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所在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l60号l5、l6、l7、27、28楼。负责人：石合群，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兵桃，系甘肃泽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某，女，197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系四川省西充县农民，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治国、仲惠芳，系甘肃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某，男，1983年2月9曰出生，汉族，系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农民，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江龙集团鑫烨汽运有限公司。所在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上湖乡。法定代表人：况清政，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甲，男，1970年7月1日出生，回族，系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海原县农民，住海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乙，男，1975年5月4曰出生，回族，系宁夏海原县村民，住该村。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某某、何某某、江西江龙集团鑫烨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鑫烨公司)、马某甲、马某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1民初203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内容；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一审向法庭提交了投保单及商业性条款等证据，已经实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本案商业险拒赔由充分的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何某某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其行为违反了交通运输部出台的部门规章。2.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性赔付义务，对于此部分损失应当由侵权人和挂靠单位承担连带责任。任某某辩称，被答辩人未履行明确告知义务，其要求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责任的主张不成立，答辩人认为依法应承担责任，无从业资格证并非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被答辩人所依据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属于部门规章，不属于行政法规，其无权设定禁止性规定。被答辩人的格式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何某某、马某甲、马某乙的答辩意见同任某某的答辩意见。江西鑫烨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任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07．66元、后续治疗费170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5400元、护理费18180元、误工费53129.4元、残疾赔偿金14379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251.68元、鉴定费8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300元，各项损失共计266100．34元；二、判令被告何某某、江西江龙集团鑫烨汽运有限公司、马某甲、马某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判令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四、判令由五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31日16时40分许，何某某驾驶赣C5823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宁AJ288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沿连霍高速由西向东行驶至1818km780m处时，与前方排队等待通过事故路段的l2辆车发生碰撞，造成新MM9229号小型轿车驾驶人杜金朋当场死亡，新MM9229号小型轿车乘车人任某某、杜长均、甘AWH058号小型轿车乘车人王毅斌3人受伤，13辆车不同程度受损，道路防护设施受损的一般死亡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2月21日，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泉高速公路大队作出第6201211201900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某某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杜金朋、杜长均、任某某等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兰州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18天后出院，经诊断，此次事故造成原告尺桡骨骨折、胸椎骨折、肋骨骨折、骨盆骨折等多处损伤，原告在兰州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93243.45元。出院后原告在四川省西充县人民医院复查及购药共计花费医疗费1337.66元。后经甘肃三维司法鉴定所甘三维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98号鉴定意见书评定：l、任某某胸椎骨折损伤致残程度为九级，多发性肋骨骨折损伤致残程度为九级，尺桡骨骨折伴腕关节活动功能障碍损伤致残程度为十级，骨盆骨折损伤致残程度为十级；2、任某某后续治疗费为l7038元；3、任某某误工期为365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原告为此次鉴定垫付鉴定费6000元。后因赔偿问题发生争议，任某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江西鑫烨公司是肇事车辆赣C5823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辆登记所有人，马某甲系该车辆实际所有人，何某某是马某甲雇佣司机。又查明，肇事车辆赣C5823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被保险人江西鑫烨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ll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8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6日24时止。同时于2018年7月30日在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8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7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车辆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人民财保宜春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杜金朋死亡伤残赔偿金32862元，向天祝藏族自治县藏医院垫付医疗费l0000元l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向永登县医院垫付6000元，向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垫付83173.45元，向天祝藏族自治县藏医院垫付10934.84元，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以上共计垫付100108.29元。又查明，任某某原告父亲任心吉于1942年1月11日出生，母亲曹直桂于l944年4月26曰出生，二人均为肢体残疾，残疾等级为二级，户口性质为农业。再查明，2019年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957元／年，职工平均工资为73704元／年，农、林、牧、渔业年人均工资为53130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工资为57651元／年。党政机关和事业单位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4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由于驾驶人何某某安全意识淡薄，漠视交通法规，驾驶赣C5823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超速行驶，对前方路面观察不周，致使发生杜金朋死亡、杜长均、任某某等人受伤的交通事故。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泉高速公路大队作出第6201211201900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次事故的事实认定清楚，责任划分明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关于任某某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l、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费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显示原告住院共计花费医疗费94581.11元，除去保险公司垫付的83173.45元，原告本次损伤本人垫付医疗费11407.66元；2、后续治疗费：根据甘三维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98号鉴定意见书评定任某某后续治疗费为l7038元；故根据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后续治疗费为17038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告实际住院l8天，故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20元(18天X40元／天)；4、营养费：甘三维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98号鉴定意见书评定任某某营养期为90曰，故原告营养费为1800元(90天×20元／天)；5、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甘三维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98号鉴定意见书评定任某某护理期为90日，故原告护理费为14215.5元(57651元／年÷365天X90天)；6、误工费：甘三维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98号鉴定意见书评定任某某误工期为365曰，故原告误工费为53130元(53130元／年÷365天×365天)；7、残疾赔偿金：根据法律规定，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任某某出生于l972年6月20日，年龄未超过60岁。甘三维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98号鉴定意见书评定任某某胸椎骨折损伤致残程度为九级，多发性肋骨骨折损伤致残程度为九级，尺桡骨骨折伴腕关节活动功能障碍损伤致残程度为十级，骨盆骨折损伤致残程度为十级，故原告残疾赔偿金为143793.6元(29957元／年×20年×0.24)；8、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原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任某某丧失劳动力或部分丧失劳动力，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认定；9、鉴定费：原告要求的鉴定费包括伤残鉴定费6000元及伤情鉴定费2800元，伤情鉴定费并非本案查明事实所必须，故对于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为6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甘三维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98号鉴意见书评定任某某为九级及十级复合伤残，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该次诊疗对原告生理、心理上造成的损伤等综合因素考虑，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元；ll、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诉求，但考虑到原告治疗及复查过程中交通费为实际支出，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2500元。任某某各项损失为：医疗费ll407.66元、后续治疗费170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4215.5元、误工费53130元、残疾赔偿金143793.6元、鉴定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500元，各项损失共计255604．76元。(二)关于诉讼主体及赔偿责任承担问题。肇事车辆在人民保险宜春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庭审中，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提出应将案涉交通事故其他车辆(甘AWH058号小型轿车、新A22T12号小型普通客车、新A03442号小型轿车、甘AT0020号小型轿车、新HE8531号小型普通客车、甘A5L369号小型轿车、新AZW688号小型普通客车、新AUVl89号小型越野客车、新Q5168E号小型轿车、新A364T5号小型普通客车、甘FF7613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承保单位列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并由上述车辆交强险承保单位在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每车赔偿任某某l000元，交强险赔偿完毕后，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在商业险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释明，任某某表示不申请追加甘AWH058号等其他ll辆涉案车辆交强险承保单位为本案共同被告，预留份额另案主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赔偿责任分配时预留上述费用。(三)关于江西鑫烨公司、马某乙是否承担连带责任。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庭审中根据实际车主马某甲陈述，其与江西鑫烨公司实际是买卖关系，马某乙系赣C5823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上一任车主，事故发生时车辆实际由其所有，故对于原告要求江西鑫烨公司、马某乙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上述认定，任某某各项损失共计255604．76元，应先由人民保险宜春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此次事故造成杜金朋死亡，杜长均、任某某等人受伤，事故发生后人民财保宜春分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范围内将死亡伤残赔偿限额l10000元及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进行了垫付，且原告对于保险公司垫付部分并未主张，故任某某损失应由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扣除甘AWH058号等其他ll辆涉案车辆交强险承保单位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每车1000元，共计11000元(1000元×ll车)，扣除应由被告何某某、马某甲承担的鉴定费6000元，剩余的238604．76元应由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曰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任某某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238604．76元。二、何某某、马某甲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任某某鉴足费6000元。三、驳回任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6元，由任某某负担190元，何某某、马某甲共同负担139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系上诉人主张的免责事由是否成立。关于该问题，根据我国《保险法》的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免责的依据是《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的二十四条第二项第六款，但上诉人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该条款指向的许可证书系道路运输许可证，也未举证证明已经就该许可证的具体内容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加之上诉人主张适用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所确定的证书，但该《规定》属于部门规章，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所规定的法律和行政法规，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上诉人对一审判决其承担的各项数额并无异议，故上诉人应承担一审认定的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综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晖审判员 王锡东审判员 金文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