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县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旭日中大道5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18614961402。负责人：方银弋，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舒培义，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荷秀，女，194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弋阳县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法定代理人：王和明，男，197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系朱荷秀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期明，江西华箭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浩亮，男，198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广丰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男，1982年6月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广丰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炳凌，江西衡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鹏，江西衡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小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三清山大道36号东方家园3号楼2号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1MA35G0TE39。法定代表人：陈国华，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县支公司（下称人民财保上饶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荷秀、周浩亮、李明、江西小牛物流有限公司（下称小牛物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6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上饶县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对上诉人承担商业三者险赔付的认定；2、上诉人在本案中按（2020）赣1126民初218民事裁定书先行支付的18万元，应在判决书中体现，并应改判由事故责任人承担；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认定错误。本次事故，被上诉人周浩亮系实习期内驾驶挂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根据该规定，周浩亮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属于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同时也违反了保险合同的约定，该行为造成的后果不应由保险人承担；二、上饶中院（2019）赣11民终1932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该判决以上诉人未明确告知被保险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挂车的实习期是指增驾A2照的实习期，其言下之意是说获得A2照还有初领的实习期，这显然是错误的。初次申领的范围没有挂车，驾驶挂车只能通过增领，故增领挂车的实习期属于法律规定的实习期；三、上诉人已按（2020）赣1126民初218民事裁定书先行支付了18万元，该款项应在判决书中体现，而该款项本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请求二审改判由事故责任人承担。朱荷秀辩称，本案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周浩亮、李明辩称，本案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小牛物流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朱荷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周浩亮、李明、小牛物流赔偿朱荷秀医疗费损失共计247,416.64元；2、人民财保上饶县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周浩亮、李明、小牛物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9日12时50分许，周浩亮驾驶赣Ｅ×××××号／赣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320国道由西往东方向行驶，驶至弋阳县米）时撞到行人朱荷秀，造成行人朱荷秀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弋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周浩亮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朱荷秀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朱荷秀被送往医院治疗，截至2019年6月26日止的医疗费朱荷秀已经起诉，弋阳县人民法院出具（2019）赣1126民初1079号判决书已生效，后朱荷秀继续在弋阳县人民医院、杭州三江阳光康复医院住院治疗，截至2020年2月4日止，共花费医疗费247416.64元，其中李明垫付15000元，其余为朱荷秀支付。朱荷秀伤情经诊断为：1、肺部感染；2、去皮层状态；3、高血压病3级；4、高血压性心力衰竭；5、心房颤动；6、心功能Ⅲ级；7、受压区压疮。目前，朱荷秀仍在继续住院治疗中。另查明，李明系赣Ｅ×××××号／赣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周浩亮受雇于李明，该车挂靠在小牛物流，并在人民财保上饶县支公司分别投保了为期一年的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经庭审质证，以上保险均为有效保险。朱荷秀于2020年4月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先予执行，请求人民财保上饶县支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先行给付部分医疗费180000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1日裁定人民财保上饶县支公司于2020年4月24日前向朱荷秀先行支付180000元医疗费。庭审中，对朱荷秀诉请的医疗费38518.51元＋27666.6元＋26172.18元＋26657.51元＋32475.75元＋92832.79元＋3093.3元＝247416.64元，周浩亮等人均无异议。人民财保上饶县支公司申请对朱荷秀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费用及医疗费关联性进行鉴定，2020年3月25日经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朱荷秀的治疗费中共1572元与交通事故损伤不具有关联性，非医保用药费用为25806.7元。李明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认为非医保用药费用及鉴定费应由人民财保上饶县支公司承担。人民财保上饶县支公司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非医保用药费用25806.7元有异议，认为鉴定不客观，不是真实事实的反映。上述事实，有朱荷秀的身份证、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李明、周浩亮的身份证，（2019）赣1126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书、（2019）赣11民终1932号民事判决书、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朱荷秀因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其合法的诉讼请求包括医药费等费用。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符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周浩亮按事故责任划分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其受雇于李明，又因其驾驶的机动车依法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故其赔偿责任应由人民财保上饶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先行全额承担，超出部分由李明自行承担，又因肇事车辆挂靠在小牛物流，小牛物流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朱荷秀的医疗费247416.64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医疗费，人民财保上饶县支公司主张核减超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用药及与交通事故无关联性的医药费，根据（2019）赣1126民初107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的认定，人民财保上饶县支公司已就“非医保不赔”的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本案非医保用药费用25806.7元，应由李明及小牛物流按照相应责任承担；朱荷秀的治疗费中1572元与交通事故损伤不具有关联性，由朱荷秀自行承担。人民财保上饶县支公司对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非医保用药费用25806.7元有异议，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支持其主张，对人民财保上饶县支公司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民财保上饶县支公司辩称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弋阳县人民法院出具的（2019）赣1126民初107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作出解释与判决，人民财保上饶县支公司的免赔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李明辩称垫付款应一并处理，符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县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朱荷秀医保内医疗费共计220037.94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款汇：王和明，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横峰支行，账号：62×××70）；二、由被告李明、被告江西小牛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朱荷秀非医保医疗费10806.7（包括非医保医疗费25806.7元，冲抵被告李明垫付款15000元，共计10806.7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款汇：王和明，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横峰支行，账号：62×××70）；三、驳回原告朱荷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12元，减半收取2506元，由被告李明、江西小牛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赣1126民初2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人民财保上饶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先行给付朱荷秀部分医疗费180,000元，限2020年4月24日前付清，现人民财保上饶县支公司已将该笔款项支付到位。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周浩亮在增驾车型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造成交通事故，保险人不能免赔第三者责任险的认定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为6年，本条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据此，该条例只规定了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增驾实习期不是行政法规规定的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39号）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以及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可见，《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也规定为实习期，同时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据此，《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已明确机动车驾驶人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中，涉案保险标的车辆驾驶员周浩亮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并牵引重型半挂车违反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并未规定增驾实习期，而在公安部发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增驾实习期进行了规定，因此，上诉人人民财保上饶县支公司主张根据免责条款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保险赔偿责任，应当就该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含义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即明确说明“实习期”是指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还是指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中，上诉人人民财保上饶县支公司以驾驶人周浩亮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并牵引重型半挂车为由主张免责，应当举证证明其在保险合同订立时针对该种免责情形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人民财保上饶县支公司仅提交了保单和保险条款，不能证明其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相应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应当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扬审判员 杜依霖审判员 毛丽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