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19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玉泉路228号。 法定代表人：乔中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敬，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硕，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涛，男，198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立和，河北燕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新，河北燕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和平路262号3号楼。 法定代表人：李毅，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昝增辉，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伟佳，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路占起，男，196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国宽，男，197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 上诉人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涛、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路占起、刘国宽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民初7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周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本院法律关系应为债权转让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周涛坚持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脱离各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争议事实和焦点问题，适用债权转让的相关法律规定展开审理和认定，违反上述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认为中引用的事实相互矛盾。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2月15日，路占起在被告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于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名。而在本院认为处载明：“……在原告周涛另与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由被告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与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约定的联系人路占起签字确认后，原告周涛受让了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所享有的被告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1040034元债权……”。根据本案证据显示，及当事人各方的主张均指向路占起并未在周涛与宏大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签名，路占起庭审中也表示在本案诉前并未见过周涛与宏大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与本院认为中引用的事实相互矛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上诉人与宏大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核心焦点问题未审查。4、上诉人不应该向周涛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城建应该向周涛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周涛答辩称，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的审理与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对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的审理与判决。 路占起、刘国宽未答辩。 周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给付原告货款1040034元，并自2010年10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赔偿原告逾期付款损失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截止2018年10月21日逾期付款损失计530001元，与本金合计157003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21日，被告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与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将其所有的中建四局六公司（公司名称现已变更为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拉威小镇工程混凝土到期债权1040034元转让给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上述债权转让后，即确认被告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给付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材料费1040034元。被告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的联系人为孙学林和路占起，在债权转让过程中发生的矛盾和责任由被告方联系人直接承担，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直接与上述责任人联系，被告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不再承担任何责任。2015年12月10日，原告周涛与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将2010年10月21日与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债权转让给原告。2015年12月15日，路占起在被告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与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名。第三人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当庭表示未收到被告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与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通知，但该公司就案涉的拉维小镇项目已于2011年向被告支付混凝土款50万元，于2012年向被告支付混凝土款70万元。被告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对第三人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的付款情况无异议，但主张第三人所付钱款是双方混凝土买卖的部分货款。关于被告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抗辩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周涛与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日期为2015年12月10日，路占起作为被告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与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履行过程的证明人于2015年12月15日签字确认，原告周涛向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0日，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对被告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与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之间债权转让事实的认定。被告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对2010年10月2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真实性无异议，被告表示根据协议约定，其已将相关债权凭证交付给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并由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责通知第三人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但在庭审中未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书面通知被告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提交公司对债权转让作出财务处理的相关凭证，被告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举证通知书后，其表示未找到与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相关的财务信息。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提交的财务凭证证实该公司于2011年、2012年期间共计向被告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支付混凝土款共计120万元。被告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抗辩第三人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是双方混凝土买卖的部分货款，并提出庭下对买卖合同的货款总额进行核实，一审法院另行给予被告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3天时间进行核实，被告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未对其需核实事项进行答复说明，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合理推定被告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已收回对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所享有的债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在与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在原告周涛另与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由被告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与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约定的联系人路占起签字确认后，原告周涛受让了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所享有的被告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1040034元债权，享有对被告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主张债权的资格，且路占起作为被告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与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之间约定的联系人，其作为证明人确认原告周涛与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行为应属合法有效。原告主张被告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给付货款1040034元，并自2010年10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向原告周涛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被告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不予认可。在原告周涛受让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享有的被告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1040034元债权后，应及时向原告周涛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但被告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至今仍未履行义务，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周涛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告周涛与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时间为2015年12月10日，联系人路占起进行确认的时间为2015年12月15日，原告周涛主张自2010年10月22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对被告显失公平，且在原告周涛与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经证明人路占起签字确认后，亦应给予被告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合理的履行期限，故一审法院酌定在原告周涛与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被告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时间为1个月，即被告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应于2016年1月14日前向原告周涛支付货款，被告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未按时履行义务，应自2016年1月15日起向原告周涛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综上所述，原告周涛要求被告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给付货款1040034元，并自2016年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支付原告周涛逾期付款损失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周涛货款1040034元，并自2016年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支付原告逾期付款损失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被告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0年10月21日，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与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除一审认定外，还约定：上述债权由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直接到中建四局六公司收取，协议双方互开发票；债权转让通知书在协议签订时签发，由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责送达；本协议由双方签字盖章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就此终结，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不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本院认为，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问题主要是：一、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审判程序是否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正确？三、周涛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四、一审判决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支付周涛货款1040034元以及自2016年1月15日起，逾期付款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上述问题，本院评判如下：关于第一个问题，在确定案由属于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债权转让纠纷时，要区分当事人间发生争议的是哪份合同。如果是因买卖合同履行发生的争议，诉讼标的是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应按买卖合同纠纷确定案由；如果是因债权转让合同履行发生的争议，应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确定案由。本案中，当事人是因2010年10月21日和2015年12月10日两份《债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发生的争议，本案案由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 关于第二个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清路占起在哪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经查，路占起未在2015年12月10日《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在2010年10月21日《债权转让协议》中，路占起以证明人身份分别在协议左下角和右下角进行签名，左下角签名未手写签字日期，右下角签名下方注明时间为2015年12月15日。 关于第三个问题。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2017年10月1日前未满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1、关于周涛与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诉讼时效问题。该协议自协议签订时的2015年12月10日成立并生效，自通知债务人时对债务人发生效力。债权人在债权转让时没有通知债务人，但受让人直接以债务人提起诉讼，起诉状送达债务人可以作为债权转让的通知方式，本转让协议应从周涛起诉时计算诉讼时效，因此该《债权转让协议》未超过诉讼时效。2、关于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与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诉讼时效问题。该协议自签订时的2015年12月10日成立并生效，自通知债务人时对债务人发生效力。依据该协议关于由双方签字盖章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就此终结，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不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的约定，应自协议签订时的2015年12月10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但是依据当事人陈述，该协议签订后，事实上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并没有按约定向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亦没有直接向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主张债权，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则在合同签订后的2011年、2012年分别收取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的混凝土款120万元（50万元+70万元）。此事实可以确定该协议签订后，协议双方并没有实际履行该协议。因为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对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已经收取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支付混凝土款的事实并不知情，又将债权转让给周涛，诉讼时效应从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和周涛知道自己权益受损时起算，周涛主张自己是在提起本案诉讼前的一两个月才知道上述事实，诉讼时间应当从2018年8、9月份起算，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周涛要求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给付货款1040034元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 关于第四个问题。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已经分别于2011年、2012年收取了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却未及时向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支付，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周涛，一审法院认定其按2016年1月15日起向周涛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对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并无不利。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确定案由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上诉人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志斌 审判员  杨立军 审判员  马 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闫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