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6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绍兵，男，196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刁长江，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星，男，197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红飞，天台县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绍兵因与被上诉人吴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3民初4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绍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160万元还贷义务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错误；二、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与之前在南京相关法院一系列诉讼中的证据基本一致的认定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关键事实错误。本案的客观事实是上诉人先后支付了股权转让款620万元，其中被上诉人自认收到490万元，在本次诉讼之前，上诉人一直主张其多支付的130万元被案外人王雄占有，并在南京提起了一系列的诉讼，由于被上诉人出具虚假的证明，导致上诉人起诉王雄返还不当得利100万元的诉讼请求被驳回。鉴于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上诉人在南京法院的诉讼请求被驳回，上诉人被迫就本案所涉的60万元（尚有40万元的付款凭证目前找不到）对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四、一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错误、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案的客观事实、法律事实都证实了被上诉人在没有法律依据或合同依据的情况下取得诉争的60万元不当利益，并导致上诉人受到损失。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 吴星答辩称，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明确，采信证据基本正确，认定事实基本正确，判决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绍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6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参照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7月13日起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王雄、吴星等共出资500万元设立新月光公司，后经股权转让，至2010年8月新月光公司股东为王雄、吴星二人，二人持股比例各占50%。2012年7月1日，王雄、吴星作为甲方与罗世杰作为乙方签订了南京市六合区新月光家具城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向乙方整体转让新月光公司，股权转让总金额980万元，付款方式为预付定金300万元，余款于2012年8月30日前付清；陈绍兵作为中介人签名。2012年9月19日，吴星与王雄作出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王雄将占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陈绍兵；吴星将占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罗世杰。同日，王雄与陈绍兵、吴星与罗世杰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3年1月10日，罗世杰与王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股权的总价款为250万元。至此，新月光公司股东为陈绍兵、王雄二人，二人持股比例各占50%。新月光公司陆续至南京市六合区工商局进行了一系列变更登记。陈绍兵与王雄之间不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另查明，原告陈绍兵于2015年11月9日向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雄返还陈绍兵多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00万元，该院在审理中依法追加罗世杰、吴星为第三人，经过一审、二审、重审等一系列诉讼，该院认为原告陈绍兵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是520万元（该520万元股权转让款不包含本案讼争的60万元即由庞会英于2012年7月13日银行转账至安玉球账户及陈绍兵陈述的尚未找到支付凭证的40万元），而不是620万元；陈绍兵自认王雄已返还30万元，而490万元又是应支付给吴星的股权转让对价，故判决驳回陈绍兵要求王雄返还基于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产生的不当得利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陈绍兵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综合分析双方提供的本证和反证经审理后认为陈绍兵主张其支付了62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真伪不明，应该认为陈绍兵待证的该项事实不存在，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又查明，陈绍兵与庞会英系夫妻关系；吴星与安玉球于1997年2月15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3月27日登记离婚。 本案有争议的事实主要有两项：1.本案讼争的60万元是否是原告陈绍兵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被告吴星对本案讼争的60万元是否取得利益？ 1.关于第1项争议事实，原告陈绍兵主张：其先后共支付了620万元股权转让款，被告吴星自认已收到股权转让对价490万元，该490万元不包括本案讼争的60万元及原告陈绍兵尚未找到支付凭证的40万元，且被告吴星将上述60万元转账至新月光公司账户是用于归还其应承担的新月光公司300万元贷款中160万元；并不是被告吴星辩称的该60万元系原告方通过安玉球账户进行走账用于公司装修，且股权转让后公司未进行过任何装修，被告方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原告陈绍兵方没有任何必要和理由通过安玉球账户向新月光公司走账支付60万元，被告方这一辩解与常理或经验法则严重相悖。退到最后一步来讲，从陈绍兵向吴星支付款项的时间来看，该60万元应当属于股权转让款。被告吴星辩称：自己当时并不知道庞会英向其前妻安玉球账户走账60万元的这一事实，在之后一系列诉讼中才了解到陈绍兵方通过其前妻安玉球账户向新月光公司走账60万元用于公司装修的情况，其于7月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就离开公司，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同时南京两级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明确认定本案讼争的60万元不是股权转让款。 关于本项事实，该院认为，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原告陈绍兵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是520万元，而不是620万元；同时明确认定该520万元股权转让款不包含本案讼争的60万元（即由庞会英于2012年7月13日银行转账至安玉球账户）及陈绍兵陈述的尚未找到支付凭证的40万元。原告陈绍兵在本次诉讼中虽然提交了证据，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与之前在南京相关法院一系列诉讼中在案的证据基本一致，且不足以推翻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的事实，故该院认为陈绍兵待证的本案讼争60万元是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这一项事实不存在。 2.关于第2项争议事实，原告陈绍兵主张：其在支付本案讼争的60万元之前，与吴星方没有任何业务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无论该60万元是不是股权转让款，被告吴星取得该60万元都是构成对原告陈绍兵的不当得利。实际上被告吴星将该60万元转账至新月光公司账户是用于归还其应承担的新月光公司300万元贷款中160万元；同时吴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60万元系受陈绍兵方指示通过安玉球账户向新月光公司走账的事实，且股权转让后公司未进行过任何装修。据上，只能认定该60万元是吴星方对陈绍兵的不当得利。被告吴星辩称：其本人始终没有收到本案讼争的60万元，该款实际上只是陈绍兵方通过其前妻安玉球账户进行走账用于公司装修的情况，安玉球在到账当天已按陈绍兵方要求转入新月光公司账户，且其在之后一系列诉讼中才了解到这一事实，原先并不知道；对新月光公司所负的300万元贷款，因系王雄提供房屋抵押而取得贷款，当时口头讲好公司使用贷款160万元（如含保证金就是200万元贷款），王雄个人使用80万元贷款（如含保证金就是100万元贷款），故对新月光公司所负的300万元贷款，被告吴星只需承担100万元，而王雄需承担200万元；被告吴星已将其应承担的100万元贷款转入公司账户，讼争的60万元并不是用于替其还贷的。 原告陈绍兵配偶庞会英于2012年7月13日将本案讼争的60万元转至安玉球账户，安玉球于同日将上述款项转至新月光公司账户；至于为何该60万元通过安玉球账户转账至新月光公司账户，双方陈述不一。关于本项事实，该院认为，本案讼争60万元是原告陈绍兵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这一项待证事实已认定不存在，故需重点审查讼争60万元由庞会英通过安玉球账户转账的行为被告吴星是否取得利益？新月光公司在吴星转让股权前负有300万元贷款，同时在股权转让后该笔贷款新月光公司已经清偿，但新月光公司所负的该300万元贷款如何分配使用亦即吴星应承担160万元还是承担100万元还贷义务，双方均无法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双方均认可吴星已承担100万元还贷义务；因陈绍兵主张讼争60万元是吴星用于其应承担的公司还贷义务，故吴星是否应承担160万元还贷义务的举证责任应由原告陈绍兵承担，因其无法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待证事实无法确认，进而无法确认讼争60万元经安玉球账户的上述转账行为是用于吴星应承担新月光公司还贷的事实，更无法直接得出讼争60万元经安玉球账户的上述转账行为取得利益的人就是本案被告吴星。据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吴星取得了本案讼争60万元的利益。 一审法院认为，一、对原告陈绍兵诉请进行分析，其认为吴星没有法律根据取得讼争60万元不当利益，而其受到损失，要求被告吴星返还该60万元及利息损失，故本案纠纷性质应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因该60万元是从陈绍兵配偶庞会英账户转出，故陈绍兵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作为本案原告是适格的，对被告吴星关于陈绍兵主体不适格的辩解，该院依法不予采纳。二、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原告首先要举证证明的是被告吴星取得了讼争60万元的利益，进而才能分析吴星取得利益是否有法律根据；但本案原告陈绍兵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吴星取得了讼争60万元的利益，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讼争60万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绍兵对被告吴星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600元，由原告陈绍兵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中诉争的6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并由被上诉人予以返还。本院审查认为，已经生效的南京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上诉人陈绍兵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是520万元，而不是620万元；同时明确认定该520万元股权转让款不包含本案讼争的60万元（即由庞会英于2012年7月13日银行转账至安玉球账户）及陈绍兵陈述的尚未找到支付凭证的40万元。上诉人陈绍兵在本次诉讼中虽然提交了证据，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与之前在南京相关法院一系列诉讼中在案的证据基本一致，不足以推翻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的事实，故陈绍兵待证的本案讼争60万元是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不存在。上诉人陈绍兵主张的本案讼争60万元是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这一项待证事实已认定不存在，则需审查被上诉人吴星是否从庞会英通过安玉球账户转账讼争60万元的行为中取得利益？新月光公司在吴星转让股权前负有300万元贷款，在股权转让后该笔贷款新月光公司已经清偿，但新月光公司所负的该300万元贷款如何分配使用亦即吴星应承担160万元还是承担100万元还贷义务，双方均无法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双方均认可吴星已承担100万元还贷义务；因上诉人陈绍兵主张讼争60万元是被上诉人吴星用于其应承担的公司还贷义务，故吴星是否应承担160万元还贷义务的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陈绍兵承担，因其无法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待证事实无法确认，进而无法确认讼争60万元经安玉球账户的上述转账行为是用于吴星应承担新月光公司还贷的事实，更无法直接得出讼争60万元经安玉球账户的上述转账行为取得利益的人就是上诉人吴星。据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吴星取得了本案讼争60万元的利益，故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得当。 综上所述，陈绍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上诉人陈绍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包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