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4民终6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敦高，男，1944年11月10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美湘，系石敦高女婿，1966年3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家林，男，1975年1月2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田野，男，1990年12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石敦高因与被上诉人谢家林、田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3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于2020年6月9日对上诉人石敦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美湘，被上诉人田野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敦高上诉请求：1.撤销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3346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判决解除对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桃花源镇桃花源大道北路X号(龙湾国际)X幢X-X号房屋的预查封，并停止执行。(二)确认田美湘、石雪娅与田野签订的《购房协议》、石敦高与田美湘、石雪娅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有效；3.判令一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田野为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桃花源镇桃花源大道北路X号(龙湾国际)X幢X-X号房屋所有权人的事实错误。该房屋所有权人并非田野，原审认定该房屋所有权人为田野的依据系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合同备案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登记于不动产物登记簿时发生效力。”而合同备案登记制度，主要是行政管理需要，系对开发商进行制约，促使开发商加快建房，按章办理产权证，使购房者更加放心，规避一房二卖等诸多隐患的行政措施，本身不发生物权效力。据此可以看出，田野虽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是本身并不具有所有权人身份。按照一审认定的方式，凡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进行合同备案登记的人均具有房屋所有权，而不论是否进行了权属登记，显然该结论过于荒谬。由此，也可以看出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直接进行查封的行为非法，因为其查封的对象只能是被执行人田野所有的财物。实际上，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应当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十五条的规定，对该房屋进行预查封，待田野取得房屋所有权后，转为查封。法院在预查封阶段不得处置该房屋，否则不仅属于处置案外人财物，而且系通过法院拍卖等方式将本不具备登记条件的建筑转化成为他人合法取得所有权的财物，违反了我国的房屋管理规定，破坏了管理秩序。二、原判认为，上诉人石敦高因为没有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其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该意见违背了执行异议之诉的立法精神，且驳回诉讼请求的依据明显错误，理由如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了执行异议之诉，并未认为案外人必须是所有权人。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均列举了债权人排除执行的情形。这也反面证明并非只能是房屋的所有权人才能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只要能够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均可以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第二，石敦高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了起诉的条件，即:(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涉案房屋是否被执行，直接影响着石敦高是否能够对涉案房屋主张权利，因此石敦高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本案也完全符合以上要求。所以石敦高的起诉完全符合本案的起诉条件，本案的焦点不应当是石敦高是否为房屋的所有权人，而应当是人民法院对田野签订的合同标的物是否能够执行?该标的物(债权)的实际权利人是否为田野?如果否定了田野是实际权利人，则应当停止执行。三、原审仅通过形式审查的方式认定田野是被执行房屋的所有人，而没有进行实质性审查，对田野与田美湘、石雪娅签订的《购房协议》不进行审查，违背了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执行异议是以形式审查为原则，实质审查为例外，而执行异议之诉则是以实质审查为主。这一点无论是在最高人民法院多名法官发表的意见之中，还是在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中均得到体现。具体到本案，实质上是解决被执行人田野对涉案房屋的权利是否另有实际权利人。四、田野对涉案房屋的权利本质上是一种债权，是要求龙湾房地产公司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权利。而该权利由田美湘、石雪娅行使具有法律依据。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田野与龙湾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因为没有进行房屋权属登记，所以田野没有取得所有权，同时也并不存在物权的公示效力，田野与龙湾房地产公司仅具有债的关系。也就是说如果田野不履行合同义务，龙湾房地产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反之亦然。故田野占有房屋本质上是基于合同取得的占有，并非基于所有权产生的权利。事实上，田野本身并不是房屋的实际购买人。田野在购买房屋时是学生，并不具备支付房款的能力，上述事实有证据表明田野的购房款均是田美湘、石雪娅支付。与此同时，购房时田野与田美湘、石雪娅签订了《购房协议》，不仅证实购买房屋的实际出资人是田美湘、石雪娅，而且还排除了赠与的情形，证实了系父母以子女的名义买房。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田野只是田美湘、石雪娅的受托人，真正的权利人是田美湘、石雪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因此虽然田野以自己的名义与龙湾公司订立了合同，但委托人是田美湘、石雪娅，现龙湾公司不履行义务，田美湘、石雪娅有权行使田野对第三人的权利。这一点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也明确规定:“民法总则仅规定了显名代理，没有规定《合同法》第402条的隐名代理和第403条的间接代理。在民法典施行前，这两条规定应当继续适用。”这就从法律层面上承认了田美湘、石雪娅的请求权。由此可以看出，田野对合同的权利，实际上是田美湘、石雪娅的权利，并且法律承认田美湘、石雪娅有权行使。而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将房屋查封，实质上影响了田美湘、石雪娅的权利。五、田美湘、石雪娅将该权利让与石敦高行使于法有据。田美湘、石雪娅因为家庭原因将对合同的请求权让与给石敦高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据此，石敦高与田美湘、石雪娅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本质上是将田美湘、石雪娅的请求权转让给石敦高行使。这也更加证明法院仅从形式上认定田野对房屋具有权利，从而进行查封，妨害了实际权利人石敦高行使权利。六、请求确认田美湘、石雪娅与田野签订的《购房协议》、石敦高与田美湘、石雪娅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本质上是请求确认石敦高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权利，排除田野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权利。在此，田野名义上的权利与石敦高实质上的权利是同一类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进行查封，其根据是被执行人田野对房屋的权利，而本案中，根据田美湘、石雪娅与田野签订的《购房协议》、石敦高与田美湘、石雪娅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可以表明，所谓田野对房屋的权利实际上已经转为了石敦高对房屋的权利，所以请求确认田美湘、石雪娅与田野签订的《购房协议》、石敦高与田美湘、石雪娅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本质上是确认石敦高对房屋的权利。前述司法解释所要求的民事权益并非特指物权，主要是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即可。本案中，只有对石雪娅与田野签订的《购房协议》、石敦高与田美湘、石雪娅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或否认，才能够判断石敦高是否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拒绝对上述协议的效力予以判断，实质上是未对石敦高是否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予以裁判。 田野辩称，上诉人所述事实属实。 谢家林提交书面意见辩称，石敦高提出执行异议所提交的证据纯属造假，请求维持原判。 石敦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对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桃花源镇桃花源大道北路X号（龙湾国际）X幢X-X房屋的查封，并停止对该房屋的执行；二、确认田美湘、石雪娅与田野签订的《购房协议》，石敦高与田美湘、石雪娅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三、本案诉讼费由谢家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7日，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对谢家林与田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立案，案号为（2018）渝0242执1923号，执行标的453000元。2018年10月9日，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242执1923号裁定书，查封了位于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桃花源街道桃花源大道北路X号（龙湾国际）X幢X-X房屋，查封时间为三年。2018年10月11日，案外人石雪娅、田美湘向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并提交了《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书》，请求依法终止对位于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桃花源街道桃花源大道北路X号（龙湾国际）X幢X-X房屋的执行。对案外人石雪娅、田美湘提出的执行异议，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受理案号为（2018）渝0242执异24号。2018年11月1日，案外人石雪娅、田美湘以另诉析产为由撤回了异议。2018年12月27日，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对石雪娅、田美湘与田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予以立案，案外人石雪娅、田美湘要求确认位于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桃花源街道桃花源大道北路X号X幢X-X房屋为按份共有，石雪娅享有50%、田美湘享有45%、田野享有5%的份额。同日，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242民初588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主文载明的内容：“一、位于酉阳县桃花源镇桃花源大道北路X号X幢X-X-X房屋（82.29平方米）由原告石雪娅享有50%、原告田美湘享有45%、被告田野享有5%的使用权。二、原告田美湘、石雪娅放弃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5月15日，石敦高（乙方）与案外人石雪娅、田美湘（甲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为归还所欠乙方资金，让乙方过好老年生活，满足其养老需求，双方商定达成如下一致协议：甲方将位于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桃花源镇桃花源大道北路X号X幢X-X-X房屋（龙湾国际楼盘，面积82.29平方米）转让给乙方，以后此房屋由乙方所有，并行使相关权利。但鉴于该房屋甲方原已装修的实际情况，双方商定从2019年起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0.5万元装修补贴。同日，第三人田野出具《申明》一份，载明的内容：本人就甲方(石雪娅、田美湘)与乙方（石敦高）于2019年5月15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即甲方将位于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桃花源镇桃花源大道北路X号X幢X-X-X房屋转让给乙方）无任何异议。2019年5月28日，石敦高对于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查封位于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桃花源街道桃花源大道北路X号（龙湾国际）X幢X-X房屋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6月4日，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渝0242执异13号。在审查过程中，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案涉利害关系人身份特殊为由报请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其他法院审查。2019年7月17日，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4执他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该案指定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查。2019年9月9日，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并作出（2019）渝0241执异4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石敦高的异议请求，并于2019年9月24日向石敦高送达了该裁定书。2019年10月8日，石敦高在网上申请立案，向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 另查明，石敦高与石雪娅系父女关系，石雪娅与田美湘系夫妻关系，田野系石雪娅、田美湘之子。2014年10月1日，石雪娅、田美湘（甲方）与田野（乙方）签订《购房协议》，载明的内容：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现就甲方在桃花源街道龙湾国际X栋X-X购买的住房达成如下协议：一、购房首付款及以后按揭款由甲方2人共同支付。二、乙方在未成家之前只有居住权，没有任何处理权。三、该住房、装修及家具均由甲方出资。四、在乙方成家单立户口后，应主动搬出，不能继续居住。五、乙方主动搬出后需另行购买住房，甲方可商定给予乙方适当补助。六、此协议一式两份，拥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各执一份。 再查明，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于2014年11月，合同载明的买方及签名均为“田野”，该房屋已于2014年12月25日在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国土房管局办理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载明买方为田野，卖方为重庆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截至查封时，该房屋尚未办理房地产权证。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请求法院不许对该标的实施执行的诉讼。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是请求人民法院排除对特定执行标的的执行行为，其基于的理由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益及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妨害了其所享有的实体权益。因此，本案应审查石敦高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权利，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 本案中，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的买方及签名均为“田野”，该房屋已于2014年12月25日在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国土房管局办理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载明买方为田野，卖方为重庆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截至查封时，该房屋尚未办理房地产权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虽然案涉房屋并未办理房地产权证，但从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备案登记等权利外观上所展示的所有权人系第三人田野。而石敦高与案外人石雪娅、田美湘就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桃花源街道桃花源大道北路X号X幢X-X-X房屋，即案涉房屋的转让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故不管《房屋转让协议》的效力如何，石敦高依据该协议仅享有合同上的权利，也即是债权，并不能产生物权变动效力，石敦高并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同时该合同的相对方系案外人石雪娅、田美湘，而非本案的第三人田野。 案外人石雪娅、田美湘在向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并撤回后，以第三人田野为被告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242民初588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对位于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桃花源镇桃花源大道北路X号X幢X-X-X房屋由石雪娅享有50%、田美湘享有45%、田野享有5%的使用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该民事调解书亦不能产生物权变动效力。且该民事调解书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石敦高亦不能依据该民事调解书排除对案涉房屋的执行。 综上，石敦高基于与案外人石雪娅、田美湘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及上述民事调解书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其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依照该条规定可知，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请求可以包含两项内容：1.停止执行相应的执行标的；2.确认执行标的的权属。本案中，除了停止对案涉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之外，石敦高还要求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及确认田美湘、石雪娅与田野签订的《购房协议》、石敦高与田美湘、石雪娅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对于解除案涉房屋查封的请求，并不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而是石敦高提起该诉讼胜诉后的结果，且是否解除查封应当是以民事裁定书的形式，而非民事判决书。对于石敦高要求确认两份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虽然属于确认之诉，但其并非要求确认执行标的，也即是案涉房屋的权属，而是要求确认合同的效力，其亦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同时，上述协议涉及案外人田美湘、石雪娅，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当事人仅包括提起执行异议的案外人，即本案的石敦高，所涉执行案件的申请人及被申请人，即本案的谢家林及田野，案外人田美湘、石雪娅并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庭审中，已明确告知石敦高上述诉讼请求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石敦高仍坚持上述诉讼请求。因此，对石敦高提出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审查。石敦高与案外人田美湘、石雪娅，田美湘、石雪娅与田野之间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寻他途进行救济。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石敦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石敦高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举示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石敦高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本案中应否确认石雪娅、田美湘与田野签订的《购房协议》及石敦高与石雪娅、田美湘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的效力。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石敦高作为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石敦高主张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基础为石敦高与田美湘、石雪娅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及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2民初5884号民事调解书，但《房屋转让协议》及调解书形成的时间均在涉案房屋被人民法院查封之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石敦高不能依据前述证据排除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故石敦高主张享有排除涉案房屋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民事责任。田美湘、石雪娅非本案的当事人，田美湘、石雪娅提出执行异议后又撤回了异议，其是否能够排除执行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石敦高请求解除对涉案房屋查封和确认石雪娅、田美湘与田野签订的《购房协议》及石敦高与石雪娅、田美湘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的效力，不属于就执行标的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故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原判未予审查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石敦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石敦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贺少锋 审 判 员 张泽端 审 判 员 王勐视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雷书彦 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