地矿建设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0000元，被申请人成县磨坝峡水库管理局承担21018.48元。该费用由申请人河南省地矿建设工（集团）有限公司预缴，被申请人成县磨坝峡水库管理局支付给申请人河南省地矿建设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上被申请人成县磨坝峡水库管理局支付申请人河南省地矿建设工（集团）有限公司各项费用共计10397226.48元，自本裁定书生效之日起30天内付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由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首先，本案中，磨坝峡管理局认为河南地矿公司隐瞒423.1924万元工程款的《支付证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第（五）项主张撤销仲裁裁决。对于该规定的适用应当满足三个构成要件：一方当事人存有故意隐瞒证据之行为；该证据一般由一方当事人单方持有；基于隐瞒行为致使仲裁机构无法对所隐瞒证据进行评价，从而裁决不公。河南地矿公司辩称就该部分工程系变更部分，双方在合同中对涉及变更工程款的支付并未约定需要《支付证书》，且变更的工程量已经被监理单位和磨坝峡管理局确认，并将确认的证据提交仲裁委，不存在隐瞒证据的行为。磨坝峡管理局仅是依据双方签订的《工程建设合同》要求对方提供该部分工程款的《支付证书》，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工程存在《支付证书》、河南地矿公司存在隐瞒未提交的行为。故磨坝峡管理局该申请事由，因不能满足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而无法成立。其次，磨坝峡管理局认为案涉613.174825万元工程款的《支付证书》系伪造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第（四）项主张撤销仲裁裁决。对于该《支付证书》磨坝峡管理局陈述,因世界银行贷款马上到期，为了解决完工后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所形成。该工程款内的工程并未实际施工，现在纪委正在调查。庭审中，法庭告知磨坝峡管理局如认为该《支付证书》存在虚假的情况，可在庭后三日内将移送的材料及相关部门的反馈意见提交法院。但磨坝峡管理局并未如期提交该证明材料。故磨坝峡管理局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后，磨坝峡管理局以裁决结果将导致国有资金流失，违背公共利益为由主张撤销。案涉裁决书裁决的内容为磨坝峡管理局欠付河南地矿公司工程款的事项。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部分未完工，双方未进行结算。故河南地矿公司辩称在仲裁中主张的是工程进度款，并非总工程款。仲裁裁决的数额亦是仲裁委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作出，对于裁决数额是总工程款、是否导致国有资金的流失，是否损害国家利益，磨坝峡管理局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因案涉工程并未完工，河南地矿公司仍应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建设合同》承担施工及维修义务。磨坝峡管理局亦可依据《工程建设合同》及国家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就工程质量主张相应权利，其对工程质量的权利主张并不因前述诉争工程款的支付而丧失。综上，磨坝峡管理局的主张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或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的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事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成县磨坝峡水库管理局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成县磨坝峡水库管理局承担。审判长 王 博审判员 阎文虎审判员 陶生莲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玄丝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