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0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体昭，男，196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壮，四川领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洪昭，男，197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蓉昭，男，197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斯永东，男，196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栋，男，197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四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四川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清南，女，198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原审第三人：江良友，男，197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原审第三人：易伟，男，199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上诉人朱体昭因与被上诉人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及原审第三人黄清南、江良友、易伟合伙企业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3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体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朱体昭与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签订的《转让合同》，真实意思是四人将其濠源酒店的份额转让给朱体昭；2.朱体昭并未恶意隐瞒与第三人签订《酒店转让协议》的相关事实，濠源酒店的实际转让价款为60万元，朱体昭实际亦收到60万元，不存在欺诈；3.一审法院认为黄清南的陈述更可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易伟系本案查明事实的关键人物，其拒不到庭给朱体昭造成严重不利后果。 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辩称，1.并非是朱体昭受让濠源酒店；2.朱体昭恶意隐瞒事实真相，构成欺诈；3.易伟是否到庭的后果不应由朱洪昭等人承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黄清南述称，转账和现金共计支付70万元给朱体昭，出于信任没有要求对方出具收条。 江良友、易伟未提交陈述意见。 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四人与朱体昭于2017年3月21日签订的《转让合同》；2.判令朱体昭向四人各赔偿经济损失80000元；3.判令朱体昭承担因欺诈行为给四人造成的差旅费、误工费5000元及律师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8月28日，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朱体昭合伙出资经营濠源酒店。在《合伙合同》中未载明各合伙人的出资比例、金额。2017年3月，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作为甲方、朱体昭作为乙方，签订《转让合同》约定：“今由濠源酒店股东协商，将濠源酒店转让给朱体昭经营，转让费六十万，濠源酒店收到房租不退，交给房东房租不退，转让前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转让后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营业执照过户，甲方只协助乙方，不产生任何经济费用，房东收取转让费与甲方无关”。该合同未载明签订时间，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主张签订时间为2017年3月21日，朱体昭主张签订时间在2017年3月19日前，但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朱洪昭、朱蓉昭、朱体昭系亲生兄弟关系，一审庭审中，三人亲姐朱琼召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实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朱体昭在酒店谈转让合同时，自己在旁泡茶，各方签订《转让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3月21日。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称因朱体昭告诉他们，濠源酒店以60万元转让出去，但买方提出只认可从朱体昭的手中接手该酒店，避免因合伙人过多，签字转账手续办理麻烦，故先由朱体昭与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各方签订转让合同，再由朱体昭与买家签订转让协议。朱体昭称系因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在获悉可以60万元价格转让后,担心价格再行下降,一致要求先行转给朱体昭,如后期价格下调,由朱体昭兜底承担60万的转让费用。2017年3月22日，各方就濠源酒店以60万元转让后应分配金额商定“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朱体昭每人分12万元（各合伙人后面的隐名股东分配金额在每个合伙人应分金额中扣除同时载明，下同）；酒店汽车以3万元卖出，再按此比例分配，因此事朱蓉昭辛苦，特提2000元奖励，剩余28000元按五等份，各方均分5600元；余下尾款（网上6240元、前台备用金3000元、9193卡余60元，合计9300元，按投资比例分配，各方分得1860元”。同日，朱体昭向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各支付116000元，包括之前收取定金朱体昭向四人各支付4000元，总计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各收取12万元。 2017年3月19日，易伟向朱体昭出具《协议》载明：“濠源大酒店转让于易伟（身份证5110231992××××××××）,转让费60万元，濠源大酒店所有债权债务与朱体昭无关，包括员工工资、房费等，所有出租房按照原合同执行，所有安全、责任、事故与朱体昭无关”。同日，朱体昭（甲方）与易伟、黄清南、江良友（乙方）又签订《酒店转让协议》约定：“一、成都双流区长城路一段光明苑十栋濠源大酒店甲乙双方同意按酒店现状进行转让及移交；二、双方同意，甲方以总价85万元，房租另算；三、甲方同意在签订本转让协议前，将濠源大酒店所有的债权债务结算完毕；……六、经双方协商同意，若后期有条款增加、变更可追加签订协议，双方授权人签字盖章后生效”。朱体昭提交的《酒店转让协议》右上角载明“此合同作废，易伟，2017.3.23”。一审庭审中，黄清南表示该份协议并未作废，并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同内容但未写有作废字样的转让协议。该协议签订后，黄清南通过其62×××78的账户于2017年3月21日、22日向朱体昭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5万元、4.9万元。黄清南该账户于2017年3月22日分五笔共计取款10万元，黄清南陈述该款系朱体昭要求要现金、好分给其他合伙人，故由易伟、朱体昭陪同在银行取款，连同黄清南包里的1000元，共计交给朱体昭现金10.1万元。黄清南无收条予以印证。朱体昭认可收到转账支付的59.9万元及1000元现金，但否认收到现金10万元。黄清南同时提交《酒店合伙经营协议》载明：“易伟、黄清南、江良友三方就共同经营双流区濠源大酒店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合伙经营项目为濠源大酒店；各合伙人占有合伙组织财产份额为黄清南百分之七十、易伟百分之十五、江良友百分之十五”。黄清南陈述，前期系易伟与朱体昭就酒店转让事宜协商，2017年3月17日，易伟、黄清南、江良友在双流区一茶楼向朱体昭预交定金2万元，易伟与朱体昭协商转让金额为85万元，另行向朱体昭补缴房租15万元，共计100万元。定金支付后，于2017年3月19日签订转让协议。因合伙协议约定由黄清南出资70%，故黄清南向朱体昭支付了70万元，另外30万元由易伟、江良友向朱体昭支付。没有看到易伟向朱体昭付款，但看到江良友向朱体昭付款，但付款金额自己未清点不清楚。黄清南以为既然合伙协议已经约定了各自的出资范围，自己也向朱体昭付款了，易伟、江良友就各自向朱体昭付款就行了，三人没有就实际付款情况再行确认、核对。濠源酒店目前尚在经营，黄清南系执行合伙事务的负责人，并按月通过微信向其他合伙人支付盈利利润。 2017年3月21日，易伟、朱体昭作为乙方与出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出租方租给易伟、朱体昭作宾馆使用的房屋租赁时间2017年9月20日至2027年9月19日，租金55万/年”。 朱体昭（甲方）与易伟（乙方）又签订《成都市濠源大酒店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成都市濠源大酒店转让于乙方，转让费共计六十万元整，经营权由乙方所有；成都市濠源大酒店所有债权债务、安全责任、法律责任及事故由乙方承担负责，甲方不承担责任；成都市濠源大酒店所有出租房按照原合同执行,如发生违约由乙方全部负责；乙方必须按时交租金，履行租赁合同，如发生违约乙方全部负责”。协议载明签订时间为2017年3月23日，朱体昭（甲方）与易伟（乙方）还签订《协议》约定：“现朱体昭由于无经济实力，自愿退出，成都市濠源大酒店租房合同由易伟独自履行，如易伟发生违约行为，由易伟负全部责任，与朱体昭无关。”协议载明签订时间为2017年3月23日。 濠源酒店类型为普通合伙企业，2018年12月20日，濠源酒店工商登记信息合伙人由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朱体昭变更为黄清南、江良友，执行事务合伙人变更为黄清南，转让后第三人在实际经营濠源酒店。 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为本案纠纷于2019年4月10日与四川西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四川西华律师事务所指派张龙律师作为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与朱体昭合伙纠纷代理人，律师费20000元。2019年4月19日，四川西华律师事务所向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出具了支付20000元代理费的发票。 为查明本案朱体昭签订合同、收取款项具体金额等事实，一审法院多次通知江良友、易伟，但二人拒不到庭应诉，面对法庭电话询问合同真实情况、给付具体金额，均闪烁其词、拒绝回答。黄清南二次庭审均到庭，坚称给付朱体昭的金额为7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因案涉关键人物易伟拒不到庭应诉，导致双方当事人对本案中朱体昭收取的具体金额、签订合同的真实性等事实各执一词，易伟、江良友经法庭释明拒不到庭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转让合同》的真实意思是合伙份额转让给朱体昭还是合伙财产整体转让；2.朱体昭签订转让合同时是否存在隐瞒事实真相、欺诈的问题；3.朱体昭向易伟、黄清南、江良友实际转让濠源酒店的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4.案涉转让合同是否应当撤销；5.朱体昭是否应当向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赔偿，损失如何确定。分别评议如下： 一、《转让合同》的真实意思是合伙份额转让给朱体昭还是合伙财产整体转让。一审法院认为，对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朱体昭签订《转让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存在相反表述。1.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主张在朱体昭已经和易伟谈好转让价格的前提下，朱体昭恶意主张因合伙人较多，对方只认可与朱体昭签订转让协议，双方才签订《转让合同》，但真实意思是全部合伙人约定将濠源酒店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转让合同》签订时间为3月21日即2017年3月19日朱体昭与易伟签订转让协议以后。2.朱体昭主张签订时间在2017年3月19日与易伟签订转让协议以前，但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各方是将在濠源酒店中的合伙份额整体转让给自己，以避免后期转让价格下降，也免承担转让向出租方支付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转让合同》的内容为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将濠源酒店转让给朱体昭经营，但从实际双方履行合同内容来看，朱体昭收取的转让费预付款2万元、转让费60万元、合伙财产汽车处置收入均是按照合伙人的合伙份额进行分配，若是合伙份额转让给朱体昭，应当由朱体昭向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支付受让合伙份额的对价款，而非参与分配。故该转让合同双方真实意思应当为合伙人协商一致以60万元转让濠源酒店。 二、朱体昭签订《转让合同》时是否存在隐瞒事实真相、欺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签订合同的具体时间，虽然合同中未明确载明，但朱体昭与朱洪昭、朱蓉昭均为亲生兄弟，三人同胞姐姐朱琼召亦到庭作证，证明合同签订时间为3月21日，证人与各方当事人皆有同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较为可信，故一审法院采信合同签订时间在与易伟签订转让协议后即2017年3月21日。第二，朱体昭主张真实转让价格为60万元，应易伟要求为配合易伟又签订了“85万、房租另算”的《酒店转让协议》，此后易伟在该协议中注明此合同作废。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按常理，《酒店转让协议》为朱体昭与易伟、黄清南、江良友四人签订，若该协议作废，应当由四人签字确认，而非由易伟一人签字。其次，在一审庭审中，黄清南提交三人的合伙协议表明，易伟、黄清南、江良友的出资也是按照该协议约定的转让价“85万、房租另算”来分配的；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现在合伙人按月按合伙协议分红，表明《酒店转让协议》并未作废，黄清南作为受让濠源酒店方合伙人的具体执行人，二次到庭陈述并举证，而易伟作为本案查清事实的关键当事人，在一审法院通过电话、传票等方式通知其到庭并告知其利害关系和法律后果的情况下，仍拒不到庭，对一审法院通过电话询问相关案涉事实闪烁其词、刻意回避，有理由认为黄清南作为与朱体昭无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其陈述值得采信，而结合易伟拒不到庭的事实，易伟签署“此合同作废”不予采信。最后，若朱体昭确实以非真实转让价格与第三人签订了协议，于公应当及时告知合伙人，于私亦应及时告知朱洪昭等近亲属，以免引起误会。但朱体昭一直未告知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除了“60万元协议”以外还有一份转让协议。综合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有理由认为朱体昭在与易伟、黄清南、江良友签订《酒店转让协议》后，刻意向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隐瞒相关事实，存在欺诈行为，造成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四人误以为濠源酒店系以60万元转让，从而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 三、朱体昭向易伟、黄清南、江良友实际转让濠源酒店的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第一，关于黄清南实际向朱体昭支付的金额，朱体昭仅认可银行转账的59万元和现金1000元，黄清南主张还交付现金10万元但没有收条。一审法院认为，结合黄清南的银行明细，在向朱体昭银行转账49000元的当天，黄清南从同一银行账户取款10万元，黄清南到庭能够明确说明其交付该10万元的具体时间、地点及在场人员以及其给付70万元的缘由。签订60万元转让协议的易伟却故意逃避法院查明事实，综合一审查明情况及承办法官通过相关证据材料、陈述形成的自由心证，一审法院认为黄清南的陈述更可信，朱体昭收取黄清南的金额应当为70万元更符合客观事实。第二，关于江良友、易伟向朱体昭支付的金额。易伟、黄清南、江良友的合伙协议约定黄清南占出资份额70%、易伟、江良友各占15%，按照黄清南给付的金额，易伟、江良友应各自向朱体昭给付15万元才算履行完毕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黄清南以为各方已各自向朱体昭支付了相应金额，此后易伟、黄清南、江良友三人并未对各方出资金额予以确认。黄清南虽陈述看到江良友向朱体昭给付钱款，但并未清点具体金额，也未亲眼看到易伟是否向朱体昭转款，故朱体昭除已收取黄清南的70万元、收取第三人的定金2万元外，无证据印证易伟、江良友是否向朱体昭有过付款行为，易伟、江良友拒不到庭的行为也导致一审法院无法确认最终事实。 四、案涉转让合同是否应当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之规定，朱体昭存在恶意欺诈行为，导致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主张撤销《转让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五、朱体昭是否应当向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赔偿、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濠源酒店实际上已经转让给第三人，工商信息也已进行变更且第三人已在实际经营濠源酒店，故《转让合同》被撤销后，濠源酒店不具有再返还给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朱体昭的现实条件和意义，故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朱体昭各方基于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已经没有再返还或者折价补偿的必要。但朱体昭作为恶意欺诈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因受到欺诈所产生的损失。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转让濠源酒店后，实际本应分得的金额扣减实际已领取的金额为四人受欺诈产生的具体损失。《转让协议》约定的85万元属于朱体昭代表全部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本应收到的转让款，朱体昭的恶意欺诈行为导致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未足额收到实际转让款项，故不管朱体昭是否实际收到该85万元，不影响合伙人主张损失。若除一审法院已查明的款项外，朱体昭实际并未收到江良友、易伟足额给付的部分，应由朱体昭自行向易伟、江良友主张。虽然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与黄清南均主张案涉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的金额为“85万+剩余租期房租15万”，但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就转让协议的约定内容仅是“房租另算”，并未明确房租另算的具体金额，其次虽然转让时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与黄清南主张出租人处尚剩余的租金为15万元，但仅是口头陈述，出租人处租金不退，因易伟、江良友拒不到庭无法查明，朱体昭与第三人约定应当收取的租金金额到底是多少无法确定，也无相应书面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就“房租另算”的具体金额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就85万元的转让款各方按照合伙份额应各分得17万元，减去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每人已分得的12万元，四人每人损失为5万元，应由朱体昭赔偿给四人。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因案涉争议，产生相应律师费，属于因朱体昭的欺诈造成的损失，故应由朱体昭赔偿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主张的差旅费、误工费，因无证据证明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1.撤销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与朱体昭签订的《转让合同》；2.朱体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朱洪昭赔偿损失50000元；3.朱体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朱蓉昭赔偿损失50000元；4.朱体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斯永东赔偿损失50000元；5.朱体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国栋赔偿损失50000元；6.朱体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支付律师费损失20000元；7.驳回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38元，由朱体昭负担2072元，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负担1166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酒店是由朱体昭受让后转让还是双方共同对外转让；2.酒店转让款是60万元还是85万元。 关于案涉酒店是由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转让给朱体昭还是由双方共同对外转让的问题，虽然《转让合同》的内容为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将濠源酒店转让给朱体昭经营，但根据后续实际履行情况，若是将合伙份额转让给朱体昭，应当由朱体昭向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支付受让合伙份额的对价款，而非朱体昭参与分配转让款。故该《转让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伙人协商一致以60万元对外转让濠源酒店。关于案涉酒店的转让款是60万元还是85万元的问题，虽然朱体昭仅认可收到60万元转让款，但根据黄清南的陈述及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实案涉酒店实际转让价款应为85万元。黄清南与双方均无利害关系，其陈述可信度较高。易伟虽未到庭，但不影响根据现有证据对事实作出认定。因朱体昭存在欺诈行为，导致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作出非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撤销案涉《转让合同》，并根据濠源酒店的现状，判令由朱体昭按照酒店实际转让价款85万元按份额赔偿给朱洪昭、朱蓉昭、斯永东、陈国栋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朱体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76元，由朱体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兵 审判员  陈曦 审判员  史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