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民初6514号 原告：柏琦峰，男，198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梁,浙江坤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郭云龙，男，1987年12月26日出生，蒙古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平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佳、郑海静，河北德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柏琦峰与被告郭云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柏琦峰于2019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经诉前调解未果，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受理。被告郭云龙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依法裁定驳回其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郭云龙不服裁定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柏琦峰的委托代理人王梁，被告郭云龙及其委托代理人赵佳、郑海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柏琦峰起诉称：原被告系通过网络认识，被告郭云龙称有油卡出售，根据购买金额按不同折扣计算。2017年8月23日，原告柏琦峰第一次通过被告郭云龙介绍向其所在公司购买了面额10万元的油卡。2017年9月初，原告柏琦峰第二次购买时，被告郭云龙提出其可用员工身份比客户身份降低一个百分点从公司购买油卡，再加价0.5个百分点卖给原告柏琦峰，原告柏琦峰同意按此方式进行购买，向被告郭云龙一共购买面额70万元的油卡。第三次购买仍按第二次方式进行，原告柏琦峰共向被告郭云龙打款92万元，并约定交付方式改为“卡号+密码”的电子形式通过微信交付，但此后被告郭云龙称因公司原因无法交货。为此原告柏琦峰多次与被告郭云龙协商未果。原告柏琦峰为维护自身权益，特向贵院起诉：1、请求判令被告郭云龙返还原告柏琦峰货款92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以9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郭云龙承担。 被告郭云龙答辩称：一、原告柏琦峰所诉的买卖合同主体，应为河北一路随行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路随行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何军凯，并非答辩人，请求依法驳回原告柏琦峰的诉讼请求。1、答辩人原系一路随行公司的职员，因受领导何军凯的指派，对外联系买卖油卡的业务，属于职务行为；2、原告柏琦峰自始至终都清楚交易主体是一路随行公司和其实际控制人何军凯而非答辩人，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3、因答辩人的职工身份能为原告柏琦峰争取到更优惠的折扣，所以原告柏琦峰利用答辩人的身份进行交易，但实际交易主体并非答辩人;4、答辩人在收到原告柏琦峰打给自己的货款后，第一时间将全部货款转至何军凯个人账户中，没有获取任何利润，也证明了其并非实际交易主体;5、在何军凯不能履行买卖油卡义务时，给原告柏琦峰出具了欠货款92万元的欠条，也能证明合同主体系何军凯而非答辩人。二、何军凯因买卖油卡的行为已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柏琦峰应通过向公安机关报案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三、原告柏琦峰请求支付的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柏琦峰的诉讼请求。 原告柏琦峰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银行交易明细表、微信聊天截图第一部分，用以证明经被告郭云龙介绍，原告柏琦峰第一次向被告郭云龙所在公司购买10万元油卡的事实； 2.转账汇款凭证、微信聊天截图第二部分，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约定后续购买方式由被告郭云龙向公司以员工价购买油卡后按油卡金额0.5%加价转售给原告柏琦峰，第二次购买油卡70万元的事实； 3.银行转账汇款业务回单、微信聊天截图第三部分，用以证明第三次原告柏琦峰向被告郭云龙汇款92万元购买油卡，并约定以网络形式交付，被告郭云龙未能提供的事实； 4.华佳斌与被告郭云龙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华佳斌明确向郭云龙提出要求其出具欠条的事实； 5.华佳斌与原告柏琦峰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华佳斌受原告柏琦峰委托向被告郭云龙要求出具欠条的事实。 被告郭云龙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营业执照、一路随行公司股东决定（一）、（二），用以证明一路随行公司的基本情况，即法定代表人为朱乐恩，实际控制人为何军凯的事实； 2.劳动合同书、新员工试用期绩效考核表、银行流水，用以证明被告郭云龙在2017年5月入职一路随行公司，是该公司一名职员的事实； 3.银行流水、被告郭云龙与华佳斌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郭云龙与原告柏琦峰的通话记录，用以证明被告郭云龙收到92万元货款后随即转入何军凯个人账户，郭云龙没有任何营利仅是履行职务行为，何军凯因无法履行油卡买卖合同而给原告柏琦峰打过欠条，该欠条在原告弟弟华佳斌手中，原告柏琦峰对一路随行公司及何军凯的情况是完全知情的，对郭云龙的职工身份也是明知的事实； 4.受案登记表、逮捕通知书、判决书，用以证明何军凯因买卖油卡涉嫌合同诈骗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裕华分局逮捕，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1刑初10号、54号刑事判决书的事实； 5.银行流水、证人赵某与原告柏琦峰、与被告郭云龙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何军凯系一路随行公司实际控制人，被告郭云龙系公司职工，原告柏琦峰和其弟弟华佳斌曾来石家庄一路随行公司与何军凯洽谈油卡交易细节，是油卡买卖合同的实际交易主体的事实； 6.华佳斌与原告柏琦峰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原告柏琦峰是想让何军凯出具欠条，而不是被告郭云龙出具欠条，何军凯及一路随行公司才是油卡买卖的真正主体的事实； 7.原告柏琦峰、被告郭云龙等微信群聊记录，用以证明原告柏琦峰自始至终一直在找何军凯解决油卡交付问题，被告郭云龙只是在中间帮他们协调，进一步证明油卡交易主体系何军凯的事实。 本院依据被告郭云龙的申请，准许证人赵某出庭作证。在庭审中，证人赵某陈述：证人在2017年5月入职一路随行公司担任行政副经理，从事公司的人事安排和行政事项。一路随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朱乐恩，实际控制人是何军凯，被告郭云龙原来是公司的员工，负责平面设计和广告策划的。何军凯在2017年经营油卡，让所有员工发展油卡销售业务。柏琦峰和他弟弟是2017年的时候来实地考察过油卡的项目。证人在何军凯的授意下进行了接待，之后原告柏琦峰和何军凯商谈了油卡交易的细节，具体的细节证人是没有参与的。后来因为油卡无法兑现，2018年1月份的时候柏琦峰的弟弟来石家庄和何军凯商谈解决的办法。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双方发表了质证意见，结合各自发表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鉴于被告郭云龙对原告柏琦峰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柏琦峰对被告郭云龙提供的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且证据的形式与内容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郭云龙提供的证据1、证据3、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证据1只能证明一路随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朱乐恩，证据3、证据5难以证明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一路随行公司和何军凯。被告郭云龙提供的证据6系从原告柏琦峰提供的证据5中截取，对双方提交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郭云龙提供的证据7及赵某的证人证言，难以证明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一路随行公司和何军凯。 根据本院认定的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认定本案事实如下：被告郭云龙原系一路随行公司员工。原告柏琦峰与被告郭云龙系通过网络认识，被告郭云龙称有油卡出售，不同购买金额享有不同的折扣。2017年8月23日，原告柏琦峰通过被告郭云龙介绍向其所在的一路随行公司购买了面值10万元的油卡，按享有的折价计算后实际支付给何军凯货款9.5万元。2017年8月24日，被告郭云龙通过微信向原告柏琦峰发送了一路随行公司办理快卡业务的政策，其中10万至50万之间可享受油卡95折，50万至100万之间可享受油卡94折，100万以上可享受油卡93折。2017年9月初，被告郭云龙提出员工身份到公司购买油卡比客户身份购买能降一个点，原告柏琦峰表示这次购买按降一个点来操作。2017年9月4日，原告柏琦峰向被告柏琦峰两次转账合计65.1万元，用于购买面值70万元的油卡。同日，原告柏琦峰发微信给被告郭云龙：“明天要不把协议的电子版发我下，然后我改改，改成适合我们之间签的协议。”被告郭云龙回复：“明天给你发过去。”次日，被告郭云龙将中石化加油充值卡购销合同通过微信发给原告柏琦峰，原告柏琦峰将合同修改后于2017年9月7日通过微信发给被告郭云龙，并告知：“主要改了两个点，付款账户，我考虑转给你，你再转，有点麻烦。还是我直接转好了。还有就是把0.5的返点写进去了。你看下。”被告郭云龙回复：“那个账号还是写我的好，不然被老总那里知道是您的卡写我名的话就该发现降点这个事情了。”原告柏琦峰回复：“好”。原告柏琦峰收到油卡后于2017年9月14日向被告郭云龙转账3500元。2017年9月18日，原告柏琦峰向被告郭云龙转账92万元用于购买面值100万元的油卡，被告郭云龙于同日向何军凯转账92万元。一路随行公司当天开具收据一张，载明：交款单位郭云龙，收款方式转农行，人民币玖拾贰万，交款事由10天领卡。直至2017年9月28日，被告郭云龙未能交付油卡，原告柏琦峰多次催促被告郭云龙交卡。2017年10月25日，原告柏琦峰发微信被告郭云龙:“今天好点了么？老板说怎么给你解决？他今天给卡么还是？”被告郭云龙回复：“今天上午九点去找他，应该是给卡密。”2017年10月30日，被告郭云龙发微信原告柏琦峰：“柏总，您那里要卡密可以吗？就是电子版的纯的卡密，不是实体的。”原告柏琦峰回复：“卡号+密码可以，这个安全么？我主要担心安全性。”被告郭云龙回复：“就是这种的，是刮完后录入的。”原告柏琦峰回复：嗯，可以的，就是要保证卡密没有用过。”被告郭云龙回复：“嗯，保证没有用过的”。后被告郭云龙仍未能向原告柏琦峰交付卡密。原告柏琦峰让其弟弟华佳斌向被告郭云龙讨要欠款，并草拟了欠条，但被告郭云龙未签。同时又到一路随行公司找何军凯，商谈解决油卡事宜。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谁。被告郭云龙抗辩称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实际出卖方为一路随行公司及何军凯。原告柏琦峰否认其与一路随行公司和何军凯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认为合同相对方应为被告郭云龙，并提供了其与被告郭云龙在交易时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付款凭证作为证据，从微信聊天内容来看，第一次购买油卡是按客户身份享受折扣，第二次和第三次购买油卡是享受按客户身份再低一个点的员工折扣，原被告双方在草拟购销合同的时候，原告柏琦峰明确将协议修改为适合其与被告郭云龙之间签订的内容，并明确告知了付款账户和0.5返点的修改问题，被告郭云龙表示货款收款账号还是要写其本人的，否则会被老总发现降点的事情，也就是说被告郭云龙并未获得一路随行公司的授权按再低一个点的折扣向原告柏琦峰出售油卡，被告郭云龙并非以一路随行公司的名义实施买卖油卡行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一路随行公司之所以低一个点的折扣出售油卡，是因为被告郭云龙作为员工向其购买。从付款情况来看，第一笔业务原告柏琦峰是直接支付给何军凯，第二笔业务是由被告郭云龙直接收取货款65.1万元，原告柏琦峰收到油卡后给被告郭云龙返还了3500元（70万元*1%*0.5%），第三笔业务是由被告郭云龙直接收取货款92万元后再向何军凯支付货款92万元，并由一路随行公司出具收据，注明交款人为被告郭云龙。如果如被告郭云龙抗辩所称第二笔、第三笔业务属于一路随行公司和何军凯的买卖业务，那为何款项不继续直接打给何军凯，第二笔业务时被告郭云龙为何多收取3500元，第三笔业务时一路随行公司出具的收据的收款人为何注明是被告郭云龙。结合双方的聊天内容及原告、被告、案外人的这种收付款模式、交易方式，难以认定被告郭云龙系履行职务行为，更符合被告郭云龙购买加油卡后，再转卖给原告柏琦峰赚取利润的行为特征。虽然原告柏琦峰也有找过何军凯商谈解决油卡事宜，但此行为仅系原告柏琦峰为了保护自己利益的维权行为，不能就此确定原告柏琦峰与何军凯和一路随行公司建立了直接的买卖关系，被告郭云龙也未能提供其他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一路随行公司和何军凯，本院对被告郭云龙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为被告郭云龙，原告柏琦峰作为买受方已支付了货款92万元，被告郭云龙未能按约交付油卡，原告柏琦峰有权要求被告郭云龙返还货款92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由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标准已取消，故自该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郭云龙返还原告柏琦峰货款92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7月4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8000元，由被告郭云龙负担。 原告柏琦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郭云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叶吉红 人民陪审员  龚大建 人民陪审员  厉央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郭清华 代书 记员  祝晓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