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10行终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新华，男，196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资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资溪县城市管理局。住所地：资溪县建设中路。法定代表人蔡麟，负责人。委托代理人梁友林，男，197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资溪县鹤城镇建设中路61号，系该局执法大队大队长。委托代理人郑昌武，资溪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新华因城市建设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行初1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新华，被上诉人资溪县城市管理局委托代理人梁友林、郑昌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2年11月11日，吴新华和祝圣红合伙，共同与资溪县粮油工业公司签订了《国有资产产权出让合同》，资溪县粮油工业公司以48万元的价格将位于资溪县司前路29号公司的厂房、生产设备、仓房及临国道的简易建筑物出让给了吴新华和祝圣红，吴新华等人按合同付清了上述出让款。2002年11月28日，吴新华和祝圣红散伙，上述资产归吴新华一人所有，后吴新华于2003年11月12日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此后办理了部分房屋的房屋产权证书，但临国道的简易建筑物并未办理有关产权证书。2018年6月，资溪县建设局经调查，发现吴新华资溪县司前路29号的7间砖木结构的附属房即吴新华原受让的临国道的简易建筑物，面积约277平方米，为1988年建设，未办理任何规划手续，严重影响城市规划，违反了《城市规划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8年11月8日，向吴新华下发了资建拆字[2018]第038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责令吴新华于2018年11月13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筑。吴新华收到该决定书后，未在法定期间内申请复议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也未履行自行拆除上述建筑物的义务。2018年11月19日，由于吴新华未按期查拆除涉案建筑，资溪县建设局向吴新华下发了《限期拆除催告书》。2019年3月29日，中共资溪县委办公室、资溪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资溪县城市管理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该规定第三条第（六）项明确了资溪县城市管理局负责县中心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工作。负责协调、指导、督办、查处城市管理行政案件。抚州市《关于深入推进城市执法体制改革改进城市管理工作方案》及江西省《关于深入推进城市执法体制改革改进城市管理工作的实施意见》等规范性文件确定了城市管理部门可以实施包括住房城乡建设领域内法律法规规定的行政处罚权有关的行政强制措施。2019年5月23日资溪县城市管理局作出资城强拆字[2018]第038号强制拆除决定书，认为吴新华在资溪县司前路29号粮食加工厂的砖木结构7间，未办理任何规划手续，严重影响城市规划，资溪县建设局曾于2018年11月8日向吴新华送达了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但吴新华未在期限内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决定对吴新华在资溪县司前路29号粮食加工厂的违法建筑作出强制拆除的决定。吴新华收到该决定后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该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本案中，《资溪县城市管理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明确了资溪县城市管理局，负责县中心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工作。且江西省、抚州市政府相关规范性文件亦明确了执法范围包括住房城乡建设领域内法律法规规定的行政处罚权有关的行政强制措施。因此资溪县城市管理局依法具有对吴新华的违法建筑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职权和行政执法主体资格。资溪县城市管理局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所依据的是资建拆字[2018]第038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吴新华收到该决定书后，未在法定期间内申请复议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也未履行自行拆除上述建筑物的义务，经过行政机关催告后仍未按期拆除，资溪县城市管理局依法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吴新华认为资溪县城市管理局不具有作出强制拆除决定的法定职权的主张，与法不符，不予采信。吴新华主张资溪县城市管理局作出强制拆除决定所依据的限期拆除决定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该限期拆除决定属于另一行政行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吴新华要求撤销资溪县城市管理局所作的强制拆除决定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新华要求撤销资溪县城市管理局作出的资城强拆字[2018]第038号强制拆除决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吴新华承担。上诉人吴新华上诉称：1.原审以资溪县建设局作出的资建拆字（2018）第038号限期拆除决定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为由不予审查，导致本案认定事实错误。2.在行政案件审理中，人民法院应当对被诉行政行为的事实根据、法律依据、行政程序、职责权限等进行全面审查，不受诉讼请求和理由的拘束。上诉人由于法律知识欠缺，并不知道只有复议和诉讼才属于依法主张权利，并误将申请听证当作申诉手段，以致耽误了上诉时间。3.本案所谓“违法建筑”是上诉人通过政府拍卖合法购买的，上诉人有充分理由相信政府拍卖标的是合法的建筑物，且资溪县人民政府历次对违法建筑进行整治，从来没有认定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筑，现因政府需要征收，就推翻以前的政府行为，严重违反了信赖保护原则。4.被上诉人为证明案涉建筑的建设时间是1988年，向法庭提供的主要证据是“调查询问笔录”和“粮食局证明”，其中调查询问笔录是30多年后进行的调查询问，其对建筑时间的精确记忆是不符合人类记忆逐渐模糊的规律的，且属于孤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至于粮食局证明，由于证明单位是涉案建筑的出卖人，其与本案处理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且事隔几十年在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因其内容不真实而不具有证明效力，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且1990年城市规划法实施后才对建设工程规划提出要求，被上诉人选择证明90年之前的时点，用意就是为证明案涉建筑“违法”，而选择性制造证据，其证明力不能得到认定。5.《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明确规定“限期拆除决定”由城市规划主管部门决定，行政相对人逾期不拆除的，有权作出“强制拆除决定”的法定主体是县级人民政府。原审混淆了行政强制执行和行政强制措施的概念，违反了职权法定原则，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具有执法主体资格，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资溪县城市管理局答辩称：江西省《关于深入推进城市执法体制改革改进城市管理工作的实施意见》抚州市《关于深入推进城市执法体制改革改进城市管理工作方案》《资溪县城市管理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等相关规定，已经明确被上诉人具有强制拆除的职权，不需再经资溪县人民政府责成强制拆除，被上诉人是适格的行政执法主体。被上诉人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书》依据的事实清楚，处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吴新华二审向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江西省资溪县粮油加工厂产权交割证明复印件一份；2.（2002）资证字第043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证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案涉资产是通过政府拍卖方式取得的。被上诉人资溪县城市管理局对以上两份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被上诉人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公证书是对地上合法的附属物拍卖的公正，并不包含临时建筑；对产权交割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产权交割证明书并不包含案涉七个临时建筑物，也没有载明包含简易厂房。本院对上诉人吴新华二审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供两份证据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资城强拆字[2018]第038号强制拆除决定书、资建拆字[2018]第038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土地使用权证9张、收款收费票据三张、粮油加工厂处置协议一份、国有资产产权出让合同一份、转让资产座落界址略图、资府办发[2007]4号《资溪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资溪县整治县城规划区内违章建筑实施方案的通知》；2018年6月25日、2018年10月10日资溪县建设局调查讯问笔录、2018年10月10日资溪县粮食局证明、确认违法建筑告知函、违法建筑照片、案涉房屋产权材料、房屋测绘报告、行政处罚立案审批表、听证告知书、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及送达回证、听证申请书、听证会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听证笔录、听证报告、案件处理审批表、限期拆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限期拆除催告书及送达回证、行政强制决定审批表、强制拆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强制拆除公告、执法证复印件、资溪县总体规划（1985年）；资办发[2019]48号《资溪县城市管理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抚发[2017]17号《关于深入推进城市执法体制改革改进城市管理工作方案》、赣发[2016]15号《关于深入推进城市执法体制改革改进城市管理工作的实施意见》、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入推进城市执法体制改革改进城市管理工作的指导意见；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的审查重点即为资溪县城市管理局作出的案涉被诉强制拆除决定的合法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该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行政强制执行决定是行政机关依法作出的、决定对负有行政法义务的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执行措施的行政行为。它是实施行政强制执行的直接依据,也是行政强制执行程序的一个重要环节。行政强制执行直接或者间接对当事人的人身或财产权益发生作用,行政强制执行决定的作出必须慎重,并严格按照法定条件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本案中，虽然资办发[2019]48号《资溪县城市管理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抚发[2017]17号《关于深入推进城市执法体制改革改进城市管理工作方案》及赣发[2016]15号《关于深入推进城市执法体制改革改进城市管理工作的实施意见》等文件，明确了被上诉人资溪县城市管理局负责县中心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工作，并规定城市管理部门可以实施包括住房城乡建设领域内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全部行政处罚权，有权采取相应的行政强制措施，但并未对行政强制执行进行赋权。被上诉人在限期拆除决定作出后，未经资溪县人民政府责成的情况下，迳行作出案涉被诉强制拆除决定，于法不符，依法应予撤销。此外，需要指出的是，本案中仅依据“调查询问笔录”及资溪县粮食局出具的证明，在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认定案涉“建筑为1988年建设，未办理任何规划手续”，并据此认定该建筑为违法建筑，其证据并不确实充分。对于上诉人吴新华提出的关于案涉建筑建成时间认定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无权作出案涉被诉强制拆除决定等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原审认定，吴新华资溪县司前路29号的7间砖木结构的附属房即吴新华原受让的临国道的简易建筑物，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指正。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行初125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资溪县城市管理局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的资城强拆字[2018]第038号强制拆除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资溪县城市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辉审判员 余惠娇审判员 王康季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陈红燕书记员付政附：本判决适用相关法律法规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