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10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通久泽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 法定代表人：侯清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连冲，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荧荧，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通韵如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 法定代表人：陆德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江苏山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久泽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韵如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如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1民初3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久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韵如公司诉讼请求，支持我司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韵如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韵如公司不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我司与韵如公司之间无书面合同，与我司联系业务的人员系南通三越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越公司）法定代表人陆红梅，我司亦按其指示及要求进行加工。三越公司系案涉加工承揽合同的权利义务人，其开具的代理运费发票载明其为购买方，亦可说明托运货物的归属。二、即使韵如公司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其解除合同造成我司损失，我司有权行使留置权，相应损失应由其自负。1.依据法律规定，定作人应向承揽人提供符合约定、质量合格的材料，承揽人负有及时检验及通知义务。2018年6月15日，我司发现面料质量问题后立刻通知韵如公司，韵如公司同意我司增加人工及工序修复瑕疵面料，但却在6月23日以发错面料为由要求我司返还半成品、剩余面料，终止加工合同。鉴于其无故解除合同，我司要求其承担80000元加工损失，包括实际支付的水电、人工、租金、材料等以及预期收益，合法有据，但韵如公司仅自愿支付15000元。因双方未能协商一致，我司有权对半成品及剩余面料行使留置权。一审中我司主动放弃反诉主张的预期利润，但并不能以此否定我司行使留置权的合法性。一审期间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损失进行鉴定，未能成功。鉴定机构尚且无法估量损失，我司更无法准确把握。一审认定韵如公司自愿支付合理加工损失、我司提出的损失主张不合理、无权行使留置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认定交货时间为2018年7月5日缺乏依据。案涉业务最初由我司法定代表人侯清宝与凌霞联系。从微信聊天记录看，双方未最终确定交货日期，而是表示交货日期由陆总（即陆红梅）与侯清宝具体联系，其后二人未确定交货日期。即使交货日期确定为2018年7月5日，合同在同年6月26日解除，交货日期未至，不存在迟延交货，更不存在应急加工费、空运费。韵如公司提供瑕疵面料、无故解除合同，另行委托第三方加工，才是加工、交付期缩短的根本原因，应自负全部责任。3.一审认定森萌服装厂加工、三越公司出运的货物就是案涉加工货物缺乏依据。韵如公司与我司未明确案涉加工货物未明确规格、型号、交货日期、验收标准等，其委托森萌服装厂加工的合同中对此却有约定，不能证明韵如公司主张的将讼争货物转而委托森萌服装厂加工。委托森萌服装厂加工合同中约定交货日期为2018年7月17日4000件，7月23日4000件，而三越公司运出货物为7月24日924件，7月26日1039件，7月29日2000件，8月20日3764件，8月24日273件，时间不符。三越公司多年从事外贸业务，同时期韵如公司还与其他公司订有加工合同，说明存在其他订单，三越公司出运的货物不能确定为讼争加工物。从侯清宝与凌霞的聊天记录看，凌霞至2018年7月27日还在催货，至少说明该日之前所发货物并非案涉加工物。4.退一步而言，即使因我司违约导致韵如公司与森萌服装厂另行订立加工合同，我司也仅应承担超出的加工费用，不应承担运费。空运费系韵如公司出货迟延产生的费用，不应由我司承担。5.一审认定由于我司不当行为，导致韵如公司重新采购、加工，我司返还加工物及面料已无实际意义，以及我司不当行为导致整个加工和交付期限缩短，韵如公司不能按期交付成衣将面临重大损失，但一审未查清韵如公司的交易相对方，交易时间，不能按期交货的应承担的损失等。 韵如公司辩称：1.案涉加工法律关系的相对方为我司与久泽公司，与三越公司无涉。陆红梅系我司股东，正常参与案涉业务，三越公司代我司办理出口。我司与侯清宝的微信聊天记录清楚反映加工服装数量、单价、交货时间。2.按照法律规定，我司未支付加工费时，久泽公司可以行使留置权。2018年6月23日，侯清宝在聊天记录中提出“不做了、退给你”等，我司前去取面料及半成品，但久泽公司要求我司支付80000元。久泽公司仅加工部分半成品，即使算上可得利润，也不可能达到80000元。久泽公司基于无理要求，扣留合同标的物，明显不当。3.我司提供的面料存在瑕疵，但2018年6月23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主要问题在于我司要求较高，久泽公司达不到要求。我司始终向侯清宝催货，也是因为其收取的加工费相对便宜，我司希望其至少可以交付少量加工物，我司也可以尽快交给外商。4.我司向外商交货的时间，原本与要求侯清宝加工的时间相匹配。其后由于赶期，延后了交货时间。但对于外商而言，如果我司在一定期限内交货，即使超出原约定时间，外商仍愿意收货，但超出期限可能会拒绝收货。为了缩短交货时间，我司将加工物由海运转空运，也是为了减少损失。 韵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久泽公司赔偿韵如公司面料损失136414.48元、加工费损失48000元、空运费损失12372.75元，合计196787.23元；2.本案诉讼费由久泽公司承担。 久泽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韵如公司赔偿损失69639元；2.本案诉讼费由韵如公司承担。一审中，久泽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韵如公司赔偿久泽公司加工损失4563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韵如公司接受日方委托加工服装业务后，其员工于2018年6月与久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多次沟通后约定，韵如公司委托久泽公司加工服装8000件，单价为18元/件，加工费合计144000元，交货期为2018年7月5日，韵如公司提供加工所需的面料、辅材。2018年6月16日，久泽公司分别收到韵如公司向上海掌进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的花色号为白色、粉色、酒色、丈青，总价款为111310.8元的面料，以及韵如公司向杭州滨彩贸易有限公司购买的花色号为丈青条，总价款为25103.68元的面料。 2018年6月26日，韵如公司至久泽公司欲取回半成品及剩余面料并同意赔偿久泽公司加工损失15000元，久泽公司要求韵如公司赔偿加工损失80000元，因双方协商未果，久泽公司拒绝返还半成品及剩余面料。 2018年6月30日，韵如公司与森萌服装厂签订加工合同，约定韵如公司委托森萌服装厂加工8000件服装，单价24元/件，加工费共计192000元。2018年7月26日至8月24日，韵如公司四次委托三越公司空运出货服装共计8000件，空运费合计12372.75元。 2019年6月12日，经法院现场勘查，双方在久泽公司处确认，久泽公司完成裁剪2011件（其中半成品525件、裁片1486件），尚存剩余面料84匹。 一审审理中，久泽公司申请法院对半成品的加工损失进行评估，南通新天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法院委托后，于2019年7月15日回复称，鉴于多种原因无法对半成品的加工损失进行评估，故退回委托。鉴定工作因鉴定机构退案而结束。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韵如公司和久泽公司的各自诉求，综合分析认定如下： 首先，根据韵如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买卖合同（梭织类）》、付款回单、快递查询单、《接处警情况登记表》等证据以及双方一审当庭陈述可以认定，韵如公司与久泽公司之间已形成了事实加工合同关系，双方约定加工8000件服装，单价为18元/件，加工费共计144000元，交货期为2018年7月5日。期间，韵如公司向久泽公司提供了价值136414.48元的面料，部分面料存在瑕疵。久泽公司仅完成了部分裁剪工作。 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具体到本案，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加工事宜未能达成共识的情况下，韵如公司于2018年6月26日要求久泽公司返还半成品、剩余面料并同意赔偿加工损失的行为就是韵如公司单方解除案涉加工合同的意思表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为韵如公司与久泽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解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定作人解除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虽然久泽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加工损失的范围，但根据本院现场勘查的情况可以证实，久泽公司加工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法院将结合案情和实践经验对久泽公司的加工损失予以分析。本案中，双方约定服装加工单价为18元/件，即便久泽公司已加工了525件成衣，该部分的加工费也仅为9450元，更何况还是半成品。同样道理，相较半成品而言，制成裁片所需的加工费更少，因此，久泽公司主张加工损失45639元既无事实根据，也明显不合理。在此情况下，考虑到久泽公司修整瑕疵面料、裁剪面料以及加工半成品确实会产生人工工资、水电、材料等合理费用，故结合韵如公司关于加工损失的自认，根据公平原则，酌定久泽公司加工损失为15000元。 再次，《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只有在韵如公司未向久泽公司支付加工费用的情况之下，久泽公司才能对合同标的物享有留置权。本案中，在韵如公司要求返还半成品和剩余面料时已经承诺支付久泽公司合理加工损失15000元，但久泽公司提出80000元加工损失的要求明显不合理，所以加工损失未能实际支付的责任并不在于韵如公司，而应归咎于久泽公司。因此，在韵如公司自愿支付合理加工损失的情况下，久泽公司无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行使留置权，久泽公司扣留合同标的物的行为显属不当。 最后，由于久泽公司的不当行为，导致韵如公司为了及时向其委托方交付成衣而重新采购了面料和重新委托加工，故久泽公司再向韵如公司返还加工物及面料已无实际意义，久泽公司应当赔偿韵如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对于韵如公司重新购买与案涉面料价值相等的损失理应由久泽公司全部赔偿，但由于韵如公司提供给久泽公司的部分面料原本就存在瑕疵，即使韵如公司取回该部分瑕疵面料也无法使用，其势必需要重新购买符合加工要求的面料，故久泽公司赔偿的面料损失中应当剔除瑕疵面料的价值。本案中，久泽公司所称的瑕疵主要是指面料上的条纹不齐，经查明，韵如公司提供的所有面料中只有其向杭州滨彩贸易有限公司购买的2241.4米、总货款为25103.68元的丈青条面料上存在条纹，其它面料上均无条纹，故法院认定案涉面料中有瑕疵的为丈青条面料，其它面料无瑕疵。至于丈青条面料中究竟存在多少比例的瑕疵，由于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导致法院亦无法核实，鉴于案涉面料系定作人韵如公司提供，相应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故法院推定案涉丈青条面料全部存在瑕疵，韵如公司重新购买相同价值丈青条面料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因此，韵如公司重新购买面料的损失为111310.8元（136414.48元-25103.68元）。案涉加工业务系韵如公司接受外单后再委托久泽公司加工，久泽公司的不当行为使得整个加工和交付期限缩短，韵如公司如不能按期向外方交付成衣将面临重大损失。因此，韵如公司为了避免延期交付而采取加价加工、空运交付等变通方式并无不当，由此扩大的损失均应久泽公司承担。韵如公司重新委托森萌服装厂加工案涉服装的费用为192000元，韵如公司因此多付加工费48000元。韵如公司与日方原先约定的货运方式为海运且运费由日方负担，韵如公司采取空运后负担了空运费12372.75元。据此，久泽公司应当赔偿韵如公司面料款、加工费、空运费等三项损失合计171683.55元。 综上，一审判决：一、确认韵如公司与久泽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已解除；二、久泽公司赔偿韵如公司面料损失111310.8元、加工费损失48000元、空运费损失12372.75元，合计171683.55元；三、驳回韵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韵如公司赔偿久泽公司加工损失15000元；上述第二、四项相抵后，久泽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韵如公司损失156683.55元。五、驳回久泽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等。 二审中，久泽公司向本院提交三越公司工商资料，以及此前其与三越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时，三越公司开具的发票。结合一审提供的微信群名称“三越久泽服饰”、聊天内容显示“具体事情的决定权由陆总（即陆红梅）联系”、货运代理费发票，可以证明三越公司系案涉加工法律关系的相对方。 韵如公司质证认为：对于工商资料真实性无异议，对于票据真实性无法确定。久泽公司与三越公司的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 韵如公司向本院提交其公司以及三越公司的工商资料以及三越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明陆红梅是其公司及三越公司股东，三越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自营和代理商品进出口业务，三越公司为其代理加工服装出口，包括代为报关、代为货运代理结算，代为出口退税办理结算等。因涉及几方的合作，特建立微信群，方便工作沟通。因加工合同纠纷所产生的一切权利和义务均与三越公司无关。 久泽公司质证认为：对于工商资料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三越公司为韵如公司代理出口案涉货物。真实交易相对方为三越公司。 本院认证意见：双方对于对方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工商登记资料的关联性以及其他证据将在裁判理由中综合阐述。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久泽公司一审反诉主张，因韵如公司违约，使其发生工人工资36000元（150元/天/人*8天*30人）、材料费3069元、伙食费4800元、电费970元、房租800元、预期利润损失24000元（按4000件、6元/件计），合计63639元，其中工资标准、伙食费、预期利润系估算。对于微信记录中所述“20人生产”，久泽公司解释称另有剪裁和辅助人员10人。此外，在侯清宝与凌霞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侯清宝多次提出“怕来不及”，“发物流耽误时间”。侯清宝二审陈述其从事加工业务已有9年。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加工合同相对方的认定。2.久泽公司主张韵如公司无故解除合同，其合法留置案涉加工物品的理由能否成立。3.一审法院关于双方损失的认定是否依法有据。 本院认为，案涉加工合同相对方为韵如公司、久泽公司。韵如公司解除合同后，久泽公司未能合法行使加工物品留置权，由此给韵如公司造成的损失，久泽公司应予赔偿。一审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情况，综合认定各项损失并无不当。具体分析如下： 1.案涉加工合同相对方为韵如公司及久泽公司。本案中，加工业务最初由久泽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韵如公司人员凌霞洽谈形成。在后续商谈及履行中，三越公司法定代表人陆红梅虽有参与，但从韵如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看，陆红梅亦系公司股东，韵如公司认可其代表公司参与案涉加工业务。久泽公司另主张工作微信群名称，以及三越公司开具的代理运费发票记载的购买人，可以说明交易相对方为三越公司，但三越公司已出具情况说明，明确其为韵如公司代理加工服装出口，包括代为报关、对外结算等，因加工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均与其无关。在久泽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加工合同的相对方实为三越公司时，其主张韵如公司不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久泽公司另提供的此前其与三越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时的发票，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久泽公司的证明目的。 2.韵如公司未能合法行使加工物品留置权。《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韵如公司解除合同、要求久泽公司返还加工物品，久泽公司要求韵如公司赔偿因解除合同而造成的损失，均合法有据。在双方处理合同解除及赔偿问题过程中，韵如公司主动提出赔偿久泽公司15000元，同时要求返还加工物品；而久泽公司要求韵如公司支付80000元，并据此留置加工物品。基于下述理由，本院认定久泽公司未能合法行使留置权。首先，双方协商的服装加工单价为18元/件。久泽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其确认的价格理应包含合理的成本及利润。一审中，法院勘查确定久泽公司实际完成裁剪2011件（含半成品525件，裁片1486件），即使全部按照成品计算，久泽公司也仅得加工费36198元（含成本），更何况其完成的均系半成品及裁片。在加工费总额仅144000元，久泽公司又仅完成小部分工作时，其要求韵如公司支付80000元损失，从常理而言并不具有合理性。其次，久泽公司一审明确其具体损失包括工人工资、材料费、伙食费、电费、房租、预期利润合计63639元，但其中数额较大的工资标准、预期利润均系久泽公司估算，并无充分证据印证；且对于实际多少人参与加工，久泽公司在微信中称20人加工，诉讼中称另有辅助人员等10人，在韵如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形下亦未能举证证实。因此，从举证责任的角度而言，久泽公司同样不能说明要求韵如公司给付80000元损失于法有据。第三，久泽公司认为一审评估机构尚不能确定加工具体损失，对其亦不应苛求。但法律赋予承揽人在加工合同解除后主张损失的权利，并不代表可以任意主张损失数额。本案中，久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微信聊天时数次谈及“怕来不及”、“发物流耽误时间”，说明其应当清楚需要交货的时间，以及加工时间并不十分宽裕的事实。作为多年从事加工业务的公司，久泽公司应当清楚此时扣留加工物品对于韵如公司的影响，本应更加慎重地考虑合理损失并依法主张权利，但其在缺乏依据的情形下径行要求韵如公司给付80000元，导致双方权利义务明显失衡，韵如公司不能接受从而未予赔偿，并不能归责于韵如公司。综上，本院难以认定久泽公司就案涉加工物品合法行使留置权。 3.一审关于各项损失的认定合法有据。久泽公司认为其可向韵如公司返还加工物品，但韵如公司明确其与上家的合同已经完成交付，且案涉加工物品滞留久泽公司确系其不当扣留所致，故一审认定返还加工物品已无实际意义、久泽公司应赔偿韵如公司损失并无不当。由于久泽公司扣留加工面料，韵如公司为完成加工任务只能另行采购，额外产生的采购费用应属赔偿范畴。一审考虑韵如公司原向久泽公司交付的面料中存在瑕疵面料，予以剔除后支持购买面料的损失已兼顾双方利益。同时，由于久泽公司拒绝向韵如公司返还半成品及剩余面料，韵如公司另行采购并重新加工，必然导致整体加工及交付期限更加紧促。由此产生额外的费用，包括加价加工、运输方式变更等，亦应属于赔偿范畴。对此，韵如公司已提供其向第三方采购面料、另行委托加工、运输方式变更等方面的证据，以证明损失已实际发生。久泽公司虽主张不能确定韵如公司另行组织加工的服装系委托其加工的服装，三越公司代理出口的货物有可能是其他业务订单等，但其未能举证推翻韵如公司陈述及举证，本院对此难予采信。 综上，久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06元，由上诉人南通久泽服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卓 审 判 员  戴志霞 审 判 员  张志刚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胡 皓 书 记 员  单晨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