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绍伟，男，1996年6月23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住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锋，云南鹏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佳国，男，1995年4月11日生，彝族，云南省南涧县人，住南涧彝族自治县，现住怒江傈僳族自治州福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泉，云南鹏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永鹏，男，1994年7月1日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住广西宾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辉雄（系韦永鹏父亲），男，1965年9月13日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住广西宾阳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益龙，男，1974年9月4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住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大理市太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绍伟、李佳国、韦永鹏因与被上诉人李益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3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绍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益龙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通快递一直由李益龙负责经营，上诉人与李益龙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上诉人只在李益龙向王海兵受让中通快递经营权及购买快递点物资时提供帮忙。2、韦永鹏经营圆通快递后，与中通快递办公地点合并，业务资金在2017年6月底前一直由李益龙管理。李佳国只是圆通快递操作员，并非股东。上诉人也不是中通快递或圆通快递的股东，也从未与李益龙协商过入股的事宜，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3、在矛盾发生后，李益龙多次到办公地点闹事，并在没有任何结算的情况下，胁迫杨绍伟签订虚假的退股协议，且订立协议时也未明确具体的金额，一审法院仅凭李佳国的单方通话录音即认定退股款金额错误。4、上诉人在2017年4月1日注册公司属实，但公司只进行简单的外卖业务，不能据此推定三人之间存在合伙经营的事实。李佳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益龙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7年，上诉人在成都工作。同年2月，杨绍伟多次联系上诉人，邀约上诉人回海东一起从事餐饮行业。在杨绍伟的极力邀约下，上诉人辞职回到大理，开始做大众快餐，并注册了大理启名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由于需要整合快递，进行了中通快递和圆通快递的转让，并于2017年4月15日正式接手海东镇中通快递，由韦永鹏负责客服、杨绍伟负责送货、上诉人负责快餐。至于李益龙和杨绍伟如何转让中通快递，上诉人并不知情。2、在矛盾发生后，李益龙多次到办公地点闹事，并在没有任何结算的情况下，胁迫杨绍伟签订虚假的退股协议。上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作为见证人签字，签字时也未提及具体金额，一审法院仅凭单方通话录音即认定退股款错误。并且，李益龙提供的与上诉人的电话录音系上诉人在受欺骗的情况下表达的意思，内容不真实。3、上诉人在工作期间垫付了上万元的费用，李益龙应将上诉人垫付的款项归还，并支付上诉人实际工作期间的工资。韦永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益龙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李益龙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李益龙提交的还款协议不成立。李益龙将23万元款项打给杨绍伟，只能说明二人之间有过资金往来，上诉人对此事并未参与，也不知情。李益龙购买大理海东中通快递经营权系私下买卖，并未得到中通快递公司的认可。并且李益龙经营中通快递时一直亏损，其经营权毫无价值，无理由让其他人支付其退股款18万元。2、上诉人只是作为见证人在还款协议上签字，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李益龙辩称，上诉人杨绍伟得知答辩人因拆迁获得赔偿款后，邀约答辩人投资大理海东物流行业。答辩人在杨绍伟的极力劝说下于2017年4月7日将23万元投资款打给杨绍伟，其余投资事宜由杨绍伟负责办理。答辩人于2017年4月15日参与大理海东物流经营，在经营一段时间后答辩人于6月底主动退出经营。2017年8月27日，答辩人与参与经营大理海东物流的三上诉人就答辩人参与经营的盈亏进行结算后签署了退股协议书，约定答辩人退出经营，三上诉人于2017年11月27日前支付答辩人退股款183750元。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依据，答辩人与三上诉人的合伙关系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益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183750元退股款，并支付该笔款项从2017年11月28日至今的资金占用费6%/365天＊183750元＊528天=15948.49元，以上合计199698.49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退股金额的50%作为违约赔偿；3、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年初原告经被告杨绍伟介绍认识案外人王海斌，2017年4月10日原告李益龙与被告王海斌签订“大理中通快递（海东分公司）经营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王海斌将中通快递在海东镇的经营权转让给原告李益龙，转让价格为人民币222000元。协议签订前，原告李益龙于2017年4月7日转账给被告杨绍伟人民币230000元，委托其代付给王海斌经营权转让款。2017年4月15日原告李益龙正式接手“大理中通快递（海东分公司）”并参与经营。期间，被告杨绍伟及被告韦永鹏投资经营另一物流点“圆通快递”。自2017年5月起“中通快递”物流点与“圆通快递”物流点合并经营，参与经营管理的人员为原告及三名被告，原告负责物流点的管理，被告杨绍伟负责送货，被告李佳国负责“圆通快递”物流点客服，被告韦永鹏负责“中通快递”物流点客服。因经营期间的矛盾，原告李益龙于2017年6月退出物流点的经营。原告退出物流点经营后，三名被告继续经营物流点。2017年8月27日，原告与三名被告签署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原告李益龙退出物流点的经营，同时约定剩余经营者支付原告退股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三名被告是否形成合伙经营关系？二、原告主张被告支付183750元退股款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焦点一，《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与公司“资合”特征不同，“人合”是合伙关系的基础，对于是否是合伙组织或者判断个人是否是合伙组织的成员，应该以书面合伙协议为基础，结合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投资行为、经营行为、盈余分配及债务承担等方面综合判断。本案中，当事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原告及三名被告对物流点进行经营和管理，原告及到庭的被告杨绍伟、被告李佳国均认可自2017年5月起“中通快递”物流点与“圆通快递”物流点合并经营，参与经营管理的人员为原告及三名被告，原告负责物流点的管理，被告杨绍伟负责送货，被告李佳国负责“圆通快递”物流点客服，被告韦永鹏负责“中通快递”物流点客服。以此确定原告及三名被告具有经营的“合意性”。《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成立合伙必须有合伙协议，且一般应当是书面协议，让合伙组织有章可循，有利于合伙的巩固和发展，一旦发生争议，也有据可查。但法律并不排斥口头协议的存在，法律认可口头合伙协议的效力。合伙人之间应当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本案中，原告及被告李佳国均陈述在经营过程中，被告杨绍伟与其提到，如果经营获益了，每人分一点。至于投资的种类、数量，可以由合伙人协议确定。投资的种类可以是资金、实物、技术、劳务等。投资是合伙人给予公平自愿基础上的法律行为，对其性质应当得到其他合伙人的认可，这也是合伙人合性的体现。本案中，当事人之间虽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但根据以上的事实及意思表示，能判定原告与三名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针对焦点二，2017年8月27日，原告与三名被告签署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原告李益龙退出物流点的经营，同时约定剩余经营者支付原告退股款。原告向本院提交的“协议”残缺严重，原告提交的书面协议不能反映退股款的金额，但原告提交的原告与被告李佳国的通话录音能够补证该协议约定的退股金额，原告与被告通话录音中，原告称：“我退出时，写了一个协议，我的退股款为十八万多……”，被告李佳国回答：“是的”。结合书面协议，协议中第二行为“……八万三千柒佰五十元正”，协议中的前半部分缺失，相互补正的该两份证据能够证实原告的退股款为183750元。原告与三名被告形成合伙关系，原告在2017年4月经营初期投入230000元，原告于2017年6月退出物流点的经营。原告退出物流点经营后，三名被告继续经营物流点。2017年8月27日，原告与三名被告签署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原告李益龙退出物流点的经营，同时约定剩余经营者支付原告退股款183750元。在该协议的右下角有原告及三名被告的签字，被告李佳国及被告韦永鹏辩称其二人仅仅作为见证人签字，但结合认定的事实，原告与三名被告已经形成合伙关系，被告李佳国及被告韦永鹏称其二人仅仅作为见证人签字的主张不予认可。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应该对原告的退股款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主张协议约定的退股款支付期限为2017年11月28日，但由于协议缺失不能反映支付期限亦没有其他证据加以印证，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自2017年11月28日支付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绍伟、李佳国、韦永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连带支付原告李益龙退股款人民币183750元。二、驳回原告李益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94元，由原告李益龙承担343元，由被告杨绍伟、李佳国、韦永鹏承担3951元。本院二审期间，为证明其主张，杨绍伟向本院提交四组证据：1、《代理协议》一份，欲证明韦永鹏因个人信用问题不能登记为法定代表人，借用杨万红（杨绍伟父亲）的名字登记注册圆通快递，圆通快递的经营者为韦永鹏，杨绍伟并非圆通快递的合伙经营者；2、《个人股份及业务转让协议》、《业务往来证明》各一份，欲证明2017年5月开始杨绍伟独立经营校园菜鸟驿站，单独负责大理技师学院包裹配送，与李益龙及圆通快递承包商韦永鹏无关，杨绍伟与李益龙、韦永鹏等人虽有合作，但并非合伙关系；3、《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条》各一份，欲证明2018年6月李佳国兄弟驾驶的车辆发生车祸，赔偿66万元，杨绍伟因系登记车主，垫付36万元，该费用应由李益龙、韦永鹏、李佳国承担；4、《杨绍伟垫付费用明细》一份、《收据》两份，欲证明杨绍伟垫付租金及李益龙未支付费用情况。经质证，李佳国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能证明圆通快递的负责人是韦永鹏的事实；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认为李佳国的兄弟作为快递公司的员工，在发生车祸以后，由快递公司承担一部分责任，李佳国的兄弟自行承担一部分责任；对证据4真实性不予认可。韦永鹏对证据1的真实性、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认为圆通快递的负责人实际为杨绍伟，韦永鹏系借钱给杨绍伟；对证据2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认为证据3、4与韦永鹏没有关系。李益龙对证据1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证据2、3与本案无关联；认为证据4系杨绍伟单方制作，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二审中，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杨绍伟对一审认定“2017年年初原告经被告杨绍伟介绍认识案外人王海斌”有异议，认为李益龙与王海斌系自己联系，并非经杨绍伟介绍认识；对一审认定“期间，被告杨绍伟及被告韦永鹏投资经营另一物流点圆通快递”有异议，认为圆通快递系韦永鹏投资经营，杨绍伟没有投资；对一审认定“参与经营管理的人员为原告及三名被告”有异议，认为杨绍伟没有参与管理经营；对一审认定“被告杨绍伟负责送货”有异议，认为杨绍伟只是帮忙送货，并非负责送货；对一审认定“因经营期间的矛盾，原告李益龙于2017年6月退出物流点的经营”有异议，认为李益龙虽于2017年8月提出的退出经营，但并未实际退出，仍在实际经营；对一审认定“三名被告继续经营物流点”有异议，认为杨绍伟只是帮忙管理，并未经营物流点，帮忙管理的时间为2017年4月至5月中旬；对一审认定“2017年8月27日，原告与三名被告签署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原告李益龙退出物流点的经营，同时约定剩余经营者支付原告退股款”有异议，认为协议内容不属实，该协议无效。李佳国对一审认定“自2017年5月起‘中通快递’物流点与‘圆通快递’物流点合并经营，参与经营管理的人员为原告及三名被告”有异议，认为李佳国并未参与管理经营，而只是圆通快递点的客服；对一审认定“2017年8月27日，原告与三名被告签署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原告李益龙退出物流点的经营，同时约定剩余经营者支付原告退股款”有异议，认为该协议没有约定剩余经营者支付李益龙退股款，约定的是杨绍伟和李益龙之间结算的事情，与李佳国没有关系，协议上的名字也不是李佳国本人签署。韦永鹏对一审认定“2017年8月27日，原告与三名被告签署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原告李益龙退出物流点的经营，同时约定剩余经营者支付原告退股款”有异议，认为该协议书上虽然签字和手印是韦永鹏签字按捺，但该份协议的签订存在欺骗行为，且内容虚假；对一审认定“自2017年5月起‘中通快递’物流点与‘圆通快递’物流点合并经营，参与经营管理的人员为原告及三名被告”有异议，认为韦永鹏只是打工，并没有参与经营管理，并非经营者。杨绍伟、李佳国、韦永鹏对一审确认事实提出的异议，与在案证据及当事人在一、二审过程中陈述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确认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实质为对李益龙退出中通快递经营，应补偿的退股款数额及补偿主体的确定。对退股款数额的确定，虽然李益龙提交的退股协议缺失了一部分，但通过签订协议的两方当事人李益龙及李佳国的电话录音可以证实缺失部分的金额，综合以上两方面的证据可以确认李益龙应获得的退股款金额为183750元。并且，李益龙受让中通快递的时间为2017年4月，其获得中通快递经营权的转让价格为220000元，李益龙退出经营的时间为2017年6月。在仅经营两个月的情况下，杨绍伟、李佳国、韦永鹏主张退股款金额为80000元，明显与常理不符。至于退股款的补偿主体，因杨绍伟、李佳国、韦永鹏在退股协议上签字确认，故无论杨绍伟、李佳国、韦永鹏是否与李益龙存在合伙经营的事实，三人签字的行为均视为认可承担该债务的意思表示。至于李佳国、韦永鹏关于作为见证人签字的主张，因退股协议上并无见证人的记载，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杨绍伟、李佳国、韦永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94元，由上诉人杨绍伟、李佳国、韦永鹏各负担143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明纳审判员  左丽梅审判员  杨晓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