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18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马海珍，男，1978年6月12日出生，回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考，甘肃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甘肃省民族事务委员会，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农民巷117号。法定代表人：马虎成，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上海市汇业（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海珍因与被上诉人甘肃省民族事务委员会（以下简称“省民委”）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8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开庭审理终结。马海珍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800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省民委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民事案件应具备的条件是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且简单的民事案件。而本案并不具备上述法定条件甚至相反。截止目前即便经过省民委庭后两次补充举证，仍未证明涉案房产归其所有或归其管理；本案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在“本院认为”部分却按侵权纠纷认定，说明本案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不明确；本案一方认为另一方非法侵占，诉请返还侵占物并支付侵占费，另一方主张不存在非法侵占的事实并提起反诉要求对方支付商铺转让费，显然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较大。所以本案不符合简易程序审理的民事案件应具备的条件。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马海珍接到应诉通知书的时间为2019年8月9日，而一审判决落款的时间为2019年12月27日。显然，一审法院违反了简易程序的法定时限。从以上两个方面可以看出一审法院不仅不应该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而且适用简易程序违反法定期限。二、原判事实认定错误。1.省民委庭前庭后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或管理权。省民委在庭后补充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该证上的房屋范围并不包括案涉房屋。其代理人在马海珍代理人提出质证意见后曾表示继续提供相应的证据，但在一审判决送达前并未提交。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归省民委所有证据不足。2.一审判决认定省民委及其代理律师十多次向马海珍发出腾交案涉房屋的通知错误。省民委提交法庭的上述通知证据，有的没有原件，有的上面没有马海珍的姓名，而且大多数没有马海珍签收的证据，有签名的仅有两份，且马海珍称并非其签名。3.一审判决一方面将本案的案由定位“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方面又认定马海珍构成侵权，自相矛盾。一方面认定马海珍于2014年1月从案外人李小红处受让案涉房屋以及省民委给马海珍出具“租金收条”的事实，一方面却认定马海珍一开始就非法占用甘肃民委房屋，自我否定。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既然案由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何来侵犯物权之说一审判决明明认定涉案房屋系马海珍从案外人李小红处受让而来，“无权占有”便无从谈起。本案事实查明部分，没有任何马海珍侵害案涉房屋的证据，损害赔偿从何而来综上所述，一审程序违法，且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有错误，请求支持上诉请求。省民委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审理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马海珍认为适用简易程序错误是对该法条的曲解。马海珍认为“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应当在三个月内审结”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并未违反民诉法的相关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在一审期间，省民委按照法律规定将马海珍主张权利的相关证据按时提交并逐项经马海珍法庭质证，一审法院按照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审查，并不存在马海珍认为的所谓证据不足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依照法律规定确定案由，完全合法。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适当、正确。本案虽然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但也涉及到用益物权，当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综上，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适当正确。马海珍上诉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马海珍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省民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海珍立即返还非法侵占省民委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房（面积16.3平方米）；2.判令马海珍支付非法侵占期间产生商铺占用费39088元，银行同期利息按年利率5%计1954元、水电费2050元，合计43092.4元；3.判令马海珍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马海珍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若省民委坚持收回兰州市城关区房，则请求依法判令省民委向马海珍支付商铺转让费132000元；2.依法判令省民委负担本、返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马海珍从案外人李小红处转让取得省民委位于兰州市城关区（面积16.3平方米）的经营权，从事个体经营。2014年，由于省民委按照国家政策的要求开展办公用房清理工作，其单位所属农民巷临街商铺也在清理之列。2014年11月10日，省民委向农民巷临街商铺的所有租赁户发出通知，要求于当年12月30日前腾交所租铺面，后又延迟至2015年5月28日。腾交期限届满，马海珍未向省民委腾交商铺。2017年3月28日，省民委再次向马海珍及农民巷149号商铺的现使用人发出腾房缴费通知，要求其于2017年4月30日前搬离铺面房并缴清所有费用，但仍未果。2017年12月21日，省民委再次发出腾房通知，限令马海珍最迟于2017年12月31日前腾房，马海珍仍未腾房。2018年2月2日，甘肃经邦律师事务所受省民委的委托向马海珍发出律师函，要求其在收到函件之日起三十日之内腾房并缴费，但时至今日，马海珍仍未腾房，引起本诉。另查，马海珍已付清了2018年之前涉案商铺的相关费用，其在转让涉案商铺时向案外人李小红支付转让费132000元，故马海珍向提起反诉，要求省民委承担涉案商铺的转让费13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马海珍占用的兰州市城关区是省民委的房产，省民委与马海珍之间从未签订过房屋租赁合同，省民委也未授权他人转让、转租涉案商铺，故马海珍从案外人处通过转让取得涉案房屋使用权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马海珍占用涉案商铺的行为对省民委构成侵权，对省民委要求马海珍腾交占用商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省民委主张马海珍支付商铺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是物权人行使其权利的行为，马海珍在占用涉案商铺期间，省民委多次要求马海珍腾交涉案房屋，但马海珍拖延腾房，非法占用涉案商铺达五年之久，其行为给省民委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故对省民委要求马海珍支付商铺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商铺占用费的计算方式，省民委主张参考市场租金价格赔偿实际占用费于法有据，酌定2018年的占用费以每月每平方米120元为宜，省民委主张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商铺占用费，应为120×16.3×17（月）＝33252元；对于省民委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商铺占用费计算至起诉前，该费用尚未确定给付日期，不产生逾期利息，故对省民委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省民委主张的水电费损失，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关于马海珍主张省民委应承担其转让费132000元的反诉请求，因该费用是马海珍与案外人之间转让涉案商铺时马海珍交付案外人的费用，马海珍既不能证明其与案外人转让涉案商铺的合法性，也不能证明省民委收取了该费用，故该费用与省民委无关，马海珍要求省民委承担该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对马海珍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马海珍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甘肃省民族事务委员会位于兰州市城关区（面积16.3平方米）；二、马海珍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甘肃省民族事务委员会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商铺占用费33252元；三、驳回甘肃省民族事务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马海珍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39元（已减半），由甘肃省名族事务委员会负担25元，马海珍负担41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70元，由马海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马海珍与省民委是否形成房屋租赁关系以及马海珍是否应向省民委返还房屋并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关于马海珍与省民委是否形成房屋租赁关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据已查明事实，马海珍自2014年1月从案外人李小红处以13.2万元的价格转让取得位于兰州市城关区（面积16.3平米）案涉房屋的经营权。马海珍上诉称“省民委在一审庭前庭后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或管理权”，但本案二审中马海珍对案涉房屋租赁关系的主体不持异议，且马海珍自2014年至2017年12月31日即向省民委缴纳房租，省民委亦对上述缴纳房租的事实不持异议，再结合省民委在一审中提交的关于案涉房屋权属的证据，能够证实上述案涉房屋系省民委所有。因此，本案中省民委与马海珍之间虽未签订书面房屋租赁合同,但省民委与马海珍均对马海珍向省民委交付房租的行为未表异议,该述行为足以证实双方对相互的权利义务关系知晓和明确，即事实上形成了房屋租赁合同关系。马海珍认为省民委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或管理权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马海珍是否应当腾交省民委所有案涉房屋的问题。基于前述马海珍与省民委已形成租赁关系的事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本案中，省民委在与马海珍形成的不定期租赁关系期间，基于贯彻落实国家相关政策的要求，积极开展办公用房清理工作，于2014年11月10日先后通知马海珍退腾所用房屋，马海珍亦对省民委退腾房屋通知的内容知晓，之所以未及时退腾移交案涉房屋，马海珍在二审审理中陈述只是因安置补偿问题与省民委协商未果，因此，马海珍与省民委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关系基于省民委的腾退房屋通知已经解除，现马海珍继续使用案涉房屋已丧失合法理由，即马海珍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已无事实基础，马海珍对涉诉房屋的占有系无权占有和使用,省民委作为涉诉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向实际无权占有人主张返还房屋的权利,故一审判决认定对省民委要求马海珍腾交占用商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基于上述马海珍与省民委在事实上形成房屋租赁合同关系，马海珍继续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已属无权占有的事实，马海珍继续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行为违反了承租人在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后返还租赁物的合同义务，有违交易双方应当遵循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故此，一审法院判决以省民委主张的参考市场租金价格赔偿实际占用费并无不当。就马海珍主张省民委应承担其向案外人支付转让费132000元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及本案一审是否违法法定程序的问题。因该费用是马海珍与案外人之间因协商转让涉案商铺发生的费用，省民委并不是此协议内容的主体，且该协议与本案争议的内容无关，一审判决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基于省民委提起本案诉请和马海珍提起反诉所依据的事由，本案马海珍与省民委之间的房屋租赁关系事实清晰，马海珍在一审庭审时并未就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向法庭提出异议，且根据一审在卷材料显示，本案一审立案日期为2019年7月19日，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基于本案当事人一方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的延期审理申请，于2019年10月9日开庭审理并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马海珍的该两项上诉理由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马海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4元，由马海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宝成审 判 员 杨 清审 判 员 谷元元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亚东书 记 员 李世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