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维金,男，196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开萍，女，1962年9月25日出生，住安徽省凤阳县。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楠，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宣明，男，195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兰，女，196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定祎，北京京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凤阳县民达精制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门临路307省道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6677557724R。法定代表人：李宣明，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王维霞，女，195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上诉人王维金、孙开萍因与被上诉人李宣明、王忠兰、凤阳县民达精制米业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王维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6民初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维金、孙开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王维金、孙开萍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100万的出借人确系王维金、孙开萍而非第三人王维霞。双方均认可案涉100万元借款真实发生，仅对于:(1)债权人是王维金、孙开萍还是第三人王维霞;(2)借款如何形成的，存在不同的认知。事实上，王维金、孙开萍持有王忠兰出具的借条，已具备债权人资格。更为重要的是，孙开萍收到王忠兰支付的100万元借款的第一期半年期利息72000元。由此可见,借条与利息支付凭证在借款本金(100万元)、债务人(王忠兰)、利率(月1.2%)、利息支付频率(半年一次)等方面均能一一对应,理应认定出借人系王维金、孙开萍夫妇，与第三人王维霞无关。况且，王忠兰提出的“换据”一说则经不起推敲:首先，王忠兰所述换据前向王维霞还款的50万元，实际是由凤阳县民达精制米业公司打款给王维美的。打款方非王忠兰，收款方非第三人王维霞，业务回单附言为“货款”，从这三方面来看均与涉案借款毫无关联。其次，前述50万元，是王维美与王忠兰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实际收款人也是王维美。再次，退一步讲，第三人王维霞充其量为王忠兰的代理人,王维霞作为王忠兰的家族会计，为王忠兰办理利息归还事宜,其代理的法律后果理应由王忠兰承担。最后，李宣明、王维霞在各级法院关于换据的几次陈述均不一致，其不存在可信度。一审判决采信其“换据”的主张并由此判令王维金、孙开萍败诉实为枉法裁判。二、一审判决认定王维金、孙开萍分三次将100万元现金交付给王忠兰，且未即时收取借条，不符合凤阳县人民的交易习惯。该认定未充分考虑双方间的信赖关系，以所谓“凤阳县人民的交易习惯”对抗和否定王维金、孙开萍持有的书面借条，显系认定事实错误，理应予以纠正。首先，王维金具备提供100万元现金的实力。王维金长期经营凤阳县濠州特种橡塑制品厂，拥有充裕的流动资金，且其有在家中保存大额现金的习惯。其次，王维金和王忠兰之间具备高度的信赖关系。王维金、孙开萍曾多次出借款项给王忠兰，在王忠兰依约归还后，王维金、孙开萍与王忠兰间建立了相互信赖的关系，王维金事后才收取借条便是基于信任。一审判决无视双方间的信赖关系和过往交易习惯，却将所谓“普通凤阳县人民的交易习惯”生硬地套在本案当事人的头上，以至于在事实认定上出现了重大偏差，并最终导致错误判决，实在令人难以信服。李宣明、王忠兰辩称，王维金、王忠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与事实不符。理由：一审认定换据是正确的，凤阳县民达精制米业有限公司打款给王维美50万元是事实，但是由于王忠兰是该公司的股东，王维美、王维霞、王维金是姊妹关系，通过王维霞在2012年借的案涉借款，款项确实是王维美和王维金分别通过银行汇款打过来，王维霞是王忠兰的会计，王维金、孙开萍想据此来证明与涉案借款毫无关系，是错误的。王维美汇给王忠兰的款项是100万，即使是给王维美汇了50万本金回去，出借人依然是王维霞，100万的条据是前面借王维霞的150万，到2014年8月13日换据之后形成的，这是事实。王维金、王忠兰的第一个上诉理由不能够成立。针对上诉状第二点，借贷关系最关键的是要有借据，借据上面要能反映出借人的权利，王维金、孙开萍没有证据支持是其作为出借人出借了100万，至于几次大量的现金，再交给王中兰之后才由王维霞打了这么一个收条，更是虚构，与事实不符。因此王维金、孙开萍的第二点上诉意见也不能够成立。一审判决结果的处理是正确。凤阳县民达精制米业有限公司辩称，同李宣明、王忠兰的答辩意见。王维霞辩称，对王维金、孙开萍的上诉，其没有意见。王维金、孙开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凤阳县民达精制米业有限公司、李宣明、王忠兰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13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李宣明、王忠兰提供的原始工作笔记，记载了2012年7月13日，王忠兰为经营需要，向王维霞借款150万元，约定月利率1分2厘，半年付一次息。当日，王维霞指令王维金向王忠兰的银行卡（在王维霞手中掌握使用）通过工商银行汇款50万元；指令王维美向王忠兰的银行卡（在王维霞手中掌握使用）通过工商银行汇款100万元，有工商银行的个人业务凭证为证。王忠兰向王维霞出具了150万元的借条。按照王忠兰与王维霞半年付一次息的约定，王维霞分别于2013年1月14日收取利息108000元转账给王维美、2013年7月13日收取利息108000元转账给王维金、2014年1月14日签字收取利息108000元、2014年7月13日签字收取利息108000元、2014年8月13日签字收取利息6000元、2015年1月14日签字收取利息72000元。王维金、孙开萍对该工作笔记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并明确表示对该工作笔记的真实性不申请鉴定；王维霞质证认为该工作笔记是李宣明、王忠兰自己记的，一审二审都没有提供，可能存在补记的情况。一审经审查，该工作笔记页面清洁，无补记痕迹，应予采信。2.案涉100万元借款来源情况，一审询问王维金有没有证据证明100万元的来源，王维金回答：没有，不好提交。3.案涉100万元借款交付方式，王维金陈述2014年7月13日前十天左右，其分三次借给了王忠兰，给的是现金，最后由王忠兰打的条子，王维霞转给其。第一次拿了40万元现金、第二次35万元现金、第三次25万元现金，在王忠兰的办公室交给王忠兰，当时在场的有王维霞。王维霞陈述王维霞第一次拿了40万元、第二次拿35万元、最后一次25万元。给钱的时候有王维金、王忠兰和其三人在场。等王维金走后其叫王忠兰打的条子，王忠兰当场就打条子了，打过之后条子在其处放了几天转给王维金的。王忠兰对王维金、王维霞陈述不予认可。案涉100万元借款王维金称分三次现金交付给王忠兰，只有王维金和王维霞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王忠兰又予以否认，王维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假设王维金、王维霞的陈述属实，其分三次将40万元、35万元、25万元现金交付给了王忠兰，按当地目前的经济能力每一笔现金都可谓是巨款，按当地交易习惯，每收到其中一笔巨额借款，出借人都会要求借款人出具借条，借款人也会当即向出借人出具借条。而王忠兰三次当面收到王维金的借款100万元之后，没有当面向王维金出具借条，而是等王维金走后王维霞叫王忠兰打的条子，王忠兰当场就打条子了，打过之后条子在王维霞那放了几天转给王维金，显然不合情理。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属实践性合同，以借款实际交付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王维金自一审、二审、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至今除其本人陈述及王维霞陈述外，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分三次当面向王忠兰交付了100万元现金，且王忠兰对其陈述予以否认，王维金应承担对该100万元借贷事实已经发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维金、孙开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76元，由原告王维金、孙开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王维金、孙开萍主张的100万元借贷是否已发生。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自然人之间的借贷，自款项交付时生效。本案中，王维金、孙开萍持有王忠兰出具的借条向李宣明、王忠兰、凤阳县民达精制米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要求其偿还100万元借款及相应的利息。对借条的真实性王忠兰认可，但王忠兰否认借条出具予王维金、孙开萍，否认与王维金、孙开萍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由于案涉借条上没有注明出借人即债权人，现王维金、孙开萍持有，按照一般社会见解，王维金、孙开萍就是债权人。但王维金、孙开萍诉称案涉100万元借款分三次现金交付予王忠兰，王忠兰予以否认收到现金，辩称案涉100万元借条系之前从王维霞处借款150万元换据形成。根据证据规则，对款项交付举证证明责任在王维金、孙开萍。在王忠兰否认三次收到100万元借款情况下，王维金、孙开萍需提供证据证明以现金方式已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否则其主张的案涉100万元借贷关系不成立。然王维金、孙开萍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100万元借款已实际发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维金、孙开萍上诉称王忠兰已向孙开萍转账了72000元利息，但此不足以证明其与王忠兰存在其主张的100万元借贷关系，从王维霞陈述、费用报销单（利息）看，案涉100万元借条不能完全排除与王忠兰认可的尚欠王维霞100万元借款债务毫无关联，从王忠兰账户转给孙开萍账户利息，不能有效证明王维金、孙开萍主张的案涉100万元借贷成立。另，从王维金、王维霞对借款经过及出具借条过程看，王维金三次提现交付予王忠兰，王维霞均在场，前两次王忠兰均未出具借条，最后一次即第三次王维金提现交付予王忠兰走后，王维霞才要求王忠兰出具案涉100万元借条，此与常理不符。按照常理，基于亲戚关系，可能碍于情面，在前两次借款王忠兰未出具借条情况下，在凑齐100万元借款时，王维金在场的情况下，王忠兰应该直接出具给王维金，而非待王维金离开后，再出具给王维霞，再由王维霞交予实际借款人王维金，此过程明显不合理。综上所述，王维金、孙开萍虽持有王忠兰出具的借条，但对于其主张的100万元借款债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款项已实际交付予王忠兰，虽有借条能够反映有借贷合意，但对于借贷生效的实质性要件未能举证，其诉请王忠兰等人偿还其100万元借款债权，依法不予支持。王维金、孙开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76元，由上诉人王维金、孙开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根审判员 贺 斌审判员 张立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宗 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