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3民终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金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长青，宁夏宁银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洁，宁夏宁银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林，男，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源，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马金河因与被上诉人石林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人民法院（2019）宁0324民初3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金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洁，被上诉人石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金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不全面。本案的事实是涉案工程系案外人史某所在的中国能源建设集团西北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从龙源宁夏风力有限公司承包来之后转包给了马金河，马金河又将工程以合作的形式与石林合作施工，并于2015年1月9日与石林签订了《劳务合作协议书》，但石林并未就涉案工程进行实际施工，而是在马金河不知情的情况下违约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案外人海明弟施工，后石林与海明弟以工程价款过低为由消极怠工，中国能源建设集团西北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担心不能按时完工就一直到现场催工，后来海明弟和石林停工，石林称没有钱施工要求马金河退还履约保证金用于其施工，马金河便从石林交来的保证金中拿出45万元退还给石林用于工程施工，后石林和海明弟绕开马金河及史某，直接与中国能源建设集团西北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按照马金河所包工程的价格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马金河就涉案工程通过合作的方式可获利100多万，但因为石林的违约转包给马金河造成严重的利益损失，2015年4月左右，经双方协商，石林同意给马金河80万元作为补偿，除去保证金和管理费之外再向马金河支付20万元。2015年5月涉案工程交工验收合格，马金河找石林追讨商量好的20万元，但是石林以各种理由推脱。一审判决认定施工过程中马金河向石林支付劳务费40万元错误。马金河向石林实际支付了45万元，该45万元是马金河退还给石林的工程保证金，并不是劳务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本案《劳务合作协议》为无效合同，石林主张的权利应从合同无效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为由，对于马金河提出的石林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及立法宗旨。2.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劳务合作协议》为无效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马金河与石林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属于劳务合作合同，并不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属于有效合同。马金河进行了工程项目的承揽、实地勘察工作，在施工过程中，对工程进行了管理及与工程相关方的接治沟通协调、谈判及结算工作，付出了大量的精力和财力。一审判决马金河返还石林10万元管理费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如果按照一审判决认定《劳务合作协议》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作出马金河偿还石林履约保证金及管理费60万元及其利息的判决也属于违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如果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为无效合同，也应该是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不应判决马金河偿还石林履约保证金及管理费60万元及其利息。3.一审判决没有就石林的过错及应该承担的责任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判决超出石林提出的诉讼请求范围，作出判决第一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支持马金河上诉请求。石林辩称，一、马金河对主要案件事实的陈述系虚假陈述，与实际事实不符。马金河在上诉状中陈述石林没有实际施工、消极怠工停工、马金河已退还了45万元保证金、石林同意给上诉人80万元作为补偿及除去保证金和管理费之外再给马金河支付20万元等纯属虚假陈述。石林就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完成了该工程第一段、第二段路基平整工程，施工期限截止到2015年5月中旬。石林后期退出涉案工程，是因为马金河将没有签订承包合同的工程转包给了石林，导致后来案外人海明弟同中国能源建设集团西北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直接签订施工合同，石林被迫退出。二、马金河向石林支付的40万元系工程款，不是退还的保证金和管理费。石林在一审中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这40万元完整的支付路径。即马金河从案外人史某处分包了涉案工程后又分包给石林，此40万元最初是案外人史某于2015年2月16日、2015年4月30日分别向马金河支付20万元，共支付了40万元的工程款。马金河在收到款的当日，将此工程款转支付给石林，石林又将此工程款分批支付给现场施工队带工的负责人海明弟向工人发放工资。马金河用支付给石林的40万工程款，冒充为退还石林的保证金及管理费，其目的是将其据为己有，不予退还。三、马金河与石林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书》无效。涉案《劳务合作协议书》，名称上为劳务合作协议书，其实质就是典型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马金河与石林均为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无效是正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马金河应当将收取的50万元保证金及10万元管理费返还给石林。四、石林就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时效期限。本案双方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诉讼时效的起算应当自确认合同无效时起算，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限。五、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未超出诉讼请求范围。涉案《劳务合作协议书》是无效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司法权应当主动干预，而不能以当事人是否主张无效来确定是否无效。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并未超出诉求范围。综上，一审法院原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马金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石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金河返还石林工程保证金50万元、管理费10万元，共计60万元；2.判令马金河向石林支付利息11745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月9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马金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林与马金河于2015年1月9日签订《劳务合同协议书》，约定马金河将宁夏同心红山梁（49.5MW）风电项目道路施工工程(施工地点：同心县田老庄乡红山梁)劳务部分分包给石林，该工程总造价为510万元，其中马金河享有总价款中的20万元，石林享有其中的490万元，石林需向马金河支付履约保证金50万元及管理费10万元，履约保证金于项目路基成型后退还30万元，剩余20万元交工验收结束后由马金河协调业主在十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全额无息返还石林。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石林于2015年1月14日、23日向马金河支付履约保证金及管理费共计60万元。施工过程中，马金河向石林支付劳务费40万元，现石林以马金河未向其退还保证金及管理费为由提起诉讼，要求马金河退还履约保证金50万元及管理费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石林与马金河之间就宁夏同心红山梁（49.5MW）风电项目道路施工工程劳务部分工程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从该协议内容看，双方之间的纠纷应该是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纠纷，故该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该案石林作为自然人，没有取得相应的施工资质，故该合同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系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马金河应当将受到的履约保证金及管理费共计60万元返还给石林。双方并未就上述款项的利息进行约定，故马金河应从石林请求之日即起诉之日（2019年1月23日石林向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起诉，后该院移送一审法院审理）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石林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马金河辩称其向石林支付的40万元系保证金，经核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马金河辩称石林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石林主张的权利应从确认合同无效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故对马金河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石林与马金河于2015年1月9日签订的《劳务合同协议书》无效；二、马金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偿还石林履约保证金及管理费共计6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23日起支付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石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75元，由马金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马金河与被上诉人石林签订《劳务合作协议书》将宁夏同心红山梁（49.5MW）风电项目道路施工工程交由被上诉人石林施工，一审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书》的内容将本案定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因上诉人马金河与被上诉人石林均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双方签订《劳务合作协议书》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一审认定上诉人马金河与被上诉人石林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书》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效力的认定是法院依职权审查的范围，上诉人马金河主张一审超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马金河与被上诉人石林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书》无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马金河认可收到被上诉人石林交付的管理费10万元及工程履约保证金50万元，因双方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书》无效，一审依据被上诉人石林诉讼主张判决上诉人马金河返还被上诉人石林履约保证金及管理费60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马金河主张其已退还给被上诉人石林45万元保证金，但一、二审中上诉人马金河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结合一审中被上诉人石林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2月16日由中研红马（北京）能源投资公司宁夏分公司转入被上诉人石林账户的20万元及2015年4月30日上诉人马金河转入被上诉人石林账户的20万元共40万元系向被上诉人石林支付的劳务费符合本案实际。对于上诉人马金河主张的2015年4月30日案外人郭某向被上诉人石林账户转款50000元系其向被上诉人石林退还的保证金，因被上诉人石林不认可，上诉人马金河对此也未提交其他证据印证，且涉及案外人，对于该笔款项，双方可另行依法解决。案涉《劳务合同协议书》被确认无效，一审对于本案诉讼时效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马金河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马金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95元，由上诉人马金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建萍审判员 贾玉宁审判员 马春燕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硕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