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7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阳县安燃气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原阳县葛埠口乡杨湾村南。法定代表人：杨志中，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连凯，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科隆石化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新长北线北。法定代表人：康保家，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隽，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肖晓，男，公司员工。上诉人原阳县安燃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科隆石化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隆石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6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连凯，被上诉人科隆石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并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47716.5元,并以47716.5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5日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47716.5元的事实,一审仅支持44296.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对未开具发票的3420元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已经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提供了相应货物,被上诉人应当支付货款。但是,在上诉人就之前供应的货物已经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未在约定的时间付清货款,已经构成违约。经上诉人多次催要,被上诉人仍然拖欠上诉人货款未结清,故上诉人有权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即被上诉人未履行结清货款之前，上诉人有权拒绝开具剩余部分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一审以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不符合付款条件为由,对剩余3420元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不予支持明显不能成立。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只是合同的附随义务,不能因此成为被上诉人抗辩履行支付货款的主义务的理由。合同抗辩的范围仅限于对价义务,一方不履行对价义务的,相对方才享有抗辩权。但是支付货款与开具发票属于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后者非合同的主要义务。案涉买卖合同中,被上诉人的主要义务是支付货款,上诉人的主要义务是提供合格的货物,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仅系上诉人的附随义务,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与支付货款二者之间不具有对等关系。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约定,但上述约定属合同的附随义务,在上诉人已经如数向被上诉人供应货物,被上诉人也已经使用完毕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不符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由,对上诉人的货款及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缺乏依据,应予纠正。被上诉人科隆石化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安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科隆石化公司支付安燃公司货款47941.5元及利息6480.59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另从2019年8月1日起以47941.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科隆石化公司返还安燃公司19个15㎏丙烷钢瓶，共计5700元；3、判令科隆石化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起，安燃公司和科隆石化公司建立购销合同关系。2016年7月13日，安燃公司（供方）与科隆石化公司（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主要约定所供货物为净重14-15㎏丙烷／焊割气，单价5.7元，总金额按实际量结算；产品质量保证期为产品验收合格后供需双方签字确认之日起二年；结算方式为货到验收合格后供方开具全额发票入账，入账三个月付款（两万以上承兑，两万以下电汇）。签订合同后，安燃公司按约向科隆石化公司供应了货物。安燃公司截至2017年5月24日共计向科隆石化公司开具了面值合计133809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科隆石化公司累计支付安燃公司89287.5元货款。2017年9月15日，科隆石化公司仓管人员姚玉荣在往来送货明细本中最后一次交易中，签字确认该公司尚存放有19个15㎏丙烷钢瓶未返还。另查明之一，签订按合同前的供货期间，安燃公司于2014年11月6日出具证明一份，同意从应付货款中扣除225元。另查明之二，庭审中，安燃公司称其主张的利率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自2017年9月15日开始计算；无证据证明所诉求的钢瓶价格。科隆石化公司称保管钢瓶产生费用3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安燃公司接领取钢瓶通知后怠于取回。一审法院认为，安燃公司与科隆石化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条件为“货到验收合格后供方开具全额发票入账，入账三个月付款”。安燃公司已开具了面值合计133809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科隆石化公司应按约支付对应金额货款，安燃公司诉求中超出该金额的部分，因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科隆石化公司仅支付89287.5元，扣减安燃公司曾同意扣除的225元货款后，剩余44296.5元应当予以支付。安燃公司最后一次开具发票的时间为2017年5月24日，科隆石化公司按约应当于2017年8月24日之前将已开票货款支付完毕。因科隆石化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安燃公司主张其自2017年9月15日起按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院予以支持。对于返还钢瓶问题，科隆石化公司尚欠19个15㎏丙烷钢瓶未返还，事实清楚，应当返还。但是，安燃公司并未提交双方约定钢瓶价格的证据，其单方计算为5700元，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对该价款该院不予确认。科隆石化公司抗辩安燃公司怠于取回钢瓶及因此产生了保管费用，无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该院对安燃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河南科隆石化装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阳县安燃气业有限公司货款44296.5元，并以44296.5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5日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二、河南科隆石化装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阳县安燃气业有限公司15㎏丙烷钢瓶19个；三、驳回原阳县安燃气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51.5元，由原阳县安燃气业有限公司承担49.5元，由河南科隆石化装备有限公司承担602元。本院二审期间，安燃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新乡市赛特钢瓶有限公司的报价单一份，证明液化丙烷钢瓶当时市场价格是300元/个，现在是250元/个。科隆石化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安燃公司使用钢瓶的实际价值，另外安燃公司使用的钢瓶均为旧钢瓶，不能以原值计算，一审判决的19个钢瓶原物可以返还。本院认证：对于安燃公司提供的证据，载明有案涉丙烷钢瓶规格的产品名称、单价并加盖有公章，且科隆石化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庭审过程中，经科隆石化公司与安燃公司进行对账，双方一致认可科隆石化公司实际欠款数额为47716.5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科隆石化公司对未开票的货款3420元是否具有先履行抗辩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先履行抗辩权是对合同相对方违约的抗辩，即违约救济权，该抗辩权系合同当事人为保护其后履行利益而中止履行合同的权利，该权利是一种自助措施，该措施本身具有督促对方尽快履行义务的作用。因该条款规定系第四章“合同的履行”项下内容，故对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使条件的认定仍应当遵从本章规定的法律原则，即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并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故后履行合同债务一方在具体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时，除为保护其后履行利益外，还应当具有保护双方合同能够顺利履行的目的，避免因权利行使不当而使双方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本案中，安燃公司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具有先行开具发票的义务，科隆石化公司应在发票入账三个月后付款。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安燃公司在2017年5月24日前已经向科隆石化公司开具了合计13380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科隆石化公司并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将上述相应金额的货款全额支付给安燃公司，已构成先行违约。在此种情况下，安燃公司仅有3420元的发票未能开具，科隆石化公司以先履行抗辩权为由拒付货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双方善意履行合同无益，故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科隆石化公司对欠货款数额47716.5元予以认可，其应当对该款项承担支付义务，安燃公司也应当为科隆石化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对于安燃公司主张案涉未返还钢瓶共计5700元的问题，二审中安燃公司称案涉钢瓶目前购买的价格为250元/个并提交了相应证据，虽然科隆石化公司在庭审中称能够返还原物，但如不能返还价格应参考该价款予以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6183号民事判决；二、河南科隆石化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阳县安燃气业有限公司货款47716.5元，并以47716.5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三、河南科隆石化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阳县安燃气业有限公司15㎏丙烷钢瓶19个，如不能返还按照250元/个的标准折价赔偿；四、驳回原阳县安燃气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本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1.5元，由原阳县安燃气业有限公司承担49.5元，由河南科隆石化装备有限公司承担6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河南科隆石化装备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文怡审判员  康建轶审判员  袁小川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敬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