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1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栋华，男，197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雷雨，安徽皖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兴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经济技术开发区A地块47号综合楼第1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2689996601K。法定代表人：张明法，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卫海，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凤阳华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凤阳县府城镇东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6568950631C。法定代表人：陈国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超，安徽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栋华因与上诉人长兴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公司）、被上诉人凤阳华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6民初2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栋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李栋华一审诉讼请求;二、长兴公司、华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栋华的社保缴费是在长兴公司办理，可以推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从2013年9月开始李栋华一直在华夏公司从事销售经理工作,且华夏公司在一审诉状中也认可双方存在用工关系,工作期间工资也是由华夏公司发放。李栋华与华夏公司之间完全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的劳动关系认定要素。一审法院认定李栋华与华夏公司不属于劳动关系,认定事实错误。《劳动合同法》第91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与其他用人单位未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给其他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劳社部函[2004]256号)第1条规定“职工在两个或两个以上用人单位同时就业的,各用人单位应当分别为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职工受到伤害时工作的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根据以上规定,双重劳动关系并非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以李栋华“与长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如同时认定与华夏公司也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无据”显属错误。二、一审法院未支持房屋销售奖励错误。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均属于应得工资的范畴,用工单位均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本案中。李栋华主张的销售奖励显然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一审法院认定销售奖励与本案劳动争议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且是基于对前述劳动关系的错误认定所导致。综上,请求支持李栋华的上诉请求。长兴公司辩称，一、李栋华是中兴公司委派到华夏公司工作的，因此不存在与两个公司同时存在劳动关系，工资由华夏公司代发，华夏公司的销售工作完成之后仍然需要回到中兴公司的。劳动关系是存在于李栋华与中兴公司之间，而不是存在于李栋华与华夏公司之间。二、房屋销售奖励的问题。首先，李栋华在仲裁时提交的会议纪要等证据是虚假的，不是合法形成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两公司均不存在李栋华所谓的销售奖励政策。其次，正如一审判决所称，李栋华所主张的销售奖励，与中兴公司没有关系。华夏公司辩称，一、同意中兴公司代理人的答辩意见。二、李栋华主张的用工关系不一定就是劳动关系，在劳务派遣过程中就存在用工单位和用工主体，但劳动者与用工主体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三、国务院关于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13条，对本案所涉的情况有明确的规定，本案李栋华不可能与两个公司同时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形。长兴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长兴公司无需支付李栋华赔偿金162500元或驳回李栋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长兴公司违法解除与李栋华之间的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查明事实可以确认，李栋华在凤阳工作结束后，于2018年8月29日与华夏公司办理完结算手续后一直没有到长兴公司工作，长兴公司没有派员或授权他人与李栋华解除劳动关系。李栋华在一审时一直没有到庭,其与长兴公司劳动关系如何解除?是通过了什么程序解除的?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委托代理人只讲到是有人通知,但何人通知?或在何地通知的?其代理人始终没有向法庭陈述清楚。长兴公司则认为,公司没有与李栋华解除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长兴公司违法解除与李栋华之间的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是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前提下才适用赔偿的。而在本案中,长兴公司并没有违法与李栋华解除劳动合同,故一审判决长兴公司对其进行赔偿属适用法律不当。其次,李栋华在华夏公司工作时工资是每月1万元,还有3万元根据其工作情况考核后发放的,而其在长兴公司工作时核定的工资每月不到5000元,即使是长兴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也只应按在长兴公司工作时的工资标准进行赔偿,而一审法院判赔偿李栋华162500元显然是没有事实依据的。3.李栋华是自愿离职的，当时是因为华夏公司销售工作全部完成，中兴公司要求李栋华回到中兴上班，李栋华认为回到中兴公司上班工资会降大概5、6万元一年，所以李栋华决定离职，然后与两个公司分别进行了结算，并不是两个公司与李栋华强行解除劳动关系的，李栋华的社保也是在他主动离职后才给他停交的，并不是停了社保之后逼迫他离职的。关于销售奖励，在一审判决中也提到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实际上这个所谓的销售奖励根本是不存在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李栋华辩称，1.中兴公司上诉的基本事实不属实，在华夏公司商业房产销售完毕后，当时是由范高华受张明法指示对李栋华告知，大致的意思是，凤阳的房子已基本销售完毕了，你就可以回家了，在范高华说了之后大约两三天时间，张明法又再次向李栋华口头告知，而且该基本事实与我们一审中所提交的录音材料是能够相互印证的，并非中兴公司和华夏公司主张的让李栋华回中兴公司上班。2.作为用工主体，在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下，擅自单方解除合同，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关于奖励，华夏公司认为本案是劳务派遣，但是根据法律规定，劳务派遣仅限于短期的、临时性的，或者辅助性的工作岗位，但本案并不符合该情形，李栋华与华夏公司之间完全符合确定劳动关系的法律要件，即使华夏公司劳务派遣的诉讼主张能够成立，那么按照劳动合同法所规定的同工同酬的工资原则，华夏公司也应当承担约定的销售奖励。华夏公司辩称，1.李栋华在2018年8月29日与华夏公司办理了财务结算手续后回到中兴公司上班，这点事实是明确的，在此期间没有任何人通知要求与李栋华解除劳动关系。和李栋华同期在销售工作的其他人员也是在2018年10月份之后才离开华夏公司，故李栋华诉称解除劳动关系之说，无事实依据。2.华夏公司在房屋销售过程中存在销售奖励，在员工发放的工资表中已经兑现，不存在李栋华主张的奖励政策，李栋华提交的会议纪要，系存在伪造、变造的情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李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兴公司、华夏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162500元；2.长兴公司、华夏公司支付房屋销售奖励498766.4元；3.本案诉讼费由长兴公司、华夏公司承担。华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夏公司不予支付李栋华经济补偿金1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李栋华到长兴公司工作，长兴公司从该月起为李栋华缴纳养老保险至2018年9月。2013年9月，长兴公司派李栋华到华夏公司负责销售部工作，李栋华在华夏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由华夏公司发放。2018年8月29日，华夏公司、李栋华进行了2018年1-8月份工资留存及税点付款申请单签字手续，当日，华夏公司按照该申请单金额向李栋华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李栋华诉称2012年5月其受聘于长兴公司从事销售部经理岗位，2013年9月被长兴公司派遣到华夏公司从事销售部经理。庭审中长兴公司认可与李栋华存在劳动关系。李栋华提交的养老缴费明细反映长兴公司为李栋华缴纳了从2012年5月起至2018年9月的社保。以上可以说明李栋华与长兴公司之间自2012年5月至2018年9月存在劳动关系。落款时间2017年12月20日长兴公司出具的让李栋华返回长兴公司工作的通知书，长兴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栋华收到了该通知，不愿回原单位工作，且李栋华一直在华夏公司工作到2018年8月，长兴公司也为李栋华缴纳社保至2018年9月。在李栋华、长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长兴公司未提交劳动合同等证据证明在停缴李栋华社保时对劳动关系是如何处理的，不能证明停缴社保的合法性，故长兴公司应当支付李栋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经一审法院核算，应为162500元。长兴公司、华夏公司系两个独立法人。关于李栋华要求长兴公司、华夏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162500元，以及华夏公司诉请不予支付经济补偿金13万元。仲裁裁决华夏公司、长兴公司连带支付李栋华赔偿金13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长兴公司应支付李栋华赔偿金162500元，李栋华要求华夏公司对此也一起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李栋华与长兴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如同时认定与华夏公司也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无据，故李栋华与华夏公司之间不属劳动关系，李栋华要求华夏公司支付房屋销售奖励498766.4元的请求，与本案劳动争议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一并处理。李栋华提交的有关销售奖励的证据，与长兴公司无关，其要求长兴公司支付房屋销售奖励498766.4元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长兴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被告）李栋华赔偿金162500元；二、驳回原告（被告）李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被告（原告）凤阳华夏实业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原告（被告）李栋华经济补偿金130000元。案件受理费20元，由原告（被告）李栋华负担10元，被告长兴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李栋华主张的162500元经济赔偿金及498766.4元房屋销售奖励应否得到支持；2.华夏公司对李栋华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及房屋销售奖励应否与长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针对争议焦点1中关于李栋华主张的162500元经济赔偿金的问题，本案中李栋华称长兴公司、华夏公司高层口头告知其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供一份录音证明其观点，本院认为，李栋华提供的录音内容对劳动关系是何时解除及通过何种方式解除的问题并未涉及，且该录音所涉及的人员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合法性均不认可，此外，结合李栋华与华夏公司、长兴公司的结算时间在先，长兴公司给李栋华停缴社会保险费在后，及一审庭审中长兴公司仍认可与李栋华未解除劳动关系，称李栋华仍可到长兴公司工作等事实，李栋华离开公司，可视为长兴公司与李栋华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而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因此，对长兴公司所称的不存在与李栋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长兴公司在2013年9月20日出具的关于李栋华的委派书中已经明确了李栋华的年薪为15万，且自2013年9月至李栋华与华夏公司结算时止，李栋华一直按照年薪15万领取工资，故长兴公司上诉所称的李栋华工资应按照每月5000元左右计算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栋华主张的498766.4房屋销售奖励问题，因该奖励涉及华夏公司，而本案处理的是李栋华与长兴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问题，因此李栋华上诉要求的498766.4万元奖励，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针对争议焦点2，本案中李栋华自述其于2012年5月到长兴公司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结合长兴公司自2012年5月至2018年9月期间一直为李栋华缴纳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等相关费用，及2013年9月李栋华服从长兴公司委派，到华夏公司工作等的事实，可以认定李栋华与长兴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李栋华到华夏公司工作，仅是因为长兴公司将其委派至长兴公司的关联公司即华夏公司，华夏公司除按委派书约定为李栋华代发工资外，并未与李栋华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给李栋华缴纳社会保险费等相关费用，因此李栋华与华夏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在本案中因解除劳动关系所获得经济补偿金应由长兴公司负担，华夏公司对此不承担连带责任，故对李栋华称其与华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华夏公司与长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栋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长兴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6民初29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驳回原告（被告）李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原告）凤阳华夏实业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原告（被告）李栋华经济补偿金130000元”；二、变更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6民初29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长兴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被告）李栋华赔偿金162500元”为：长兴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栋华经济补偿金8125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李栋华负担10元，长兴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李栋华负担10元，长兴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根审判员 贺 斌审判员 张立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金玲书记员宗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