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五乔，男，196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青，孝感市孝南区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扎了贸易有限公司（曾用名上海祥云堂美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田林东路55号20层A55室。法定代表人：郜帅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褚琼卓，上海达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崭，上海达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五乔与被上诉人上海扎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扎了贸易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7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潘五乔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装修工程总价款实为3,599,118元，并非230万元，被上诉人仍欠付工程款，故上诉人无需返还涉案款项251,683元及相应利息。二、上诉人当时因防止工人跳楼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了三方协议，该协议上签字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以上事实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涉案协议应为无效或者予以撤销。三、原审程序违法。一审期间上诉人提出对工程款进行鉴定并提出反诉，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不予受理，影响了本案的正确判决。被上诉人扎了公司辩称，不同意潘五乔的上诉请求。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扎了贸易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潘五乔返还扎了贸易公司垫付的工人工资251,683元，并以251,68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25%的标准支付扎了贸易公司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9年1月21日，扎了贸易公司（协议签订时名称为上海祥云堂美容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甲方，潘五乔作为乙方，案外人杨某、孙某、夏某、陈某、刘某、明某、张某、李某作为丙方，在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漕河泾派出所共同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三方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与乙方达成总工程造价为230万元，由乙方负责甲方位于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上海祥云堂美容科技有限公司店面的装修工程，由乙方负责包工包料，丙方为乙方所雇佣之工人。因乙方无力支付其拖欠丙方之工资，现三方就由甲方替乙方垫付丙方之工人工资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已足额向乙方支付装修全款230万元（含已支付的213万元以及因乙方提出而要求甲方垫付的17万元材料款），故乙方拖欠丙方工人工资之付款义务在于乙方；2.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截止至今，乙方就该工程项目共拖欠丙方工人工资合计人民币235,683元；3.在乙方向甲方提供其收款账户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关于该工程项目已收款之银行流水走向，以证明该笔钱款确用于该工程项目后，甲方同意于2日内替乙方垫付本协议第二条所确定的工资金额，该笔钱款由甲方直接支付至丙方指定账户；4.丙方在收到上述钱款后，相关工资问题再无争议，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另行要求甲方及乙方就该工程项目再支付任何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劳动仲裁、民事诉讼或影响甲方之正常经营等方式）。否则，甲方有权要求丙方全额退还甲方所垫付之工人工资，并要求丙方按照50%之标准额外赔偿甲方违约金，丙方表示同意；5.在甲方向丙方垫付乙方拖欠的工人工资后60日内，乙方应该将该钱款全额偿还于甲方；如乙方未能在限期偿还，甲方可向乙方及其配偶主张连带责任，乙方表示同意；……上述协议落款处，有甲方盖章、乙方和丙方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其中丙方工人李某、张某由明某代签。2019年1月22日，上述协议中丙方均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扎了贸易公司垫付之店铺装修工资合计251,683元。二、2018年6月13日至12月15日期间，潘五乔收到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装修工程款2,130,000元，其中潘进、任占龙以转账方式支付潘五乔2,000,000元，其余130,000元潘五乔出具收条予以确认。2019年1月21日，明某出具“甲方潘总支入记录”一份，说明甲方2018年9月支出款项合计约170,000元均用于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装修工程。一审庭审中，潘五乔确认上述三方协议中235,683元金额有误，相应工人应得工资尾款确为251,683元。潘五乔为证明上述三方协议受胁迫所签，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向一审法院提供协议丙方中刘某、杨某、孙某、夏某、明某、陈某分别于2019年1月21日出具的六份书面证明，主要内容均为2019年1月21日的三方协议系甲方强迫乙方所签订的，如果乙方不签订该协议，工地工人就要跳楼，为了避免事态扩大，乙方被迫答应签订了协议，甲方才同意垫付工人工资。扎了贸易公司亦向一审法院提供陈某、杨某、孙某、夏某、刘某、明某共同签名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针对上海市祥云堂美容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在此装修工人工资未付的款项问题，经甲、乙、丙三方在自愿情况下签订的由甲方（祥云堂美容科技有限公司）垫付的协议，我们在此装修的工人都可以证明以上情况属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因扎了贸易公司与潘五乔均确认双方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为包工包料，工人工资应系潘五乔应付费用，理应由潘五乔及时足额履行。然依据在案证据显示，潘五乔确认尚有工人工资尾款未付，并由扎了贸易公司依据三方协议为潘五乔进行了垫付，则扎了贸易公司主张对于潘五乔的追偿权并无不当。至于双方之间工程款是否结清，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扎了贸易公司基于三方协议提出的追偿。故潘五乔的辩称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潘五乔主张三方协议系受胁迫所签，但相关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予以具体说明，且双方分别持有的证人证言存在前后完全矛盾的陈述，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鉴于三方协议系在公安等部门协调组织下签订，而相关工人最终亦系按三方协议接受了扎了贸易公司的垫付，故无从反映潘五乔系受胁迫签订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潘五乔的该项主张，亦不予采纳。依据三方协议所载，潘五乔应自2019年1月22日后的60日内及时返还扎了贸易公司垫付款项。现潘五乔未按约清偿，除应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外，因其拖延支付的行为势必造成作为商事主体的扎了贸易公司的经济利益，故潘五乔依法还须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扎了贸易公司主张的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属于合理范围之内，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鉴于扎了贸易公司起诉后央行相关政策调整，一审法院对于计算标准的表述作相应变更。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1月9日作出判决如下：一、潘五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扎了贸易有限公司垫付款251,683元；二、潘五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251,683元为基数，支付上海扎了贸易有限公司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贷款基准利率、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发生变化的，均以不超过年利率4.25%为限）。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75.20元，减半收取计2,537.60元，由潘五乔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涉及垫付工人工资251,683元的三方协议系其因防止工人跳楼在受胁迫的情形下所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应为无效或可予以撤销，然而，本案中上诉人虽提供了刘某、杨某、孙某、夏某、明某、陈某出具的书面证明，但被上诉人亦出具了前述六人的书面证明，因该两份证明内容相互矛盾，故一审法院对此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鉴于上诉人对其主张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材料予以证明，故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受胁迫所签三方协议应属无效或可撤销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依据三方协议约定向上诉人追偿其垫付的工人工资，于法不悖。上诉人未按约清偿，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至于本案双方之间工程款是否结清等，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综上，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潘五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75元，由上诉人潘五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曹晓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