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7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庆建丰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玉琳路6#区2#楼3单元605室。 法定代表人：袁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林，江苏衡鼎（安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冠群，江苏衡鼎（安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富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潜山市梅城镇农贸小区10幢B座105、106室。 法定代表人：何晓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安徽皖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庆建丰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丰公司）与上诉人安徽富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安徽省潜山市人民法院（2019）皖0824民初3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林，上诉人富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富通公司除应付工程款外，另自2017年1月28日（2017年春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向建丰公司支付200000元的违约金至付清时止；自2017年5月30日（2017年端午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支付347952元的违约金至付清时止（截止至2019年12月28日为3337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富通公司将其承包的黄官路大水段改造工程及附属工程转包给伍鹏飞施工一事，建丰公司并不知情。富通公司与建丰公司签订沥青面层工程分包施工协议，将工程分包给建丰公司施工，建丰公司按照约定完工并经质量验收投入使用，富通公司应履行付款义务，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富通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应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由于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过高，建丰公司要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 富通公司辩称，富通公司与建丰公司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违约金条款也应归于无效，违约金不应得到支持。建丰公司不清楚伍鹏飞是具体施工人。建丰公司在一审诉状中称与富通公司的施工负责人结算，并签署结算单，施工负责人是谁需另行证明，建丰公司提交的结算单对富通公司自然没有约束力。工程已经验收，但是建丰公司与富通公司没有结算，该付多少工程款数额待定，所以不是富通公司占用了工程款，建丰公司认为富通公司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建丰公司的所有上诉请求。 富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富通公司将承包工程非法转包给伍鹏飞的行为及伍鹏飞借用富通公司名义与建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那么伍鹏飞无权代表富通公司，更无权代表富通公司与建丰公司确认工程量、签订结算单。伍鹏飞相对于建丰公司与富通公司是第三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建丰公司只能与富通公司确认工程量。伍鹏飞与建丰公司签字确认工程量的结算单只能约束伍鹏飞和建丰公司，不能约束富通公司。伍鹏飞与建丰公司签订的工程结算单无效，法院以结算单作为定案依据错误。二、原审法院未查清超出部分、接路口是否在合同约定部分之内还是之外，合同中未明确这一项。三、一审应追加伍鹏飞为被告，一审因遗漏当事人，程序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造价、质量、修复费用等专门性问题有争议，法院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向当事人释明。一审开庭时未告知富通公司有申请鉴定的权利，程序不当。 建丰公司辩称，一审在事实认定上有错误，从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建丰公司与富通公司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一审的程序是完全正确的。 建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富通公司立即偿还工程欠款547,952元,并自2017年1月28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付清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通公司承包潜山市黄官路大水段改造工程及附属工程，伍鹏飞分别于2016年7月30日、2017年8月24日向富通公司出具承诺书，承包富通公司潜山市黄官路大水段改造工程及附属工程，工程总价6,473,617.13元，由伍鹏飞按工程决算价的3%向富通公司缴纳管理费，并保证按时支付农民工资、机械费及材料款。2016年11月7日，伍鹏飞以富通公司名义与建丰公司签订合同，将沥青面层工程分包给建丰公司施工，工程造价3700米，包干价1,500,000元整，超过部分按72元每平方米计算。工程款给付为设备进场时给付500,000元，底层沥青路面工程结束时给付300,000元，2017年端午节前付清余款，若在约定时间内未收到工程款，自欠款之日起按每日所欠金额千分之六支付违约金。2017年10月12日，伍鹏飞在建丰公司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工程款总计1,547,952元，已付工程款1,000,000元，应付547,952元。 一审法院认为，富通公司将承包工程非法转包给伍鹏飞的行为及伍鹏飞借用富通公司名义与建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并交付使用的，实际施工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富通公司是转包人，伍鹏飞是违法分包人，建丰公司是实际施工人。建丰公司是与富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现有证据并不能表明其签订合同时知晓或应当知晓伍鹏飞是借用富通公司名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建丰公司向富通公司主张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富通公司辩称伍鹏飞无权结算的意见不予采信。富通公司可在支付建丰公司工程款后再行与伍鹏飞结算。因合同无效，建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安徽富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原告安庆建丰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47,952元；二、驳回原告安庆建丰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80元减半收取4,640元，由被告安徽富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建丰公司提交两份证据（复印件）：一、案外公司铜陵市新奥沥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奥公司）收款帐页及客户自助打印单回单，来源于新奥公司，证明富通公司向建丰公司指定的材料供应商支付了涉案工程的进度款，富通公司与建丰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富通公司履行了部分的付款义务。二、新奥公司与建丰公司的对账单，来源于建丰公司的财务资料，证明富通公司所支付的100万元材料款是代建丰公司履行的付款义务。 富通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不能证明其供货用于本案诉争的工程，因为富通公司工程比较多。富通公司的印章是复印件，其真实性代理人无法核实，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客户自助打印的支付打印单，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真实性有待核实。证据二铜陵公司与建丰公司的对账单，也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也没有得到富通公司的认可，即使货是供给富通公司，也不一定是与本案这个工程有关。 本院认证意见，建丰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无原件核对，真实性不能认定；2016年11月24日、12月2日的客户自助打印单回单上注明的为“借款”，2017年1月25日客户自助打印单回单发生在收款帐页（2016年12月23日）之后，故达不到证明目的，依法均不予采信。 当事人未对一审证据提出复核意见，二审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富通公司在《合同协议书》上盖章，伍鹏飞在富通公司代表人处签名。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1.原判有无遗漏当事人；2.工程款结算单能否作为定案依据；3.富通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 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富通公司在《合同协议书》上盖章，是对书面形式的意思表示的确认。签订合同时建丰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是与富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伍鹏飞能够代表富通公司，富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建丰公司知晓或应当知晓伍鹏飞是借用富通公司名义，二审中富通公司也陈述伍鹏飞为现场负责人，建丰公司、富通公司具有相应的资质，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应当认定本案合同主体为建丰公司与富通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富通公司主张本案遗漏当事人、工程款结算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富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工程价款，依法应当支付欠付工程价款利息，但建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何时交付，本院结合案件实际确定双方结算时间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以双方结算确认的欠付工程价款547952元为基数，富通公司应支付2017年10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综上所述，建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富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潜山市人民法院（2019）皖0824民初3381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富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安庆建丰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47,952元，以此为基数支付2017年10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工程价款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三、驳回安徽富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四、驳回安庆建丰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安庆建丰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280元减半收取4,640元，由安徽富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640元，安庆建丰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17元，由安徽富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安庆建丰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庆中 审  判  员  陈铜林 审  判  员  潘 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代）  王丹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