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7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定远镇定远村东街50号。法定代表人：张国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富强，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耀华，兰州市七里河区秀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春绿农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上秦镇徐赵寨村九社。法定代表人：高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平，甘肃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掖市甘州区春绿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上秦镇徐赵寨村九社。法定代表人：高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平，甘肃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甘肃春绿农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绿农产品公司）、张掖市甘州区春绿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春绿种植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因本案二审仅涉及法律适用问题，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富强、贺耀华，被上诉人春绿农产品公司、春绿种植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平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维持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春绿农产品公司、春绿种植合作社共同向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92492.2元，律师费30000元；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春绿农产品公司、春绿种植合作社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春绿农产品公司、春绿种植合作社拖延支付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货款长达三年多，构成违约，一审判决驳回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的违约金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纵容了违约行为，判决错误；首先，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从2016年起向春绿农产品公司、春绿种植合作社供应包装材料达一百多万元，但是春绿农产品公司、春绿种植合作社拖延支付货款至今都未付清，长达三年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与春绿农产品公司、春绿种植合作社于2017年12月17日进行了结算，而该结算没有对货款支付时间进行约定，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对账当日应为付款日期，因春绿农产品公司、春绿种植合作社拖延支付货款，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经催款于2018年5月10日补签了《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第六条第2项明确约定，“其所欠货款于当年l2月30日之前付70％，2019年6月30日付清，第八条违约责任第l项需方若逾期付款，应按总货款金额的30%向供方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第十条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均由被诉方承担”，该合同对于欠款的履行期限明确进行了约定，上述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法律规定，春绿农产品公司、春绿种植合作社应当从2017年12月17日对账确认时就应当向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却拖延至今不予支付，导致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无奈起诉至法院，造成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支付了律师费及诉讼费损失，但一审判决罔顾春绿农产品公司、春绿种植合作社拖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的事实，判决驳回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对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请求，该判决不利于构筑诚实守信的社会秩序，造成不良社会影响。其次，本案春绿农产品公司、春绿种植合作社拖欠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货款构成违约的事实清楚，春绿农产品公司、春绿种植合作社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即使本案不按照合同约定的30％承担违约金判决，也应当支付利息损失，买卖合同解释(2012年7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003年12月10日《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对于春绿农产品公司、春绿种植合作社的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也可以根据该条法律规定在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水平上加收30％-50%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综上，一审判决驳回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违约金及律师费的主张判决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本案春绿农产品公司、春绿种植合作社均是合同主体，应当共同支付涉案货款。从2018年5月10日的《产品购销合同》可以看出，合同抬头为供方(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需方(春绿农产品公司)，加盖了春绿种植合作社合同印章，尾部需方为春绿种植合作社加盖印章及书写春绿农产品公司名称，可以认定春绿农产品公司、春绿种植合作社均为合同的当事人，并且春绿农产品公司、春绿种植合作社的地址均为张掖市甘州区上秦镇徐赵寨村村委会，春绿农产品公司、春绿种植合作社的法人均系高军，其注册地均是在同一地址，而赵涛系春绿农产品公司、春绿种植合作社的股东，其行使的是代表春绿农产品公司、春绿种植合作社的职务行为，在庭审中其陈述春绿种植合作社为春绿农产品公司的下属单位，事实上春绿农产品公司、春绿种植合作社系两个牌子，一套人马，应当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故一审判决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法律的权威和社会的诚实信用。被上诉人春绿农产品公司、春绿种植合作社共同辩称，一审驳回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和判决，一审中，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是以春绿种植合作社的行为违反了2018年5月10日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为由，要求春绿种植合作社按照违约条款应当承担合同总经额的30%的违约金，即974974元的30%为292492.2元，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认为2018年5月10日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对2017年欠款的补签合同，兰州春绿种植合作社应当按此合同约定时间履行付款义务。2017年12月17日,双方对2016、2017年的货款进行了结算，而购销合同是2018年5月10日签订的，如果合同是双方结算后补签的，合同应对欠付货款的金额及履行期限作出约定，但合同中对此没有约定，且结算单已出，双方再补签合同不符合结算习惯，故此合同并不是对2016、2017年欠款的补签合同，此合同对以前的欠款没有约束力。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以此合同为依据要求春绿种植合作社承担违约金很显然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违约金的请求于法有据。本案中欠付责任的承担者应当春绿种植合作社。结算单的签署主体为春绿种植合作社，所以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是春绿种植合作社。春绿农产品公司与春绿种植合作社不能因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就认为二者系两块牌子一套人马，而由春绿农产品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上诉人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春绿农产品公司、春绿种植合作社支付拖欠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货款974974元，违约金292492.20元，合计1267466.2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由春绿农产品公司、春绿种植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至2017年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陆续向春绿种植合作社供应包装材料，2017年12月17日经双方结算，春绿种植合作社尚欠付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货款1156494元，2018年6月2日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又向春绿种植合作社供应18480元的胶带，以上春绿种植合作社累计欠付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货款1174974元。双方结算后，春绿种植合作社分别于2018年5月30日和2018年9月10日向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00000元，尚剩余货款974974元未付，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向春绿种植合作社供应了包装材料，且经双方结算对欠付货款予以确认，庭审中，春绿种植合作社对欠付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货款974974元的事实亦予以认可，故对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支付货款97497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产品购销合同》对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否具有约束力及春绿农产品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首先，2017年12月17日双方对2016年及2017年两年的货款进行了结算，而《产品购销合同》是2018年5月10日签订的，如果该合同是双方结算后补签的，则合同理应对欠付货款的金额及履行期限明确约定，但合同内容条款均未涉及该项。其次，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2018年6月2日向春绿种植合作社供应的是胶带，而合同约定供应的产品是高透明防雾袋及彩箱纸。再次，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提交的2017年12月17日的结算单上仅有春绿种植合作社的盖章，2018年6月2日的送货单上载明的收货单位也是春绿种植合作社，不能证明与春绿农产品公司有关。所以，《产品购销合同》的内容条款不适用与本案，对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对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认为《产品购销合同》是对双方2016年及2017年欠付货款的补充约定，春绿种植合作社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为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律师费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要求春绿农产品公司承担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由于春绿种植合作社拖欠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货款不予偿还，导致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诉讼法院并申请诉讼保全，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为此向保险公司缴纳了诉讼保全保险费1981元，该笔费用应当由春绿种植合作社予以承担，故对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要求春绿种植合作社承担诉讼保全保险费198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掖市甘州区春绿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支付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货款974974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03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1981元，合计15084元，由张掖市甘州区春绿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承担11615元，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承担3469元。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本案中应承担实体付款责任的主体为何者，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律师费是否应当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中应承担实体付款责任的主体的问题。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2016年、2017年向春绿种植合作社供应了包装材料，双方于2017年12月17日对欠付货款进行结算并予以确认。首先，2018年5月10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需方中虽有“甘肃春绿公司”的名称，但加盖公章的主体为春绿种植合作社，2018年6月2日的收货主体为春绿种植合作社。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出具的《2017年张掖春绿公司、高军用包装材料结算单》上的对账确认主体依然是春绿种植合作社；其次，兰州国利包装公司并未证明春绿农产品公司与春绿种植合作社存在人员混同、财产混同的事实。因此，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案涉合同盖章的主体、履行的主体、结算的主体均是春绿种植合作社。故本案的实体责任承担者应是春绿种植合作社，对于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要求春绿农产品公司与春绿种植合作社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律师费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以2018年5月10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对2016年、2017年两年货款进行结算后补签的合同为由，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律师费，春绿种植合作认为该份合同仅约束双方2018年发生的业务往来，并不是对2016、2017年买卖合同的补签。双方于2017年12月17日对2016、2017年发生的业务进行了结算，且《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供货内容与2016、2017年所供货物不一致。故《产品购销合同》并非是对2016、2017年度欠付货款进行结算后补签，继而其中的违约责任及费用负担条款亦不适用本案。一审对于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主张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的处理合法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向春绿种植合作社供货的行为，形成了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双方虽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双方对货款进行了结算，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虽以《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主张了逾期付款违约金，该主张实为逾期付款的损失，故春绿种植合作社应当承担逾期付款损失。《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规定，本院酌定春绿种植公司应承担的逾期付款损失按一年期基准贷款利率4.35%的基础上加30%执行,即按年利率5.655%计算,该部分违约损失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91891.30元[974974元×5.655%/年×20月(2017年12月19日-2019年8月19日)=91891.30元]，2019年8月20日起的违约赔偿损失计算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基础上加收30%。故对一审法院对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的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不予处理的观点予以纠正，对于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师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改判被上诉人张掖市甘州区春绿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向上诉人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逾期付款损失91891.30元，并承担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未付货款数额为基础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基础上加收30%的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四、驳回上诉人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03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1981元,合计15084元,上诉人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负担3469元，被上诉人张掖市甘州区春绿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11615元。上诉人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137元，由上诉人兰州国利包装有限公司负担4296元，被上诉人张掖市甘州区春绿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18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生莲审 判 员 阎文虎审 判 员 王 博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玄丝遥书 记 员 肖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