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8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公明中心区兴发路宏发上域花园1栋B座8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78969612E。 法定代表人:丁亚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高峰，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华文，贵州子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蒙焕玉，女，贵州省独山县人，水族，住独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洋洋，男，贵州省独山县人，布依族，住独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辉，男，贵州省独山县人，汉族，住独山县。 上诉人深圳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蒙焕玉与被上诉人何洋洋、刘德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独山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黔2726民初382号民事判决。深圳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黔27民终154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独山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黔2726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深圳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蒙焕玉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深圳市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通过蒙焕玉的介绍向刘德辉、何洋洋销售柴油的事实是2017年5月31日分别供应5.16吨、2.5吨；2017年6月13日供应12.57吨；2017年8月5日供应1吨，以上四次油款共计124628元，但是上诉人仅只收到25000元油款，剩余99628元一直未支付。二、一审法院对蒙焕玉在本案中的身份认定有误。蒙焕玉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丁亚军是朋友，虽然通过其介绍发展了独山县柴油销售业务，但是并未委托其销售，也并没有委托手续，更未委托其代收油款。上诉人与刘德辉、何洋洋签订的《油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与蒙焕玉并无关系。蒙焕玉一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系虚假证人证言，每吨柴油的利润是2%-3%，上诉人不可能承诺每吨柴油给予蒙焕玉900元。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刘德辉、何洋洋签订了《油品购销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德辉和何洋洋是够买柴油一方，应当支付油款，其未向上诉人支付99628元油款，上诉人提供了6段录音已经证明丁亚军与何洋洋之间已经形成了油款的结算，其在通话中认可欠付上诉人油款99628元。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另行改判。 蒙焕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作出公正判决；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丁亚军与上诉人2016年5月结为朋友，因独山建设开发，柴油需求量大，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招揽业务团队拓展柴油销售业务，并承诺给予上诉人每吨900元的差价，因此上诉人开始在独山各建设工地拓展柴油销售业务，在此期间丁亚军向上诉人陆续转账21000元作为接待费，上诉人一直在替被上诉人销售柴油。后来上诉人看到油款利润上升后拟向被上诉人购油自行销售，因此陆续向被上诉人汇款779000元，由于双方对其他案件中油款结算发生争执，被上诉人便不再供油也不退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是779000元，应该按照总账计算多退少补，而不是每车柴油数量与油款对账，一审判决认定的转账金额存在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销售代理，但是不支持上诉人的销售提成，并不合理，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 何洋洋、刘德辉二审答辩：一、深圳市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委托蒙焕玉在独山辖区对外销售柴油，代为收取油款，委托是客观存在的，被上诉人向蒙焕玉支付油款也合情合理。二、蒙焕玉代为销售柴油期间，共向被上诉人提供柴油7.66吨，且被上诉人也已经将相应的油款支付给蒙焕玉，被上诉人已经履行支付油款的义务。至于深圳市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油品购销合同》之后，深圳市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并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供油义务，其提供的证据也只是虚假材料，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因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深圳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7年6月9日原告与被告刘德辉、何洋洋签订的《油品购销合同》；2、判决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油款99628元；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法定代表人丁亚军与被告蒙焕玉于2016年5月结识为朋友，丁亚军为扩展柴油在独山县的销售业务，请蒙焕玉帮忙销售柴油，2017年5月，蒙焕玉得知何洋洋、刘德辉（二人系合伙人）需要柴油，遂将此消息通知原告，2017年5月30日，丁亚军在收到蒙焕玉预付款2.5万元后，于次日（2017年5月31日）通过蒙焕玉向刘德辉、何洋洋供应两车0#柴油计7.66吨。后刘德辉、何洋洋将两车购油款45194元(7.66吨×5900元/吨)支付给蒙焕玉。庭审中蒙焕玉称扣除自己代理销售应获提成（900元/吨×7.66吨）6894元后，已将购油款38300元与其他油款一起汇入丁亚军账户，丁亚军对此表示否认，称其支付的油款系另案当事人的款项。2017年6月9日，丁亚军（甲方）与何洋洋、刘德辉（乙方）签订《油品购销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供应0#柴油，结算价格以当天下订单报价为准，结款方式是每月30日之前结清，合同期限从2017年6月9日至2018年6月9日。合同尾部乙方处是“刘辉”（指刘德辉，系何洋洋代书）。另查明，蒙焕玉曾私自向何洋洋供应0#柴油，时间分别为2017年8月11日30.4吨，价格5900元/吨；2017年12月1日6.4吨，价格6600元/吨；且双方已结清所有油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蒙焕玉是否向原告支付了7.66吨油款；2、蒙焕玉居间介绍是否约定利润提成；3、原告是否于2017年6月12日和2017年8月5日向何洋洋、刘德辉供油；4、三人是否合伙关系，对争议油款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关于蒙焕玉是否支付了7.66吨油款的问题。本次重审中，原、被告对收到7.66吨柴油的事实无争议，蒙焕玉对收到何洋洋7.66吨油款无争议。那么，余下的问题是,蒙焕玉是否将此7.66吨的油款交付丁亚军。这一问题是本案审查的重点。由于蒙焕玉在独山曾向多人多次销售柴油，供油渠道又来自原告，无论出于对朋友的帮忙，还是出于对利润的追求，结合由此引发的其他相关案件材料可以看出，在多次供油活动中蒙焕玉与丁亚军之间均有对账、结算的习惯。开庭前，一审法院均给予各方当事人合理的举证期限，庭审时蒙焕玉却未能提供对此7.66吨油款的结算单据，提供了支付2.5万元的微信支付凭证，丁亚军无异议，可以确认。提供的农商行汇款凭证，称已将剩余款项于2017年6月3日，通过农商行向丁亚军汇款20万元，除了支付另案罗虎森的油款外，其中还包括此7.66吨的油款。但从2019年9月25日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19）黔27民终1525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看出，此笔20万元系支付鲁智良、汤治军、陆龙彪案件的油款。因此，可以确定，2017年5月31日7.66吨的油款，蒙焕玉没有向丁亚军支付清楚。其次，关于蒙焕玉与丁亚军是否约定利润提成的问题。由于蒙焕玉与丁亚军系朋友关系，蒙焕玉居间介绍销售柴油，在丁亚军未认识何洋洋、刘德辉之前，二人购油渠道须经过蒙焕玉，因此，二人向蒙焕玉支付油款符合生活常理，至于蒙焕玉与丁亚军之间是否约定利润提成，则取决于双方另外约定。庭审中，蒙焕玉称丁亚军自愿每吨给自己提成900元，丁亚军当庭否认，而蒙焕玉却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有此约定，因此，在本次交易中，蒙焕玉关于“与丁亚军约定每吨提成900元”的辩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关于2017年6月12日和2017年8月5日原告是否向何洋洋、刘德辉供油的问题。2017年6月9日的《油品购销合同》，系何洋洋单独与丁亚军签订，该合同后被刘德辉追认，蒙焕玉并不知情。丁亚军是否向何洋洋供油，在产生争议的情况下，取决于证据的强弱，一是当事人自认，二是证据的收集。本案中，何洋洋、刘德辉否认收到丁亚军的柴油，此时，举证责任由丁亚军承担。本案中，关于2017年6月12日供油的主张，原告称单据原件已经丢失；对2017年8月5日供油，提供的仅系复印件，何洋洋、刘德辉亦对此否认。丁亚军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多年经营柴油销售，应当知道公司做账的业务要求以及起码的证据收集常识，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自己诉讼主张的情况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于原告这一部分的诉讼主张，基于证据的不充分，一审法院实难支持。由于丁亚军与何洋洋、刘德辉之间的合同期限约定从2017年6月9日至2018年6月9日止。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合同生效及终止的条件，随着时间的推移，合同期已过，终止条件成就，该合同自然终止，判决解除已无法律意义。最后，关于蒙焕玉与何洋洋、刘德辉是否合伙关系，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依前所述，何洋洋、刘德辉后来与丁亚军签订购销合同时，蒙焕玉并不知情，且事后是否供油，双方均未通过蒙焕玉。因此，可以判定三人非合伙关系，当何洋洋、刘德辉跟蒙焕玉拿到油后，直接将油款支付给蒙焕玉，既符合生活常理，也未违反法律规定。由于蒙焕玉自认已全部收到7.66吨油款，基于本次“约定提成900元/吨”的观点不能成立，因此，对于尾款20194元（计算方法为：7.66吨×5900元/吨=45194元-预付款25000元=20194元），蒙焕玉应承担支付责任，何洋洋、刘德辉不承担支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蒙焕玉应当支付原告深圳市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柴油款2019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内兑现完毕。二、驳回原告深圳市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0元，原告深圳市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145元，被告蒙焕玉承担1145元。 二审中，上诉人蒙焕玉向本院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转账凭证、结婚证、对账单,拟证实其向丁亚军转账共计779000元、蒙焕玉与鲁智良之间的转账是夫妻之间的往来账目并非是货款以及蒙焕玉与深圳市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约定的销售提成是900元/吨。深圳市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认为，银行转账流水、微信转账凭证、对账单在一审中均已经提交，在一审已经经过质证，并且对于相关的款项的性质已经认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况且，仅凭对账单并不足以证明蒙焕玉是深圳市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销售代表。关于结婚证，虽然是新证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鲁智良并非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蒙焕玉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转账凭证在一审中已经组织质证，不属于新的证据，结婚证和对账单与本案无关，前述证据均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诉辩请求，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深圳市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向何洋洋、刘德辉的实际供油数量如何确定；二、一审法院对蒙焕玉的身份及销售提成的认定是否适当，剩余油款应由谁承担付款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深圳市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提出其共向何洋洋、刘德辉提供柴油四次共计21.23吨。其中，第一次是2017年5月31日供油5.16吨，第二次是2017年5月31日供油2.5吨，两次共计7.66吨，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据此认定本案的供油量为7.66吨，并无不当。深圳市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主张第三次是2017年6月12日供油12.57吨、第四次是2017年8月5日供油1吨。对此，被上诉人何洋洋、刘德辉并不认可。由于深圳市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未能提交相关单据原件对第三次、第四次供油的事实加以证明，其提交的提货单、收款收据单的关联性和真实性均无法核实，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深圳市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对其提出的第三次、第四次供油共计12.57吨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深圳市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主张蒙焕玉虽然为其拓展销售业务，但其并非委托蒙焕玉销售，也未约定销售提成。本案中，深圳市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第一次、第二次向何洋洋、刘德辉供油均是由蒙焕玉经手，蒙焕玉将2.5万元的预付款直接付给深圳市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亚军后，该公司才通过蒙焕玉供油。何洋洋、刘德辉是从蒙焕玉处收油，并直接向蒙焕玉支付油款。在交易过程中，深圳市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因此，一审认定深圳市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委托蒙焕玉销售柴油和代收款项的事实，并无不当。关于双方是否约定销售提成的问题，虽然蒙焕玉主张本次交易约定有销售提成，但深圳市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并不认可，蒙焕玉提交的对账单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也达不到其证明目的，鉴于蒙焕玉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次交易双方约定了销售提成的事实，故蒙焕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对蒙焕玉提出的销售提成为900元/吨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对于剩余油款应由谁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因本案涉及的7.66吨柴油是经蒙焕玉居间处理，且深圳市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对收到预付款2.5万元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蒙焕玉作为销售代理，何洋洋与已经向蒙焕玉支付油款并已经结清款项，蒙焕玉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故何洋洋与刘德辉的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其不应再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蒙焕玉认可收到何洋洋交的款项，但其主张扣除销售提成后已经将剩余款项支付给丁亚军，但丁亚军仅认可收到其中的2.5万元，并不认可收到其他款项。对此，蒙焕玉应承担结清剩余油款的证明责任。因蒙焕玉与丁亚军之间存在多笔交易，蒙焕玉提交的其他案件中的付款凭证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故一审对其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鉴于蒙焕玉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结清了7.66吨的全部油款，故蒙焕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据此判决其承担支付本次交易的余款20194元，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深圳市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蒙焕玉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于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8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莱宝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2290元，上诉人蒙焕玉负担22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育义 审判员  王天才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龙霞 书记员龙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