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丽，女，1955年12月17日生，土家族，贵州省思南县人，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丹，男，1957年10月23日生，汉族，贵州省思南县人，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敏，女，1958年11月12日生，土家族，贵州省思南县人，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红，女，1962年3月25日生，土家族，贵州省思南县人，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锐雪，贵州能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贵州能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书琪，男，1948年11月29日生，汉族，河南省濮阳县人，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书华，男，1952年10月18日生，汉族，河南省濮阳县人，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晓虹，男，1957年7月8日生，汉族，河南省濮阳县人，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家伟，与被上诉人付书华系父子关系。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肖丽、肖丹、肖敏、肖红因与被上诉人付书琪、付书华、付晓虹共有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4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丽、肖丹、肖敏、肖红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40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四上诉人与付守才未形成抚养关系，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1980年3月26日，四上诉人母亲与付守才办理结婚登记后，四上诉人跟随母亲与其共同生活。彼时，肖敏就读于安顺师范专科学校化学专业，肖红就读于贵州省财政学校企业财务专业，均未毕业。二人虽已成年，但没有经济来源，需母亲和继父付守才在经济上予以资助、学习上予以鼓励，肖敏和肖红才能顺利完成学业。肖丽与肖丹每个月的工资都交给父母统一安排，共同承担家庭的开支。母亲和继父一直在经济上资助上诉人，工作和学习上予以鼓励，并为上诉人操办婚事，一直到上诉人各自成家。2.因母亲和继父居住条件受限，肖丽、肖丹、肖敏住在北街大府公园，肖红与母亲、付伯一起住在科学路老市委宿舍。四上诉人下班后回到父母居住处一起吃饭，几姊妹承担家里的主要家务，家务收拾完毕才回到宿舍睡觉。3.上诉人各自成家后，每周末都回家看望、陪伴二老，带二老旅游、散心。特别是上诉人母亲过世后，直到继父离世的近十年间，四上诉人更加注重对继父精神上的陪伴，给予继父无微不至的关怀和陪伴。虽继父离退休工资高，不需要上诉人经济上给予资助，但四上诉人为照顾继父的生活，轮流为其购买各类生活用品。继父离世前几年，上诉人更是给予无微不至的关怀，其在感情上也极度依赖上诉人。在继父离世后，上诉人尽心尽力，圆满办理其丧事。综上，继父对四上诉人经济上予以资助、生活上予以照顾、进行了抚养教育，四上诉人对继父生活上予以照顾、感情上予以陪伴，相互间形成了事实上的父母子女关系，享受了相应的权利并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四上诉人与死者形成抚养关系，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否采信未予释明，不顾案件客观事实，错误判决。三、继父母与继子女是否形成扶养关系，子女是否成年不是唯一标准，还应具备双方是否共同生活、履行抚养及赡养义务、当事人形成扶养关系的意思等条件。上诉人继父付守才在2012年10月28日立的《遗嘱》中表达了将四上诉人等同于亲生子女的意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继父付守才未形成扶养关系系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决未考量社会效果与法律效果的统一，不能形成正确的价值导向，背离权利义务相对等的法律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付书琪、付书华、付晓虹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四上诉人的母亲与付守才登记结婚时，四上诉人均已成年，未与付守才形成抚养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诉争标的不享有权利，适用法律正确。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付书琪、付书华、付晓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付守才抚恤金及丧葬费256272元（以单位核算为准）为原告三人共同所有，并由原告三人平均分配。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原告付书琪、付书华、付晓虹系付守才与张延英所生子女。被告肖丽、肖丹、肖敏、肖红系喻平与肖宗商所生子女。1980年3月26日，付守才与喻平登记结婚。被告肖敏生于1958年11月12日，被告肖红生于1962年3月25日，在付守才与喻平登记结婚时，被告肖敏就读于贵州省财政学校，被告肖红就读于安顺师范专科学校，二被告当时均已年满18周岁。2009年1月30日，喻平死亡。2018年5月31日，付守才死亡。2018年8月17日，经有关部门审核决定，同意发放一次性抚恤金244272元。后，因原、被告双方对抚恤金的分配存在意见分歧致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次性抚恤金不是遗产，而是死者生前单位对死者近亲属的一种抚慰。在司法实践中，处理一次性抚恤金一般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有关规定处理，故本案一次性抚恤金应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即原告付书琪、付书华、付晓虹共同享有并平均分配。被告肖丽、肖丹、肖敏、肖红与死者付守才系继子女关系，死者付守才与四被告母亲喻平结婚时，四被告均已成年，已无需死者付守才进行抚养，即四被告与付守才之间并未形成抚养关系，故四被告不属继承法规定的“子女”的范围。四被告既然不属于继承法规定的“子女”范围，对付守才的一次抚恤金就不应享有权利。关于三原告要求确认丧葬费归其共同共有的诉请，因相关审核部门仅审核同意发放一次性抚恤金244272元，而对丧葬费并未作出审核并同意发放的意见，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三原告之父付守才的一次性抚恤金244272元应由三原告各享有81424元；其要求确认丧葬费共有并平均分配的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规定，判决：一、付守才的一次性抚恤金244272元由原告付书琪、付书华、付晓虹各享有81424元；二、驳回原告付书琪、付书华、付晓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44元，减半收取2572元，由被告肖丽、肖丹、肖敏、肖红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贵州省安顺市殡仪馆遗体火化证明书、西秀区委统战部报账票据汇总单、西秀区委统战部离退休人员工资发放清册，拟证明2009年1月31日上诉人母亲喻平去世，同年4月，喻平生前工作单位西秀区委统战部发放一次性抚恤金37300元，该款项汇入喻平银行卡，由继父付守才领取并管理使用，上诉人未提出过主张。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以下事实予以纠正：付守才与喻平登记结婚时，肖红就读于贵州省财政学校，肖敏就读于安顺师范专科学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并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2年10月28日，付守才订立遗嘱，主要内容如下：1、立遗嘱人现在住的房子，是同妻子喻平（已故）在八四年后共同购买。因此该房子作为遗产归七个子女共同享有。2、我在有生之年，侄儿付书新和妻吴地妹照顾我，因此在我过世后，该房子由吴地妹住到付家荣年满十八岁时，七个子女才能分割该房产。3、我现在的生活费（即俗称：工资）由我本人支配，任何人不得干涉。如我生病不能自理，生活费由吴地妹安排。4、我在有生之年，子女都应担负赡养的义务，否则不享有分割遗产的权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作为继承人在遗嘱上签字。上诉人母亲喻平去世后，上诉人仍会去看望继父付守才，陪伴其过节、过生日，在其生病时看望和照顾。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对付守才的一次性抚恤金享有权利。本院认为，一次性抚恤金属于政策性福利，是对死者家属及其生前供养人的抚慰，不属于遗产，不应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关于遗产继承的规定认定继承人的范围并进行分配，但一次性抚恤金属于政策性福利，法律对其分配无具体规定，因此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处理。首先，付守才与四上诉人为继父与继子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继子女需与继父母形成扶养关系才属于法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但本案不属于遗产继承纠纷，本院不在本案中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继承人资格作出认定。其次，一次性抚恤金除了具有财产属性，还具有精神抚慰的性质，严格按照继承人资格的标准判定是否对一次性抚恤金享有权利过于严苛，参照继承制度的相关规定来认定一次性抚恤金的权利人可适当放宽标准。再次，虽然四上诉人的母亲与付守才结婚时四上诉人均已成年，但扶养关系并非只是单向的父母对子女的抚养，还包括子女对父母的赡养。最后，扶养义务也并非只包括经济上的供养，还包括生活上的扶助、精神上的抚慰，因老人自身经济条件较好，不需要子女经济上的供养，而认定子女未尽赡养义务不符合立法原意，也有悖善良风俗。四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照片、证人证言、聊天记录、淘宝购物记录等均能证明四上诉人对继父付守才的关心、照顾；四上诉人提交的遗嘱，被上诉人认可曾签字，遗嘱处分的财产范围虽仅为付守才生前居住的房子，不能据此直接认定四上诉人对本案诉争的一次性抚恤金同样享有权利，但遗嘱的内容体现出四上诉人母亲喻平死亡三年后，付守才仍认可四上诉人对其的赡养，将四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一并列为共同享有遗产的继承人，该遗嘱证明了四上诉人作为继子女并未因母亲的去世，而影响了其与继父之间的关系，付守才仍将四人视为子女。综上，四上诉人虽是付守才继子女，但四上诉人在付守才生前作为子女对其关心、照顾，四上诉人主张对作为精神抚慰的付守才的一次性抚恤金享有权利合理合法，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付守才的一次性抚恤金244272元由四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共同共有。对于一次性抚恤金应如何分配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具有良好的经济条件，且均不能证明对付守才承担了更多的扶养义务，因此，付守才的一次性抚恤金应当由四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平均分配，每人享有34896元。综上，上诉人肖丽、肖丹、肖敏、肖红的部分上诉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40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40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付守才的一次性抚恤金244272元由上诉人肖丽、肖丹、肖敏、肖红、被上诉人付书琪、付书华、付晓虹各享有3489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144元，减半收取2572元，由原告付书琪、付书华、付晓虹负担1470元，被告肖丽、肖丹、肖敏、肖红负担11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44元，由上诉人肖丽、肖丹、肖敏、肖红平均负担2204元，被上诉人付书琪、付书华、付晓虹负担29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祖羊审判员  廖美娟审判员  陈雯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熊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