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4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托尔福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海南岛路。 法定代表人：徐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洪党，山东青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超，山东青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聪，男，198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一联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振华路。 法定代表人：纪成访，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成访，男，196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青，男，196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青岛托尔福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托尔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聪、青岛一联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联成公司）、纪成访、赵青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3民初4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托尔福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聪直接沟通业务和结算，形成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不存在合同关系错误。1、上诉人与孙聪存在长期稳定的合同关系。2013年4月上诉人原法人曹永飞与孙聪开始联系并发生业务往来，2015年1月上诉人与孙聪合作至2017年5月。合作期间孙聪通过邮件或电话安排、指示上诉人运输货物，并用现金或承兑汇票直接支付运费。上诉人按孙聪要求陆续向包括青岛吉强如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强公司）、一联成公司在内的三个公司出具发票。2016年初孙聪开始陆续拖欠运输款，经2017年6月5日当日核对孙聪确认至2017年5月24日欠款310000元。2、上诉人原法人曹永飞与孙聪之间的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直接业务关系。首先，在欠款发生后，孙聪自称是顾风强的员工不可信。合同履行期间孙聪从未提起过该业务属于某公司业务，上诉人根本不知道顾风强是谁。孙聪个人安排运输货物，并与上诉人直接结算，期间没有涉及到任何第三人或公司。上诉人按照孙聪要求向第三方出具的发票也是交付给孙聪个人，款项与孙聪直接结算。其次，吉强公司前期系孙聪注册的一人公司，赵青入股后，孙聪仍是大股东，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孙聪在诉讼过程中恶意注销了吉强公司，未经依法清算，逃避自身责任。再次，孙聪不可能既是吉强公司员工，又是一联成公司员工和顾风强的员工。孙聪陈述称吉强公司帮助一联成公司偿付部分债务也不符合常理，更能体现该业务受孙聪个人控制，与公司无关。一审法院仅凭孙聪个人陈述认定孙聪个人不承担责任错误。二、纪成访未到庭履行举证义务情形下，判决其不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明确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纪成访应举证证明青岛一联成物流有限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的财产，否则就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纪成访是否参与经营管理一联成公司不能影响其自身举证责任，且其有义务配合法庭调查。纪成访在法庭通知情况下，采取不到庭参加诉讼的方式规避自身责任，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 被上诉人孙聪辩称，其是给顾风强打工，公司是青岛三星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星化工公司），顾风强是一联成公司实际控制人，所有业务是在公司管理范围内操作，其个人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关系，也不欠上诉人的钱。 被上诉人赵青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一联成公司、纪成访未到庭，未作答辩。 托尔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孙聪、一联成公司、纪成访、赵青支付托尔福公司欠款31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诉讼费由孙聪、一联成公司、纪成访、赵青负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至2017年托尔福公司为孙聪、吉强公司、一联成公司承运货物，经对账孙聪、吉强公司、一联成公司欠托尔福公司310000元未付。孙聪为吉强公司、一联成公司员工，其职务行为应当由吉强公司、一联成公司共同承担。纪成访作为一联成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吉强公司股东赵青、孙聪隐瞒债务注销吉强公司，应当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本案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的主体。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案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的主体为托尔福公司与一联成公司及吉强公司。因孙聪已说明业务发生是托尔福公司通过与托尔福公司负责人徐斌与一联成公司实际负责人顾风强均认识的中间人介绍，发生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孙聪受单位领导指派给托尔福公司安排运输业务；托尔福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托尔福公司与孙聪存在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故托尔福公司主张与孙聪存在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可。二、关于本案的欠款主体。托尔福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吉强公司欠托尔福公司运费，孙聪提供证据证明孙聪等人在经营吉强公司期间，对托尔福公司未产生新的债务，且帮助一联成公司支付了部分债务，因此本院确认一联成公司欠托尔福公司运费310000元的事实；吉强公司不欠托尔福公司运费。三、纪成访与本案的关系。纪成访作为一联成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无证据证明参与了公司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托尔福公司与一联成公司之间公路货物运输合同依法成立、具有法律约束力。一联成公司应当支付所欠托尔福公司运费31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托尔福公司与孙聪无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孙聪在本案中不能作为合同主体承担责任。因吉强公司不欠托尔福公司运费，孙聪、赵青作为吉强公司的股东，注销吉强公司后对托尔福公司不承担责任。纪成访作为一联成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无证据证明参与了公司经营，该事实已经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纪成访对公司债务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托尔福公司关于一联成公司支付托尔福公司运费31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青岛一联成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青岛托尔福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运费310000元及逾期支付该款的利息（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青岛托尔福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青岛一联成物流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0元，公告费450元，均由青岛一联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托尔福公司提交托尔福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曹永飞与孙聪的邮件往来记录一份，证明上诉人是在按照孙聪的指示提供物流运输服务，双方的业务往来全部是上诉人与孙聪之间进行。被上诉人孙聪质证称，对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三星化工公司是小公司，所以邮箱是用个人邮箱给上诉人发入货通知。该期间孙聪有过离职应该有其他业务员与上诉人联系过，具体孙聪不知道是谁。所以上诉人的该证据不能认定孙聪和上诉人有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赵青质证称，对上诉人的该证据不清楚，不予质证。因双方对邮件的真实性均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公路货物运输合同主体的认定；二、纪成访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的主体是托尔福公司与吉强公司及一联成公司。理由如下：第一，本案各方虽没有签订书面运输合同，但吉强公司股东孙聪、赵青均认可吉强公司与托尔福公司发生过运输业务，结合孙聪提交的托尔福公司开具给吉强公司的发票与收据以及托尔福公司自认给一联成公司开具收据的事实可知，与托尔福公司发生交易的相对方是吉强公司及一联成公司。孙聪作为吉强公司股东，代表吉强公司与托尔福公司发生运输业务，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对于孙聪的行为是否能代表一联成公司，本院认为，托尔福公司一审既认可孙聪系一联成公司员工，主张其职务行为应由一联成公司承担。且孙聪自认其作为一联成公司员工与托尔福公司发生运输业务，而一联成公司亦未否认孙聪的员工身份及职务行为，故孙聪的行为系代表一联成公司的职务行为。托尔福公司一审主张孙聪作为吉祥公司、一联成公司员工，其职务行为应由吉强公司、一联成公司共同承担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托尔福公司上诉称其系与孙聪个人产生业务，不知孙聪有其他公司的主张，既与事实相悖，也与其一审诉请矛盾，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孙聪提交的托尔福公司开具给吉强公司的发票总额284630元，而吉强公司共支付托尔福公司运费313200元，可以证明吉强公司已付清托尔福公司运费。托尔福公司无证据证明吉强公司在注销前尚欠其运费，故本案欠款与吉强公司无关。一联成公司在一审判决后，未向本院提起上诉，其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认可。且二审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孙聪对本案所欠运费310000元并未提出异议，其职务行为引起的法律后果应由一联成公司负担。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一联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当债权人以一人公司的股东与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为由起诉要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实行举证责任倒置，由股东对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之间不存在混同承担举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纪成访作为一联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纪成访应对一联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托尔福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相应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3民初45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3民初45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纪成访对被上诉人青岛一联成物流有限公司支付青岛托尔福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运费310000元及逾期支付该款的利息（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青岛托尔福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保全费2070元，公告费450元，共计14420元，由被上诉人纪成访、被上诉人青岛一联成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梅 审判员 曲 波 审判员 何宜曈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纪雪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