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刑初88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云浮市兴云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云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53021957800180，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玉皇路翠玉小区第十幢第三层309号，法定代表人陈某2。诉讼代表人廖锦锋，男，云浮市兴云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联系。辩护人黄强、陈柱，广东百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何健，男，196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中专，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原系云浮市兴云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二部经理。因本案于2019年4月2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南沙区看守所。辩护人张珩、黄晖越，广东华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二刑诉［2020］14号起诉书以及穗检公二刑补诉［2020］9号补充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单位云浮市兴云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何健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何健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文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廖锦锋及其辩护人黄强、被告人何健及其辩护人张珩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单位云浮市兴云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货物和技术进出口。被告人何健任职该公司二部经理，负责二部的全面工作。2015年，深圳市海洋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公司）委托被告单位云浮市兴云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何健代理进口大理石石材，被告人何健与深圳中盛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通公司）负责人胡某仕（均另案起诉），商定以包税价格代理进口事宜后，中盛通公司以低于实际成交价格的虚假价格申报进口大理石石材4票，货物清关后送交海洋公司。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走私上述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402547.67元。2017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单位云浮市兴云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何健以包税方式为国内客户代理进口大理石石材，被告人何健就包括报关、增值税、运费、码头等代理进口费用与国内客户商谈好“包税价格”后，安排公司员工操作进口大理石石材的全部事务，直至清关后送货给国内客户。兴云公司以低于实际成交价格的虚假价格向海关申报进口大理石石材26票，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走私上述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453251.11元。综上，被告单位云浮市兴云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何健走私进口大理石石材，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855798.78元。二、污染环境罪2015年10月，被告人何健伙同同案人何某1、陈某5、叶某2、何某2、何某3（均已判决）合股成立云浮市浩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博公司）经营钾钠石加工。其中被告人何健、同案人何某1、陈某5、何某3各占股10%，同案人叶某2占股35%，同案人何某2占股5%，剩余20%股份由六人均分并约定如有利润用于浩博公司的生产经营。2016年9月至12月，浩博公司在未通过环保评估的情况下酸洗钾钠石，由于对硫酸污水处理不当，导致污水外渗污染工厂周边（云浮市云安区六都镇黄湾村委鼻梁岗附近农田）环境。2017年2月，浩博公司在没有改进环保设施的情况下将工厂承包给冯某和陈某3生产，冯某和陈某3二人在生产期间也没有对环保设施作任何改善。浩博公司厂场于2017年4月停产，由于污水处理措施不当，适逢雨季，导致污水继续大量外渗，造成厂场周边农田受到严重污染。2018年4月3日，浩博公司依法注销。经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评估，浩博公司造成环境污染损失人民币506500元。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检测报告、鉴定意见、海关核税证明书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单位云浮市兴云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何健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何健的行为还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的规定,构成污染环境罪。依法应对被告人何健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单位云浮市兴云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辩称其对何健实施走私的行为不知情，其没有走私故意，请求公正判决。被告单位辩护人认为：1.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涉案的走私行为是兴云公司研究决定或者授权何健实施，所得非法利益不是大部分归兴云公司所有，相反是何健绕开公司实施了走私行为，不能认定兴云公司单位犯罪。2.本案即使有单位犯罪存在，也应当由何健实际控制的兴云公司进出口二部承担相应的单位犯罪主体责任。3.即便法庭最终认定兴云公司构成单位犯罪，兴云公司有从犯情节，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何健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意见，请求考虑其认罪态度较好，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何健的辩护人认为：1.在第一宗走私犯罪中,兴云公司仅起一般帮助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2.何健已代兴云公司全额退缴偷逃税款，并在庭审之后代兴云公司预缴了一倍罚金。3.在污染环境罪中，何健仅出资参股涉案企业，未参与公司具体经营管理活动，案发后，何健前后共出资19万多元弥补、修复生态损害后果，且在庭审之后预缴了罚金。综上，请求法庭对何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一、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单位云浮市兴云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货物和技术进出口。被告人何健任职该公司二部经理，负责二部的全面工作。2015年，深圳市海洋石材有限公司委托被告单位云浮市兴云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何健代理进口大理石石材，被告人何健与深圳中盛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通公司）负责人胡某仕（均已起诉），商定以包税价格代理进口事宜后，中盛通公司以低于实际成交价格的虚假价格申报进口大理石石材4票，货物清关后送交海洋公司。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走私上述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402547.67元。2017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单位云浮市兴云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何健以包税方式为国内客户代理进口大理石石材，被告人何健就包括报关、增值税、运费、码头等代理进口费用与国内客户商谈好“包税价格”后，安排公司员工操作进口大理石石材的全部事务，直至清关后送货给国内客户。兴云公司以低于实际成交价格的虚假价格向海关申报进口大理石石材26票，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走私上述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453251.11元。综上，被告单位云浮市兴云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何健走私进口大理石石材，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855798.78元。二、污染环境罪2015年10月，被告人何健伙同同案人何某1、陈某5、叶某2、何某2、何某3（均已判决）合股成立云浮市浩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博公司）经营钾钠石加工。其中被告人何健、同案人何某1、陈某5、何某3各占股10%，同案人叶某2占股35%，同案人何某2占股5%，剩余20%股份由六人均分并约定如有利润用于浩博公司的生产经营。2016年9月至12月，浩博公司在未通过环保评估的情况下酸洗钾钠石，由于对硫酸污水处理不当，导致污水外渗污染工厂周边（云浮市云安区六都镇黄湾村委鼻梁岗附近农田）环境。2017年2月，浩博公司在没有改进环保设施的情况下将工厂承包给冯某和陈某3生产，冯某和陈某3二人在生产期间也没有对环保设施作任何改善。浩博公司厂场于2017年4月停产，由于污水处理措施不当，适逢雨季，导致污水继续大量外渗，造成厂场周边农田受到严重污染。2018年4月3日，浩博公司依法注销。经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评估，浩博公司造成环境污染损失人民币506500元。案发后，被告人何健代被告单位兴云公司补缴了全部偷逃税款855799.5元，并在本院审理期间代被告单位兴云公司预缴了罚金855799.5元。被告人何健积极赔偿了浩博公司造成环境污染的损失，并在本院审理期间预缴了罚金300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或者宣读，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一、走私普通货物罪部分：广州海关缉私局指定管辖决定书、南沙海关缉私分局立案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肇庆海关缉私分局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审批表，南沙海关缉私分局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云浮市兴云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提供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等，被告人何健的户籍资料，南沙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报关资料、邮件及附件代理进口协议书、装箱单、发票、对账单、真实发票等书证，华某（香港）船务公司二程提单、头程提单、进口货柜到货通知书、杂费单、账户交易明细回单、华某对账单、装箱单、进口货物报关单、合同、发票、装箱单、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转到货通知书、原始发票、虚假发票、放货授权书、业务凭证客户回单、境外汇款申请书，华某二程提单、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广州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真实发票、头程提单、装箱单，兴云公司提供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发票、装箱单、头程提单、华某二程提单、广州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到货通知、账户交易明细回单、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中转到货通知书等书证，邮件、代理进口协议书、装柜单、发票、运费对账单、提单等书证、报关单号、进口货物报关单，云浮市兴云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承包经营合同，云浮市兴云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对外付汇申请单，广州海关提供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农行境外汇款申请书、发票、厦门增值税普通发票、合同、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等书证，云城区奥力石材销售部提供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身份证复印件，兴云公司提供的ALFA销售合同、发票、装箱单、提单，广州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人陈某1、黄某1、童某、麦某、陈某2、梁某、廖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同案人胡某仕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何健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二、污染环境罪部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浩博公司赔偿给前进村的1.5万元人民币转账记录，浩博公司因污染农田与黄湾村委相关村小组调解的相关记录、人民调解协议书、承诺书等书证，浩博公司工商登记情况、云浮市环境保护局云安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云浮市浩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企业机读资料、浩博公司设立登记材料、变更材料等书证，云浮市环境保护局云某分局和云浮市云某区农业局对浩博公司有关情况的回复，云浮市浩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用电清单一份、系统截图两份、用水收费历史档案、云硫矿业计检中心化工站汽车衡货物计量单，浩博股东会微信群截图，浩博财务群微信截图，云浮市云某区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肆份、环境损害评估报告、技术咨询合同，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环境损害评估报告》、云某区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广州分析测试中心检测报告，云浮市浩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污染源废水采样原始记录表及分析记录、泥样检测报告、废水检测报告、泥样分析原始记录，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区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人冯某、陈某3、叶某1、廖某2、黄某2、李某、黄某3、黄某4、郭某、林某、邓某、陈某4、易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同案人何某1、叶某2、何某3、陈某5、何某2、陈某6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何健的供述。关于被告单位兴云公司、被告人何健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单位兴云公司是否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经查，被告人何健实施的走私行为均是以被告单位兴云公司名义实施，涉及的款项收支要通过兴云公司账户进行，对外签定的各种购销合同、协议要经过兴云公司审核同意，因此兴云公司在对外付汇、代缴增值税、审核合同时是很容易发现何健实施的走私行为，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单位兴云公司对被告人何健的走私行为存在明知而放任的故意，依法应当承担单位犯罪的责任。且根据辩护人提供的材料，被告单位下属的三部曾因与本案一样的走私行为被云浮中院判处刑罚，理应吸取教训，从严管理其发包的部门从事进出口业务，现因其放纵失职再次发生同样的犯罪行为，显然罪不可赦。综上，被告单位及其辩护人以《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免责条款等等为由否认定兴云公司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被告单位兴云公司在第一宗走私犯罪中与同案单位中盛通公司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3、被告人何健能够主动代被告单位兴云公司补缴全部偷逃税款以及缴纳全部罚金，能够积极主动赔偿污染环境的损失，可以最大限度对其从轻处罚，但根据本案的犯罪情节、危害后果、同案人判处情况以及相关法律规定，不宜对被告人何健判处免刑或者缓刑。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云浮市兴云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无视国家法律，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入境，被告人何健是兴云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何健违反国家规定，伙同他人排放硫酸污水严重污染环境，造成生态资源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何健犯两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云浮市兴云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何健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何健在侦查阶段能够主动代被告单位兴云公司补缴全部偷逃税款，在本院审理期间又代被告单位兴云公司预缴全部罚金，对被告单位兴云公司、被告人何健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何健在污染环境罪中能够积极赔偿污染环境的损失，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单位兴云公司、被告人何健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云浮市兴云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653252元（从被告人何健向本院预缴的人民币855799.5元中予以扣减折抵罚金，余款人民币202547.5元发还被告人何健）。二、被告人何健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被告人何健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总和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2020年7月22日止。被告人何健向本院缴纳的人民币3000元予以折抵罚金）。三、追缴被告单位云浮市兴云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855798.78元，上缴国库（从被告人何健代被告单位退缴的人民币855799.5元中予以折抵，由南沙海关缉私分局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李晓刚审判员  庞美娟审判员  陈小丹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依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