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士奇，男，1975年2月24日生，汉族，住瓦房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晶，女，1975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莹，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国业，男，1970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静，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士奇、沈晶因与被上诉人吕国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民初4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士奇、沈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吕国业的一审诉请。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抵顶给朱永杰，然后朱永杰又抵顶给二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此事是知情的，并非是朱永杰无权处分。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本人交付给二上诉人的，从二上诉人自2017年实际入住至今，被上诉人在朱永杰去世前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能够证明上诉人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是被上诉人认可的。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本人抵顶给朱永杰，大连亿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是由被上诉人本人亲自加盖，其作为大连亿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又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当然具有处分其个人财产的权利。被上诉人提供的印章收缴证明无法证实该公章就是2017年公司实际使用的公章，不能因此认定订房协议无效。案涉房屋用于抵顶债务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房屋也是被上诉人亲自交付的，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自2017年1月起占用案涉房屋，被上诉人知情且未提出异议，因朱永杰于2019年4月去世，被上诉人才提起诉讼。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各方当事人之间已经达成了抵顶协议，属于有权占有，并非是无权占有。案涉房屋系各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同意由二上诉人占有，属于有权占有、合法占有，在各方当事人之间产生法律效力。根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基于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仅依据案涉订房协议书中的大连亿广建设有限公司公章编码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大连市公安局印章收缴证明显示的公司的印章编码不一致，认定订房协议无效。虽然协议中加盖公章与备案公章不是同一枚，但不能排除亿广公司实际使用的公章不只一枚的可能性，更不能以此否定合同的效力，且二上诉人自2017年1月份开始即居住在案涉房屋内，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在2017年2月就已得知房屋由二上诉人占有使用。被上诉人对二上诉人占有使用房屋的情况是知情并认可的，却长达三年均未提出异议，明显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在签订订房协议时，故意使用公司备案公章不一致的印章，在案外人朱永杰去世，且无人知晓交易细节的情况下，提起本次诉讼。吕国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主要答辩理由：一、被上诉人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并未将案涉房屋抵顶给案外人朱永杰。1、上诉人提交的订房协议系无效协议。协议中甲方大连亿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并不是该公司的真实印章，该协议不是大连亿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对该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2、该订房协议记载的时间是2016年6月17日，当时乙方大连普祥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程克伟并不是协议上记载的朱永杰，这也证明了该协议是虚假的。3、即便该订房协议是真实有效的，那么协议中记载的甲方公司大连亿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也无权处分案涉房屋，因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是被上诉人吕国业，不是该公司，两个主体是完全独立的民事主体，财产是独立的。4、即便该订房协议有效，案涉房屋承受方乙方不是朱永杰。上诉人称案涉房屋抵给朱永杰的主张不能成立。在假设订房协议有效的情况下，因没有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该协议不发生物权变更的效力，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仍然是吕国业，也就是说该协议仅产生债权的效力并不产生物权变更的效力。被上诉人吕国业作为所有权人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案涉房屋。二、上诉人占有被上诉人吕国业所有的房屋属于无权占有，应当予以返还。根据前面所述，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抵顶给案外人朱永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顶账协议书”中只有一方朱永杰和大连普祥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印章，而没有上诉人的签字，是没有成立的协议。朱永杰没有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其行为系无权处分，在房屋所有权人吕国业没有追认的情况下，该协议是无效的，对房屋所有权人吕国业没有法律约束力。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认定案涉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吕国业为所有权人，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作为房屋所有权人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上诉人所谓的其与案外人朱永杰之间的顶抵协议，依前面所述是无效的，对被上诉人吕国业不具有约束力。吕国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将原告所有的位于瓦房店市房屋(房证号为瓦房权证文私字第××号)腾退给原告(价值1,075,44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房屋座落于瓦房店市，房证号为瓦房权证文私字第××号，由原告吕国业与前妻朱贺于2013年共同购买。2013年9月原告吕国业与朱贺离婚时约定该房屋归原告吕国业所有，2013年10月17日该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原告吕国业，房屋所有权证也一直由原告吕国业持有，且原告缴纳了2014年7月到2019年12月间的物业费12,951元。2013年11月19日、2013年12月24日、2014年3月19日,被告沈晶通过银行向案外人朱永杰分别转款50万元、59万元、20万元。2016年11月23日，大连普祥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沈晶签订《顶账协议书》，载明：“本人朱永杰(甲)将一套房屋位于香樱谷72栋一单元302室，面积以房照为准(约170m2)，价格：壹佰陆拾万元整(1,600,000.00元)。顶账给(乙)沈晶，此房以后一切事宜由沈晶全权负责(如居住，买卖等)”大连普祥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朱永杰在公章旁签字。案外人朱永杰于2019年4月死亡。朱永杰曾任大连普祥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4月20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朱永杰变更为程克伟。原告吕国业为大连亿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18年4月9日变更名称大连亿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4月23日变更名称辽宁玺盟建筑发展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4月12日，大连亿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名称变更，印章收缴。大连市公安局出具的印章收缴(销)证明显示大连亿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章编号前九位为“210219725”。被告沈晶、高士奇辩称案涉房屋系案外人朱永杰于2016年11月23日顶账所得，现一直占有并居住至今。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沈晶、高士奇对案涉房屋是否为有权占有。被告提供订(顶)房协议辩称，大连亿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案涉房屋抵顶给大连普祥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原告称大连亿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从未与大连普祥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签署过该协议。根据原告提供的大连市公安局出具的印章收缴(销)证明显示大连亿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章编号前九位为“210219725”，而协议中大连亿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编码前九位为“210201005”，被告亦未提出证据证明大连亿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2016年6月17日至2018年4月12日期间更换过公章，故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订(顶)房协议中加盖“大连亿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并非大连亿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真实的公章，该订(顶)房协议并非大连亿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案外人朱永杰与被告沈晶签订顶账协议，将原告吕国业所有的房屋顶账给被告沈晶，该行为属无权处分，在房屋所有权人吕国业未追认的情形下，被告沈晶、高士奇占有案涉房屋系无权占有。现原告吕国业请求被告沈晶、高士奇腾退案涉房屋，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被告沈晶、高士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瓦房店市(房产证号为瓦房权证文私字第××号)房屋腾退给原告吕国业。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沈晶、高士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高士奇、沈晶提交了调取自（2018）辽0281民初4402号民事案件中的五份施工合同，签订主体系瓦房店市市政工程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与大连亿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广公司”），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5月21日，合同中加盖亿广公司的公章编码为2102810001889，与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中提交的公安机关出具的收缴证明中的公章编码不一致。拟证明该公司在经营管理中使用的印章不只一枚。吕国业提交（1）生产加工单、加工单、印章收缴（销）证明、公章制作回执、施工协议书、工程承包合同书、张屯大口井工程变更协议等，拟证明亿广公司共有五枚公章及公章使用情况，其中没有上诉人提交的订房协议中盖的公章；（2）工商变更登记核准（备案）通知书，拟证明亿广公司在2010年7月变更名称等信息情况；（3）瓦房店市新城区热力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拟证明案涉房屋采暖费交纳情况；（4）结婚证和离婚证，拟证明吕国业与朱贺的婚姻情况；（5）中国建设银行结算证明及华夏银行账户流水，拟证明案涉房屋购房贷款已在2013年结清，后又在2014年办理抵押贷款，至今仍由吕国业偿还。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前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高士奇、沈晶的证据，被上诉人吕国业认可真实性，但是该份证据上公章，并非上诉人高士奇、沈晶提交的订房协议上的亿广公司公章。故该份证据无法直接证明订房协议上亿广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本院对证据证明力不予采信。2、被上诉人吕国业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2），只能显示亿广公司使用公章及信息变更情况，所涉公章与订房协议上公章不同，与案涉纠纷无关联性；证据（3）属于单位出具证据材料，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形式条件，且仅凭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采暖费缴纳情况；证据（4）待证事实已被一审判决采信，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5）与案涉纠纷无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现已查明事实和双方诉辩观点，本案无争议基本事实为吕国业自2013年10月17日始登记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而该房屋自2017年至今一直由高士奇、沈晶占有使用。现吕国业以其为房屋所有权人为由诉请高士奇、沈晶返还案涉房屋，而高士奇、沈晶则主张已通过顶账方式取得案涉房屋占有使用权。然而，纵观高士奇、沈晶在本案一审、二审期间提交的全部证据来看，无法直接且充分证明其有权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订房协议中的亿广公司公章编码与大连公安局收缴的亿广公司公章编码不一致，且高士奇、沈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订房协议中亿广公司的公章系该公司合法使用的公章。况且，从该订房协议内容来看，只是记载“乙方（大连普祥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祥公司”）供应量达到合同规定节点时，甲方（亿广公司）协助其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即该订房协议约定以房顶账是附条件的且以房屋办理过户作为顶账完成的标准。而高士奇、沈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过户条件已成就，从目前案涉房屋仍登记在吕国业的客观事实来看，亿广公司和普祥公司亦未完成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顶账行为，未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其次，沈晶在2013年11月19日、12月24日及2014年3月19日向朱永杰转账合计129万元，无法直接认定双方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而发生。在朱永杰已去世且高士奇、沈晶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双方亦未经诉讼或其他方式确认该法律关系性质的情况下，本院无法仅依此认定沈晶与朱永杰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同理，该份由朱永杰签字、普祥公司盖章的顶账协议书中朱永杰签字的真实性，亦无法认定。即使系真实的，也只能证明朱永杰同意将案涉房屋顶给沈晶，无法证明朱永杰对案涉房屋有处分权，进而无法直接证明高士奇、沈晶对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系合法有效的；再次，尽管高士奇、沈晶在事实上居住使用案涉房屋三年之久且有水电费凭证佐证，但不能依此认定二人系有权占有或对案涉房屋享有其他合法权益；最后，高士奇、沈晶在二审期间提交证据的待证事项，本院亦无法采信，前有详述，此处不再赘述。如上分析，高士奇、沈晶提交的现有证据，均无法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占有使用权，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支持吕国业诉请高士奇、沈晶腾退案涉房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高士奇、沈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高士奇、沈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学枝审判员  刘小南审判员  刘冬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丽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