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9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恒信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吴家园38号。法定代表人：江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中，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男，196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定西市临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榕桥，甘肃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荣，甘肃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恒信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某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427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买卖合同解除后，出卖人应支付标的物添附价值。本案中，被上诉人所有的车辆因交通事故而严重受损，遂拖至上诉人处修理。经保险公司出具定损协议载明：由于车辆受损较大，双方同意对车辆推定全损处理，定损价格52万元，残值由被上诉人自行处理，随后被上诉人领取了52万元赔偿款。车辆修理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买卖协议，约定残值车辆10万元，因被上诉人未将车辆过户至上诉人名下，上诉人未支付购车款，后被上诉人将车辆出卖给第三人，并办理了过户登记。上诉人认为，本案中案涉车辆保险公司用“全损”、“残值”来描述，充分表明车辆未修理时的状态，通过生活常识可知，保险公司之所以不对车辆进一步修理，而是进行一次性赔偿，则表明修理价格会远高于全损定价。同时，车辆能够正常使用，并通过年检，则表明是上诉人对车辆修理后的结果。合同法对买卖合同解除后标的物的添附价值没有明确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24条规定：“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以及第223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本案中双方达成买卖协议当然可以认定为被上诉人同意由上诉人修理车辆，被上诉人则应当支付相应的添附物价值。以及《民法总则》第10条规定：“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上诉人将车辆从“全损”、“残值”的状态修理至可以正常使用、通过年检的状态，通过生活习惯亦可知，因上诉人的行为使被上诉人转让车辆获得收益，被上诉人理应支付添附物价值，即本案中的修理费用。2.上诉人主张车辆修理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保险公司出具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零部件项目更换清单》和《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修理项目清单》及《保险车辆一次性定损协议书》均可以证明车辆由“全损”、“残值”的状态到正常使用需要维修、更换的相关费用。上诉人因维修时已考虑到车辆修理完毕后，由自己使用，故未出具相关修理票据供自己使用。但依据民诉法证明标准的规定，在证据无法达到确实充分的情况下，如果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已经证明事实的发生具有高度盖然性，法官即可予以确认。本案相关保险公司出具的相关定损、维修单据以足以证明车辆修理需要花费的费用，应当认定本案的证据可以间接的证明维修费数额。3、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修理费违背公平原则。《民法总则》第六条的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将车辆维修好之后，在使用过程中，被上诉人将案涉车辆予以扣押并拖走，双方之间虽然存在买卖关系，但是在被上诉人将车辆拖走并出卖给案外人王明阳（已过户）之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自然无法履行，上诉人已无法要求其返还原物。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修理费的判决，给被上诉人增加了额外的利益收获，却损害了上诉人一方的利益。民法的实施也要兼顾群众相互的公平观，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前提下尊重各地民间习俗和交易惯例，要注意对每一位社会成员的公平观加以引导和培塑。若不支持上诉人主张的修理费则明显有违社会公平正义的朴素理念。陈某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恒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某某支付车辆维修费52万元、车辆管理费24000元、违约金312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5月9日，被告陈某某所有的甘Ｊ×××××一汽丰田小型客车，在陇南市文县路段发生事故，致陈某某受伤、车辆严重受损。经朋友石某介绍，将甘Ｊ×××××号客车拖至修理厂。石某证明原告负责人江涛愿意出资10万元购买车辆，陈某某亦表示同意，并表明在收到款后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对此事实，原、被告均没有异议。陈某某为甘Ｊ×××××号客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西市分公司进行了投保，2014年12月，定西市分公司与陈某某达成保险车辆一次性定损协议书，载明：由于车辆损失较大，双方同意对甘Ｊ×××××号客车推定全损处理，一致同意定损甘Ｊ×××××号车辆本次事故车辆损失人民币伍拾贰万元整（520000元），定损后不再进行任何追加，残值由陈某某自行处理。随后，陈某某领取了52万元的保险理赔款。原告将甘Ｊ×××××号客车修复后，使用至2018年3月18日，因尚未履行向陈某某支付10万元的承诺，且期间发生违章。陈某某于该日凌晨在庆阳市西峰区雄越酒店楼下将车辆拖走，故双方酿成纠纷。2018年12月5日，原告以与陈某某修理合同纠纷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陈某某亦提起了反诉。2019年5月6日，原告以证据不足存在客观原因为由，提出撤诉申请，本院（2018）甘0103民初50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双方撤回本诉及反诉。另查明，恒信公司属自然人投资，负责人江涛拥有全部股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证人石某证明，原、被告达成了由原告出资购买涉案车辆自行修复，被告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口头协议，对此事实原、被告均予以认可，以此，原告使用车辆至2018年3月，已实际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原、被告之间即已形成买卖涉案车辆的法律关系。现原告主张被告应按保险公司的赔偿款52万元支付修理费，显然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兰州恒信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73元，由原告兰州恒信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恒信公司向陈某某主张修理费，但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建立修理合同法律关系以及修理费用，且恒信公司认可证人证言所证明的“由恒信公司出资10万元购买涉案车辆自行修复使用”以及江涛未支付对价但使用涉案车辆至2018年3月这一事实，故恒信公司现仅依据保险公司的赔偿款主张修理费，无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恒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46元，由兰州恒信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晖审判员 王锡东审判员 金文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张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