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7民终21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小霞，女，1975年9月8日生，汉族，住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乃祥，河南百泉律师所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鹏，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保同，男，1969年9月25日生，汉族，住辉县。原审第三人：王红钧，男，1972年6月10日生，汉族，住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书豪，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小霞因与被上诉人张保同、原审第三人王红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6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小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陈小霞的诉讼请求，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案涉驾校转让价款是500万元，不是300万。2016年8月16日，辉县市工商局备案的协议明确约定，转让价款为500万元。该协议代替了2016年5月11日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证人李某和本案第三人王红钧个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虽给被上诉人出具了300万元的收到条（主要内容：今收到张保同现金3000000元，大写叁佰万元整），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交付300万元，王红钧向李某、张保同出具的借条还在出借人李某、张保同手里，也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交付转让驾校的对价3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王红钧所负债务抵消了所谓的转让款300万元事实错误。张保同辩称：1、300万元的转账协议是真实协议，是双方的真实合同，有以下可以证明：300万元转让协议书、驾校财产转让清单、收到条、与孙村大队签署的土地使用协议书、大队出具的证明，证明王红钧拖欠大队的租赁费，大队把王红钧之前的租赁合同作废以后又和本人另签了土地使用协议书。2、至于500万协议，2016年8月16日个人独资转让协议书，全是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所提供的协议，因为工商局当时要求转让款不能低于上一次转让的价款，所以不接受300万元的转让合同，故签订了一个500万元的假协议来转让法人。500万的协议没有驾校的财产清单，最主要的一点是没有和大队签租赁协议书，因为驾校的土地是租赁孙村大队的，如果没有大队出具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学校无法转让。以上证明，500万元协议是应付变更的假协议。3、上诉人提到的300万元的借条没抽的原因，是当时经王红钧、李某、吕明军、张保同共同协商，什么时间把钱还清再把条抽掉，因为当时王红钧怕借条抽掉后张保同不认账，驾校不归还他，所以其主动要求不让抽借条。口头约定把钱还清后再抽欠条，届时让张保同把驾校再转让给他。王红钧述称：一、陈小霞并非驾校的原实际所有人，其与张保同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且未实际履行，张保同未交付转让款。1、张保同在一审时已明确说明，驾校转让前的实际所有人是王红钧，陈小霞只是挂名的法定代表人，并不享有驾校的任何实体权益。2、张保同在一审举证的录音证据及证人证言也证明，陈小霞只是驾校挂名法定代表人。3、原审法庭2019年10月14日庭审中，经审判长询问借条为何没有收回，张保同称“现在驾校我只是挂名，没有经营”。二、本案争议的驾校转让合同并不是王红钧与张保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合同目的是王红钧与张保同之间民间借贷债务的担保。1、原审已查明王红钧向张保同借款100万元。因王红钧暂无力偿还借款，张保同围堵驾校大门并胁迫王红钧以转让合同的形式将驾校过户到他名下，目的是为100万元借款进行抵押、担保，张保同没有收购驾校的意思表示，王红钧也没有出售转让驾校的意思表示。2、证人李某也明知此转让合同是为民间借贷债务进行的抵押、担保，李某一审时明确说明“王红钧把借款付给我们，我们把驾校给王红钧”。3、驾校所有的房屋、附属设施、车辆、配套设备等各项资产以及驾校的特许经营许可证的价值远超100万元借款金额，也远超300万、500万的转让合同的金额，且驾校在辉县当地具备较大市场影响力，每年可盈利百万元。此情况下，王红钧不可能将驾校冲抵100万或300万的借款，驾校的转让过户并非用于冲抵债务。4、原审2019年10月14日庭审中，张保同称“王红钧把驾校变更为我的名字，待王红钧还钱后，我把驾校再变更为王红钧的名字，把条给他”，即张保同在驾校转让后并未方位100万元的债权，仍向王红钧主张清偿债务，驾校的转让并非冲抵债务，而是担保保证。5、张保同原审举证录音证据中，张保同明确说明“我当时说的就是王红钧啥时候把钱给我，啥时候把驾校转给他……”张保同没有购买驾校的真实意思表示。综合上述证据、证人证言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可确定的事实是：陈小霞、张保同和王红钧，三名诉讼参与人均知晓并认可陈小霞并非驾校实际所有人，其没有转让驾校的真实意思表示；王红钧与张保同之间是100万元的借贷关系，双方签订转让合同的目的仅是将驾校过户到张保同名下以作为100万借款的担保保证。请求二审改判或发回重审。陈小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保同立即支付陈小霞转让款500万元；2、由张保同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张保同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陈小霞支付180万元；2、判令陈小霞交付车辆33辆或赔偿同等价值的损失；3、反诉费用由陈小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0日，王红钧和陈小霞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王红钧将众兴驾校以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小霞。2015年7月14日，众兴驾校的投资人由王红钧变更为陈小霞，但众兴驾校实际由王红钧控制。2016年5月11日，经张保同、李某、陈小霞、王红钧等人协商，因王红钧欠李某、张保同借款300万元，由陈小霞将众兴驾校转让给张保同，冲抵前述欠款，陈小霞出具了收到条，并将众兴驾校的大部分财产交付给张保同，尚有比亚迪10辆、普桑8辆、捷达15辆等共计33车约价值40万元由王红钧、陈小霞追回，交于张保同，而至今没有交付给张保同。2016年8月22日，众兴驾校的投资人由陈小霞变更为张保同，现众兴驾校由张保同负责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或者债务相互抵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本案陈小霞和张保同在转让众兴驾校时，双方约定转让价格300万元，并将众兴驾校的实际控制人王红钧所负债务抵销了转让价款，同时完成大部分财产的交付，故张保同不应再行支付陈小霞众兴驾校的转让款，陈小霞要求张保同支付转让款500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本案是债务相互抵销发生财产转移，在众兴驾校的财产交付时，尚有33辆车没有交付，该债务应由原债权债务关系相对方负责解决，不宜按新产生债权债务解决，故张保同可就33车的交付问题和王红钧协商解决，张保同要求陈小霞支付33车对价的反诉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保同要求陈小霞支付180万元的反诉请求，因众兴驾校在2016年5月以前所负的债务，虽经人民法院判决，但张保同并未履行该债务，故该反诉请求，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待张保同清偿该债务后依法另行主张。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因补充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6年8月26日，而陈小霞委托王红钧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19年8月10日，签收时间是2019年8月12日，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张保同辩称陈小霞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陈小霞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张保同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3400元，由陈小霞负担，案件反诉费10500元，由张保同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小霞主张的500万元应否予以支持。本案中，陈小霞与张保同签订了关于案涉驾校的二份协议，第一份为时间在前的2016年5月11日的协议，转让款为300万元，第二份为时间在后的2016年8月16日的协议，转让款为500万元。后经庭审查明，双方均予以认可转让驾校的最初原因是原审第三人王红钧欠张保同、李某款项共计300万元，有王红钧出具的借条可以印证，现该债权凭证仍由张保同一方持有，陈小霞也认可其转让驾校的行为均系王红钧的意思表示的体现。张保同在一审中陈述其持有借条的原因是待王红钧归还借款后，再将驾校的权属变更为王红钧，二审中各方也持同样的态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在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案涉驾校的转让协议，实际上是通过债权形式转让标的物的权利从而达成债权担保的目的，涉案标的物的转移并不是双方的真实目的，案涉的转让协议具有从属性，属于一种“权利转移型担保”的非典型性担保，在此情况下，双方的权利义务仍应当按照基础的借贷关系进行审理，一审各方的诉讼请求均围绕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进行主张，故在此情况下，应驳回起诉，因双方一审中既提出了本诉，且提出了反诉，故均予以驳回。陈小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61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小霞的起诉；三、驳回张保同的反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3400元，退还陈小霞；一审案件反诉费10500元，退还张保同；上诉人陈小霞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康建轶审判员  袁小川审判员  倪文怡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秦亭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