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3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智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求富路社区聚新一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070219139T。法定代表人：周要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广东可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杰荣，广东可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华利信线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观澜街道大布巷116号厂房5楼整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0300MA5D8TAJX1。法定代表人：吴建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栋，广东诚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艳，广东诚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智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华利信线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利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8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智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冯杰荣、被上诉人华利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20年2月7日作出（2019）粤1972民初18607号民事判决：一、限智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利信公司支付货款106562元；二、限智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利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自2019年5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以18552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的标准计算；2.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19日止的利息，以18552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的标准计算；3.自2019年12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10656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华利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限华利信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智科公司支付扫地机款1350元；五、驳回智科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一审受理费2064元、保全费1477元，合计3541元（华利信公司已预交），由智科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461元（智科公司已预交），由智科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8607号民事判决书。智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华利信公司支付智科公司违约金129788.66元；2.华利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以双方已经对账为由，认定智科公司先向华利信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错误，华利信公司并未先履行应尽义务，智科公司有权迟延履行。（一）双方每月对货物进行对账，确认每月货款金额，虽约定月结天数，但依据《购销合同》3.7款约定，双方对账后，在规定的月结天数内，由华利信公司先开具发票并提供智科公司，智科公司才支付货款，否则有权延期支付。华利信公司确认《购销合同》的真实性，虽辩称合同于2018年6月11日起对双方产生约束力，但贷款均发生于2018年6月后，故《购销合同》条款适用于案涉货款。交易流程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遵守。截至一审庭审日，华利信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佐证已经开具发票，故其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智科公司根据《购销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有权迟延付款。（二）根据《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华利信公司应缴纳质量保证金100000元（该款可从货款中扣除），如华利信公司无产品质量及其他违约事项发生，该款在双方终止合作12个月后，由智科公司无息退回质保金。华利信公司违约多次逾期交货，双方2019年的1月最后一次交易，如华利信公司的产品无质量问题及其他违约事项，质量保证金退回日期应为2020年1月。一审认定智科公司2019年5月逾期支付款项，自2018年5月9日起支付逾期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根据《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华利信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保证期为自签收之日起18个月，保证期内出现产品质量问题，智科公司有权要求赔偿。华利信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后续的保修及维修的可能，而一审却以双方对账确认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期间货款，视为对货物质量问题没有异议，缺乏依据。二、一审认定双方以实际交易习惯代替采购单关于交货日期的约定没有事实依据。（一）智科公司提交的《采购单》事实已经华利信公司确认并履行，不存在其主张“采购单是被告单方制作，订单中的交货日期未经原告盖章回传确认，故被告主张原告逾期交货无事实依据”的情形。（二）采购单上记载了采购产品的交货日期，并非只有一个交货日期。华利信公司于2018年3月至6月期间多次逾期交货。华利信公司提供的《QQ聊天记录》仅是截取简短的讯息，2018年3月至6月期间的沟通也不完全，因一份订购单有多个交货日期，对订单中未到交货日期的产品，智科公司要求不要提前交货则理所应当。《QQ聊天记录》片段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其他交易习惯，应以双方《采购订单》、《购销合同》履行的交货日期为准。（三）根据ZK-2017-12-31《购销合同》第八条，合同期限为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12月30日。《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签订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该协议作为《购销合同》的补充，双方事实上于2017年12月31日起履行《购销合同》及《购销合同补充协议》。《购销合同》6.1款约定，华利信公司若出现延期交货的，智科公司有权每延期一天按订单总额1%计算违约金。2018年3月至6月，华利信公司出现多次逾期交货，应付129352.16元违约金。华利信公司辩称：一、开具增值税发票系买卖合同从给付义务，华利信公司未开具发票并非拒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十一条确定了收款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属于从给付义务。只有在一方当事人不履行从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时，对方当事人才得以拒绝履行合同主义务。华利信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不会导致双方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影响主合同义务的履行，智科公司无权拒付相应的货款。智科公司一审期间确认拖欠货款185526元，华利信公司起诉前已开具82068元增值税专用发票货款，但智科公司也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可见，华利信公司即使开具发票，智科公司也拒付相应货款。华利信公司未开具剩余发票不是智科公司拒付的理由，智科公司除支付货款外，还应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故一审判决正确。二、华利信公司交付产品至今，智科公司未提出任何产品质量异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华利信公司无需支付100000元质量保证金，其也无权从货款中扣除质量保证金。三、华利信公司交付的产品已经智科公司对账确认，智科公司对账期间未提出交期异议，截止起诉前也未对交付日期提出异议，应视为对实际交付日期无异议。智科公司不管是对账期间还是实际交付中均认可华利信公司的交期。双方未书面确认每批货物的交付日期，也不可能在实际交易中确定具体的交付日期。就双方交易习惯，华利信公司通常根据生产需要及库存提前通知交货，故华利信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情形。华利信公司如期交货，智科公司无权主张逾期交付违约金，一审判决驳回其逾期交货违约金的请求正确。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分析如下：华利信公司主张智科公司拖欠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货款185526元，有采购单、送货单、对账单予以证明。华利信公司按智科公司采购要求交付货物，智科公司尚未支付货款，因而华利信公司主张的货款应予采信。华利信公司已经向智科公司开具部分月份货款发票，但智科公司仅支付发票金额的部分货款后仍未足额支付发票金额其他款项及后续货款，构成违约。智科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华利信公司有权拒绝开具相应货款的发票，因此智科公司主张华利信公司未开具发票、付款条件不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对账货款包含税款，智科公司足额支付货款后，华利信公司应开具相应货款的发票。一审扣除智科公司已支付的78964元，支持华利信公司106562元货款的主张，处理正确。智科公司主张货款余额应扣除相应税款4798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对账约定月结60天，变更了在先付款约定，智科公司逾期付款，一审根据智科公司实际付款情况，认定智科公司支付不同期间内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账确认货款，智科公司并未对产品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其亦未举证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而智科公司主张扣减100000元质量保证金、2020年1月再退回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智科公司主张无需支付华利信公司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智科公司主张华利信公司迟延交付，华利信公司应支付逾期违约金。采购单虽注明交货日期，华利信公司则主张交货具体日期由智科公司通知确认。双方在履行买卖交易过程中，智科公司从未对华利信公司的实际交付时间提出异议，未曾主张逾期交付违约金，反映双方并未执行按采购单记载的交货日期交付。依据采购单，部分单据备注“待通知交”等内容，与华利信公司提交聊天记录反映的情况相符，华利信公司的主张有据可信，应予采纳。智科公司主张逾期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智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1元，由东莞市智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