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2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华容，男，196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明发，枝江市马家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华容，女，197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长胜，湖北演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北西陵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枝江市董市工业园金盆山大道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3182515055D。法定代表人：苏中德，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曾华容因与被上诉人赵华容、原审第三人湖北西陵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陵酒业）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3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华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曾华容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出现多处错误：1.对《债务处理协议》和《租赁协议》的认定前后矛盾。先是认定《债务处理协议》和《租赁协议》系曾华容与西陵酒业恶意串通，因赵华容未能提供证据，法院不予采信。而后又认定曾华容曾经在西陵酒业公司任职，不排除其利用职务身份与西陵酒业之间虚构债务、转移资产、逃避执行等的合理怀疑。两种认定前后矛盾。一审法院产生曾华容与西陵酒业之间虚构债务、转移资产、逃避执行的怀疑是毫无事实依据的，纯属主观臆断。《对账函》对双方借款形成的时间、金额及利息计算均有明确说明，双方均已认可，双方签订《债务处理协议》之后，及时签订了《租赁协议》，将377吨基酒交付给曾华容，足以说明双方已经完成了货物的交付。虽然双方对利率的约定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标准，但并不能否认双方借款的事实，不能否认双方签订的《债务处理协议》和《租赁协议》的合法性。况且，西陵酒业对超过法定标准的利息部分并没有主张返还。2.一审法院认定《债务处理协议》和《租赁协议》无效，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赵华容主张两份协议是合同当事人之后补签的，法庭说明举证责任后，赵华容放弃了申请鉴定的权利，因此，其主张两份协议系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西陵酒业利益的事实缺乏事实依据。从曾华容和西陵酒业签订的《债务处理协议》和《租赁协议》的过程、内容来看，均不符合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3．一审法院对曾华容与西陵酒业之间借款形成的原因和金额，因为没有经过清算、诉讼或者其他途径合法公示而不予认可，是完全错误的。清算是在企业破产、解散、合伙组织解散的情况下进行的。诉讼是当事人产生纠纷，请求法院裁决的程序，法院实行不告不理的原则。公示原则是对不动产的规定。并非所有的借款必须经过清算、诉讼、公示才能确认有效。4.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因未提交交付租金、办理租赁物交付手续的证明，更未办理相关登记备案而确认无效是错误的。合同法有关租赁合同的规定，并未规定租赁合同需要经过备案。目前，房地产管理法律法规规定了房屋出租须办理登记备案，对设备出租未规定须办理登记备案。办理登记备案是行政管理的规定，并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能确认无效。5.一审法院认定标注“西陵˙福禄寿”和“西陵˙三游春”商标的白酒是特定物是正确的，曾华容正是基于此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但一审法院以该特定物存放在西陵酒业厂区内而确定为西陵酒业所有是错误的。根据合同法、民法总则等有关法律规定，动产物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曾华容与西陵酒业签订《债务处理协议》之后，双方及时签订了《租赁协议》，曾华容将377吨基酒存放在西陵酒业厂区内的第63号储酒罐内，每年向西陵酒业交纳5000元租金。说明双方已经完成了交付，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虽然基酒是种类物，但标有特定商标的白酒是特定物，枝江法院查封的涉案白酒，其包装物是西陵酒业许可后生产和销售的，是曾华容组织生产罐装的，为曾华容所有。6.一审法院认定377吨基酒和查封的涉案白酒属于西陵酒业所有，是完全错误的。涉案白酒的所有权是本案争议的焦点，377吨基酒当事人并无争议，377吨基酒的所有权问题，不是本案需要解决的问题，法院是不告不理。一审法院对377吨基酒的所有权进行认定，超出了本案审理的范围，属于滥用审判权，人为制造矛盾。赵华容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主要表现在一审法院查封的酒以及包装好的酒是使用西陵酒业的商标，瓶内酒也是西陵酒业所购，且系存放西陵酒业的车间内，故其所有权应属西陵酒业。一审法院对西陵酒业的财产依法进行查封，执行正确。2.曾华容与西陵酒业对《债务处理协议》中关于债务的表述不一致，一方陈述是民间借贷，一方陈述是建设工程款，而且曾华容陈述的民间借贷没有提供借贷发生的凭证，曾华容没有提供向西陵酒业支付证据，民间借贷不真实，不应认定。3.赵华容的权利是通过仲裁程序依法确定的，曾华容所称与西陵酒业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没有经过司法程序，也不能对抗赵华容通过司法确认的债权，更不能对抗人民法院的执行。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西陵酒业述称，曾华容的主张属实，曾华容借给西陵酒业700多万元，借款项下签订了协议，基酒和西陵酒业商标系列福禄寿使用权一起用于了抵债偿还。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曾华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对曾华容生产的“西陵˙福禄寿”、“西陵˙三游寿”白酒的查封；2.请求确认曾华容与西陵酒业签订的《债务处理协议》合法有效，上述被查封的白酒属曾华容所有；3.判令赵华容、西陵酒业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华容等36人与西陵酒业之间原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4月24日，西陵酒业以经营困难为由向员工发出通知，告知劳动关系将于2017年5月31日解除。赵华容等36人先后向枝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枝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分别裁决西陵酒业应当给付赵华容等36人工资、生活费、经济补偿金、失业保险金、医保个人帐户损失等合计887731.64元。仲裁裁决生效后，西陵酒业未履行，赵华容等36人向枝江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4月28日，枝江市人民法院依法查封了存放于西陵酒业厂区内的4110件“西陵˙福禄寿”和1332件“西陵˙三游寿”牌白酒。曾华容认为该批次白酒系曾华容与西陵酒业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取得基酒和商标使用权，租用西陵酒业的设备，利用西陵酒业的场地，自己出资订制包装并组织人员灌装生产，所有权应归曾华容，曾华容据此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查封。2019年6月15日，枝江市人民法院作出裁定：驳回曾华容的异议请求。曾华容不服，由此成讼。一审法院另认定，曾华容于2016年底至2017年4月任西陵酒业副总经理，之前双方有长期的经济来往。为证明“以物抵债协议”效力，曾华容在一审提出如下证据：1.对帐函。2015年7月17日，曾华容与西陵酒业签署经济往来对帐函：“…湖北西陵酒业有限公司及所属公司累计向曾华容借款565万元（月息3分）…；2015年3月17日借款200万元（月息5分）…。累计共欠本金727万元，欠息96.615万元…”。2.曾华容与西陵酒业达成的债务处理协议。2016年8月28日，曾华容与西陵酒业订立“以物抵债”协议书（债务处理协议）：“…债务数额：本金727万元、利息174.48万元，已付款未提货欠款118万元，代为垫付企业日常经营支出50.25万元，合计1069.73万元。…处理方案：西陵酒业以库存基酒377吨（市场价每吨1.9万元）共716.3万元折抵曾华容债务716.3万元抵押给曾华容；西陵酒业所拥有三个第33类注册商标…，双方协商折抵债务300万元，抵押给曾华容；上述基酒及商标抵押行为，曾华容承诺自协议生效之日起两年内（2016.8.28-2018.8.27）履行协议，若两年内西陵酒业经营改善或有其它途径能够解决本协议所涉债务，则曾华容依据本协议另行书面签署后予以返还西陵酒业…”。3.租赁协议。2016年8月28日，曾华容与西陵酒业达成储酒罐租赁协议：“…曾华容租赁西陵酒业厂区内第63号储酒罐用于存放债务处理协议中的377吨基酒…，年租金5000元…，至双方债务处理协议终止…”。4.曾华容为包装基酒订制包装盒、酒瓶以及瓶盖的订货合同三份。时间分别为2016年9月11日、2016年11月11日、2019年5月23日。5.曾华容组织人员灌装基酒的人工用餐记录。时间为2018年2月4日至2018年2月7日。就上述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一审诉讼过程中，赵华容主张“以物抵债协议”系曾华容与西陵酒业恶意串通于2019年签订，遭曾华容以及西陵酒业否认，一审法院依法向赵华容释明是否申请司法鉴定，赵华容明示不申请。对“以物抵债协议”的债务形成原因以及曾华容订制包装基酒三份订货合同的履行情况，限令曾华容在合理期间补充，逾期曾华容未提供。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赵华容主张“以物抵债协议”和租赁协议系曾华容与西陵酒业恶意串通所为，未能提供证据，在一审法院依法释明后仍明示不申请司法鉴定，故对其主张曾华容与西陵酒业恶意串通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曾华容主张被司法查封的白酒系其订制包装盒、酒瓶以及酒盖，提交的三份订货合同，缺乏实际履行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亦不予采信。曾华容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主要是对枝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3执异19号执行裁定认定的4110件“西陵˙福禄寿”和1332件“西陵˙三游寿”白酒的权属认定不服，争议的核心内容为曾华容与西陵酒业之间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的效力，具体表现为赵华容等36人与西陵酒业劳动争议仲裁案执行过程中查封的4110件“西陵˙福禄寿”和1332件“西陵˙三游寿”白酒的所有权归属问题。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认证以及法庭辩论，一审分析论证如下：一、“以物抵债协议”和储酒罐租赁协议的效力。审查“以物抵债协议”的效力须先审查债务的形成，对此曾华容与西陵酒业表述不一致，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且曾华容提供的对帐函中有关利率的约定超过法定标准，曾华容为西陵酒业垫付的日常经营性支出以及已付款未提货的欠款等亦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之曾华容在西陵酒业停产之前系公司副总经理，故不能排除其利用职务身份之便与西陵酒业之间虚构债务、转移资产、逃避执行，损害赵华容等36名员工权益的合理怀疑。因此，曾华容与西陵酒业之间债务形成的原因以及具体金额，未经清算、诉讼或其他途径合法公示，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债务形成不明，“以物抵债协议”自然缺乏存在基础，故曾华容请求确认债务处理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储酒罐租赁协议，曾华容与西陵酒业之间仅签订储酒罐租赁合同，未就履行租赁合同提供交付租金、办理租赁物交付相关手续等的证明，更未办理租赁物相关登记备案，故曾华容与西陵酒业之间达成的储酒罐租赁协议，一审法院亦不予确认。二、争议标的4110件“西陵˙福禄寿”和1332件“西陵˙三游寿”白酒的权利人。“以物抵债协议”无效，协议约定的377吨基酒以及商标转让许可使用亦不发生法律效力，377吨基酒以及商标权仍属西陵酒业所有控制支配使用。基酒属动产，商标权属知识产权，二者结合形成“西陵˙福禄寿”和“西陵˙三游寿”成品包装白酒亦为特定动产，动产以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权利人。争议标的4110件“西陵˙福禄寿”和1332件“西陵˙三游寿”白酒，使用的系西陵酒业所有的基酒和商标，存放于西陵酒业厂区库房内，未正式投入市场流通，更未以其他方式特定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争议标的的权利人应为西陵酒业，枝江市人民法院执行部门据此查封西陵酒业的上述财产，符合法律规定。曾华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为上述白酒的权利人，故其请求确认争议标的为其所有并解除查封，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曾华容作为赵华容与西陵酒业劳动争议执行案件的案外人提出排除执行异议，曾华容非执行标的的权利人，其权利合法性以及真实性亦缺乏证据支持，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故对曾华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曾华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曾华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曾华容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曾华容与西陵酒业之间的债权凭证14份，证明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真实。2.酒瓶购销合同及收据，证明西陵酒业完成了抵债协议的财产交付，曾华容实际取得了物权。3.订货合同及微信截图若干，证明曾华容与西陵酒业之间的抵债协议已完成交付，曾华容取得物权后进行了实际经营。4.对帐单及相关记账单，证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属实。5.工资支付明细，证明曾华容为实现物品变现，雇请工人从事生产并支付了工资。6.情况说明，证明曾华容与西陵酒业之间的债权债务已进行确认，双方并完成了交付。7.“西陵”系列酒水（预付款）采购协议，证明曾华容已经取得了案涉争议财产，并有自主处理变现的行为。8.商品条码收费收条，证明曾华容使用商标系有偿使用。经质证，赵华容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无其他银行流水印证借款实际发生。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曾华容在一审已经提供，系在二审期间加盖的“宜昌创诚科技有限公司”印章。宜昌创诚科技有限公司在没有西陵酒业授权的情况下，就出售带有商标的商品，违反法律规定。证据3与曾华容在一审提交的订货合同不一致，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4无单位公章，无会计记账单，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5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曾华容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不一致。证据6真实性无法核实，西陵酒业与曾华容之间有无债权债务关系，应以双方合同和其他原始凭证予以证实，情况说明不能代替合同、原始凭证。证据7无合同当事人的营业执照，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8系手写收条，无税务发票，落款时间是在一审判决之后，与本案无关联性。西陵酒业对上述证据1、2、3、4、6、8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据5、7的真实性，请法院依法核实。对上述有异议的证据1、4债权凭证，出具方西陵酒业虽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曾华容、西陵酒业均未提供相应银行流水、财务记账凭证等证实各款项实际发生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3，系曾华容与相关民事主体订立，赵华容虽对真实性持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反驳，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曾华容提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其理由在下文论述。证据5系手写记账，证据6、8系西陵酒业在本案诉讼期间出具，证据形式等同于当事人陈述，且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证据7，因协议双方均非本案当事人，曾华容亦未提交协议双方的经营资质和信息，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曾华容对人民法院查封的西陵酒业厂区内涉案白酒的权属提出了执行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曾华容提交的证据能否证明其对该批白酒享有足以对抗强制执行的权利。现评判如下：一、曾华容在一审、二审中提交的所有证据，尚未达到执行异议之诉中证明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明标准。1.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关于债权债务形成的原因陈述相互矛盾。曾华容提出其与西陵酒业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此为由对被执行财产提出了权属主张，首先应当证明该债权债务是基于特定的基础法律关系所形成。西陵酒业在一审中答辩称“因曾（曾华容）承接西陵酒业的基建工程，在2016年双方为化解债务，签订了债务处理协议……”，该陈述与曾华容在一审起诉状称“从2012年10月至2016年8月向西陵酒业借款”而与西陵酒业之间形成的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相互矛盾，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存疑。2.曾华容向西陵酒业履行借款支付义务的事实不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赵华容对曾华容主张借款的事实提出了异议，西陵酒业答辩时也未认可其与曾华容之间完全是因借款产生的债权债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曾华容对执行标的提出权属主张进而阻却执行，则应当继续对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曾华容只提交了其与西陵酒业之间的对账协议；二审中，曾华容补充提交了西陵酒业出具的相关收据、借条、对账单等。但按照交易习惯，曾华容长期向西陵酒业多次出借大额款项，除借条、对账协议之外，应当提供借款合同、转账凭证、流水等进一步佐证借款实际发生的证据，否则无法查证借款事实。本案中曾华容并未提交任何关于向西陵酒业实际支付借款的证据，其仅凭借条、对账单等书证来主张借贷关系成立，事实依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3.对申请执行人提出的异议，曾华容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西陵酒业之间基于以物抵债法律关系而经营管理案涉白酒的事实。赵华容在一审中提出曾华容曾经担任西陵酒业副总经理，其与西陵酒业之间有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嫌疑。综合曾华容在一审、二审的举证情况，即使西陵酒业停产后，曾华容有对外签订采购合同、组织将基酒灌装成商品、销售等生产经营行为，因其与西陵酒业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也不足以证明其是作为债权人的地位管理经营抵债财产的事实。曾华容提出其与西陵酒业之间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等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曾华容主张与西陵酒业之间通过以物抵债协议取得了案涉白酒的所有权，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1.如前所述，曾华容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西陵酒业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可能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故其请求确认《债务处理协议》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2.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审查的核心问题是曾华容所主张对被查封白酒的实体权利是否真实存在，该权利能否足以对抗司法强制执行。换言之，即使当事人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订立时无恶意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但以物抵债协议实为当事人内部之间就如何清偿债务所作出的安排，属诺成性合同，对外不具有公信力，既不可能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也不可能产生优先于普通债权的效力。如曾华容主张对西陵酒业的债权已经通过抵债协议实现，其取得了案涉白酒的所有权能够对抗强制执行，除需要证明其对被执行人西陵酒业享有真实的债权之外，还要证明其已经现实地受领了抵债标的物，或取得了抵债物所有权等财产权利，否则不能产生对抗赵华容要求执行西陵酒业厂区内财产的效力。3.根据物权法关于动产物权变动的公示原则，动产物权应以交付作为设立条件。案涉白酒被查封之前，只经历了厂区内的加工生产活动，曾华容与西陵酒业之间没有进行法律意义上的现实交付。曾华容上诉称其与西陵酒业之间签订《债务处理协议》同时，双方另协议租赁厂区的储酒罐继续将白酒存放在厂区内，所有权已经转移的上诉理由，即通过所谓当事人约定实现动产物权的占有改定。但本院注意到，该《债务处理协议》约定“乙方（曾华容）承诺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8年8月27日两年内履行，若两年内甲方（西陵酒业）经营改善或者有其他途径解决本协议所涉债务，则乙方依据本协议另行书面签署后返还甲方……”，即双方约定应该在2018年8月27日之前处置抵债物白酒，但法院采取查封措施的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在西陵酒业经营发生了严重困难且面临多项诉讼的情况下，曾华容称将已经发生所有权转移的白酒，长期存放在西陵酒业厂区内，不符合一般商业交易习惯，难以令人信服。曾华容称案涉白酒的所有权已经转移等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曾华容不能举证证明其对被查封白酒享有足以对抗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其主张确认该白酒的所有权，并解除强制执行措施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曾华容提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曾华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红洲审判员  聂丽华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