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10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衡东县辉源合作社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湖南省衡东县高湖镇新街。法定代表人：肖江平，该合作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福平（该合作社股东），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润姣，衡东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东县高湖镇才一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衡东县高湖镇才一村。法定代表人：刘正清，该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小平，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运德，男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石江，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石江，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秋成，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云祥，男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迟生，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迟生，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东县高湖镇才一村7组，住所地湖南省衡东县高湖镇才一村。负责人：贺华云，该组组长。原审第三人：衡东县一诺农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东县高湖镇红桥村（原东升村8组）。法定代表人：肖丽亚，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衡东县辉源合作社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辉源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衡东县高湖镇才一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才一村委会）、肖小平、肖运德、罗秋成、肖迟生、刘云祥、肖石江、衡东县高湖镇才一村7组（以下简称才一村7组）、原审第三人衡东县一诺农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诺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4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辉源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确认《山地承包合同》无效，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辉源合作社与被上诉人于2009年8月4日签订的《衡东县山林使用权租赁协议》性质属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因土地承包经营权自《衡东县山林使用权租赁协议》成立时设立，该合同未解除前，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违反了物权法“一物一权”原则，应属无效，原审认定《山地承包合同》有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才一村委会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小平、肖运德、罗秋成、肖迟生、刘云祥、肖石江辩称，《衡东县山林使用权租赁协议》签订后，辉源合作社前期履行该合同情况良好，但在后期未尽到管理义务，造成案涉林地荒废，才导致《山地承包合同》的签订，现《山地承包合同》履行情况很好，辉源合作社主张《山地承包合同》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才一村7组未到庭接受询问，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一诺公司述称，其在签订《山地承包合同》时对《衡东县山林使用权租赁协议》并不知情，《山地承包合同》亦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辉源合作社诉请确认《山地承包合同》无效，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辉源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衡东县山地使用权租赁协议》合法有效；2．确认《山地承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才一村委会将本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到本村各家庭承包农户。2009年8月4日，肖福平与才一村委会签订《衡东县山地使用权租赁协议》载明：“甲方（出租方）才一村七组八组六组向乙方（承租方）肖福平出租虎形坪、马岭里、赵子岭的山地使用权，山地使用权租赁期限为30年，从2009年8月4日至2039年8月4日止，支付方式为：每年12元/亩，一次性付清前五年费用，五年后，每年公历七月一日之前付清当年承包费用。声明本协议存续期间，甲方除国家征用山地外，不得收回山地使用权；乙方所承包的山地由乙方自行管理，无论发生任何意外灾害，乙方合同到期交付时要保证山地有油茶树，无一分成片以上的空地；并约定违约责任，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协议的任何一项义务，均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应向对方赔偿其违约造成的一切直接的和可预见的损失。若双方均有过错，按双方各自过错大小承担违约责任”等内容，由贺华云、肖泰祥等人代表才一村委会签字，加盖才一村委会公章，肖福平代表乙方签字，肖小平（肖婷代签）、罗秋成、肖迟生、刘云祥、肖石江等人在协议上签字确认。2009年9月18日，肖福平注册成立辉源合作社，自己担任法定代表人，并在合同上加盖辉源合作社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辉源合作社向肖小平、肖运德、罗秋成、肖迟生、刘云祥、肖石江等人付清前5年租金，并栽种了油茶树。之后，辉源合作社又向肖迟生等人支付了2015年、2016年、2017年至2018年的租金。2017年10月19日，辉源合作社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肖江平，主要管理人员为肖福平。由于辉源合作社近几年对承包山地油茶树疏于管理，导致山上长满柴草，几乎看不到油茶树。肖迟生等人见此情况，遂于2018年上半年要求辉源合作社栽种油茶树，肖福平答复下半年栽种。下半年，肖迟生等人再次要求辉源合作社按时栽种油茶树，否则将山地租给他人，肖福平承诺会将油茶树栽种好。2019年2月份，肖迟生、肖运德、罗秋成、肖石江等人发现肖福平还是没有栽种油茶树，认为肖福平一方自行毁约，在没有告知肖福平的情况下，于2019年3月8日，与一诺公司签订《山地承包合同》，承包期从2019年3月8日至2049年3月8日止，共30年整，肖迟生、肖运德、罗秋成、肖石江等人在合同上签字，一诺公司盖章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辉源合作社与才一村委会、才一村7组、肖小平、罗秋成、肖迟生、刘云祥、肖石江签订的《衡东县山林使用权租赁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以及合同主体确认的问题。辉源合作社设立之前，肖福平以自己个人名义与肖小平等人签订《衡东县山林使用权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自2009年8月4日签字之日依法成立且生效。肖福平在辉源合作社设立之后，作为法定代表人在该《协议》上加盖合作社合同专用章，表明辉源合作社对该《协议》的确认，根据合同法第十条规定，辉源合作社系该协议一方主体，是本案适格原告。该协议签订时，双方均明知肖小平、罗秋成、肖迟生、刘云祥、肖石江对涉案林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且从协议实际履行的情况看，辉源合作社将租金交付的对象系肖迟生等自然人，而非才一村委会和才一村7组；肖迟生等人则将自己取得的林地承包经营权采取租赁的流转方式出租给辉源合作社，并非才一村委会和才一村7组将涉案林地重新发包给辉源合作社进行承包经营，故肖小平、罗秋成、肖迟生、刘云祥、肖石江系该协议的另一相对方，是本案适格被告，才一村委会和才一村7组非本案适格被告。肖运德未在协议上签字，不是协议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肖运德非本案适格被告。综上，辉源合作社诉请《衡东县山林使用权租赁协议》合法有效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肖迟生、肖运德、罗秋成、肖石江与一诺公司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是否无效的问题。辉源合作社认为肖迟生等自然人在未解除《衡东县山林使用权租赁协议》之前，就林地承包经营权再另行与第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的，合同无效：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当事人之间签订合同是否无效，必须满足上述情形之一。本案中，由于辉源合作社未提供证据证明肖迟生等自然人与一诺公司之间签订合同时存在恶意串通情形，而肖迟生、肖运德、罗秋成、肖石江与一诺公司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自双方于2019年3月8日签字之日依法成立且生效，故对辉源合作社诉请确认《山地承包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辉源合作社与一诺公司对肖迟生等人出租的山地由谁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问题。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系用益物权的一种，其取得可基于民事行为，主要是通过发包人与承包人订立承包经营合同而取得，承包经营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于合同生效时取得承包经营权。肖迟生等自然人基于与才一村委会的家庭承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其可以通过转包、互换、出租、转让等方式将承包的山地再次进行流转，让受让人取得承包经营权。肖迟生等自然人将山地出租给辉源合作社后，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期限履行将山地交付给辉源合作社承包经营的义务，但其认为辉源合作社未履行栽种油茶树的义务，就认为辉源合作社自行毁约，在没有通知辉源合作社解除之前协议的情况下，又与第三人签订承包合同，将山地交付给第三人承包经营，明显存在违约行为，导致与辉源合作社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但辉源合作社在本案中仅主张确认合同效力之诉，而未主张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之诉或解除合同违约之诉等诉求，系其自行处分自己的诉权。经该院释明后，辉源合作社仍坚持自己的诉求，故该院不宜在本案中进行处理。如果双方当事人就两个合同履行的问题产生纠纷，可另行通过诉讼或其他途径进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辉源合作社与肖小平、罗秋成、肖迟生、刘云祥、肖石江签订的《衡东县山林使用权租赁协议》合法有效；二、驳回辉源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肖小平、罗秋成、肖迟生、刘云祥、肖石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山地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结合《衡东县山林使用权租赁协议》《山地承包合同》签订时间、主体、实际履行情况综合分析，虽然《衡东县山林使用权租赁协议》签订在前，《山地承包合同》签订在后，但是两个合同均是罗秋生等村民将其已取得的林地承包经营权通过租赁方式先后流转给辉源合作社、一诺公司而形成的合意，案涉合同的发包人并非林地所有权人即才一村委会和才一村7组，而是已取得林地承包经营权的村民个人，故其性质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农村承包经营权合同，而属于租赁合同。原审将本案定性为租赁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案中，对于《山地承包合同》效力审查，并不存在辉源合作社主张的物权法“一物一权”原则的适用条件，原审依据合同法规定，认定《山地承包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亦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应属合法有效，由此驳回辉源合作社请求确认《山地承包合同》无效的请求，并无不当。辉源合作社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仍不变更诉讼请求，未诉请解除《衡东县山林使用权租赁协议》。但从《衡东县山林使用权租赁协议》《山地承包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衡东县山林使用权租赁协议》因辉源合作社存在违约情形，事实上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规定，应认定《衡东县山林使用权租赁协议》已于《山地承包合同》签订之日即2019年3月8日解除。双方当事人可就《衡东县山林使用权租赁协议》解除后的相关事宜依照合法途径解决，本院不宜直接处理。综上所述，辉源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衡东县辉源合作社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丽萍审 判 员 刘丽娅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许建中书 记 员 匡光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