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苏0582行初25号原告常熟洲城美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海虞北路39号美城休闲广场2069-2073、2065-2068、2063-2061、2059、2030-2033、2035-2039及39-101。法定代表人袁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沈毅，江苏法舟（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常熟市新世纪大道87号。法定代表人钱强，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张旦红，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朱正形，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原告常熟洲城美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洲城美公司）不服被告常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常熟市场局）行政处罚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向被告常熟市场局邮寄了应诉通知、起诉状副本。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洲城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毅，被告常熟市场局的出庭负责人张旦红、委托代理人朱正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1月20日，常熟市场局作出常市监案字[2019]0401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洲城美公司在2019年3月底通过员工当面推销、朋友圈发布图片等形式，对外宣传两周年店庆并举办促销办卡活动时，未向办理（或升级续费）会员卡的消费者告知健身房场地房东2019年3月11日书面要求其2019年4月1日前迁出这项与消费者办卡续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信息，影响了消费者的判断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接受的服务真实情况的权利，经营者应当提供真实、全面的服务信息。洲城美公司在办卡过程中未告知消费者上述信息，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隐瞒了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信息，违反了《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六条第八项的规定，依据该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应转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及第二款的规定、《苏州工商行政管理系统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实施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经常熟市场局行政处罚案件审理委员会集体讨论，决定对洲城美公司从重处罚：（1）处罚款400000元，上缴国库；（2）吊销营业执照。原告洲城美公司诉称，2016年原告受邀至美城休闲广场与开发运营商常熟裕坤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坤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在美城休闲广场开设健身房，租期十年。自原告开业以来，该广场出现电梯停运、规划影响消防验收等各种问题，出租方的负责人口头承诺减免租金，双方为此多次协商，出租方在退租通知函中限定的搬迁期限(2019年4月1日)后，双方的租赁合同仍在继续履行，且双方的负责人仍在邀约面商履行租赁合同的有关事宜。原告认为，裕坤公司要求原告限期迁出属于原告和出租方之间的民事纠纷，与原告提供的健身服务本身无直接关系，不属于应当向消费者提供的信息，被告无权作扩大解释。退一步讲，即使退租通知是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且应告知消费者的信息，原告也需要先评估是否存在停业风险，再决定是否告知消费者。原告根据双方沟通情况，认为涉案经营场所在近期内没有退租和停业风险，自然也无须告知消费者，不存在隐瞒、欺诈消费者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对其提供的健身服务进行虚假宣传。本案相关事实的发生，是出租方的不诚信行为直接导致的，原告装修已投入数百万元巨额成本，没有必要也不可能为区区数十万元租金而主动跑路，在被迫停业以后，原告积极协调，主动消除负面影响。如果行政机关认为只要有退租的可能性，就属于需要告知消费者的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信息，却未考虑这种告知行为对经营者自身合法经营权的毁灭性影响，未免失之偏颇，有违公平、公正的行政执法基本原则。综上，原告不存在虚假宣传的行为，不应受到处罚；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违法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针对涉嫌“虚假宣传”行为，《反不正当竞争法》是特别法，被告直接援引一般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作出处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法院：撤销常熟市场局作出的常市监案字[2019]040148号行政处罚决定。原告提供证据：1、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2、2018年9月25日、2018年10月4日、2018年10月9日、2018年10月10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涉案经营场所电梯长期停运，严重影响原告经营；3、2019年3月11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出租方在发退租通知函的当日仍在正常收取租金；4、2019年3月21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出租方发出退租通知函以后，双方公司负责人仍在约谈协商租赁合同有关事宜；5、2019年4月1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退租通知函限定的迁出日期已届满，出租方仍在正常收取租金，并无强制要求迁出的意思表示；6、2019年4月12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通知函限定的迁出日期已过，出租方仍在收取原告提前预付的水电费，并无强制要求迁出的意思表示；7、邮件物流信息，证明我方听证后向被告提交补充的证据。被告常熟市场局辩称，被告的主体适格；原告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行政程序合法；行政处罚适用法律准确、行政处罚适当。本案中，原告拒不配合被告调查，隐瞒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信息误导消费者的行为，导致截至2019年5月5日共计257名消费者进行举报投诉，社会影响恶劣，属于情节严重。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提供证据：1、中共常熟市委办公室、常熟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常熟市市场监督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证明常熟市场局是本案适格被告；2、投诉举报记录单及投诉举报统计表（至2019年5月5日），证明原告收费后突然停业导致257人群体性投诉举报；3、消费者周某某询问笔录及其提供的入会协议、转账记录、书面收据材料；4、消费者彭某某询问笔录及其提供的入会协议、转账记录、书面收据材料；5、消费者龚某询问笔录及其提供的入会协议、转账记录、书面收据材料；以上证明原告违法事实，消费者若知道原告与房东的纠纷，肯定不会办卡；6、被转入凯旋健身的吴某甲、林某、盛某、胡某某、吴某乙、程某、王某、周某某、戚某某、王某某、许某某11名消费者的调查情况，证明该11人均在两周年庆活动中入会，未被告知“房东书面要求健身房2019年4月1日迁出”等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消息；7、裕坤公司的调查材料，包括调查笔录、租赁合同、商函七份及签收记录等，证明原告欠租金，存在被解除租赁合同、停电闭店的重大经营风险；8、常市监询通（2019）04001号和（2019）04003号询问调查通知书，证明被告向原告调查取证，仅袁航一人接受询问，其余人员均未到案接受调查；9、限期提供材料通知书三份：常市监限提（2019）04001号、（2019）04002号和（2019）04003号，证明被告多次书面要求提供相关证据材料，原告始终没有提供；10、袁航调查笔录四份及袁航提供的相关书证，证明被告对原告法定代表人进行调查；11、凯旋健身的调查材料，证明被告从凯旋健身处获取原告两周年庆活动消费者信息；12、行政处罚听证相关材料，证明被告依法举行听证，原告未提供证据；13、其他审批材料，证明程序合法；14、行政处罚决定书、邮寄凭证，证明行政处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6不认可，即便是真实的，也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7，原告确实在听证后邮寄给我们的，但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对被告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6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7，认为调查材料、陈述等笔录内容与事实不符；对证据8-9无异议；对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11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合法；对证据14无异议。本院认为，原、被告证据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7日起，常熟市场局陆续接各类涉“美洲健身”（洲城美公司运营健身房时使用的名称）退款退卡问题的投诉举报共计200余次。洲城美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法定代表人为袁航；营业日期2017年1月26日至****；登记住所地为常熟市海虞北路39号美城休闲广场2069-2073、2065-2068、2063-2061、2059、2030-2033、2035-2039及39-101；经营范围为健身房管理、健身服务、游泳场服务、游泳培训（不含学历教育、学前教育，自学考试及其他文化教育，不含国家统一认可的职业证书类培训）；食品销售；百货零售。2019年4月23日，常熟市场局对举报线索进行调查。2019年4月23日，常熟市场局向袁航作询问。袁航陈述：我是洲城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主要就是我和袁洋。我公司因与房东的纠纷问题于2019年4月16日停止营业。我公司在营业场所门口张贴了《会员告知书》，对公司目前停止经营的情况进行了公告。我公司在2019年3月1日、2019年3月11日分别接到裕坤公司的商函，对方于2019年4月16日开始对我公司场所停止供应能源，我公司无法开展经营。具体会员情况我不清楚，都在公司的会员系统里，具体要问系统管理人员。通过同凯旋健身达成协议，先期将会员转移至凯旋健身先保障会员的健身需求，我公司想和房东达成协议后再继续营业，所以还没有考虑退款问题。公司与会员签订协议用的是“美洲健身常熟美城店”的会籍专用章，公司对签订的会员入会协议都是认可的。2019年4月23日，常熟市场局向吴艳作询问。吴艳陈述：我是2011年9月份起在裕坤公司工作的，主要担任营业部经理。洲城美公司已经不在美城休闲广场从事健身经营活动了，从2019年4月15日正式停业的。因为对方拖欠了我公司的房租金，加上对方健身房所在房屋二次验收没通过，所以我方就对其所在的二楼区域采取了停电措施。需要说明的是，我公司曾多次向对方催缴拖欠的房租金，并要求对方对消防安全进行整改。在这期间，我公司总经理褚振良多次约谈了袁洋和袁航本人，这兄弟俩口头表示要付租金，并口头答应整改的，但事后均没有落实到行动上。2017年1-3月份租金是免费的，2017年4-6月份的租金是2016年10月份签合同时支付的（161786.25元），2017年7月-12月份的租金是2018年6月份付清的。到目前为止，公司一共收到对方支付的房租金635358.25元，第一笔支付161786.25元；第二笔于2017年12月份支付10万元；第三笔是2018年2月份支付5万元；第四笔是2018年4月份支付10万元；第五笔是2018年6月份支付73572元；第六笔是2018年8月份支付的5万元；第七笔是2019年3月份支付的5万元；第八笔是2019年4月份支付的5万元；以上8笔租金均是对方会计潘莹从一张招商银行私人卡账户上转账我公司账上的。到目前为止，对方尚欠我公司515114元房租金。我们均是开具抬头为洲城美公司的增值税发票；我方跟对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对方的名字是美洲健身、袁洋，当时袁洋向我公司总经理褚振良介绍过，他是美洲健身（无锡）的法定代表人，在全国各地开了很多类似的美洲健身店铺。2019年4月15日中午11点30分左右，我公司对其采取了停电措施，停电后，洲城美公司仍然有前台和销售工作，推销会员卡，当天晚上工作人员还在打着手机的手电筒办理会员卡。2019年4月15日后，洲城美公司的店长陈奋仍然来到上述场所向客户做好解释工作，上周五我还看见陈奋在美城店内，从今天起我就再也没有看到他来了。我公司在2019年3月11日向“美洲健身（袁洋）”发出了《商函》，要求对方在2019年3月20日前清理完毕所有消费券/卡等凭证，告知对方解除合同，要求对方于2019年4月1日前迁出所在商铺，逾期将采取停电措施。对方是2019年3月12日收到我们这个商函的，不仅没有停止经营活动，反而于2019年4月4日起微信朋友圈发出了“2周年”活动公告，告知2019年4月12日是2周年店庆，推出了“买三年送二年的特惠活动”，并在经营场所进门处布置了“美洲健身二周年签到处”墙板供会员签到。吴艳提供了裕坤公司与美洲健身签订的租赁合同书，该合同中对租赁场地、租赁期限、租金支付、合同解除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租赁期限自2016年10月1日至2026年9月30日止；商铺租金按照“先付后租”的原则每3个月支付一次租金；逾期不支付或者不足额支付租金超过30天的，出租方有权解除合同。吴艳提供了裕坤公司对洲城美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1日、2017年12月27日、2018年3月16日、2018年8月1日、2018年9月12日、2019年3月1日、2019年3月11日制作的商函；其中前五份商函内容主要为催缴房租；2019年3月1日的商函中，裕坤公司要求洲城美公司支付拖欠的2018.4.1—2018.12.31期间的租金444346.87元，并告知如继续拖欠租金、消防验收整改未到位，将有权解除租赁合同并追究洲城美公司违约责任；2019年3月11日裕坤公司发给洲城美公司的商函中，裕坤公司正式函告洲城美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并明确要求洲城美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前付清拖欠的2018.4.1-2018.12.31的租金444346.87元，于2019年3月20日前将消费券/卡等凭证清理完毕，于2019年4月1日前迁出商铺。吴艳提供了洲城美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1日、2019年4月12日通过潘莹招商银行账户的转账记录，转账分别金额为50000元、30374元，转账附言分别为“美洲健身2018年部分房租”、“美洲健身3月水电费”。吴艳提供了2019年4月15日由美洲健身作出的通知，内容为“亲爱的会员您好！今天本店因电路检测维修，故暂停电一天，本店今晚操课及健身器材全部暂停使用，明日将恢复正常。给您带来不便敬请谅解！”2019年4月24日，常熟市场局向罗向阳作询问。罗向阳陈述：我是常熟虞山凯旋店的店长，自2017年2月份起，一直没有离开过。我认识洲城美公司的袁航。2019年4月16日下午，袁航来到凯旋健身百盛会所，与我谈关于将其开在美城广场的美洲健身店的会员到凯旋健身会所免费锻炼，并将美洲健身卡上的剩余时间换成凯旋健身卡，相应的会员私教服务项目由我们凯旋的教练来上课，由袁航向凯旋健身支付20万元的代为服务费用。双方达成协议后，由我和袁航代表双方签订了一份会员接收合同，对方于4月18日支付了10万元，还有10万元未支付，所以我们还没有开具发票。从对方向我单位提供的电子档数据显示的在有效期内的会员是3463人，具体详见我单位提供的统计表确定的会员总数，但因为转会是动态的，我也没法具体提供。罗向阳提供的《会员接受合同》中显示，洲城美公司袁航于2019年4月16日签字，约定洲城美公司委托凯旋健身会所代为服务在有效期内的会员人数为3465人，私教课程5016节。2019年4月24日，常熟市场局向龚真作询问。龚真陈述：2019年4月15日，我到美洲健身店里，店里已经停电了，对我说是电路老化，电路检修。当时地下室的游泳池是有电的，我们也没多想，就在当天签订了入会协议。因为没电，我当时通过支付宝转账给前台婷婷7500元，办了两张亲子卡。4月16日，虽然上面没电，但我还是去游泳池游了泳，也没多怀疑。4月17日早上，我还问办卡的李经理有没有来电了，他一开始说得很含糊，后来晚上微信发了个会员告知书给我，说是被停电封馆，让我们去凯旋，后来我们就投诉了，要求退款。我当时到店里听说有优惠活动的，本来没这个活动，我也不一定办的。从李经理的朋友圈看出，起码4月6日就开始搞活动了。有办卡特惠抽奖活动，我付全款，店里送了个枕头给我。2019年4月25日，常熟市场局向周佳玲作询问。周佳玲陈述：2019年4月14日晚上，我和老公吃完饭在美城散步，遇到美洲健身销售员张俊，他说健身房两周年搞活动，推荐我去看看。那天看下来设施比较齐全，就在当天签订了入会协议，转账3080元，是钛金卡（会员卡号16×××11），原价4180元，当晚促销价3180元，协商后是3080元，说好买三年送两年合计五年的，生效日期2019.4.14，终止日期2024.4.15，说是2周年庆，办卡有特惠抽奖，我当时抽奖拿到了个抓娃娃机的代金币兑换券，换了40个币……之后有朋友告诉我说健身房停电，4月17日早上9点，我问张俊停电修好了没有，然后他告诉我今天应该能处理完，当天18:31，张俊告诉我他失业了，我们的卡交给凯旋，并发来告知书……我很难接受，所以要求退款。2019年4月25日，常熟市场局向彭小艺作询问。彭小艺陈述：2019年4月13日晚上，我在散步的时候遇到美洲健身的销售“波波”，他说健身房两周年搞活动，推荐我去看看，当天我签了协议，并转账4680元，办了家庭白金卡（卡号16×××07），生效日期是2019年4月13日，终止日期是2021年4月21日。4月14日我还带家人一起去游泳池游泳，当时没什么异常。4月17日下午5:45，波波发给我一份会员告知书，告知我凯旋已经接手……这我很难接受，所以要求退款。从波波的朋友圈可以看出起码是4月4日开始搞活动了，说是2周年店庆，办卡有特惠抽奖，根据分数和积分获得对应奖品，我当时抽奖拿到个雨伞。上述被询问人员同时提供了向“美洲健身”转款的记录、美洲健身会员入会协议、部分销售人员的朋友圈截屏等，部分销售人员的朋友圈截屏显示4月4日前后有“特大喜讯2周年庆典来袭本月12号为我公司2周年庆……”的内容。2019年4月30日，常熟市场局工作人员向袁航作询问。袁航陈述：公司名称是常熟洲城美健身管理有限公司，门头“美洲健身”是我们的品牌。我们公司当时自己出资400万进行装修的，公司有建账，每家店都有店长，常熟门店主要由陈奋负责。会员卡收到的资金应该是有入公司账户的，具体人员要问魏江涛，他是我公司的财务。裕坤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1日、2017年12月27日、2018年3月16日、2018年8月1日、2018年9月12日、2019年3月1日、2019年3月11日对我公司邮寄商函，前五份是陈奋等人的签字，但我本人没有看到过，后面两份我是看到过的。前五份商函内容主要为催缴房租，当时应该都交的房租，第六份商函收到后，2019年3月5日左右，我们双方谈了一下，协商一致后交了房租，有录音和吴艳签字的书面凭证证明谈妥了，书面凭证内容我要回去让工作人员找一下，具体内容不清楚。第七份商函是因为裕坤公司突然又变卦，又发了这份函。我们这个纠纷已经好久了，而且双方一直在协商，在此期间，我们也支付了一部分款项，大概十几万。没想到裕坤公司后来真会停电。第六份商函和第七份商函应该在2-3天内收到的，当时是寄到无锡公司里，工作人员拿到后给我看的。我不太清楚公司在三月底四月初的时候做了一次店庆活动的内容，店长陈奋负责的。这个活动会向公司市场部负责人李威汇报，但不会向我或者其他高层汇报。我不清楚活动的时间是什么时候，要问陈奋……每家门店都是独立的法人，由店长负责日常管理，常熟店的店长是陈奋，市场部是李威，策划营运是蔡炳轩。2019年4月15日11:30，开发商和我们说设备坏了，所以我们发通知“因电路检测维修，故暂停电一天”。4月15日我在场的，印象中没有来办卡的，都停电了怎么办卡。我们和凯旋签订了协议，停业之后会员可以转会去凯旋。我们现在还在和房东沟通，也在找地方。如果消费者不愿意去凯旋，或者去了凯旋回头想回来的，我们等重新开业愿意继续为消费者服务的。暂时没有退款方案。目前常熟门店的收支情况不清楚。我们会尽快整理一份会员名、会员卡号、办卡日期、金额的总名单提供过来。我无法确认你们之前从常熟虞山凯旋健身会所调取的会员记录，我回去提供一份我们的名单，再给你们核实。2019年4月30日，常熟市场局向洲城美公司送达询问调查通知书及限期提供材料通知书，要求洲城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袁航及其他人员袁洋、陈奋、李威、魏江涛、蔡炳轩于2019年5月15日13时至指定地点接受询问调查；要求洲城美公司7日内提供会员资料、所有2019年4月15日之后办卡的会员资料的电子版和纸质版、所有2019年4月15日之后办卡的消费者合同原件、财务入账账户名及账号、财务账册资料等。2019年5月5日，常熟市场局对洲城美公司涉嫌隐瞒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信息误导消费者一事进行立案。2019年5月6日，常熟市场局工作人员向袁航作询问。袁航陈述：我今天带了点资料过来，主要是当初装修和采购设施设备的一些合同，大致花费了三四百万。会员合同一时找不到，员工不接我电话。账册有的，在财务那里，会员资料在电脑里，电脑在苏州。员工不接我电话，我没有账户名密码登不进……现在大量消费者投诉，我们同意退款。按照消费者协议目前的有效价值进行退款这个我们企业有一定难度，希望政府能够帮我们度过这个难关。上次说的和房东谈过两次签了的书面东西，今天没带，抬头是“申请”，这个是对方在开会后让我们写的，褚总表态他个人是认可的，但是不代表公司意见。2019年5月27日，袁航提供了一份手写的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美洲健身打款情况汇总，5名私教会员联系不上、14名私教会员已转至凯旋、10名普通会员联系不上（其中一名会员强烈要求退款）、28名会员（29张会员卡）已转至凯旋。2019年5月27日，常熟市场局向洲城美公司送达限期提供材料通知书，要求洲城美公司提供会员资料的电子版和纸质版、所有2019年4月15日之后办卡的消费者合同原件、财务入账账户名及账号、财务账册资料等。2019年6月17日，常熟市场局根据投诉的部分消费者提供的付款凭据、美洲健身入会协议等证据整理了一份“部分会员办卡金额汇总（美洲健身）”，该部分会员累计支付款项合计42940元（其中彭小艺的4680元标注已退）。2019年6月17日，常熟市场局工作人员向袁航作询问。袁航陈述：上次说的“申请”我要问一下具体情况，褚总的录音，可以提供的。陈奋回老家收麦子了，李威不在我们这里了，魏江涛回老家了，蔡炳轩回台湾了，都到不了。袁洋去北京了，也到不了。周年庆活动的奖品都是原来用剩下来的，其余费用是后结算的，暂时没付……2019年4月1日之后的这些消费者如果不愿意转去凯旋，我们会考虑给对方退款，上次我给了一份名单，就一个坚持退款去，其他人都陆续转过去了。陈奋自己不愿意来接受询问调查，我们没法强迫。在办周年庆的活动促销办卡过程中，我们没有告诉消费者房东书面要求公司2019年4月1日迁出的信息。因为当时协商过了之后，裕坤公司同意我们分期付款，已经妥善处理好了。没有的事，我们告诉他们干嘛呀，我们双方协商好了，就不存在纠纷了，没有必要告诉他们。美洲健身会籍专用章找不到了，无法提供。我无法确认这份“部分会员办卡金额汇总（美洲健身）”，对方提供了收据、协议等材料，我需要回去才能确认，和我之前提供的人员名单里一致的我可以确认，其他人（盛杰、张煜姣、吴蓓蓓）即使对方提供了收据、协议也不能确认。2019年6月17日，常熟市场局再次向洲城美公司送达询问调查通知书及限期提供材料通知书，要求洲城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袁航及其他人员袁洋、陈奋、李威、魏江涛、蔡炳轩于2019年6月22日13时至指定地点接受询问调查；要求洲城美公司7日内提供此前要求其提供的资料及其他认为有必要的材料。2019年8月2日，常熟市场局对案件延长办理期限三十日。2019年8月7日，常熟市场局工作人员向吴艳作询问。吴艳陈述：我印象中2019年春节前袁航来过一次，说资金周转存在问题，希望能暂缓交租。在公司2019年3月1日、2019年3月11日发函之后就没有来谈过了。2019年春节前商谈对方是袁航和袁洋，我公司是褚总和我参加的，当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也没有书面材料。我记得袁航口头承诺到三月份旺季的时候付一点，但并没有承诺全部付，也没有留下书面凭证。袁航表示有一份申请是我签字的，我记得有一次店长陈奋带了一份书面材料来，让我签字，具体内容是分期付款，但我还没细看，我才把字签了，想要仔细看内容的时候，陈奋一把抢走了。照说申请应该是一式两份的，陈奋只给我一份签了字，就拿走了，说实话，我即使签了字也只代表我签收了，按照正常流程，要将申请上报公司，公司同意后才能算分期付款的协议生效，再签订具体的合同。袁航表示“褚总表态个人认可的，但不代表公司的意见”，这个褚总现场没说过，至于私底下我认为也不可能。因为他们欠房租很久了，已经失去了诚信，褚总不可能认可，不管是个人还是公司。我不清楚陈奋给我签字后抢走的是否就是袁航所说的申请，我认为对方那一次完全就是给我设套获得了我的签字，即使有这份申请，也只能表示对方提出了申请，但我公司并未同意，也未达成一致的书面协议，根本没有解决房租纠纷……2019年9月2日，常熟市场局对案件再次延长办案期限，常熟市场局行政处罚案件有关事项审批表中的备注栏记载：经集体讨论，同意延长办案期限九十日。2019年9月23日，常熟市场局向洲城美公司作《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将拟作出的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及处罚内容进行告知，并于2019年9月30日送达洲城美公司。2019年9月30日，洲城美公司出具《行政处罚听证申请书》。2019年10月14日，常熟市场局作《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告知洲城美公司听证的时间、地点等事项。2019年11月4日，常熟市场局举行听证，洲城美公司在听证会上进行了陈述和申辩。常熟市场局2019年11月20日的行政处罚决定审批表上对当事人提出的主要陈述、申辩意见的复核意见为维持拟作出的处罚决定；部门负责人意见一栏为“经集体讨论后决定维持拟作出的处罚决定”。2019年11月20日，常熟市场局作出常市监案字[2019]0401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2019年11月24日送达洲城美公司。洲城美公司不服，提起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裕坤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向洲城美公司发函要求其2019年4月1日前迁出是否属于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信息？洲城美公司未将上述信息告知消费者，是否属于隐瞒了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信息应当真实、全面、准确，不得有下列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行为：……（八）夸大或隐瞒所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数量、质量、性能等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信息误导消费者；……本院认为，裕坤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向洲城美公司发函要求其2019年4月1日前迁出，实际上对应的是洲城美公司经营场所及经营情况发生的重大变化。经营场所作为健身服务的必需条件，其所在位置会直接关系消费者接受健身服务的便捷性；经营情况的稳定性会直接关系到消费者享受健身服务的质量；健身场所及经营情况的变化会实际影响消费者的选择和判断；故而裕坤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向洲城美公司发函要求其2019年4月1日前迁出属于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信息。洲城美公司提出至2019年4月1日限期迁出的时间，裕坤公司继续收取原告预付的水电费及租金，经查，洲城美公司在2019年4月12日支付的水电费附言为“三月份水电费”并非预付的水电费；洲城美公司结欠裕坤公司房租是事实，裕坤公司收取所欠租金并不影响其解除合同的意思；洲城美公司主张双方负责人在此后进行了商谈，对方工作人员对此予以否认，并认为裕坤公司在发出解除合同的商函后并无撤销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洲城美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裕坤公司同意分期付款、纠纷已妥善处理；故洲城美公司对裕坤公司要求解除合同、2019年4月1日前迁出等后果应当明知。洲城美公司作为健身服务的提供者，在明知裕坤公司2019年3月11日函告解除租赁合同且要求其于2019年4月1日迁出的情况下，其应当知道解除合同、迁出会直接影响其在原场地继续经营。洲城美公司对于该信息在2019年4月举行2周年店庆促销活动时并未如实告知消费者，“买三年送二年”的活动更是营造出长期稳定经营的表象；甚至在裕坤公司进一步采取断电的情况下，对消费者谎称电路检修，暂停电一天；故本院认为洲城美公司对于裕坤公司要求其于2019年4月1日迁出的信息有隐瞒的主观意图。据此，常熟市场局认定洲城美公司隐瞒了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信息误导消费者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常熟市场局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作出行政处罚是否适当？《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十四条规定，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至第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之一，其他法律、法规有规定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执行；法律、法规未作规定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六条予以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经营者有下列情形之一，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外，其他有关法律、法规对处罚机关和处罚方式有规定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执行；法律、法规未作规定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或者其他有关行政部门责令改正，可以根据情节单处或者并处警告、没收违法所得、处以违法所得一倍以上十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的，处以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业整顿、吊销营业执照：……（六）对商品或者服务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的……原告洲城美公司认为，关于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行为应当适用特别法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本院认为，洲城美公司隐瞒了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信息误导消费者，并不是洲城美公司对其所提供的服务进行了积极的商业宣传行为，而是对其应当告知的信息未履行告知义务，故常熟市场局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进行处罚，而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作为处罚依据。本案争议焦点之三：常熟市场局的处罚结果是否适当？常熟市场局认为，原告洲城美公司的行为引发群体性投诉，影响恶劣，且洲城美公司在案发后消极应对，拒不配合调查，故决定从重处罚罚款400000元、吊销营业执照。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可以根据情节单处或者并处警告、没收违法所得、处以违法所得一倍以上十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的，处以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业整顿、吊销营业执照：……苏州工商行政管理系统“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实施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依法从重处罚：（一）严重危害公共安全、人身健康和生命财产安全或者严重扰乱社会管理秩序……本案中，常熟市场局根据案件情节、影响后果，认定洲城美公司属于情节严重，决定吊销营业执照，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违法所得未能查清，常熟市场局按照没有违法所得处以400000元的罚款，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之四：常熟市场局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是否合法？原告洲城美公司认为，案涉行政处罚延期办案审批程序不合法、行政处罚审批程序不合法，被告仅在审批表备注栏标注相关信息，未能提供集体讨论记录，第二次延期办案期限给予九十日，明显不合理。本院认为，《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第五十七条规定，适用一般程序办理的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九十日内作出处理决定。因案情复杂或者其他原因，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的，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案情特别复杂或者有其他特殊情况，经延期仍不能作出处理决定的，应当由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是否继续延期，决定继续延期的，应当同时确定延长的合理期限。本案中，常熟市场局两次延长办案期限均办理了相关手续；第二次延长办案期限，被告虽未提交原告所称的“共同签字的集体讨论记录”，在证据方面有所欠缺，但其在审批表备注载明的情况能够反映已经集体讨论的程序；至于确立延长办案期限九十日，该期限的确定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本院对此予以认可。《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对下列情节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行政处罚的案件，应当由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二）拟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的案件……本案中，常熟市场局虽未提交负责人共同签字的集体讨论记录，但在被告提交的行政处理决定审批表、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均对案件处罚结果进行集体讨论程序有所记载和反映，原告认为所涉行政处罚决定未经集体讨论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被告常熟市场局作出的行政处罚主体适格、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常熟洲城美健身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常熟洲城美健身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10555301040017676。（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叶 玉人民陪审员  郭莎莎人民陪审员  钱海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夏怡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