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皖11行终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宇,男,196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代理人魏织芳（系陈昌宇妻子），女，1969年4月20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王静萍，定远县定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远县公安局，住所地安徽省定远县定城镇永康路与泉坞山大道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1250032187184。法定代表人陈本伟，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严广宇,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许顺,该局公职律师。委托代理人潘新星,该局民警。上诉人陈昌宇诉被上诉人定远县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5行初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5月26日夜晚，陈昌宇酒后因生活琐事与其弟弟陈昌浩发生争执，陈昌浩报警。定远县公安局西城派出所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后出警，出警人员为民警李家前、蒋楠和辅警彭继来、刘超群、陆磊、张静。出警人员到达现场后，刘超群拿出报警登记本询问报警人陈昌浩的身份信息并进行登记，随后又询问陈昌宇的身份信息，陈昌宇拒绝回答。刘超群就问陈昌浩，这时，陈昌宇突然抢夺刘超群手中的登记本随手扔出去，砸到了彭继来的腹部。登记本的硬壳划伤了彭继来的腹部。于是陆磊上前从陈昌宇背后搂住陈昌宇脖子，刘超群也上去抓住陈昌宇双手，对陈昌宇实施控制。陈昌浩过去拉陆磊、刘超群。彭继来就将陈昌浩拉一边，并和张静一起参与控制陈昌宇。陈昌宇极力反抗试图挣脱。彭继来抱着陈昌宇的头往下按压，其他人逮着陈昌宇的胳膊，陈昌宇就趴到了地上。陈昌宇放弃反抗，出警人员也停止了对其控制。陈昌宇称其腿部受伤，站不起来。双方相持了一会，李家前打电话给120，将陈昌宇送往定远县总医院治疗。经检查，陈昌宇左胫骨上段骨折。后来陈昌宇自行转到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原审法院认为，定远县公安局出警人员接到指令出警，到达现场后询问陈昌宇的身份信息，并无不当。陈昌宇拒绝回答，并抢夺出警人员登记本随手扔出去，砸到了彭继来的腹部致其受伤，阻碍执行职务，实属错误。从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看，出警人员在控制陈昌宇过程中，并没有殴打陈昌宇。陈昌宇称出警人员“猛踹我的腿，将我踹倒在地”“他们又把我的脚往上抬，头朝下杵在地上倒挂丁钩”，无证据佐证。定远县公安局经过立案、调查，在确认陈昌宇存在阻碍执行职务的违法事实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作出给予陈昌宇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该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陈昌宇认为定远县公安局出警人员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理由不能成立。陈昌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昌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陈昌宇负担。上诉人陈昌宇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系家庭矛盾纠纷，在陈昌浩报警后出警人员到场，现场并未发生肢体冲突，亦无违法行为。在出警人员发现其过量饮酒后，对其依法进行保护性约束。但从执法记录仪来看，出警人员不断询问其姓名，其并未拒绝并要求到派出所解决，但出警人员不断询问，导致其情急之下打落出警人记录本，并未进一步采取暴力行为，但出警人员群起攻之，并有人搬其右腿，导致其被按压在地致头部受伤，腿被掼断，其多次要求出警人员打120送医，但出警人员不同意并要求其自行找120，一直拖延1个多小时才送医，经诊断为左胫骨骨折、头部有积液，在定远县总医院治疗后经定远县公安局和医院同意转院到合肥继续治疗，至今近一年生活仍不能自理，其多次要求调解解决，但定远县公安局均不予理睬。由于定远县公安局出警人员的粗鲁执法和故意伤害行为，致其受伤，应构成轻伤一级。一审法院委托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但最终强行终止鉴定，鉴定未果，明显人为操纵。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出警人员故意伤害其显然违反了客观公正的原则，偏袒定远县公安局；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定远县公安局在出警过程中明显违反程序，滥用职权，给其造成了身体、精神的伤害和财产损失，公安机关不仅不予赔偿而且利用职权给其以妨碍公务为由行政拘留十日，此决定明显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定远县公安局的出警人员显然没有根据法律规定履行职责，反而故意伤害其身体，给其造成了严重的损伤；且通过视频，亦能反映存在故意伤害的意图，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法》第二十二条第7项的规定提起诉讼，理由充分。一审法院认为理由不成立，明显对法律认识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定远县公安局作出的定公（治）行罚决字（2019）355号处罚决定，继续为其做伤情伤残鉴定，并由定远县公安局对其进行民事赔偿，一、二审诉讼费由定远县公安局负担。被上诉人定远县公安局答辩称，1.2019年5月26日23时53分，其局110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电话，西城派出所接警后前往处置。在现场民警发现陈昌浩与哥哥陈昌宇酒后在家门口争吵。出警民警上前询问并登记当事人身份信息，在询问陈昌宇时，陈昌宇拒绝回答，在登记完陈昌浩的身份后再询问陈昌宇的身份信息，陈昌宇仍拒绝。就在刘超群要登记陈昌宇的身份信息时，陈昌宇突然过来夺取登记本，并直接砸向站在一旁的辅警彭继来的腹部，为防止陈昌宇进一步过激行为，四名出警人员共同对陈昌宇进行约束控制，在约束过程中，陈昌宇失去重心摔倒在地并放弃反抗，陈昌宇坐在水泥地上向民警诉说腿痛，出警人员立即联系120救治。后经法医鉴定，辅警彭继来的伤情为轻微伤。陈昌宇的行为构成阻碍执行职务，其局于2019年7月8日依法对陈昌宇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决定，因陈昌宇腿部受伤暂未执行；2.陈昌宇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与事实不符；3.陈昌宇上诉要求鉴定或民事赔偿不属于二审法院审理范围。综上，其局作出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定远县公安局向一审法院提举的证据材料包括：1、陈昌浩、陈鼎凤的询问笔录各一份，证明出警人员在询问陈昌宇身份信息时，陈昌宇有抢夺、摔砸接处警登记本的行为；2、执法记录仪接处警现场视频，证明陈昌宇有暴力阻碍出警人员执行职务的行为；3、滁州市接处警综合单，西城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蒋楠、彭继来的询问笔录，刘超群、张静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出警人员依法出警，制裁违法，保护人民，打击犯罪；4、彭继来的病历及法医鉴定结论，证明出警人员彭继来被陈昌宇暴力致伤的伤情。陈昌宇向原审法院提举的证据材料有：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其主体资格；2、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证明其入院诊断为外伤性头疼、左胫骨上段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定远县公安局给予其十日拘留的行政处罚；4、照片若干张，证明其被定远县公安局出警人员暴力执法殴打致左胫骨上段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外伤性头疼；5、视频资料的截屏，证明出警人员不当执法、暴力执法、冷漠执法。上述证据均随卷移送本院。一审对本案证据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定远县公安局作出的定公（治）行罚决字（2019）355号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定远县公安局认定陈昌宇阻碍公安机关人员执行职务的事实有陈昌浩、陈鼎凤的询问笔录、执法记录仪接处警现场视频等证据证实，能够证明陈昌宇在定远县公安局出警处置报案过程中，拒绝如实回答民警的询问并将记录民警手持的记录报案本夺走并甩掉，砸中处置辅警彭继来，彭继来的伤情经鉴定构成轻微伤。定远县公安局经立案调查认定陈昌宇的行为构成阻碍公安机关人员依法执行职务，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幅度适当。但根据定远县公安局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对陈昌宇立案受理时间为2019年5月27日，对彭继来的鉴定结果送达时间为2019年6月5日，至定远县公安局于2019年7月8日对陈昌宇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一款规定的不超过三十日的办案期限；且在定远县公安局向陈昌宇送达行政处罚告知时，陈昌宇对部分事实提出异议时，定远县公安局未进行复核告知程序，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但上述行为属于程序轻微违法，对陈昌宇权利并不产生实际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应确认定远县公安局作出的定公（治）行罚决字（2019）355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但不予撤销。原审法院认定该处罚决定行为合法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陈昌宇上诉提出定远县公安局在出警中造成其身体损伤要求鉴定及赔偿问题，由于陈昌宇提出的鉴定问题与其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并无关联性，故一审未最终鉴定并无不当，二审再行提出实无必要，故本院不予准许。至于要求赔偿问题，因陈昌宇在一审中并未主张，在二审中提出，由于定远县公安局不愿调解，本院已当庭向陈昌宇释明，其可另行主张。陈昌宇上诉提出定远县公安局在出警中滥用职权造成其损伤，并非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审查范围，对此本案不予处理。综上，定远县公安局作出的定公（治）行罚决字（2019）355号行政处罚决定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但定远县公安局违反的法定程序对陈昌宇的实体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且陈昌宇存在阻碍公安机关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违法行为，依法应当受到行政处罚，判决撤销被诉行政行为，由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不会改变行政行为的处理结果，撤销重做会造成程序空转，浪费国家司法资源、行政资源，故应认定定远县公安局所作处罚决定程序存在轻微违法，应确认违法，但不予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陈昌宇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5行初24号行政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定远县公安局对上诉人陈昌宇作出的定公（治）行罚决字（2019）355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定远县公安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珺梅审判员  王忠良审判员  苏春琴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俊计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