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张耒平，男，1977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甘肃省甘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娟，青海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乌兰县柯柯镇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215950048942。 法定代表人：初明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梅，青海阿克敦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耒平因与被上诉人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乌兰县人民法院（2019）青2821民初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娟、被上诉人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初明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耒平上诉请求：1.青海省乌兰县人民法院（2019）青2821民初304号民事判决基本事实没有查明、认定事实错误、错误判决，对本案进行改判，确认一审第一项、第三项判决，撤销对第二项判决和第四项判决，依法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的诉求不能成立。原被上诉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解除条件，在解除条件成就时合同自动解除，无需签订书面的解除协议，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通知上诉人解除合同，且上诉人口头同意解除该租赁合同。因此，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时租赁合同即告解除。2.一审判决本院支持被上诉人2017年的管理费，不同意被上诉人退回上诉人2016年的管理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人应当向种植户返还每亩地725元树苗补贴款44210元的意见，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反诉成立。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举证责任分配错误。 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关于合同已经“自动解除”的上诉观点依法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案涉合同的履行期限是2012年3月25日至2032年3月25日，在合同到期日前任何一方解除合同的都必须依法解除。2.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并未在案涉合同中约定合同解除条件，答辩人完全是在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而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所谓的“解除条件成就时合同自动解除，无需书面解除协议”的观点不知从何而来？3.本案中案涉合同的解除并非合意解除，而是在上诉人既不履行合同义务又不及时依法解除合同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为了及时止损依照合同法第94条之规定行使的解除权。4.一审判决虽然仅支持了答辩人2017年的管理费主张，但答辩人在一审起诉时主张的是2017-2019年三年的管理费（对于一审判决仅支持2017年的管理费的判项，答辩人其实并不认可，但该损失相比被答辩人等长期既不履行案涉合同义务又不解除合同对答辩人造成的损害相比要轻得多，答辩人为了尽快依法解除合同以减少损失就没有提起上诉，但并不等于上答辩人即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答辩人没有履行2018——2019年的管理义务。在此予以明确说明），答辩人的管理义务在案涉合同第五条中有明确的约定，一审中查明的非常清楚，并非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所说的“合同中没有约定管理义务，只约定收取管理费”。而且被答辩人主动给付2012——2016年连续5年期间的全部管理费的行为充分表明：其不仅认可合同约定内容、认可答辩人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管理义务的事实，而且愿意向答辩人支付管理费。而其现在在上诉状中又称收取管理费的约定“显失公平”，那么应当依法及时行使撤销权，而不是在法庭上违背诚信、出尔反尔。5.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长篇大论反诉请求的问题，与本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将答辩人作为反诉被告明显主体不适格，依法应当驳回。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银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2年5月30日签订的83.17亩耕地的《土地租赁合同》，并将耕地立即返还给原告；2.依法判令被告将83.17亩租赁土地恢复原状；3.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7年度管理费20792.50元、2018年度土地租金54892.50元、2018年度管理费20792.50元，2019年度土地租金54892.20元、2019年度管理费20792.50元，合计人民币172161.90元；4.依法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张耒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反诉人退还反诉人2016年的管理费15245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反诉人退还反诉人种苗款44210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反诉人承担本案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0日，银达科技公司与乌兰县环境保护和林业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乌兰县2012年省财政支农资金枸杞基地建设项目。地点在柯柯镇中村，完成枸杞种植2148亩。种苗费计715284元，整地费计257760元，栽植费计257760元，抚育管理费计326496元，以上共计1557300元。2013年1月14日，原告种苗费收款1557300元；2012年5月30日，银达科技公司和张耒平经协商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1、银达科技公司将其所承包的土地2261.7亩中的83.17亩承包给张耒平用于种植枸杞，租赁期限为2012年3月25日至2032年3月25日止，租金按第一年减免、第二年每亩300元、第三年每亩400元、第四年至2021年每亩660元收取，自2022年起租金按本地区市场价协商决定。张耒平需每年3月25日前一次性付清当年租金。2、张耒平在2012年和2013年按50元/亩、年向银达科技公司交纳管理费，在第三年至第十年盛果期按250元/亩、年向银达科技公司交纳管理费。张耒平需每年3月25日前一次性付清当年管理费。3、张耒平应及时足额向银达科技公司交纳土地租赁费及管理费，逾期不交银达科技公司将按所欠交金额1%（日息）收取滞纳金，超过三个月未交清上述两项费用，银达科技公司将收回土地。4、张耒平在租用期间，如不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交纳租赁土地租金，银达科技公司有权终止合同。5、张耒平土地灌溉正常用水由银达科技公司按乌兰县水管处和赛什克水管站水轮统一进行安排或以银达科技公司机井水灌溉。6、银达科技公司无偿提供张耒平租用土地现有的渠道、电、路等水利设施。7、张耒平在经营期间，银达科技公司应协助被告搞好社会治安工作，未经被告允许，人畜不得走进租界。8、如张耒平要将所租赁土地转让他人，必须要银达科技公司允许后才可转让等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银达科技公司即将该83.17亩土地中的60.98亩土地交付张耒平使用，期间张耒平正常向银达科技公司交纳土地租赁费及管理费至2016年，但对2017年管理费、2018年租金及管理费、2019年租金及管理费至今未予缴纳，2019年4月张耒平将60.98亩枸杞地中的10亩转包给张某，张某已交纳该10亩枸杞地的2019年土地租金；2016年张耒平种植的枸杞因灾害减产受到损失，其认为银达科技公司未及时向有关部门上报灾情，且未尽到管理义务，故拒绝缴纳管理费；乌兰县环境保护和林业局于2017年3月29日印发的乌政环林〔2017〕68号文件一份，载明：各镇政府…采取种苗补贴的形式，累计发放枸杞苗木补贴4.448万亩，并将所有纳入补助的枸杞种植面积已录入国家林业局经济林数据库…届时将对享受林业种苗补贴的枸杞林进行核实，一经发现枸杞林复垦现象，按毁林事件处理，情节严重者追究相关法律责任；2013年1月14日原告收到林业部门种苗款1557300元；原告银达科技公司已足额向乌兰县柯柯镇中村村民委员会支付了2018年、2019年土地租金。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证人张某的证言，原告（反诉被告）银达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公证书》《土地租赁合同》乌兰县柯柯镇中村土地流转花名册及明细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8民终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被告（反诉原告）张耒平提交的证据：《土地租赁合同》复印件1份、中国农业银行账单明细表1份、协议书一份、乌政环林（2017）68号文件一份、管理费交纳单据一份、（2019）青28民终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9）青28民终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青海省林业厅青林造（2012）166号文件、《申请书》复印件、《青海省财政支农、扶贫项目报账报款申报表》复印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乌兰县2012年省财政支农资金枸杞基地建设项目》复印件及转账凭证各一份等予以证实，并经庭审质证，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银达科技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张耒平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成立后，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解除与被告（反诉原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诉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本案被告（反诉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土地租赁费，已构成违约，故原告（反诉被告）此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反诉被告）主张将土地恢复原状后予以返还的诉讼请求，因其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合同解除后将土地恢复原状予以返还的条款，故其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反诉被告）第三项诉讼请求，因被告（反诉原告）实际得到土地60.98亩，故其应向原告（反诉被告）交纳2017年度管理费15245元、2018年度土地租金40246.80元、2019年度土地租金40246.80元。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被告（反诉原告）向其支付2018年度及2019年管理费的诉请，根据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8民终5号生效内容，本院确定原告（反诉被告）银达科技公司主张2018年度、2019年度管理费用并无依据，且显失公平，故对其此项诉请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辩称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反诉原告）反诉要求原告（反诉被告）退还其2016年的管理费15245元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和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的规定，被告（反诉原告）关于原告（反诉被告）未承担任何管理义务、不安排水轮、不上报灾情、任由羊群进入枸杞地啃食苗木的主张，仅有本人陈述，而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反诉要求原告（反诉被告）退还其种苗款44210元的请求，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被告（反诉原告）可另行提起诉讼，故对其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张耒平于2012年5月3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张耒平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度管理费15245元、2018年度土地租金40246.80元、2019年度土地租金40246.80元，共计95738.60元人民币；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耒平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43元，减半收取1871.50元，由原告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24元，由被告张耒平负担1047.50元（原告已垫付，被告在履行付款义务时一并向原告支付）。案件反诉费643元，由被告张耒平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上诉人张耒平对解除合同无异议，其承包的土地已由被上诉人银达公司于2020年3月复耕，土地上无枸杞苗木。2020年6月18日，被上诉人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放弃2019年租金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张耒平认为被上诉人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未尽管理义务，不应支付2017年管理费15245元上诉的理由，经查，上诉人张耒平认为洪灾发生后被上诉人应该上报政府，给其赔偿损失，被上诉人银达公司并未上报政府，且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提供相应设施设备，提供枸杞烘干的设备，不让周边村民在枸杞林地放牧，银达公司未尽到管理义务，对被上诉人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管理义务分析如下：双方在《土地租赁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被上诉人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管理义务的具体内容，从合同第五条“土地灌溉正常用水由银达公司按乌兰县水管处和赛什克水管站水轮统一进行安排或以银达公司机井水灌溉。被上诉人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无偿提供租用土地现有的渠道、电、路等水利设施。在经营期间，被上诉人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协助承租方搞好社会治安工作，未经承租方允许，人畜不得走进租界”的内容分析，被上诉人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管理义务主要是保证承包户种植期间的土地灌溉的正常用水，提供水利设施、协助承租方搞好治安工作，上诉人张耒平所述上报政府赔偿损失并非被上诉人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管理义务，且上诉人张耒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对土地灌溉、提供水利设施等未尽到管理义务，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张耒平认为不应支付2018年租金40246.8元及2019年租金40246.8元的上诉理由，经查，被上诉人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中村2018年土地流转协调会记录及2018年6月15日的通知第四项“2018年种植季结束后，如无力继续种植履行合同，请提前向银达公司申请解除种植合同”能证实2018年度解除合同应通知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而上诉人张耒平一、二审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其2018年向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申请解除合同的证据，且无证实合同已解除，上诉人张耒平应支付2018年度的租金。结合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自认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日期为2019年6月的事实，双方合同解除的时间应为2019年6月，二审中，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放弃2019年租金的诉讼请求，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上诉人张耒平不再支付2019年土地租金。 关于上诉人张耒平认为被上诉人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退还其2016年的管理费15245元及种苗款44210元的上诉请求，经查，上诉人张耒平认为2016年度被上诉人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未尽到管理义务，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其在缴纳2016年管理费后至被上诉人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起诉前均未主张该权利，该项请求无事实依据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张耒平与被上诉人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对种苗补贴并无约定，上诉人张耒平关于种苗款44210元的主张亦无事实依据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耒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被上诉人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放弃2019年租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乌兰县人民法院（2019）青2821民初304号判决第一、第三、第四项即“解除原告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于2012年5月3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驳回原告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被告张耒平的反诉请求”； 二、变更乌兰县人民法院（2019）青2821民初304号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张耒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青海银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度管理费15245元、2018年度土地租金10246.8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743元，由上诉人张耒平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党雪仁 审 判 员 吕福成 审 判 员 谢建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马 兰 书 记 员 李德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