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淦滔，男，汉族，1960年3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2************673。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广东莞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江红，广东莞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嘉起，女，汉族，1995年3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92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麦泽林，男，汉族，1961年5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2************67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月田，女，汉族，1964年7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2************727。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斌，广东迎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淦滔因与被上诉人王嘉起、麦泽林、林月田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4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嘉起、麦泽林、林月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王嘉起、麦泽林、林月田与郑淦滔、方娣于2019年4月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确认书》第三条第一款“现因历史遗留问题，甲乙双方同意乙方再另行向甲方支付240000元，以继续履行本次转让行为”的条款；2.郑淦滔、方娣向王嘉起、麦泽林、林月返还购地款105000元；3.郑淦滔、方娣向王嘉起、麦泽林、林月田支付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05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1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15日为1218元）；4.郑淦滔、方娣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王嘉起与方娣、郑淦滔于2019年4月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确认书》第三条第一款关于增加转让款240000元的内容；二、限方娣、郑淦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嘉起、林月田、麦泽林返还购地款105000元；三、限方娣、郑淦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嘉起、林月田、麦泽林支付购地款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0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4月10日起计算至购地款105000元返还之日止）。本案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12元，由郑淦滔、方娣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4400号民事判决书。郑淦滔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嘉起、麦泽林、林月田的全部诉讼请求；2.王嘉起、麦泽林、林月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认定非宅基地所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麦泽林、林月田为案涉宅基地使用权的共同买受人的基础上，认定案涉合同有效并认定二人借用王嘉起、王嘉丽挂名代持系消除案涉合同履行障碍，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的双重错误。一审认定增加购地款系郑淦滔、方娣单方要求而王嘉起、麦泽林、林月田受于胁迫，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将合同撤销权适用于对合同某一条款的撤销，系适用法律错误，所处判项实为对合同的变更而非撤销。在王嘉起、麦泽林、林月田行使撤销权时，未审查其诉求本身的合法性，未尽释明职责，系程序违法。一审判决确定隐名代理人与委托人的共同原告地位，亦为程序违法。一、案涉宅基地使用权的共同买受人麦泽林、林月田并非宅基地所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二人借用王嘉起、王嘉丽挂名代持的形式取得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实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的禁止性规定，案涉合同应属无效。二、增加交易款项系双方协定之结果，麦泽林、林月田主张及一审判决认定的胁迫事实，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1、增加交易款项有客观的议定背景。2016年5月协议增加7万元，实因麦泽林、林月田迟延支付尾款3万元近12年之久的。2019年3月再次协定增加24万元的原因，系双方明确知道案涉交易无效且知悉案涉宅基地的经济价值因虎门高铁站的建设而剧增，郑淦滔、方娣拟收回自用，而麦泽林、林月田为取得该地，主动提出提高交易价款继续交易，故双方根据当时土地市值再次协定，诉请撤销部分条款的确认书系麦泽林、林月田聘请专业律师起草，并在律师事务所公开签署，不存在郑淦滔、方娣加以胁迫的事实。相反，是麦泽林、林月田积极追求非法取得案涉宅基地使用权使然。2.从麦泽林、林月田对于合同有效性及政策的主观认知上来看，不存在受制于郑淦滔、方娣胁迫的基础。麦泽林、林月田二人在起诉状中自始认为双方交易符合法律及试点政策，那么二人在面对郑淦滔、方娣“单方加价”的“胁迫”时，在该主观认知的基础上完全可以寻求法律救济途径加以排除，并非处于“非如此不可”的被胁迫程度。3.从麦泽林、林月田多次配合签署相关加价协议及办理用以实现土地使用权过户的公证手续等客观行为来看，所反映的是其对案涉宅基地的积极渴求。三、将合同撤销权单一适用于对某一条款的撤销，系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程序违法。1.在郑淦滔、方娣知悉王嘉起、王嘉丽隐名代理麦泽林、林月田买受案涉宅基地时，该合同直接约束实际买卖双方，隐名代理人无向郑淦滔、方娣行使诉权的基础，隐名代理人的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一审法院未加释明。2.在麦泽林、林月田、王嘉起诉求撤销某一条款的主张明显与法律规定的合同撤销权不符时，未就此向双方当事人加以释明。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王嘉起、麦泽林、林月田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答辩称：一、原审法院所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没有错误。二、案涉两块土地已经经过合法公证，并完成了相关的土地变更手续，现在土地实际使用人为王嘉起及王嘉丽，而且该两块土地也被王嘉起、王嘉丽、麦泽林、林月田实际占有及使用。三、郑淦滔主张合同无效，但是王嘉起、王嘉丽、麦泽林、林月田在找到郑淦滔协助变更过户时，郑淦滔并没有要求取消合同，相反还胁迫王嘉起、王嘉丽、麦泽林、林月田增加购地款才无条件帮助王嘉起、王嘉丽、麦泽林、林月田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办理过户手续并没有增加郑淦滔任何工作及任何负担，所以郑淦滔的行为完全符合胁迫的条件。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围绕郑淦滔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确认书》是否存在胁迫，王嘉起、麦泽林、林月田主张返还多支付的购地款及利息是否合法有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综合审查本案，卢锦开、方娣、郑淦滔与林月田于2004年12月6日签订《转让土地合同》，转让地块明确是250平方米，交易价格及方式清楚，该合同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不符合当时的土地政策。林月田在当日通过配偶麦泽林的银行账户依约向郑淦滔转账480000元，剩余30000元承诺按照合同约定待办理完土地使用证后一次性付清。其后，因案涉宅基地一直无法过户，为确保原《转让土地合同》的顺利履行，双方一致同意找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王嘉丽、王嘉起挂名代持，在2019年以后陆续签订《协议书》、《土地使用权转让确认书》以及为《协议书》作公证。本案及（2019）粤1972民初14400号案件涉及的宅基地使用权已于2019年5月16日、2019年4月30日分别登记至王嘉丽、王嘉起名下，现宅基地已过户完成。可见，麦泽林、林月田一直有通过买卖占有上述宅基地使用权的目的，该目的现亦已实现，但两人在对方完全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却出尔反尔，要求撤销上述《土地使用权转让确认书》中关于增加购地款的条款，有违诚信原则。基于本案王嘉起、麦泽林、林月田是以受胁迫为由起诉的，本院将重点审查是否构成胁迫。王嘉起、麦泽林、林月田称郑淦滔、方娣要求额外增加450000元才配合办理本案及另案地块的过户手续，考虑到如果不支付增加款项则既得利益必定受损，其处于受胁迫的心理状态下才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确认书》并分别支付了本案及另案地块各105000元。麦泽林、林月田以受到胁迫为由，请求法院撤销《土地使用权转让确认书》第三条第一款“现因历史遗留问题，甲乙双方同意乙方再另行向甲方支付240000元，以继续履行本次转让行为”的条款。但在本案中，从2004年到2014年，案涉宅基地因临近虎门高铁站，价值暴涨，出现巨大增值。土地价格暴增是客观事实，最终交易价格的变动是双方反复沟通协商的结果，土地过户至王嘉丽、王嘉起名下也是麦泽林、林月田积极追求的结果，麦泽林、林月田并未提供任何实质证据证明在签订合同时受到胁迫，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推定麦泽林、林月田在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确认书》时存在胁迫没有事实依据，对于王嘉起、麦泽林、林月田要求撤销其中第三条第一款关于增加转让费240000元的条款，并要求返还已支付的105000元购地款及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郑淦滔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44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嘉起、麦泽林、林月田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均由王嘉起、麦泽林、林月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亮审判员  刘冬虹审判员  黎淑娴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朱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