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苏06民终1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羌卫坚，男，1976年9月8日生，汉族，住南通市港闸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晓燕，女，1975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南通市港闸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蔚，上海知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莉蕾，女，1976年8月16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衍强，北京市隆安（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周伟，北京市隆安（南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顾友斌，男，1975年7月10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上诉人羌卫坚、任晓燕因与被上诉人江莉蕾、顾友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9）苏0602民初5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羌卫坚、任晓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江莉蕾、顾友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本案实际借款金额应为1903450元（400万-1997550-99000）。羌卫坚收到顾友斌的400万元后，随即转给江苏信易贷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信易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卫星1997550元。此外，在顾友斌转账前，羌卫坚还根据顾卫星的要求以现金方式将99000元交付给顾卫星，顾卫星之后转给顾友斌的99000元为借款利息保证金而非“砍头息”。羌卫坚与顾卫星并无其他经济往来，羌卫坚给顾卫星的2096550元（1997550+99000）应当在借款本金中扣减。第二，顾友斌在一审中承认多次向羌卫坚等人放贷，其对借款资金来源也未作合理解释，与其职业身份不符，一审法院未查明顾友斌出借资金的来源和职业放贷情况。第三，根据EMS快递签收单，顾友斌通过EMS向羌卫坚、任晓燕寄送债权转让通知等快递的签收人均为他人，收件地点也不是羌卫坚、任晓燕的住址，羌卫坚、任晓燕未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顾友斌对本案争议标的无独立请求权，一审程序违法。根据案涉债权转让协议，顾友斌已将债权全部转让给江莉蕾，因此顾友斌对案涉债权不享有独立请求权，如其要主张权利则应当解除债权转让协议另案处理。第二，一审判决的抵押权优先受偿范围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根据实际借款金额认定优先受偿范围。根据法律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作为担保合同的抵押合同应当与借款合同相对应。本案实际借款金额为1903450元而非400万元，因此对案涉不动产拍卖、变卖或者折价所得款应当在190345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存在通过签订虚高的借款协议和抵押协议、恶意垒高借款金额、制造虚假交付事实、职业放贷、肆意认定违约等“套路贷”违法犯罪情形，应当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起诉。 江莉蕾辩称，江莉蕾不是职业放贷人，不存在“套路贷”等违法犯罪情形。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羌卫坚、任晓燕的上诉请求。 顾友斌辩称:1.本案是合法的民间借贷，顾友斌不存在职业放贷的情况，资金来源也是家庭合法收入。2.双方之间有借款协议、承诺书、欠条等，明确了借款的本金、利息保证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3.顾友斌作为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可以直接主张权利，一审程序合法。4.通州区不动产交易中心抵押登记的金额就是400万元，也是按照400万元签订的借款合同，优先受偿的范围应为400万元。5.顾友斌在一审法院多次开庭时都到庭，但羌卫坚、任晓燕一审开庭期间都没有到庭。6.羌卫坚搞工程需要资金周转，任晓燕参与了合同签订、抵押登记手续办理，对案涉借款知情。借款到期后，顾友斌多次与任晓燕通过电话和微信沟通要求履行还款义务，任晓燕明确认可案涉债务但因没有偿还能力同意法院拍卖抵押房产还债。7.顾友斌夫妻原有资金准备买房，当时信易贷公司说可以办抵押赚点利息，羌卫坚说他是做工程的，还带顾友斌去看了一下住所、了解了一下其家庭和工程的情况，并承诺两个月左右还款。顾友斌通过信易贷公司向羌卫坚出借过两次钱，顾友斌多年前还曾出借过款项给如皋的朋友，不存在“套路贷”等违法行为。 江莉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羌卫坚、任晓燕归还江莉蕾借款本金2101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羌卫坚、任晓燕承担律师费11万元；3.判令江莉蕾对羌卫坚、任晓燕提供的兴仁镇居委会五组华德·××家园××幢××室不动产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诉讼费用由羌卫坚、任晓燕承担。 顾友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羌卫坚、任晓燕向顾友斌归还借款本金2101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承担律师费11万元；3.判令顾友斌对羌卫坚、任晓燕提供的兴仁镇居委会五组华德·仁和家园××幢××室不动产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诉讼费用由羌卫坚、任晓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羌卫坚、任晓燕系夫妻关系。2017年11月21日，羌卫坚、任晓燕（甲方、丙方）与顾友斌（乙方）签订借款抵押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40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7年11月21日至2018年2月20日，借款利息为月息1.5%，甲方向乙方借款必须提供房地产抵押作为履行还款义务的担保。抵押房产坐落于南通市通州区兴仁镇居委会五组华德·××家园××幢××室，所有权人为羌卫坚、任晓燕，不动产权证号：通州国用（2010）第0250559号/通州房权证兴仁字第××号，乙方于2017年11月22日向甲方提供借款，出借资金为自有资金，借款用途为生产经营。合同订立后，双方于当日办理了抵押登记，南通市国土资源局于当日出具了编号为苏（2017）通州区不动产证明第012066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证载权利人顾友斌，抵押方式为一般抵押，抵押金额400万元，房屋抵押面积387.33㎡，土地随同抵押。 同年11月22日，羌卫坚、任晓燕向顾友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债权人顾友斌人民币400万元，借期三个月，期限自2017年11月22日至2018年2月21日。同日，案外人顾卫星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顾友斌招商银行账户中汇付了180万元（附言：垫羌卫坚、任晓燕向顾友斌的借款），顾友斌随即向羌卫坚账户中汇付400万元，羌卫坚在收到款项后，向顾卫星账户中汇付1997550元，顾卫星又将其中的99000元转付给顾友斌（附言：退羌卫坚、任晓燕向顾友斌借款利息保证金）。羌卫坚、任晓燕还向顾友斌出具了收条，确认收到顾友斌出借款400万元。借款到期后，羌卫坚、任晓燕未能按照合同约定还本付息。2018年3月23日，羌卫坚通过招商银行向顾友斌转账2万元；同年5月19日转账2万元；后又于2019年2月2日转账3万元。2018年8月23日，羌卫坚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承诺欠顾友斌人民币220万元本金，利息至2018年9月20日止171700元，本人承诺在2018年9月5日前付清171700元，其他事项双方再议。2018年10月23日，顾友斌以“江苏信易贷公司”名义向羌卫坚发出催款信息，要求羌卫坚、任晓燕还款。2018年11月6日，羌卫坚再次出具借款补充协议一份，载明：本人羌卫坚于2017年11月22日借顾友斌人民币肆佰万元整（含保证金），双方原约定于2018年2月21日还清，现双方协商，约定于2018年11月30日前结清所有借款利息，按月息1.8%计算，如果在2018年11月30日前不能结清所有利息，则按月息2%计算利息（从2018年2月21日起计算），并按季度写利息欠条给顾友斌。顾友斌随时可以诉讼至法院，羌卫坚承担律师费、诉讼费等一切实现债权的费用。2019年1月21日，羌卫坚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顾友斌人民币肆拾捌万肆仟元正（利息，2018年2月21日至2019年1月21日），本金贰佰贰拾万元正未还。 2019年6月6日，顾友斌（甲方）与江莉蕾（乙方）就债权转让订立协议，约定：1.甲方与羌卫坚、任晓燕因借款合同业务，甲方对羌卫坚、任晓燕享有债权及借款未归还部分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等全部金钱给付义务全部转让给乙方。甲方负责向债务人寄发债权转让通知书；2.债权转让通知生效后，乙方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法院或政府规费和追债产生的差旅费、招待费等费用由乙方负担。如追债不能成功，乙方不得就前述费用要求甲方返还。如追债成功，从债务人处实际追回的费用扣除法院或政府规费、律师费、差旅费、招待费等费用后返还给甲方；3.为保证本协议的履行，就上述债务的追偿，应聘请甲方指定的北京市隆安（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该授权应为不可撤销。乙方应特别授权该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律师负责代理诉讼。授权委托书、调解书、调解协议、和解协议应明确约定“执行款项打入北京市隆安（南通）律师事务所账户”。执行款项到达上述账户后，由律师事务所根据本协议扣除乙方代垫费用、律师费后返还甲方。协议签订后，顾友斌通过EMS于当日向羌卫坚、任晓燕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同年6月13日，江莉蕾委托北京市隆安（南通）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江莉蕾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足以证明顾友斌与羌卫坚、任晓燕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应根据订立的合同依法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享有合同权利。羌卫坚、任晓燕作为夫妻，共同与顾友斌签订借款合同、出具借条收条、办理抵押，系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羌卫坚、任晓燕抗辩称顾友斌系职业放贷人，但未有证据证明。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顾友斌在本案中不存在职业放贷的情形；另顾友斌发出催款信息的主要目的是催促羌卫坚、任晓燕尽快还款。虽信息中载明“我公司投资人顾友斌”，但仅凭该文字表述尚不足以认定顾友斌系信易贷公司实际投资人，即便顾友斌与信易贷公司存在关系，亦不影响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认定。 关于接受还款的主体。江莉蕾依据债权转让协议要求羌卫坚、任晓燕向其还款，协议中虽载明“甲方对羌卫坚、任晓燕享有债权及借款未归还部分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等全部金钱给付义务全部转让给乙方”，但结合协议第2、3条的表述：“如追债成功，从债务人处实际追回的费用扣除法院或政府规费、律师费、差旅费、招待费等费用后返还给甲方”及其“执行款项打入北京市隆安（南通）律师事务所账户。执行款项到达上述账户后，由律师事务所根据本协议扣除乙方代垫费用、律师费后返还甲方”，可以看出，江莉蕾即便实际受偿了案涉借款的还款，仍然负有将除“费用”以外的其他所有款项返还给顾友斌的义务，故该协议中江莉蕾仅是代为主张权利，并未实际取得受让债权，江莉蕾以接受债权转让人的身份，要求羌卫坚、任晓燕向其还款，依据不足，法院依法予以驳回。顾友斌系实际出借人，且已履行了出借义务。羌卫坚、任晓燕未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综上，羌卫坚、任晓燕应向实际出借人即顾友斌归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 关于借款本金及已还款金额。根据查明的事实，借款合同、借条等文本中所载的借款金额400万元并非实际借款金额。羌卫坚、任晓燕在收到400万元汇款后，当即向案外人支付了1997550元。顾友斌对其中180万元垫付款、99000元当扣利息予以确认，并在诉求的本金中予以扣除，仅要求羌卫坚、任晓燕归还实际借款2101000元。羌卫坚、任晓燕认为其向案外人支付的其他费用98550元（1997550元-180万元-99000元）也应在借款本金中扣除。法院认为羌卫坚、任晓燕在收到借款以后，自愿将1997550元支付给案外人，除江莉蕾自认的垫款及当扣利息外，剩余的其他费用系羌卫坚、任晓燕自愿支付，且未有证据证明该费用约定由顾友斌承担，羌卫坚、任晓燕的该项支出是其收到借款后的用途之一，故实际出借的本金应为2101000元。关于已还款金额。顾友斌自认羌卫坚已支付利息89300元，其中7万元系通过银行转账，另19300元系羌卫坚、任晓燕在2018年6月8日分两笔即9400元、9900元，通过ATM存款的方式存入顾友斌账户中。羌卫坚、任晓燕抗辩称除顾友斌自认的89300元还款以外，羌卫坚、任晓燕另向顾友斌转账还款7万元。经查，顾友斌与羌卫坚、任晓燕所称的7万元还款系同一组银行转账，顾友斌的陈述及证据能够合理说明89300元还款的组成。反较羌卫坚、任晓燕，其所称7万元转账不在89300元还款之中，但对89300元还款组成未尽说明且未提供证据证明，故羌卫坚、任晓燕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另查，顾友斌与羌卫坚、任晓燕订立的借款合同、借条等文本中未对归还本金、支付利息的顺序作约定，故羌卫坚、任晓燕的还款应按先息后本的方式结算，且羌卫坚、任晓燕的还款金额远低于其当时应支付的利息金额，故羌卫坚、任晓燕向顾友斌支付的89300元均为利息。 关于借款利率及律师费负担。借款抵押合同中约定的利率为月息1.5%。此后，羌卫坚出具的借款补充协议中“约定于2018年11月30日前结清所有借款利息，按月息1.8%计算，如果在2018年11月30日前不能结清所有利息，则按月息2%计算利息（从2018年2月21日起计算）”，视为对原借款合同利率约定的变更。羌卫坚、任晓燕应自借款之日起，以本金2101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8%即年利率21.6%的标准支付利息至2018年2月20日止；按月息2%即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2月21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其中扣除羌卫坚、任晓燕已支付的利息89300元。关于律师费。如前所述，江莉蕾要求羌卫坚、任晓燕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已被依法驳回，羌卫坚、任晓燕对江莉蕾不负债务，亦不应当承担本案律师费损失。顾友斌未订立委托律师合同，亦未支付律师费用，其要求羌卫坚、任晓燕承担律师费11万元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抵押担保。羌卫坚、任晓燕提供了其名下坐落于南通市通州区兴仁镇居委会五组华德·仁和家园20幢102室不动产（不动产权证号：通州国用（2010）第0250559号/通州房权证兴仁字第××号）作为本次借款的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登记金额为400万元，该抵押自登记之日起生效，并具有公示效力。现羌卫坚、任晓燕未能归还所欠全部借款本息，顾友斌有权就拍卖、变卖或折价抵押不动产的所得价款在抵押登记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驳回江莉蕾的诉讼请求。二、羌卫坚、任晓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顾友斌借款本金2101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本金2101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2日起按年利率21.6%的标准计算至2018年2月20日止；自2018年2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利息89300元）。三、顾友斌有权就羌卫坚、任晓燕提供的坐落于南通市通州区兴仁镇居委会五组华德·仁和家园20幢102室不动产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款项按照抵押顺位在4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顾友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羌卫坚、任晓燕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165元（其中江莉蕾缴纳30110元、顾友斌缴纳15055元），由江莉蕾负担30110元，顾友斌负担590元，羌卫坚、任晓燕共同负担14465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案涉借款抵押合同和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为400万元，但顾友斌转账给羌卫坚的400万元中有180万元是信易贷公司顾卫星转给顾友斌的，而羌卫坚在收到该400万元后即将其中的1997550元又转给了顾卫星；此外，羌卫坚陈述在其收到400万元之前顾卫星向其收取了99000元保证金。因此，案涉借贷过程中涉嫌存在虚增借贷金额、制造虚假给付痕迹等“套路贷”违法犯罪情节，存在经济犯罪嫌疑，根据上述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9）苏0602民初513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江莉蕾、顾友斌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45165元（其中江莉蕾缴纳30110元、顾友斌缴纳15055元），退还江莉蕾30110元，退还顾友斌15055元；上诉人羌卫坚、任晓燕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110元予以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韩兴娟 审判员  谷昔伟 审判员  王作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盛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