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05民初382号 原告：广西梧州昊海明鑫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广西梧州市三龙大道9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00MA5KALEQ8R。 法定代表人：简志豪，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琨璐，广西顺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金锋，男，199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龙圩区。 原告广西梧州昊海明鑫汽车有限公司与被告李金锋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西梧州昊海明鑫汽车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琨璐、被告李金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广西梧州昊海明鑫汽车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其微信朋友圈及抖音上向原告赔礼道歉并消除影响，并删除此前所有侵害原告名誉的消息；2.判令收缴被告因侵犯原告名誉权而获利的666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在梧州西江都市梧州日报、其微信朋友圈及抖音上向原告赔礼道歉并消除影响，并删除此前所有侵害原告名誉的消息。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9年11月19日到原告处购买广汽传祺GA6-270T尊贵版珍珠白色汽车一辆(VIN码：LMGBT1G83K3001723),经原、被告验收并签署《新车交车确认表》后，被告于当天提走所购车辆。2019年11月26日，被告到原告处领取车辆资料、张贴临时牌照，在打开尾箱时发现无法关闭。原告当场响应处理，经技术判断为尾箱卡位，原告技术人员随即现场进行调试调整，在无需更换任何零配件的情况下，被告的车辆已恢复正常状态。但被告以此为由向原告索要彩头费并提出退车，原告虽然不同意被告的无理要求，但为了维护品牌形象及表示诚意，仍向被告提出赠送两年车辆保养服务，但被被告拒绝。被告还于当天下午在原告门店前的十字路口拉黑白横幅，到处宣扬原告不愿处理车辆问题、车辆出了问题4S店没有任何回应，以此诋毁诽谤原告的声誉；同时，还录制视频发上朋友圈及抖音，并以此索要金钱。为此原告拨打110和12315,经公安机关出警调解无果。最后原告为了正常经营不得不于当日一次性向被告支付6666元，并要求被告保证不再以任何方式要求原告支付其他费用。2020年3月9日被告在高速公路驾驶时，副驾驶位的车胎出现漏气，后驾驶车辆到店处理，但以门店不处理为由向厂家投诉原告，指责原告交付新车时其中一个轮胎是经过修补过的。同月17日原告约谈被告并向其解释轮胎的磨损是操作不当所致，如撞击、剐蹭，并非质量问题，因此需要更换轮胎，所需费用为1002元。被告拒不接受，认为原告出售的车辆轮胎修补过，并暗示原告应按上次处理方式向其支付金钱。原告明确拒绝后，被告强行要求原告将车辆开至原告营业大厅正门，用油漆在自己的车辆上喷涂“三个月质量”字样，拍摄录像上传至微信账号“137××××1088后宫三千烦恼一天”的朋友圈及账号“00×××48后宫三千烦恼一天”的抖音平台，以不符合实际、诋毁的方式到处发布原告销售有产品质量问题汽车的消息，以损害原告的商业信誉。其发布的消息在抖音上获得2389个赞，朋友圈上获得超过946条评议，当中的议论大部分为负面评议，甚至引起了第三方的转发，使事件进一步发酵。另外，原告应被告于2020年3月17日会面时的要求，将损坏的轮胎发至轮胎生产厂家大陆马牌轮胎(中国)有限公司检测，3月25日大陆马牌轮胎(中国)有限公司经检测后认定损坏的轮胎非因质量问题导致，而是由于爆胎/外力冲击导致。 原告认为，原告在向被告交付车辆时，双方确认轮胎全新、完好，不存在质量问题。被告的不良驾驶习惯导致车辆轮胎受损后，原告已向被告解释并提出更换轮胎的方式解决问题，还罗列了更换轮胎所需的费用；同时按被告要求将破损轮胎发回厂家检测是否属于质量问题所致。但被告为了再次通过敲诈的方式获得原告赔偿，在未得到厂家检测报告的情况下，以贬损、诋毁的方式在全国性公众社交平台上发布个人主观判断及认定结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损害了原告作为广汽传祺在梧州市内唯一一家4S店的商业信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被告应消除影响并在曾发布侵害原告名誉的朋友圈、抖音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以消除原告因被告此前的诽谤、诋毁行为而造成的负面影响。另外，由于被告通过侵害原告名誉权而获得原告支付的彩头费6666元，该费用属于被告侵害原告名誉权所得之非法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应予收缴。 被告李金锋辩称，1.对原告的诉请不认可，被告没有侵犯原告的名誉权，原告应向被告赔礼道歉。2.被告向原告购买车辆次日车辆就出现问题，被告开车到4S店，4S店的工作人员检查后车辆就坏了，被告向原告反映，原告不处理，被告遂拉横幅、报警、还去工商部门投诉，之后原告的负责人找到被告，要求被告到工商部门销案、不拉横幅，并同意赔偿被告6666元，被告不可能退回原告6666元。 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19日，被告在原告处购买了广汽传祺GA6-270T尊贵版珍珠白色汽车一辆，同月26日上午被告到原告处取车辆的相关资料时，发现该车尾箱无法关闭，遂要求原告处理，在原告处理过程中，被告于当日下午在原告营业大厅外面的十字路口拉了一条20多米的横幅，该横幅内容为“买传祺第二天就出现质量问题，4S店不愿意给予任何回应，我不信天下没有说理的地方”，被告将拉横幅的场面进行了录像，上传到其微信号“137××××1088后宫三千烦恼一天”的朋友圈及账号“00×××48后宫三千烦恼一天”的抖音。被告还要求原告支付彩头费用6666元和退车，原告提出给予被告适当安抚，赠送两年车辆保养服务，但被告不同意，经过公安和工商部门调解仍然没有达成协议。次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和解协议》，协议主要内容：对于被告提出由于提车不久出现尾箱卡位问题，是彩头不好现象，要求原告发送价值6666元红包，原告向被告一次性支付价值6666元红包，于签订协议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被告指定账户。被告收到上述款项后保证不再以任何方式要求原告支付其他费用，同时不得采取任何影响原告正常经营活动以及对原告声誉造成不良影响的行为。同时双方确认被告所购车辆尾箱可以正常使用。原告向被告转款6666元后，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条。同时被告删除了其上传至微信朋友圈、抖音上的拉横幅视频。 2020年3月8日，被告驾驶车辆在高速公路行驶时发现车辆副驾驶位的车胎出现漏气，于次日到原告的4S店进行处理，由于4S店认为轮胎修补过不属于质量问题不予处理，被告不接受且表示自己没修补过车胎，要求原告尽快处理，同时向厂家投诉原告。原告于同月17日约谈被告，并将《关于汽车轮胎问题的投诉答复》交给被告，该答复主要内容为：首先，车辆交付被告使用时，双方在场签字确认轮胎完好无损，故不存在轮胎出厂时存在质量问题。其次，按照保修手册的约定，轮胎属于易损耗零部件，车辆的包修、包换情形是车辆本身出现质量问题。根据“三包”责任规定，车辆的保修、包换的情形是车辆本身出现质量问题。但原告查核，被告的车辆轮胎破损并非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而是在使用过程中因操作失误造成，因此不属于免费维修、更换轮胎的范围。原告提出可以为被告提供轮胎更换服务，轮胎更换费用为：更换轮胎工时费60元、轮胎912元/只(零件号3110003ATN0300)、及动平衡30元，共1002元。被告对原告的答复不满意，认为其没有修补过轮胎，同时要求原告将轮胎送回厂家检测，并将车开到营业大厅正门，同时声称会第二次搞大这件事。其后，被告在车辆的一面喷“二日质量梧州”字样、另一面喷“三个月质量”字样，将车辆停放在原告的营业大厅正门前面，并进行了录像，上传至其微信号“137××××1088后宫三千烦恼一天”的朋友圈及账号“00×××48后宫三千烦恼一天”的抖音。而被告的微信朋友圈共有好友1000多人，获得好友评论946条，抖音播放的视频获得了2389个点赞。 另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将破损的轮胎送至生产厂家大陆马牌轮胎（中国）有限公司检测后，厂家认为是爆胎/外力冲击导致胎肩受损，轮胎有修，非轮胎质量问题。后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未果，向本院起诉成讼。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梧州昊海明鑫传祺4S店车辆销售协议（订单）》、广汽传祺经销商新车交车确认表、《和解协议》、收条、《关于汽车轮胎问题的投诉答复》、大陆马牌轮胎（中国）有限公司出具的轮胎检测报告、抖音账号“00×××48后宫三千烦恼一天”视频截图、被告微信号“137××××1088后宫三千烦恼一天”的朋友圈截图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佐证，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法人享有名誉权,以书面、口头等形式诋毁、诽谤法人名誉,给法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名誉权的行为。法人名誉权的核心是商业信誉,商业信誉是从商业角度对经营者的能力、品德等积极的社会评价。 本案中,被告的车辆尾箱发生卡位和轮胎漏气，其应通过理性、合法、文明的途径解决，避免双方产生进一步冲突。在原告为被告处理车辆过程中，被告在原告营业场所前的交叉路口拉横幅，横幅内容为“买传祺第二天就出现质量问题，4S店不愿意给予任何回应，我不信天下没有说理的地方”，将车辆停放在原告营业大厅正门，在车辆的一面喷“二日质量梧州”字样、另一面喷“三个月质量”字样，并制作录像，先后上传到其微信号“137××××1088后宫三千烦恼一天”的朋友圈、账号“00×××48后宫三千烦恼一天”的抖音，其标注内容属容易引人误解的信息,极易让不明真相的读者认为原告出售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且不予处理，尤其是第二条视频发布后收到946条评论和2389个点赞并被转发。但车辆尾箱卡位并不属于质量问题，经技术人员调试后恢复正常，被告本人也在《和解协议》中确认，而被告没有及时在微信朋友圈和抖音上澄清事件的处理结果。轮胎经生产厂家检测后也认定不属于质量问题，被告也没有上传检测结果，因此视频反馈的情况与事实不符,被告的行为客观上会给大众造成“原告销售的汽车有质量问题且不愿处理”的负面印象，造成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侵害原告的商业信誉,原告要求被告在梧州西江都市梧州日报、其微信朋友圈及抖音上向原告赔礼道歉并消除影响，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由于被告在微信朋友圈及抖音上的相关视频已经删除，故原告要求被告删除所有侵害其名誉的消息已无实际意义。 关于原告支付给被告的6666元应否收缴的问题。《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侵权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赔偿损失、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而收缴非法所得是人民法院可以对侵权人实施的民事制裁，并不属于权利人可以要求侵权人承担的民事责任之一，且在被告车辆尾箱发生卡位后，原告与被告达成了和解协议，并向被告支付了6666元，该款是其自愿支付，因此原告要求收缴被告获利的6666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金锋应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梧州西江都市梧州日报、其微信朋友圈及抖音上向原告广西梧州昊海明鑫汽车有限公司赔礼道歉并消除影响（内容需经法院审核,被告李金锋逾期拒不履行义务的,本院将在相应的媒体版面刊登判决书有关内容,相应的费用由被告李金锋承担)； 二、驳回原告广西梧州昊海明鑫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被告李金锋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黄爱琴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谢廷耘 书 记 员 郭 莹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 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