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43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耀东，男，196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江苏常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艳，女，198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男，200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明潮，男，194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长梅，女，195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 以上四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敏，安徽唯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苟毅，男，197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夫才，男，195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天宁支公司，住所地常州市九洲新家园24、39、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728993463J。 负责人：刘国新，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69号深国投广场1栋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18633X2。 负责人：尤程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章耀东因与被上诉人周艳、孙某、孙明潮、徐长梅、苟毅、李夫才、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天宁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天宁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深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3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耀东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章耀东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案涉车辆属于章耀东所有，购车发票、登记证书、历年保单均系以章耀东名义。车辆贷款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上海维得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维得公司）出具的结清证明均能够证明案涉车辆为章耀东购买，贷款由章耀东支付。李夫才同期也向中联公司购买了同类型车辆，其提供的收条有部分是支付自己的购车款，还有部分收条注明租金字样，是租赁案涉车辆代为支付的租金款。李夫才与章耀东非亲非故，其主张与章耀东为合伙关系，却没有任何关于投入、收益、使用的书面约定，不符合常理。2.章耀东在交警队处理事故时关于车辆是与李夫才合伙购买的谈话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因李夫才电话告知章耀东车主要承担全部责任，章耀东当时未考虑太多，才做了这个陈述。办案民警在录像时未告知自己的身份、未告知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未制作相关询问笔录，该录像不具有证据效力和证明力。3.即便认为案涉车辆为章耀东与李夫才共同购买，章耀东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至多仅能认定章耀东与李夫才合伙购买车辆，并不存在二人合伙经营、合伙劳动的行为。苟毅是李夫才单独聘请、工资由李夫才单独发放，事发时苟毅是为李夫才工作，李夫才做为雇主应承担责任。章耀东做为车辆所有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4.章耀东与李夫才返还车辆纠纷一案尚在法院诉讼中，该案的审理结果对本案的审理有直接的关系，一审法院应中止审理，而不应径行作出裁判。 周艳、孙某、孙明潮、徐长梅二审辩称：1.现有证据完全能够证明章耀东和李夫才是合伙关系。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通知章耀东、李夫才到场说明情况，二人明确告知办案民警双方系合伙关系。李夫才一审提交的录像及双方合伙的其他证据，能够证明二人是合伙关系。2.章耀东另案中主张的返还车辆纠纷与本案交通事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依据现有证据就能够做出裁判，不必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 苟毅、李夫才、太平洋财险天宁支公司、平安财险深圳公司二审未做答辩。 周艳、孙某、孙明潮、徐长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苟毅、章耀东、李夫才连带赔偿1080202.6元，其中太平洋财险天宁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平安财险深圳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1100元赔偿责任。2、由章耀东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日8时07分许，苟毅驾驶登记车主为章耀东的苏Ｄ×××××号专项作业车，沿芜合高速合肥往芜湖方向行驶，途径101ＫＭ＋400Ｍ处（施工路段道改处），在并道通过道改路段时，车辆偏离行驶方向，横向撞到对向车道平行行驶的孙传胜驾驶的皖Ａ×××××号轿车及朱云付驾驶的登记车主为赛宇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的沪Ｄ×××××号（湘Ａ×××××）重型半挂牵引车。事故造成皖Ａ×××××号车驾驶人孙传胜当场死亡，乘车人黄明明受伤，苏Ｄ×××××号专项作业车驾驶人苟毅、乘车人李夫才受伤，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合肥市公安局高速交警六大队认定，苟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他人无责任。周艳、孙某、孙明潮、徐长梅分别是孙传胜的妻子、儿子、父亲、母亲。孙明潮、徐长梅共有五个子女。经安徽全衡资产价格评估鉴定有限责任公司评估，皖Ａ×××××号轿车推定全损，扣除残值后车损价值为57969.6元，用去评估费4000元。另查明，章耀东、李夫才合伙购买苏Ｄ×××××号专项作业车，章耀东、李夫才系实际共同所有人，车主登记为章耀东；苟毅是李夫才聘请的驾驶员；苏Ｄ×××××号专项作业车在太平洋财险天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100000元；太平洋财险天宁支公司已经在黄明明案件中先予支付给黄明明110000元。沪Ｄ×××××号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深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孙传胜因交通事故死亡，苟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章耀东为登记车主，章耀东、李夫才合伙购买该车系共同实际车主，依法应对周艳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苟毅虽为雇佣的驾驶员，其负事故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太平洋财险天宁支公司应该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深圳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赔偿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章耀东辩称车辆系其一人所有，是借给李夫才使用，没有证据证明；而李夫才提供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章耀东明确认可李夫才是合伙人，故对章耀东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周艳等作为死者孙传胜的近亲属，有权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周艳方的各项合理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687860元（34393元／年×20年），2、丧葬费37189元，3、精神抚慰金80000元，符合相关规定；4、被扶养人生活费167875.4元（孙某21523元／年÷2人×8年，孙明潮21523元／年÷5人×7年，徐长梅21523元／年÷5人×12年）；5、周艳等主张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5000元过高，该院酌定为3000元；6、车辆损失57969.6元；7、评估费4000元；合计1037894元。由太平洋财险天宁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中赔偿112000元（剩余110000元另案赔偿给该院（2019）皖0181民初1866号案件受害人黄明明）；由平安财险深圳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部分赔偿6100元（剩余5000元另案赔偿给黄明明）；对保险未能赔偿的931994元，由章耀东、李夫才共同赔偿，并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苟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周艳等超过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与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天宁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内赔偿周艳、孙某、孙明潮、徐长梅112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承保的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赔偿周艳、孙某、孙明潮、徐长梅6100元；三、章耀东、李夫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周艳、孙某、孙明潮、徐长梅931994元，苟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周艳、孙某、孙明潮、徐长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90元，减半收取739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395元，由章耀东、李夫才、苟毅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章耀东本院提交案涉车辆登记证书、章耀东与邮储银行签订的按揭贷款及抵押合同、章耀东与上海维得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融资租赁补贴利息）、上海维得公司出具的结清证明以及案涉车辆的保险单、保费发票，证明案涉车辆由章耀东单独购买而非与李夫才合伙购买。周艳、孙某、孙明潮、徐长梅以章耀东提供的证据均不属于新的证据为由不予质证。苟毅、李夫才、太平洋财险天宁支公司、平安财险深圳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章耀东二审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组证据仅能证明案涉车辆以章耀东名义购买、办理按揭贷款手续、交纳保险费用，章耀东与李夫才就案涉车辆形成的法律关系须结合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周艳、孙某、孙明潮、徐长梅、苟毅、李夫才、太平洋财险天宁支公司、平安财险深圳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且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事故发生时李夫才使用章耀东名下的案涉车辆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租赁、借用等情形。 章耀东主张案涉车辆系其单独购买，购买后即出租给李夫才使用；李夫才主张案涉车辆系其与章耀东合伙购买。章耀东二审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案涉车辆以其名义购买、其为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但对其主张的出租关系，未能提供租赁协议、租金支付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李夫才的主张与李夫才、苟毅在交警部门所做的笔录、章耀东在交警部门处理事故的录像中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章耀东在交警部门陈述案涉车辆系其与李夫才合伙购买，其二审主张该陈述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本院二审期间要求章耀东提供其与上海维得公司的购车协议或融资租赁协议及向邮储银行归还车辆按揭贷款的相关凭证，章耀东未在指定期间内提供，仅书面说明车辆按揭款由章耀东向上海维得公司分期支付，再由上海维得公司与贷款银行结算，但亦没有提供其向上海维得公司分期还款的证据。李夫才持有上海维得公司工作人员孙诗蛟出具的多张收条，章耀东主张系李夫才以部分租车款代为向上海维得公司支付按揭款，但章耀东既没有李夫才向其支付剩余部分租车款的证据，也没有其与李夫才就租车款进行结算的相关证据。综合考虑章耀东、李夫才双方的证据，章耀东的证据未能形成证据优势，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租赁关系。 案涉车辆为工程作业车辆，即便认定由章耀东单独购买，其做为案涉车辆的登记所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事故发生时将车辆交由李夫才使用系基于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租赁、借用等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本案情况，从对案涉车辆的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的标准判断，章耀东做为登记车主应与李夫才承担连带责任。章耀东主张因另案主张的返还车辆纠纷尚未审结，故本案应中止审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的情形，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章耀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0元，由章耀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付兴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陆 波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