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童恒清，男，198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环通装饰装璜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伯渎港1号。法定代表人：吴鸿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道林，男，196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银良，上海市协力（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舰，上海市协力（无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童恒清、无锡市环通装饰装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盛道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4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通公司、童恒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盛道林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盛道林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零星工程分包合同》为补签缺乏依据，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合同价款与支付”，应按合同执行，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出该合同无效，实则双方在工程开始前就确认了工程任务、计费方式、结算方法。分包合同约定承包单位与建设单位办理完全部工程结算手续后，待承包单位收到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结算款后10日内，承包单位将扣除分包工程保修金和其他应扣款项外的分包工程款支付给分包人。2.按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完工验收后需提供完整的结算资料、专用发票等必要结算手续，但环通公司并未收到全部票据。盛道林通过微信向童恒清发送了人工明细，环通公司考虑到施工人员生活需要提前支付了相应工程款，在2017年至2019年，环通公司已支付工人工资162368元，其中13万余元为一棉土建项目全部工程款，其余3万元为其他工程结算款。3.一审期间曾作出2万余元进行调解的方案，在童恒清、环通公司不同意调解的情况下，一审作出判决没有任何依据。盛道林二审辩称：1.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是无锡长江精密纺织有限公司，承包单位是江苏易通电力有限公司，分包单位是环通公司，约定是建设单位与承包单位之间的结算，盛道林是分包人工，该条约定无效。2.盛道林多次去建设单位讨要款项，建设单位已经将款项全部付给江苏易通电力有限公司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盛道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童恒清、环通公司支付工程款83340元及以83340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童恒清、环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童恒清、环通公司将无锡长江精密纺织有限公司织造车间土建工程中的人工部分分包给其施工。2017年11月，其完成施工，总价共计20余万元，尚结欠83340元。2019年初，双方针对该欠款金额补签施工合同，并由其开具发票，但童恒清、环通公司未向其支付该款，故诉至法院。环通公司一审辩称，其对公司款项进出和合同签订不清楚，童恒清在负责环通公司。童恒清一审辩称，其该付的已经付了，余下的工程款由其和总包方结算后再支付。其与盛道林之前有过书面合同，已经超前支付了盛道林应得的进度款项，考虑到其下属工人的生活压力，其又多付了相应比例的工程款，直接付给下属工人，接下来付给盛道林的任何款项都应该根据合同、工程进度来付款。一审法院查明：童恒清曾向盛道林发包多个工程项目，都为口头约定，无书面合同。2017年，童恒清以环通公司名义承接了无锡长江精密纺织有限公司织造车间土建工程后，将其中部分工程的人工分包给盛道林实际施工。童恒清与环通公司系挂靠关系。关于本案所涉工程，童恒清以环通公司名义与盛道林签订“零星工程分包合同”一份，载明其将无锡长江精密纺织有限公司织造车间土建工程中的部分人工分包给盛道林施工，合同价款为83340元。同时又约定合同价款按照260元/人工计算，开工时间为2017年8月，竣工时间为2017年11月，该合同未载明签订时间。此外，童恒清与盛道林之间就该工程亦多为口头约定，该工程已全部施工完毕。审理中，盛道林主张总工程款为20余万元，童恒清认为总工程款为13万余元。关于上述合同，盛道林陈述，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1月，是为了开具发票而在童恒清的要求下补签。合同载明的工程款83340元即指尚结欠的工程款，其也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发票。该83340元的组成包括织造车间工程款5300元、车间设备安装费用70000元、消防工程款3640元、垫付费用3000元及少量零星费用。为证明其主张，盛道林提供1.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载明：2019年1月23日，童恒清发送信息“那你直接来找我吧，我让会计把合同准备好，周五你来设计大厦跟我碰头”、“发票开好带给188××××6727，他应该在东片”。2.对账记录一份（交接班记录），载明：“织造少5300结清、粗细纱70台70000、消防3640，盛待付？？？51260元。”3.租赁合同单，载明盛道林支付租赁费3000元，租赁地址为“国棉一厂”。童恒清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本案所涉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11月，并非补签，聊天记录中提到的合同另有其他合同，2017年的合同找不到了。庭后，童恒清也未能提供其主张的2019年签订的合同。童恒清对对账记录的真实性也无异议，认可织造项目还有5300元没有结清，粗细纱已经结清，消防不清楚，但均未举证证明。童恒清对租赁合同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此外，在童恒清与盛道林的通话中，盛道林多次提及要求童恒清支付“8万多元”，童恒清表示“我知道了”，未提出其他反对意见。环通公司未就此发表意见。一审中，童恒清提供付款明细一份，载明其向盛道林或其工人的付款，时间自2017年9月3日至2019年1月21日，合计162368元。童恒清认为大约13万余元为本案所涉工程，其他付款涉及其余工程。付款明细中2019年1月21日支付给方庆华的700元，童恒清表示不确定是否与本案有关；2018年12月30日付给盛道林的2100元，双方确认为“荣头工程”，与本案无关。2018年12月30日付给胡昌军的5000元。胡昌军本人表示其是开拖拉机的，其并非盛道林的工人，与童恒清系单独结算。以上事实，有零星工程分包合同、对账记录（交接班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电话聊天记录、付款明细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童恒清将无锡长江精密纺织有限公司织造车间土建工程中的部分人工分包给盛道林施工，虽未全部签订书面合同，但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现盛道林承包工程已经全部完工，其有权向童恒清主张工程款。关于工程款总额，双方均未举证证明，盛道林陈述本案所涉金额为83340元的合同即为本工程结算补签，且对该金额的构成作了合理解释，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童恒清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合同并非补签，但是其对自己的主张未举证证明，对2019年初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的合同也未作出合理解释。同时，其对83340元的构成及对账单上载明内容、金额的含义、构成均未作出合理的说明。关于付款，其提供的在2018年12月之后的付款均非其就本案工程向盛道林的付款，其余付款都是在83340元合同签订以前支付。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盛道林为其主张的款项提供了初步依据，童恒清对此不予认可，但是其就本案所涉工程结算情况的陈述前后矛盾，且与部分证据所载明的事实明显不一致，故其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盛道林主张童恒清按照合同金额83340元向其支付工程余款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付款时间，双方未明确约定，故法院确定自立案之日即2019年7月15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童恒清与环通公司系挂靠关系，故环通公司对童恒清的付款义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童恒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盛道林给付工程款83340元及以8334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二、环通公司对童恒清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盛道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0元，由盛道林负担33元，由环通公司、童恒清共同负担1887元。该款已由盛道林预交，环通公司、童恒清应负担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盛道林。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零星工程分包合同的效力和性质应如何认定；二、工程价款应如何确定，环通公司、童恒清是否应当依据该合同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童恒清将涉案工程的人工分包给盛道林施工，双方虽然签订了一份分包合同，但该合同没有落款时间，合同约定的价款与涉案工程总价款不符，另外，根据2019年1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童恒清明确表示准备了一份合同，并要求盛道林开具发票。根据合同内容及双方所作陈述的合理性进行分析，本院认定分包合同的形成时间在2019年1月23日之后，该合同应为补签。童恒清与盛道林均系不具备承包资质的个人，该分包合同应为无效。鉴于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故双方应参照约定结算工程款。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盛道林认为分包合同是为了开票而补签，合同载明的工程款83340元是指结欠的工程款，并且列举了款项的组成，盛道林的陈述与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童恒清认为分包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11月，并非聊天记录中提到的合同，经审查，合同载明的工程款为83340元，而童恒清自认涉案工程造价为13万余元，合同内容显然不是针对盛道林承包的全部人工。对于聊天记录中提到的合同与该分包合同是否属于同一份合同，童恒清表示无法确定，由此可见，童恒清对相关事实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分包合同中载明的款项应为结欠的工程款，合同签订后童恒清未再支付款项，故一审认定童恒清应将分包合同载明的款项支付给盛道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环通公司、童恒清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元，由上诉人环通公司、童恒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陆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