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3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临沂市金源路35号。 负责人：王海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警，山东琅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绍红，女，195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兴春，山东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艳，山东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伟，男，198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盛泽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沂水县杨庄镇秦家庄村。 法定代表人：李旭军，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绍红、刘长伟、山东盛泽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沂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3民初3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6项约定：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该约定未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该案中，因为被保险机动车在投保时已明确为营业货运，事故发生时刘长伟驾驶被保险机动车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过程中，虽刘长伟具有驾驶证，但仅能说明其具有驾驶车辆的资质，但不能说明其能驾驶营运车辆，刘长伟并未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故上诉人要求机动车损失险免责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 张绍红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 刘长伟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 山东盛泽物流有限公司未答辩。 张绍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调解或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该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85489.72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庭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对原告提供的住院病案、诊断证明、用药明细、医疗费票据，原告用于证实其因该次事故致伤及治疗经过，并主张医疗费25560.77元。被告保险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应扣除非医保用药及治疗非该次事故外伤用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该案具有关联性，并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予以采信。被告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原告治疗用药中存在非医保用药及治疗非该次事故外伤用药，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原告住院治疗用药系医疗机构根据其伤情等予以确定，非原告本人能够决定，故被告保险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2.对原告提供的其自行委托临沂水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损伤构成的伤残程度等进行鉴定并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保险公司对该次鉴定的鉴定程序及结论均提出异议并要求保留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但在一审法院为其预留的鉴定异议期内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虽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但未申请重新鉴定，应视为其放弃权利。被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虽自行委托鉴定，但其选择的鉴定机构具有相应资质，其结论应真实、合法，且与该案具有关联性，故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法予以采信； 3.对原告提供的其自行委托临沂市国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其车辆损失价值进行评估并出具的评估报告书，被告保险公司对该次评估的评估程序及结论均提出异议并要求保留申请重新评估的权利，但在一审法院为其预留的评估异议期内未申请重新评估。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虽对上述价格评估结论书不予认可，但未申请重新评估，应视为其放弃权利。被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虽自行委托评估，但其选择的评估机构具有相应资质，其结论应真实、合法，且与该案具有关联性，故对上述价格评估结论书，依法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日15时许，刘长伟驾驶鲁ＱＰ1968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山东省沂水县西城三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向东右转弯时，与沿该路顺行右转弯行驶的张绍红驾驶的“金彭牌”三轮电动车发生刮撞、碾压，造成张绍红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沂水大队认定，刘长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绍红负事故次要责任。 张绍红伤后即被送往临沂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8天，花费医疗费25560.77元，其因该次事故造成的损伤为：股骨颈骨折、皮肤裂伤、皮肤挫伤、脑震荡等，后经其自行委托临沂沂水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损伤构成的伤残程度等进行鉴定，该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绍红之损伤，构成九级伤残；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80日，建议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需再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约需费用一万五千元。张绍红支付鉴定费2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对上述鉴定结论等有异议并要求保留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但限期内未申请重新鉴定，应视为其放弃权利。张绍红所有的“金彭牌”电动三轮车亦因该次事故受损，后经其自行委托临沂市国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其车辆损失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定其车辆损失价值为1200元（包含残值80元）。张绍红支付评估费2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对上述评估结论有异议并要求保留申请重新评估的权利，但未在限期内申请重新评估，应视为其放弃权利。张绍红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2周岁，其户籍所在地为山东省沂水县，该村已纳入沂水县城市规划区，其主张的伤残赔偿金等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绍红提供护理人员为李艳，李艳籍所在地为山东省沂水县沂城街道田庄村532号，该村亦已纳入沂水县城市规划区。 刘长伟驾驶的鲁QP1968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山东盛泽物流有限公司，刘长伟为驾驶员，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100万元）并不计免赔。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张绍红因该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何确定；2.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是否免赔。 一、对于原告张绍红因该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原告张绍红因该次交通事故致伤，故其诉请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车辆损失、评估费、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中医疗费，依据经审查确认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单据，原告主张25560.77元，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原告因伤住院治疗的实际天数等，原告主张540元（30元/日×18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伤残赔偿金，依据原告伤情、年龄及法医司法鉴定结论并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主张142376.40元（711882元×20%），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原告损伤构成的伤残程度并参照其过错程度等，原告主张2000元，予以支持；护理费，依据原告伤情及法医司法鉴定结论并按照原告提供的护理人数及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予以支持16252.50元（108.35元/日×150日）；营养费，依据原告伤情、医嘱及法医司法鉴定结论，原告主张5400元（30元/日×180日），予以支持；后续治疗费，依据原告伤情、医嘱及法医司法鉴定结论，原告主张15000元，予以支持；鉴定费，依据经审查确认原告提供的鉴定费单据，原告主张2000元，予以支持；车辆损失，参照价格评估结论，予以支持1120元（1200元-80元）；评估费，依据经审查确认原告提供的评估费收据，原告主张200元，予以支持；交通费，参照原告因伤治疗经过等，酌情予以支持400元；对原告主张的病案复印费，因原告未能提供相关票据予以证实，其提供的交款单尚不能证实其实际支出，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张绍红因该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5560.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30元/日×18日）、营养费5400元（30元/日×180日）、后续治疗费15000元、伤残赔偿金142376.40元（711882元×2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护理费16252.50元（108.35元/日×150日）、鉴定费2000元、车辆损失1120元、评估费200元、交通费400元，共计210849.67元。 二、对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是否免赔的问题。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主张事故发生时被告刘长伟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属于商业险责任免除情形，故其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及被告刘长伟均不予认可，并主张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长伟具有合法驾驶资格（准驾车型B2E），虽其未能提供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但不影响其驾驶技能，亦不代表其丧失驾驶资格，其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与事故无因果关系，亦不会增加车辆风险。另，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关于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未明确说明包括从业人员资格证，其亦无法证实已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解释说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的免责主张，不予支持，其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该案中，被告刘长伟驾驶的鲁QP1968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100万元）并不计免赔。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原告张绍红因该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121120元【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10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车辆损失1120元，共计121120元】；对原告张绍红因该次事故造成的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61270.77元【医疗费15560.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54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伤残赔偿金34376.40元、护理费16252.50元、交通费400元，共计87529.67元×70%=61270.77元】；被告山东盛泽物流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其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被告刘长伟系雇佣驾驶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致他人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原告张绍红因该次事故造成的超出保险责任赔偿范围的损失，应由被告山东盛泽物流有限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540元（鉴定费2000元、评估费200元，共计2200元×70%=154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绍红因该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2112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绍红因该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61270.77元；三、被告山东盛泽物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绍红因该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共计1540元；四、驳回张绍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10元，减半收取计2005元，由原告张绍红承担8元，被告山东盛泽物流有限公司承担199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 关于驾驶员未提交从业资格证是否系保险公司免责的事由。上诉人主张免责事由成立，所依据的是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6项约定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该条款中出现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是一个笼统的概念，上诉人并未明确告知应具备哪些证件，该格式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也未向被保险人尽到完全告知义务。在被保险人购买保险时，上诉人只要求提供身份证和驾驶证，并未要求提供从业资格证。对于保险合同因属格式条款，上诉人作为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当事人没有对被保险人履行明确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另，从业资格证仅仅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而非对驾驶机动车能力的认定。没有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也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风险，故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除其承担第三者责任险赔偿的免责事由，上诉人提出的免责约定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泽毅 审判员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