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国桢，男，193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苏宝，女，194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欣，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琼，女，197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秀洲区新塍古镇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新塍镇蓬莱路385号（镇政府大楼二楼）219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MA28A9FK6L。法定代表人：徐建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明，浙江三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国谊电力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运河农场内场部套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789660531Y。法定代表人：赵国明，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郑国桢、徐苏宝因与被上诉人汤琼、嘉兴秀洲区新塍古镇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镇公司）、嘉兴市国谊电力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谊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2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国桢、徐苏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汤琼对郑国桢、徐苏宝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应由古镇公司、国谊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根据《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十五条规定，供电设施、受电设施的设计、施工、试验和运行，应当符合国家标准或者电力行业标准。因案涉房屋引发火灾的电源线路系古镇公司、国谊公司安装，其作为供电设施安装的专业部门，明知电力的危险性，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在改造用户的用电线路时存在过错，致使电源线路故障引发火灾，造成损失，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其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郑国桢、徐苏宝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对汤琼的损失承担责任。一、一审认定郑国桢、徐苏宝存在“管理不当的过失行为”的依据为2019年3月14日消防支队对郑国桢所作笔录中，郑国桢对室内线路铺设情况的介绍，但结合消防支队对郑国桢所作的二份询问笔录的内容及老街室内线路开关整改工程的工程内容，郑国桢所陈述的情况为室内线路整改之前的情况，并非火灾事故发生当时的室内布线情况。一审未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的要求对案件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的事实进行综合判断认定，断章取义认定本案事实，显属不当。二、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根据《电气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古镇公司、国谊公司对案涉地点旧城电线线路改造包括对住户的室内线路、断路器、漏电保护器、室内插座等进行改造、安装。因此，古镇公司、国谊公司应对该地区用户用电及相应用电设施的安装及维护负责，其有义务举证其改造安装工程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及合同的约定，安装的电线及电器产品符合质量要求，以及工程是否已竣工验收。本案一审中，古镇公司、国谊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内容。因此，本次火灾事故完全有可能因国谊公司、古镇公司工程安装不符合要求造成线路短路、线路漏电或安装的电路保护装置不符合要求或产品本身不符合要求而引起。事故发生后，郑国桢、徐苏宝的房屋全部倒塌，室内所有物品过火烧毁，在此情况下，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八十余岁的郑国桢、徐苏宝，违反民事诉讼法及民事诉讼证据规定。三、根据郑国桢、徐苏宝一审提供的郑国桢户的用电情况，郑国桢户每月电量极少，不存在使用大功率电器导致超负荷用电的问题。郑国桢、徐苏宝年老体弱，腿脚不便，生活起居在一楼，未在二楼使用相关电器，从二楼起火点的位置来看，排除因郑国桢、徐苏宝使用电器不当引发火灾的可能性，郑国桢、徐苏宝不存在管理不当的过失行为。汤琼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古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对郑国桢、徐苏宝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郑国桢、徐苏宝一审中系被告，无权要求另外二被告承担责任，因为汤琼并未提出该请求。国谊公司辩称，其意见同古镇公司。汤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国桢、徐苏宝、古镇公司、国谊公司共同赔偿汤琼因火灾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160000元；2、判令郑国桢、徐苏宝、古镇公司、国谊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嘉兴市秀洲区新塍镇中北大街96-17、18号（中北大街85弄2号）房屋产权登记人为汤锦富，建筑年份1949年，为砖木结构，2层，建筑面积123.21平方米。汤锦富于2018年9月22日因病死亡，汤琼系汤锦富财产的唯一法定继承人。2019年3月10日19时47分，嘉兴市消防救援支队秀洲区大队接到报警，位于嘉兴市秀洲区的郑国桢住宅发生火灾。火灾造成紧挨郑国桢住宅西边的汤锦富住宅、史红梅、雷登银、嘉兴市秀洲区新塍房地产管理所出租的直管公房房屋受损，烧毁家具、电器等物品，过火面积约287.4平方米，火灾未造成人员伤亡。经嘉兴市消防救援支队秀洲区大队认定，起火时间：2019年3月10日19时30分许；起火部位：嘉兴市秀洲区郑国桢住宅北侧房间二层；起火点：距离北墙4.2米至6.3米，东墙至距东墙2.2米，二层楼板以上至1.5米高一定范围内；起火原因：排除雷击、自燃、遗留火种、外来火源引发火灾的可能，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其中，嘉兴市公安消防支队秀洲区大队委托应急管理部消防救援局上海火灾物证鉴定中心鉴定，鉴定结论为：郑国桢住宅火灾现场物证中提取的四个试样，经金相分析，均为火烧熔痕。经浙江和诚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评估，嘉兴市秀洲区新塍镇中北大街96-17、18号的火灾毁坏建筑物烧毁前价值为117000元，家具损失价值1852元，合计118852元。汤琼为此支付评估费20000元。经评估人员现场勘查，涉案房屋墙体大部分倒塌，房屋结构中的木质部分及建筑物内木质部分及建筑物内木质家具均过火碳化。另查明，郑国桢、徐苏宝住宅登记所有人为郑国桢母亲沈顺宝。2018年8月，古镇公司将含涉案房屋在内的老街室内线路开关整改工程发包给国谊公司施工，工程内容：拆除原室内老旧乱设施，新设绝缘电工管敷设电缆，改造隐患的开关与插座，每户新增断路器、漏电保护器成套箱一套，属政府利民工程。国谊公司施工时，改造好一户，使用一户，期间未进行竣工验收。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点，首先，郑国桢、徐苏宝、古镇公司、国谊公司对火灾事故发生导致汤琼房屋及财产受损，是否需要承担民事责任，如需承担，承担责任比例如何分摊。本次事故经嘉兴市消防救援支队秀洲区大队认定，起火点和起火部位均在郑国桢、徐苏宝居住使用的嘉兴市秀洲区住宅内，起火原因是排除雷击、自燃、遗留火种、外来火源引发火灾的可能，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因此，从《火灾事故认定书》的结论意见看，虽然没有直接确定起火原因，但除电气线路故障以外的其他原因均已排除，而郑国桢、徐苏宝、古镇公司、国谊公司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还存在其他原因。因此，在仅电气线路故障无法排除的情况下，电气线路故障引发案涉房屋火灾事故的可能性较大。郑国桢、徐苏宝作为涉案房屋的使用者、管理者，对涉案房屋的用电安全负有管理和注意义务。因此，在郑国桢、徐苏宝不能举证证明火灾的发生系不可抗力可及第三方的原因所致的情形下，应认定系郑国桢、徐苏宝管理不当的过失行为所致。郑国桢、徐苏宝在对自己居住的房屋的管理中，违反注意义务，管理不当引起火灾，导致汤琼的财产受损，应对该损害后果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且郑国桢、徐苏宝的答辩意见也与郑国桢在嘉兴市消防支队秀洲区的询问笔录陈述不符，笔录中消防工作人员问：“把你家的线路铺设情况介绍下。”郑国桢答：“我家的电线墙里的有，墙外的也有，外面的明线有些套了，也有没有套的，明线很乱，墙上也有走，天花板上也有走，还有在一、二层地板上打个洞，直接把线从二楼接到一楼，至于哪些套管、哪些没套管我就记不清了…”。上述陈述说明，郑国桢、徐苏宝对自家的电气线路疏于管理，存在管理上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郑国桢、徐苏宝因管理上的过错导致火灾事故发生并致他人财产受到损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郑国桢、徐苏宝虽提出涉案房屋引发火灾的电源线系古镇公司、国谊公司安装，其作为供电设施安装的专业部门，明知电力的危险性，未尽谨慎的注意义务，在改造用户的用电线路时存在过错，致使电源线路故障引发火灾，造成损失，应予赔偿的意见，但其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古镇公司、国谊公司在电气线路改造工程中存在过错，线路改造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已交付使用，故汤琼、郑国桢、徐苏宝要求古镇公司、国谊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与法无据，不予支持。第二、汤琼的损失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汤琼主张其因火灾受到的损失为：房屋修缮损失，财物损失。经消防大队认定，本次火灾事故导致汤琼的房屋墙体大部分倒塌，房屋结构中的木质部分及建筑物内木质家具均过火碳化，因此在鉴定中经汤琼、郑国桢、徐苏宝、古镇公司、国谊公司确认，按照火灾毁坏建筑物烧毁前价值及家具损失价值鉴定汤琼的损失，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该房屋烧毁及财物损失已经经过法定程序选定的评估机构作出评估，损失为118852元。综上，郑国桢、徐苏宝因自家房屋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边可燃物并致汤琼房屋、财物受损，应对汤琼的合理损失118852元承担赔偿责任。汤琼合理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国桢、徐苏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汤琼房屋烧毁和财物损失合计118852元；二、驳回汤琼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汤琼对古镇公司、国谊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50元，财产保全费1320元，合计3070元，由汤琼负担798元，由郑国桢、徐苏宝负担2272元。鉴定费20000元，由汤琼负担5200元，由郑国桢、徐苏宝负担148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赔偿责任的承担主体。根据嘉兴市消防救援支队秀洲区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本次事故的起火部位位于嘉兴市秀洲区郑国桢住宅北侧房间二层，起火原因是排除雷击、自燃、遗留火种、外来火源引发火灾的可能，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因此，本次事故的起火原因系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的可能性较大。本案事故起火点及起火部位位于郑国桢、徐苏宝房屋内，郑国桢、徐苏宝为案涉房屋的使用者及管理者，电气线路处于其直接控制之下，应由其对案涉房屋电气线路承担日常维护和管理的义务，在无充分证据证明起火原因系郑国桢、徐苏宝自身原因之外的因素导致的情况下，一审认定郑国桢、徐苏宝未尽到管理义务、应对汤琼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正确。郑国桢、徐苏宝上诉认为案涉房屋引发火灾的电源线路系古镇公司、国谊公司安装，二公司未尽谨慎的注意义务，致使电源线路引发火灾，但案涉线路改造工程已交付使用半年有余，事故发生时相关电气线路处于使用人郑国桢、徐苏宝的控制、管理之下，郑国桢、徐苏宝主张火灾系古镇公司、国谊公司电气改造不当所致，应由其进行举证，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在无证据显示系因古镇公司、国谊公司原因导致本案火灾发生的情况下，郑国桢、徐苏宝主张应由上述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郑国桢、徐苏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7元，由上诉人郑国桢、徐苏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旖辰书记员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