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皖13民终14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鲁修雷，男，1973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龙城镇张鲁庄行政村鲁庄自然村48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芈玲，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周，男，1975年9月1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青龙镇路口行政村张庄自然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虎，安徽步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紫璇，安徽步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晓梅，女，197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青龙镇青龙集十字路口向西路北鲁广峰家电城。                               上诉人鲁修雷因与被上诉人张志周、鲁晓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2民初6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修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志周、鲁晓梅偿还鲁修雷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335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借款本金已经偿还错误。1.借条原件一直在鲁修雷手中。如果张志周、鲁晓梅偿还了案涉借款，不可能不要回借条原件。如果“还钱”时确实因客观原因无法要回借条原件，也会让鲁修雷或者中间人出具一张收条，还钱时既不要回借条也不要求收款人出具收条，显然不符合常理；2.2016年张志周起诉离婚时明确表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尚欠鲁修雷50000元债务没有偿还，应按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张志周辩称当时是骗法庭的，应当追究其妨害民事诉讼的法律责任；3.鲁修雷提供的2018年5月6日中间人练中民向张志周催要借款的录音，证明案涉50000元借款并没有偿还；4.一审从张志周提供的其与练中民的录音中抽取练中民的一句话“还了，你没抽条，还了，你没抽条，条你没抽走”，认定案涉本金已经偿还，显然是错误的。练中明是对张志周赖账行为的讽刺，并不是一审认为的肯定。二、一审认定鲁修雷的借款超过诉讼时效错误。借条上并没有约定还款日期，张志周之前从未拒绝还钱，只是因各种原因拖延时间。借款时口头约定月息一分，每年结息一次，从2011年到2013年张志周都能如期付息。2018年5月6日鲁修雷通过练中民向其要账的录音中，张志周也同意偿还该笔借款，故，该笔借款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审补充：1.鲁修雷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发现了鲁修雷与张志周及鲁修雷与鲁晓梅的录音材料，能够证明张志周一审提供的三个证人证言虚假；2.张志周和中间人练中民的录音系存在疑点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张志周辩称，1.鲁修雷主张的50000元张志周已清偿完毕，录音中练中民用平和的语气表示“还了，你没抽条”；2.即使像鲁修雷认为的张志周在2013年不同意还钱，应自2013年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至鲁修雷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张志周无需承担还款责任；3.本案没有约定利息，不应支持。针对鲁修雷补充的上诉意见，对其提供的新证据，出示后进行质证。                               鲁晓梅未答辩。                               鲁修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志周、鲁晓梅偿还鲁修雷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33500元；2、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志周、鲁晓梅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志周与练中民系同村村民,2010年10月31日张志周因经营家电生意,向练中民借款，练中民又打电话问鲁修雷是否有钱,经练中民介绍,由鲁修雷的家属等将50000元送到张志周店内,并给鲁修雷出具借条一份, 内容为：借条，今借鲁修雷现金伍万元整（50000元），张志忠，公历10.10.31，阴历10.九月二十四，18955772299。鲁修雷针对其诉讼请求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借条原件、宣传单照片、（2016）皖1322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录音资料光盘一张、证人练中民录音一份，证明张志周欠鲁修雷50000元，欠条中的张志忠与张志周系同一人。证人练中民在与张志周通话时，张志周承认该笔借款未偿还并同意偿还，鲁修雷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鲁修雷申请证人练中民到庭作证，证人练中民证明：2010年10月31日张志周给我打电话问我借钱，我给鲁修雷打电话问他有没有钱，鲁修雷又找鲁修杰借款50000元由鲁修雷的家属与鲁修杰送款到张志周的店内，张志周当即给鲁修雷出具借条一份，并口头约定月息1分。张志周给了2-3年的利息之后，便不再偿还鲁修雷的本金及利息。张志周对鲁修雷的陈述提出异议并辩解：借鲁修雷50000元属实,但我们没有约定利息,我也没有偿还利息,我偿还50000元本金时,鲁修雷没有拿借条,我们讲好,借条以后让练中民带给我,因事情多忘记了借条的事情，借条没有抽回。张志周针对其辩解向法庭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萧县青龙镇邮政储蓄营业所存取款交易记录一份、张志周与证人练中民通话录音一份，证明50000元借款已偿还给鲁修雷，并申请证人徐敬安、荣威威、梁利到庭作证，证人徐敬安、荣威威、梁利证明：张志周在7-8年前曾偿还给他人约50000元。鲁修雷对证人徐敬安、荣威威、梁利的当庭证明提出异议,因三位证人虽证明张志周曾还款约50000元给他人，但没有证明该款是偿还给鲁修雷。鲁修雷对张志周当庭播放的与练中民的电话录音不持异议,但认为证人练中民在电话中讲:还了,你没有抽条,不是肯定的语气,而是疑问的口气,不能说明张志周已偿还了借款50000元。张志周当庭播放的电话录音中，证人练中民连说三遍：还了，你没抽条；还了，你没抽条；条，你没有抽走。随后，证人练中民又讲：有几个憨熊，还钱不抽条，你说。张志周回答：当时不是大意失误吗，练中民又讲，你管弄啥的。在张志周与证人练中民的电话录音中，证人练中民不是用疑问的口气回复张志周的问话，而是用肯定的语气回答张志周的问话，后又用埋怨的口气与张志周对话。整个对话,证人练中民没有用否定、反问等方式来回答对方的问题，对证人练中民是用疑问的口气回答张志周的问话的辩解不予采纳。鲁修雷提供的练中民与张志周的录音中，体现的是借款30000元而不是50000元的问题。相比两个录音，张志周偿还借款,借条未抽回的可信度较高。对张志周当庭播放的与证人练中民的对话录音予以认证。第二次开庭前,一审法院对鲁晓梅进行了询问，鲁晓梅辩解：张志周借款不借款的事,我不知道，张志周干啥我都不知道,谁借的,谁负责,我没有借这个钱,也没有人找过我要求我还款。鲁修雷对鲁晓梅的问话笔录不持异议，张志周对鲁晓梅的询问笔录提出异议。张志周认为借款时，自己和鲁晓梅没有闹矛盾，并共同经营家电生意，鲁晓梅肯定知道这件事，但张志周未提供证据，对鲁晓梅的问话笔录予以认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民事行为要遵守诚实信用原则,要遵照法律。鲁修雷于2019年10月以张志周、鲁晓梅未偿还借款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张志周、鲁晓梅偿还借款50000元及利息33500元。张志周辩解该借款已偿还，借条忘记收回。鲁修雷针对自己的陈述提交了借条、民事判决书、证人练中民与张志周的电话录音并申请证人练中民到庭作证，证明张志周没有偿还该笔借款。张志周针对自己的辩解提交了萧县青龙镇邮政储蓄营业所存取款交易记录、张志周与练中民的电话录音并申请证人徐敬安、荣威威、梁利到庭作证，证明张志周于2011年7月已将50000元偿还给鲁修雷，借条没有收回。鲁修雷提供的练中民与张志周的录音，录音中只涉及到30000元借款问题，体现不出该笔50000元借款问题，证人练中民与张志周谈论的是该笔借款50000元，还是张志周向他人借款30000元，不能清晰从对话录音中表现出来。张志周提供的与证人练中民的通话录音中，张志周问证人练中民：后来，还了，你不知道吗？证人练中民在电话中讲：还了，你没抽条；还了，你没抽条；条，你没抽走。证人练中民连说三遍，均不是鲁修雷辩解的是用疑问的口气答复，而是肯定的语气，对张志周提供的与证人练中民的电话录音予以认证。在利息的偿还问题上，鲁修雷在第一次开庭笔录上陈述：利息是月息1分，张志周给了二三年的利息，利息都是交给我家属的，家属又交给鲁修杰的，利息给到2013年。2019年12月12日第二次开庭，鲁修雷又陈述：利息给了三四年，利息给到2014年，利息是18000元。证人练中民第一次开庭时证明：利率是月息1分，利息是交给我妹妹的，钱又不是给我的，第二次开庭时，练中民又证明：利息最多还了3年，从借钱的时候往后推3年，中间给了2年的利息就没给了，中间给我5000元，我垫过1000元。鲁修雷在两次开庭笔录中陈述的内容自相矛盾，与证人练中民的当庭证言部分相矛盾，证人练中民两次开庭的当庭证言相互矛盾与鲁修雷的陈述亦相矛盾，且张志周明确表示没有偿还利息，对鲁修雷陈述张志周每年还利息6000元的主张，不予认证。在鲁修雷催要借款的问题上，鲁修雷陈述我今年5月去苏州找张志周要过一次账，其他的我委托练中民每年都向张志周要账，2013年后，张志周就不同意给了。证人练中民证明，鲁修雷今年去苏州要过一次账，其他的都是委托我向张志周要账，我都是电话问张志周要账。我要张志周同意还，鲁修雷要张志周不同意偿还。但鲁修雷及证人练中民除提供2018年5月6日练中民与张志周的录音外，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说明练中民每年都向张志周要账，因证人练中民与鲁修雷有亲戚关系，在庭审中,证人练中民的当庭证言倾向性明显，一审法院要求鲁修雷及证人练中民将与张志周的通话记录提交到法庭,鲁修雷及证人练中民一直没有提供,对鲁修雷证人练中民每年都电话催要借款的证明内容，不予采纳。无论张志周是否已偿还该50000元,无论是从2011年、或从鲁修雷认为的2013年、2014年开始计算，鲁修雷的借款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举证不能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鲁修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鲁修雷要求张志周、鲁晓梅偿还借款50000元及利息335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鲁修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1888元，减半收取944元由鲁修雷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鲁修雷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2019年6月16日鲁修雷在苏州录制的视频，证明鲁修雷一直向张志周主张权利及一审张志周提供的证人证言虚假；证据2，2019年6月20日鲁修雷与鲁晓梅的通话录音，证明鲁晓梅未向鲁修雷还款。张志周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的内容只是在评价鲁晓梅的人品，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案涉50000元张志周已于2011年偿还；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能够证明张志周表示案涉50000元借款由鲁晓梅偿还，与其一审提供的证人证言相矛盾，对其证明目的予以认定;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对证据2予以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 2010年10月31日，张志周因经营家电生意,经练中民介绍,向鲁修雷借款50000元，并给鲁修雷出具借条一份, 内容为：借条，今借鲁修雷现金伍万元整（50000元），张志忠，公历10.10.31，阴历10.九月二十四，18955772299。张志忠与张志周为同一人。鲁修雷以张志周未偿还案涉借款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张志周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33500元。                               本院认为，归纳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50000元借款张志周是否已经偿还及利息如何确定；2.鲁修雷要求张志周偿还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鲁晓梅应否对案涉50000元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关于案涉50000元借款张志周是否已经偿还及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鲁修雷要求张志周偿还案涉借款，提供了借条原件、宣传单照片、（2016）皖1322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书、录音资料光盘、录音材料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张志周尚欠借款50000元的事实。张志周不否认借款50000元的事实，但辩称已于2011年偿还，并在一审提供了萧县青龙镇邮政储蓄营业所存取款交易记录一份、通话录音及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其中，存取款交易记录虽显示取款80000元，亦提供证人证言证明其用上述80000元中的50000元偿还鲁修雷借款，但与张志周曾表述借款由鲁晓梅偿还的事实相矛盾，也与张志周在与鲁晓梅离婚纠纷案件中主张尚有鲁修雷50000元债务未偿还及鲁修雷现持有借条原件的事实相悖，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鲁修雷要求张志周偿还50000元借款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一审仅以张志周与练中民的通话录音认定张志周已偿还案涉借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借条上未约定借款利息，鲁修雷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息1分，每年6000元，张志周已偿还18000元，但张志周不予认可，对此，鲁修雷除提供证人证言外，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认定，对鲁修雷要求张志周偿还利息335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鲁修雷要求张志周偿还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在民间借贷中，借贷双方在债权债务关系形成时未约定还款期限，债权人可随时主张权利，债务人可随时履行还款义务。本案借条上未载明还款期限，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2018年、2019年鲁修雷均向张志周主张过权利，至鲁修雷起诉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一审以鲁修雷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予以驳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三）关于鲁晓梅应否对案涉50000元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借款虽发生在张志周与鲁晓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条仅有张志周签字，鲁晓梅自始至终对案涉借款不予认可，鲁修雷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确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等，且鲁修雷在与鲁晓梅的通话录音中明确表示“我说你（张志周）打的条子，你拿的钱，我得找你要钱，咋找着梅子（鲁晓梅）”，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案涉债务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鲁修雷要求鲁晓梅对案涉50000元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鲁修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2民初6243号民事判决；                               二、张志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鲁修雷借款50000元；                               三、驳回鲁修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4元，由鲁修雷负担419元，由张志周负担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8元，由鲁修雷负担1050元，由张志周负担8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亚丽                               审 判 员  王 磊                               审 判 员  赵 路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刘 敏                               书 记 员  张婉莹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五条 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