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55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碧峰，男，1985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飞，浙江慈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艳丽，女，198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长治市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沛，慈溪市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费林生，男，198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东海县。 上诉人方碧峰因与被上诉人黄艳丽、原审被告费林生占有物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2民初8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碧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艳丽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黄艳丽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车辆登记证显示涉案车辆初始登记时间为2010年3月26日，2014年11月5日变更登记到乐秀良名下，乐秀良系黄艳丽前夫乐天凯的父亲。黄艳丽与费林生系情侣，2016年2月才分手。黄艳丽与乐天凯2017年1月19日协议离婚。2015年8月，费林生将涉案车辆质押给方碧峰的时候，黄艳丽是与费林生一起到费林生处的。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对黄艳丽、费林生以及方碧峰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予以印证，但一审对上述事实均未予认定。二、黄艳丽主体不适格。黄艳丽主张涉案车辆于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20日的贬值损失，但2015年8月至2017年1月19日黄艳丽与乐天凯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车辆是夫妻共同财产，乐天凯与黄艳丽于2015年8月至2017年1月19日对涉案汽车共同享有权利。在此期间乐天凯享有对物的所有权及损害赔偿请求权，黄艳丽的主张涉及案外人乐天凯的权利，因此诉讼主体不适格。三、方碧峰占有涉案车辆合法、合理。2015年8月，费林生和黄艳丽一起到方碧峰处，同意将车辆交给方碧峰以此获取借款，费林生和方碧峰达成借款协议时黄艳丽就在现场，费林生表示会尽快还款取回车辆，此外费林生在派出所做的口供也明确了黄艳丽此前就有将车质押借款的意愿，借到的钱也被黄艳丽和费林生拿去挑头放本金，所赚收益两人一起共享，说明黄艳丽对将车质押给方碧峰是认可的，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黄艳丽和方碧峰之间实际形成了质押担保关系，所以方碧峰占有涉案车辆是合法的。2015年10月费林生将车开走过一次，方碧峰也将这一情况告知黄艳丽，黄艳丽的反应是随便他，这一点也证实了黄艳丽对于涉案车辆质押给方碧峰是知情且同意的。2016年7月23日，黄艳丽与费林生情侣关系破裂，黄艳丽向费林生主张归还涉案车辆，两人最终达成和解协议。费林生同意在2016年11月1日前归还。2017年5月10日黄艳丽报警之前，方碧峰对费林生和黄艳丽之间关于涉案车辆如何处置达成的协议并不知情。方碧峰对涉案车辆的占有是基于合法的法律关系，即使质押法律关系不成立，方碧峰也是善意占有人，对汽车的贬值损失不需要承担责任。方碧峰对费林生享有债权，方碧峰有理由基于黄艳丽对质押行为的认可继续合法占有质押物，增加对债权的保障和实现的可能性。一审法院判决并没有将事实审理清楚，只是偏听黄艳丽的片面之词，证据不足，判决方碧峰承担巨额赔偿有失公允，于法无据，于理不合。方碧峰也是在2017年5月10日才通过派出所询问得知涉案车辆的情况，此前黄艳丽并未要求方碧峰返还车辆。退一步讲，即使方碧峰的占有是非法的，也不应该从2015年8月起算。四、汽车贬值损失评估缺乏客观性。涉案车辆2010年3月26日初次登记，2015年8月开始存放于方碧峰处，也就是说在方碧峰拿到涉案车辆前，涉案车辆已被使用5年，涉案车辆前五年的行驶里程、使用程度、使用时间也是评估过程中应该考虑的因素。方碧峰管理涉案车辆期间并未实际使用，只是车辆被黄艳丽拿回去之前曾短暂出借过，因此方碧峰占有涉案车辆期间的使用情况也应该是评估考虑的因素。五、方碧峰和费林生之间并无意思联络，主观上不具有共同过错，行为性质也截然不同，不构成共同侵权，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黄艳丽辩称，涉案车辆系黄艳丽出资购买，2014年11月5日至2018年12月27日登记在乐秀良名下，但是黄艳丽是该车实际所有人。乐天凯和黄艳丽离婚时，明确约定车辆归黄艳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名下的债权由双方各自享有，与对方无涉。黄艳丽离婚后，依法依约独自享有因该车而产生的债权。方碧峰明知费林生并非车辆所有人接受质押且在向公安机关陈述时隐瞒车辆的下落，具有侵权的故意。费林生、方碧峰的侵权行为均系为了自身利益，并无侵权的意思联络，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应承担连带责任。 费林生未发表意见。 黄艳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费林生、方碧峰赔偿黄艳丽车辆贬值损失（具体金额待评估）；2.费林生、方碧峰赔偿黄艳丽因无法使用汽车产生的经济损失91000元；3.费林生、方碧峰支付黄艳丽为恢复车辆使用产生的维修费1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评估费用由费林生、方碧峰承担。一审法庭调查结束前，黄艳丽将诉请变更为：1.费林生、方碧峰共同赔偿黄艳丽车辆贬值损失120000元；2.费林生、方碧峰共同支付黄艳丽为恢复车辆使用产生的维修费15000元；3.本案诉讼费和评估费7000元由费林生、方碧峰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艳丽出资购买原车牌号为浙Ｂ×××××的沃尔沃Ｓ80轿车，自2014年11月5日起至2018年12月27日期间，涉案车辆登记在案外人乐秀良名下，自2018年12月28日起登记在黄艳丽名下（车牌号变更为浙Ｂ×××××），黄艳丽自2014年11月5日起即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2015年8月12日，费林生为向方碧峰借款，将涉案车辆交给方碧峰。黄艳丽和费林生于2016年7月23日在慈溪市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一份调解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即黄艳丽）的一辆沃尔沃Ｓ80号牌为浙Ｂ×××××轿车被乙方（即费林生）当押。现经甲方的要求在3个月内归还甲方，从2016年8月1日至11月1日，乙方同意归还甲方当押车辆”。2017年5月10日，方碧峰在慈溪市掌起派出所形成一份笔录，方碧峰陈述主要内容：“费林生于2015年8月12日为借款将一辆车主为乐秀良的黑色沃尔沃轿车抵押给我，后来在2015年10月份费林生用一辆白色别克车和5万元将沃尔沃换走了，抵押当时知道涉案车辆不是费林生的而是乐天凯的，但是乐天凯的老婆‘小丽’也在，费林生说三天后就拿车，我就同意了”；“沃尔沃车子在2015年10月份的时候被费林生开走，我现在不知道在哪里”。2019年1月25日，方碧峰在慈溪市掌起派出所形成一份笔录，方碧峰陈述主要内容：“费林生在2015年10月将沃尔沃开走后，没过几天又开回来抵押，我又借给他20000元，后来车一直放在我厂里，到2018年10月份的时候，我把车交给舟山人江家峰使用，并找人验车和买好保险，2018年12月20日，江家峰打电话给我说车主要把车拿走，我同意的”。即，费林生于2015年8月12日为取得借款将涉案车辆抵押于方碧峰处，方碧峰占有至2018年10月后交由案外人江家峰使用。黄艳丽于2018年12月20日，在公安的协助下从江家峰处取回车辆。2019年1月，黄艳丽对涉案车辆进行了维修，支出维修费用15000元。另，经一审法院委托，宁波洪续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定涉案车辆在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20日的贬值损失为120000元，黄艳丽已支出评估费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费林生未经黄艳丽即涉案车辆所有权人的同意，将车辆抵押给方碧峰，方碧峰明知费林生并非车辆所有权人接受抵押且在公安机关陈述时隐瞒车辆的下落，具有侵权的故意。费林生、方碧峰的行为均构成对黄艳丽车辆所有权的侵害，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因费林生、方碧峰的行为均系为了自身利益，并无侵权的意思联络，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应承担连带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其他方式计算。因费林生、方碧峰侵害黄艳丽车辆所有权时间为2015年8月12日至2018年12月20日，故黄艳丽要求赔偿的车辆贬值损失的计算期间系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20日，该期间的车辆贬值金额已经评估确定为120000元，黄艳丽的该项诉请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黄艳丽未举证证明涉案车辆维修的必要性，故一审法院对黄艳丽要求赔偿维修费15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费林生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费林生、方碧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赔偿黄艳丽车辆贬值损失120000元；二、驳回黄艳丽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减半收取计1500元，由黄艳丽负担150元，费林生、方碧峰共同负担13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评估费7000元费林生、方碧峰共同负担，因黄艳丽已向鉴定机构交纳，故费林生、方碧峰应将该款与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款项一并交付黄艳丽。 二审中，黄艳丽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离婚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涉案车辆归黄艳丽，双方离婚后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均由双方各自享有与偿还，与对方无涉，因此涉案债权属于黄艳丽。方碧峰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无法证明待证事实，该证据证明涉案车辆2017年1月19日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院认为，该证据显示2017年1月19日黄艳丽和乐天凯签订离婚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涉案车辆归黄艳丽所有，同时约定双方离婚后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均由双方各自享有与偿还，与对方无涉。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涉案车辆2014年11月5日至2018年12月27日登记在乐秀良名下，但乐秀良一审中出庭作证时明确认可涉案车辆系黄艳丽出资购买，由黄艳丽实际使用，乐秀良对黄艳丽提起本案诉讼也未提出异议。涉案车辆系黄艳丽和乐天凯婚姻存续期间购买，2017年1月19日双方离婚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现由黄艳丽提起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一审中方碧峰对黄艳丽提起本案诉讼，也明确表示无异议。关于应归属乐天凯的部分，黄艳丽和乐天凯可以另行处理。方碧峰主张其出借款项给费林生，费林生将涉案车辆抵押给方碧峰，因此其有理由占有涉案车辆，但方碧峰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称，其知道涉案车辆是乐秀良的，不是费林生的，方碧峰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接受涉案车辆抵押是经过车辆所有权人同意的，因此方碧峰以费林生将涉案车辆抵押给其为由主张其对涉案车辆享有占有权，与法不符。2015年8月12日费林生将涉案车辆交给方碧峰时，方碧峰就知道涉案车辆不是费林生的，且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隐瞒车辆下落，因此黄艳丽要求赔偿从2015年8月12日开始的损失，于法有据。方碧峰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是费林生向其借钱，上诉时改称是黄艳丽和费林生共同向其借钱，且款项由黄艳丽和费林生共同使用，但方碧峰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黄艳丽参与借钱，费林生与黄艳丽在掌起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中明确是费林生将黄丽艳的车辆抵押贷款，因此方碧峰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方碧峰主张黄艳丽同意将涉案车辆抵押给方碧峰，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宁波洪续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定涉案车辆贬值损失为120000元，宁波洪续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据此认定黄艳丽损失为120000元，并无不当。费林生为了借款，将他人车辆抵押给方碧峰，方碧峰明知涉案车辆不是费林生的，还占有涉案车辆。根据法律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方碧峰和费林生承担连带责任，也无不当。费林生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方碧峰的上诉，缺乏依据，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方碧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敏 审 判 员  倪春艳 审 判 员  张 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代书记员  程永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