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渝01行终158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杨文伟，男，199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代理人樊庆祥，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重庆市易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双凤桥街道空港大道310号和顺苑2幢1-5-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562486042。法定代表人刘庆英，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叶兵，重庆市渝北区兴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陈德全，重庆市渝北区兴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重庆市渝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桂馥二支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1255200128X3。法定代表人邓贤伦，局长。上诉人杨文伟因被上诉人重庆市易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简称易英公司）诉重庆市渝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简称渝北区人社局）工伤认定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17行初1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杨文伟之父杨廷延系易英公司员工，双方之间签订了《全日制劳动合同书》。在杨廷延未到易英公司上班之前，于2010年10月与重庆三圣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工种:清洁工，每天上班工作5小时左右，固定工资:2000元／月，重庆三圣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给杨廷延分别参加购买了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五险。故杨廷延与重庆三圣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也建立了劳动关系。在易英公司与杨廷延签订的《重庆市渝北区聘用职工用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杨廷延工种为:保安，工资1200元／月。杨廷延在易英公司工作期间实际发放的工资也与同工种对班保安工资报酬，即用工协议约定工资报酬1200元／月一致。杨廷延与倪某（清洁工）都在易英公司上班，二人原是夫妻关系，在易英公司上班时一直是以夫妻名义一起生活，离婚不离家，倪某工资长期都是由杨廷延代领。2018年10月28日下午6时许，易英公司值班、交班记录表和巡逻签到表均证实，杨廷延当天并未到易英公司上班，办理上班交接班手续，而是自己在给前妻倪某清洁工帮忙倒垃圾时，在外出距易英公司300米市政局垃圾站倒垃圾，不慎自己摔伤。经陌生路人发现，通知120送到医院，住院2小时家属办理出院而未继续治疗，第二天在家中死亡。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工伤认定的三大要素条件，杨廷延是在帮倪某倒垃圾过程中受伤，而不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造成的受伤，与保安岗位无任何关联性。因此，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一项之规定，不符合工伤认定条件，渝北区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易英公司要求撤销渝北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撤销渝北人社伤险认字〔2019〕215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渝北区人社局承担。一审第三人杨文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书认定“2018年10月28日下午6时许，易英公司值班、交班记录表和巡逻签到表均证实，杨廷延当天并未到易英公司上班，办理上班交接班手续，而是自己在给前妻倪某清洁工帮忙倒垃圾时受伤”的事实错误，杨廷延的具体职责不仅是保安职责，还包括抄水电气、检查电梯运行、换公共区域灯泡、拖运垃圾出倒等。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拖运垃圾出倒的职责不是杨廷延而是倪某或其他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第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证据未在庭审中展示。一审中，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能证明杨廷延在死亡前几个月拖运垃圾出倒的视频，可能因拷贝原因没能复制成功，造成派出所邮寄给一审法院的光盘没有播放，导致上诉人能够证明的事项缺乏证据。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维持渝北人社伤险认字〔2019〕215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被上诉人易英公司和一审被告渝北区人社局在二审中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被告渝北区人社局在一审程序中提交并当庭举示的证据有：1.杨文伟身份证复印件、（杨文伟、倪某）户口信息、杨廷延身份证复印件及（杨廷延、倪某）离婚证；2.易英公司基本信息;3.用工协议书、工服、工牌及工作场所照片;4.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及(2019)渝0112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书、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及(2019)渝01民终3547号民事判决书;5.报警回执、两路派出所(沈显美)询问笔录;6.病历材料、患者基本信息修改审批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杨廷延火化证;7.证据调取申请书;8.工伤认定证明材料（鲁广才、倪某、王贞贵）及身份证复印件;9.易英公司在行政程序中提交的不子认定工伤举证材料、事故伤害报告表、保安巡逻签到表、交班记录表、重庆三圣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基本信息、图片;10.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恢复工伤认定申请、工伤认定恢复通知书、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回证及EMS邮寄信息。一审原告易英公司在一审程序中提交并当庭举示的证据有：1.重庆市渝北区聘用职工用工协议书;2.重庆市非全日制用工协议书;3.易英物管值班/交班记录表;4.易英公司保安队巡逻签到表;5.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短险业务专用凭证;6.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事故伤害报告表（2018年12月18日）、不予杨廷延认定工伤举证材料及图片；7.易英公司相国名居管理处2018年1月至2018年10月工资表；8.易英公司相国名居工作人员工资表2016年11月至2018年10月工资表；9.住院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10.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11.行政案件交叉管辖申请书、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12.证人出庭作证申请及身份证复印件。一审第三人杨文伟在一审程序中提交并当庭举示的证据有：1.（2019）渝0112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书;2.(2019)渝01民终3547号民事判决书;3.用工协议;4.出事经过照片及相应说明;5.案事接报回执;6.住院抢救病历及相应单据;7.死亡证明;8.火化证;9.户口注销证明;10.员工通讯录（张贴在墙上）;11.巡逻签到表;12.电梯运行日常检查记录表;13.水电气记录表;14.杨廷延与倪某的离婚证;15.倪某的劳动合同书;16.申请证人倪某出庭作证;17.光盘;18.证据调取申请;19.杨廷延的亲属关系证明。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前述证据已依法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除了易英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和杨文伟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关于小区垃圾出倒是否属于杨廷延本职工作的证言因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外，其他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依法予以采信。根据已采信的证据以及一审庭审笔录，本院查明如下事实：杨廷延是易英公司员工，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渝01民终354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杨廷延工作的小区名称为相国名居二期，该小区的物业管理由易英公司负责。双方签订的《重庆市渝北区聘用职工用工协议书》中约定杨廷延工种为保安。倪某也是易英公司员工，在相国名居二期从事清洁工工作。2018年10月28日下午6时50分许，杨廷延将相国名居二期的垃圾拖至小区对面垃圾站出倒时从梯步上摔倒受伤，被路人发现后拨打120送到医院治疗，当日出院后于次日在家中死亡。事发之前数月以来，杨廷延每天早晚将相国名居二期的垃圾拖至垃圾站出倒。2018年11月30日，杨廷延之子杨文伟向渝北区人社局提出杨廷延的工伤认定申请。渝北区人社局于2018年12月12日受理，并向易英公司送达《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易英公司收到后，提交了不予认定工伤举证材料。2019年1月2日，渝北区人社局以易英公司与杨廷延劳动关系发生争议为由，决定中止工伤认定。2019年9月18日，决定恢复工伤认定。渝北区人社局经调查核实后，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渝北人社伤险认字〔2019〕215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2018年10月28日18时50分左右，易英公司员工杨廷延在相国名居二期对面的渝北区汉渝路天灯堡车站旁的垃圾站倒垃圾时从梯步上摔倒受伤，受伤后在渝北区人民医院治疗，当日出院后，于次日4时41分左右在木耳家中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死亡原因：颅内出血、意外、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杨廷延于2018年10月28日受到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该《认定工伤决定书》已分别向杨文伟和易英公司送达。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杨廷延是易英公司员工，在易英公司负责物业管理的相国名居二期从事保安工作，2018年10月28日18时50分许，杨廷延将相国名居二期的垃圾拖至小区对面垃圾站倾倒时从梯步上摔倒受伤，送医院治疗的当日出院，次日在家中死亡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于渝北区人社局具有作出案涉工伤认定决定的职责依据和程序的合法性亦无异议。各方发生争议的问题在于，杨文伟认为杨廷延的工作范围包括拖小区垃圾出倒，其是在从事本职工作时受伤，应认定为工伤；易英公司认为将小区垃圾拖至垃圾站出倒是清洁工的职责，杨廷延帮清洁工倪某倒垃圾时受伤，不是从事本职工作造成的伤害，不应认定为工伤。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廷延此次受到的事故伤害，是否应认定为工伤。首先，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经认定相国名居二期的物业管理由易英公司负责，那么将小区垃圾拖至垃圾站出倒的工作显然系易英公司应当提供的物业服务内容。杨廷延作为易英公司员工，在相国名居二期担任保安，其在发生伤害事故时所做的拖小区垃圾出倒的行为是在完成易英公司的物业服务工作，保障的是易英公司的利益。无论该项工作是否在杨廷延本人的工作职责之内，均是易英公司业务范围内的工作，不能以杨廷延当日的保安交班记录表没有签到来否定其出倒垃圾是在为易英公司工作的事实。因此，杨廷延在拖小区垃圾出倒过程中受到伤害，属于因工作原因。其次，根据渝北区人社局举示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和工伤认定调查笔录，可以证明事发之前较长时段内每天早晚杨廷延都要出倒小区垃圾，再结合物业服务存在全天候工作的特点以及出倒垃圾的客观条件，足以认定杨廷延在事发当日18时50分许出倒小区垃圾属于在工作时间内，其摔倒的垃圾站梯步处也系其为了完成出倒垃圾工作的必经地点，属于工作场所的合理延伸。综上，杨廷延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一审被告渝北区人社局据此对杨廷延受到的伤害认定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易英公司要求撤销该《工伤认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发当日杨廷延并未到易英公司上班，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不相符。一审法院认为杨廷延是在帮清洁工倒垃圾时自己摔伤，不符合工伤认定条件，故判决撤销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杨文伟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17行初141号行政判决；二、驳回重庆市易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重庆市易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嘉审 判 员  刘晓瑛审 判 员  景 象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何 华书 记 员  祁 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