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3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7号。 负责人：谢川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鸿，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玉，女，194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本超，四川博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会华，女，197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本超，四川博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会强，男，197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本超，四川博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昌兵，男，197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玉，女，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成都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洪玉、龙会华、龙会强、陈昌兵、龙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14民初7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滕洁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民财保成都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14民初796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按照20%参与度计算其损失金额。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能考虑鉴定机构出具的交通事故导致其死亡的参与度，根据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伤者死亡原因符合在肝硬化的基础上，急性梗阻化脓性胆囊炎及全身多发感染死亡，交通事故外伤为其死亡的辅助原因，建议外伤作用力20%-30%。根据原因力理论，不是由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不应当由侵权人承担，故本案全部损失应当考虑参与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洪玉、龙会华、龙会强辩称，民事侵权责任中受害人的身体侵权，其不是受害人过错，受害人不承担责任，侵权人不能因此减轻责任。根据司法实践，鉴定意见书仅仅是作为参考因素，不是法定减轻侵权人侵权责任的情形。一审法院已经综合考虑多方面的情况，对精神抚慰金酌定为2万元。本案不应当再考虑参与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昌兵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龙玉辩称，答辩意见与人民财保成都市分公司一致。 刘洪玉、龙会华、龙会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昌兵、龙玉共同赔偿原刘洪玉、龙会华、龙会强140764.6元；2.请求判令人民财保成都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直接赔偿给刘洪玉、龙会华、龙会强；3.本案的诉讼费由陈昌兵、龙玉、人民财保成都市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日下午，陈昌兵驾驶川AN1322“东风”重型仓栅式货车沿军新路由军屯向新民方向行驶，车行至军新路新民高祖村二组路口时，遇龙运全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由高祖村二组村道右转进入军新路，两车发生碰撞，致龙运全受伤，两车受损。龙运全经医治无效于2019年5月22日在家中死亡。2019年7月19日，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01141201900000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经调查，在此事故中，龙运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行至交叉路口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其行为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陈昌兵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行为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龙运全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项（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三）转弯的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先行；）之规定。陈昌兵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的规定，确定：龙运全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昌兵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经四川西华交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的车辆种类属性为摩托车，属于机动车。事故发生时，被鉴定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左侧后部与具有相应高度的运动物体（如车辆）发生过接触成立。经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鉴定：龙运全死亡原因符合在肝硬化的基础上，急性梗阻化脓性胆管炎及全身多发感染死亡。交通事故外伤为其死亡的辅助死因，建议外伤作用力为20%-30%。后龙运全被送往成都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4月9日出院，共计住院7天，龙运全后经治疗无效于2019年5月22日在家中死亡。 龙运全于1946年7月20日出生，居住于成都市新都区社。刘洪玉系龙运全配偶，龙会华、龙会强系二人子女。 龙玉为川AN1322“东风”重型仓栅式货车车主，陈昌兵系龙玉雇佣驾驶员。龙玉为川AN1322“东风”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人民财保成都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本案全部医疗费6045.75元，人民财保成都市分公司向龙运全治疗医院转款10000元医疗费，人民财保成都市分公司实际垫付医疗费3904.95元，其余6095.05元由陈昌兵在医疗费结算后领取，其余医疗费2140.80元由陈昌兵垫付。龙玉垫付支具费3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事故已经交通管理部门作出事故认定，龙运全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昌兵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双方对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采信，并由此认定陈昌兵对于龙运全近亲属所受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陈昌兵系龙玉雇佣驾驶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龙玉应对陈昌兵致人损害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川AN1322“东风”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人民财保成都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人民财保成都市分公司依法承担保险赔付责任。 关于龙运全近亲属所受损失，根据本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认定如下： 1.医疗费6045.75元，按照15%的比例扣除自费药，即自费药906.86元。2.护理费700元（100元/天×7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4.营养费140元。5.交通费300元。6.关于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刘洪玉、龙会华、龙会强未对该项损失予以举证，考虑到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误工损失，故一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并按照3人3天计算其该项损失为1595.76元（64717元/年÷365天×3人×3天）。7.关于死亡赔偿金，龙运全居住于农村，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农村养老保险，故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计为106648元（13331元/年×8年）。8.丧葬费32358.50元（64717元÷12×6）。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过错情况及损害后果等因素认定为20000元。10.支具费3300元。以上共计171298.01元，其中自费药906.86元根据事故责任比例由龙玉承担272.06元（906.86元×30%），龙运全近亲属承担634.80元（906.86元×70%），其余损失170391.15元首先由人民财保成都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5488.89元（5488.89元＋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6470.68元［（170391.15元-115488.89元）×30%］。因龙玉已垫付支具费3300元，品迭后龙玉应得款3027.94元（3300元-272.06元），该款直接由人民财保成都市分公司支付给龙玉。 陈昌兵垫付医疗费2140.80元，同时陈昌兵领取人民财保成都市分公司垫付医疗费6095.05元，人民财保成都市分公司在本案中要求陈昌兵返还领取款项，为减少诉累故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陈昌兵应返还人民财保成都市分公司3954.25元（6095.05元-2140.80元）。人民财保成都市分公司垫付医疗费3904.95元，品迭后，人民财保成都市分公司承担赔偿款为122885.88元（115488.89元＋16470.68元-3904.95元-3027.94元-2140.80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民财保成都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支付刘洪玉、龙会华、龙会强交通事故赔偿款122885.88元；二、人民财保成都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支付龙玉3027.94元；三、陈昌兵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退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3954.2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558元，由刘洪玉、龙会华、龙会强负担198元，龙玉负担13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人民财保成都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刘洪玉、龙会华、龙会强、陈昌兵、龙玉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受害人死亡是否应当按照20%参与度计算其损失。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龙运全自身固有疾病并非法律规定的过错，与最终损害后果的发生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龙运全自身疾病状况对损害后的影响，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由于本案并不存在减轻或免除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对于受害人龙运全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的损失均属于赔偿范围，本案赔偿也不应当考虑参与度。人民财保成都市分公司主张应当按照20%参与度计算受害人各项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预缴纳案件受理费3116元，多缴纳部分1166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滕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周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