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7刑初525号公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袁坤，男，1984年11月3日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公司员工，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被告人袁坤曾因犯强制猥亵妇女罪，于2011年10月2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于2013年1月10日刑满释放。被告人袁坤因本案，于2018年12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9月3日被继续取保候审。辩护人柴召胜，江苏渟泓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以相检诉刑诉[2019]5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坤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9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朦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坤及辩护人柴召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被告人袁坤担任中粮祥云置业(苏州)有限公司营销总监，利用其负责朝阳河花苑楼盘销售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要求楼盘销售人员将有意向购房但无购房资格的购房者介绍给个体中介人员张某，由张某向购房者收取费用并违规通过购房资格审核，收受张某给予的现金人民币972000元，为张某谋取利益。案发后，被告人袁坤退出全部赃款。被告人袁坤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袁坤自愿认罪认罚。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举证了被告人袁坤的供述，证人张某、马某等人的证言，书证劳动合同书、购房资格审核材料、情况说明等，发破案和抓获经过，被告人的户籍证明等证据。被告人袁坤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袁坤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因为被告人袁坤让楼盘销售人员介绍不具备购房资格的客户给张某的行为不属于其职务范围内从事“商品房销售活动”的行为，其并未利用职务便利，而仅起到居间介绍作用。即便被告人袁坤构成犯罪，因其具有自首、认罪认罚、主动退赃、实际家庭状况等情节，应对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被告人袁坤担任中粮祥云置业(苏州)有限公司营销总监，利用其负责朝阳河花苑楼盘销售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要求楼盘销售人员将有意向购房但无购房资格的购房者介绍给个体中介人员张某（另案处理），由张某向购房者收取费用并违规通过购房资格审核，收受张某给予的现金人民币972000元，为张某谋取利益。案发后，被告人袁坤退出全部赃款。被告人袁坤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自愿认罪认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中粮祥云置业（苏州）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实：中粮祥云置业公司情况。2、联合销售代理服务委托合同书，证实：苏州思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苏州港中原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与中粮祥云置业（苏州）有限公司签订销售代理合同的情况。3、劳动合同书、劳务外包服务合同，证实：袁坤与苏州信基人力资源职介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苏州信基人力资源职介有限公司与中粮祥云置业（苏州）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外包服务合同的情况。4、中粮祥云置业（苏州）有限公司提供的销售记录、相城区商品房资格审核数据汇总表（朝阳花苑），证实60套房源系不具有购房资格的人购买的情况。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做了水漾花城这些单子之后，中粮祥云要开盘，也有一些客户没有购房资质。楼盘销售经理袁坤就通过中间人联系上其，其和马某到了楼盘售楼处后，袁坤问其收费。其说自己收3万元，之后他给了其李某某的购房材料，让其去试，其帮李某某通过了购房资格审核，之后袁坤就决定找其办这个事情。李某某这笔单子的费用他从后面合作的单子中扣除，他说等楼盘开盘再确定向客户所收费用。开盘后，袁坤说他要收取每单1.8万好处，让其向客户每单收取4.8万元，其拿3万元，给他1.8万元，他的1.8万怎么分配其不清楚。之后就这么操作，袁坤安排销售跟没有购房资格的人说可办理购房资格，但需要交纳4.8万元，购房者如果愿意，销售就会联系其或者马某，其和马某向客户收取费用，帮他们通过购房审批。中粮祥云楼盘第一单购房者是李某某，收了3万，其余还有54单，每单收取4.8万，也有部分单子是收5万或者5.5万。这个楼盘总共收了客户至少270万，其获利165万，其给了袁坤105万以上。6、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名义上是中粮自销团队的主管，负责自销团队，下属10名销售人员；中粮另有两个代理销售团队，一个是思源销售团队，负责人周某，下属10个销售人员；一个是中原销售团队，负责人何某甲，下属10个销售人员。三组销售团队总负责人袁坤。2017年9月，袁坤给三个销售团队负责人以及销售人员讲，如果碰到没有购房资格的购房者，把客户约到2楼，并且把这样的客户的电话给他。销售一般会向购房者收取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户口本、信息采集表等，外地户口符合购买条件的销售会另外收取社保证明、个税证明等，然后会盖上中粮祥云置业有限公司的章，并将材料交给住建部门审核，通过后即可和客户签订正式购房合同。不具备购房资格的，销售只收取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户口本，信息采集表等。其团队在销售过程中，就按照袁坤的指示执行，张某和马某来搞定不具备购房资格的人的购房资格。其和销售人员没有直接拿过张某、马某好处费。2017年9月的一天，袁坤召集三组销售在他二楼办公室，单独给每个人发红包，当时其拿到2.4万元，其他销售人员不等。之后袁坤还陆续给过其几次钱，总额大概4-5万元。2018年2、3月，销售人员说袁坤之前给我们销售的钱是好处费的一部分，其才知道张某、马某给袁坤好处费。其团队一共退了23.8万元，其本人分摊了13.5万元，比其分到的数目多。7、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9月份，朝阳河花苑楼盘开盘前一晚，袁坤叫三个销售团队在二楼会议室开会，他说开盘可以通知没有购房资格的客户一起参与开盘，定下来后他来解决，大家就按照这个要求执行。过了一段时间，袁坤在售楼处内给自销团队的销售人员开会，徐某和销售业务员都在，袁坤说给不具备购房资格的客户打电话时，透露一下大概要缴纳5万元左右才能办理好购房资格，通知客户过来后在二楼有专人办理这个事情。自销团队的销售业务员在收集客户的资料后会直接给袁坤，其一共出售了4套房源给不具备购房资格的客户（识别出购房人李某甲、汪某某、吴某某、刘某、戴某某），拿到了6000元提成，一次是袁坤通知所有销售人员到他办公室，其给每人单独发钱，其拿到4500元。第二次是徐某给其一个1500元的纸包。其当时不知道是出售房源给不具备购房资格客户的提成，后来其退了15000元。8、证人眭某的证言，证实：其2017年8月入职中粮祥云公司，袁坤给三个团队开会，要求碰到没有购房资格的客户先正常接待，客户交了定金之后再介绍给他。大家就这么执行了，让这样的客户去二楼找袁坤。基本上客户下来时，袁坤也会通知我们让客户办理正常购房手续，我们收集完客户基本材料给袁坤，剩下袁坤来办。其一共出了3套房子给不具备购房资格的人，袁坤给销售发过奖金，其收到5000元，当时袁坤没有明说这个钱是因为出售房子给不具备购房资格人的提成。其后来退出12000元给袁坤。9、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朝阳河花苑二期开盘前，售楼处由袁坤总负责，下面有三个销售团队，其是思源销售团队负责人。2017年袁坤在售楼处二楼办公室给楼盘三个团队的负责人和销售人员开会，说不具备购房资格的客户也可预约，后期帮客户解决购房问题。后来其听客户说是交了一笔几万元费用。袁坤安排一男子在二楼办公室负责接单不具备购房资格的客户并办理购房资格。袁坤没有跟我们讲过出售房源给不具备购房资格的客户会给我们好处。60套有问题的房源中，其团队一共出售了16套有问题的房源，袁坤一共给了其3、4次现金，当时他只是说是奖金，其一共收了2万元左右。10、证人何某甲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其到朝阳河花苑售楼处负责中原销售团队，售楼处共三组销售团队，总负责人袁坤。袁坤给三组人员开会，要求对不具备购房资格的客户正常登记，后由销售带客户至售楼处二楼办公室，向客户介绍张某和马某可以帮忙解决购房资格。销售人员负责收集客户的基本材料交给袁坤。2017年9月的一天，袁坤召集三组人在他二楼办公室外，挨个叫人进来发钱，其拿到大概3万多。还有一次其在袁坤办公室拿到一万多，袁坤共给其4.45万现金，但是他没说这是出售房源给不具备购房资格客户的好处费。其团队一共卖了12套房源给没有购房资格，其中10套其拿了40000元，1套拿了4500元，还有1套没有给钱。1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其到朝阳河花苑买房子，销售是朱倩，因没有购房资格，销售说售楼处有专人解决购房资格，但是要交50000元，其同意后销售叫了马某过来，其让朋友林慧良转账5万元到马某账户上。其手机转账记录显示2017年11月5日转账给马某5万元。12、证人何某乙（汪某）的证言及提供的支付宝转账明细，证实：其没有购房资格，销售让其给一个账号打48000元，即可搞定购房资格。其在2017年9月26日转账48000元至上述名称为马某的账号，之后通过限购审核，购买了房子。其没有接触过马某。13、证人冯某的证言及提供的银行卡转账记录、收条，证实：其没有购房资格，通过老乡介绍认识马某，在2017年9月21日转账48000元给马某，获取了购房资格，马某还出具了收条。14、证人夏某甲的证言及提供的收条，证实：其没有购房资格，通过售楼处销售介绍认识马某，在2017年10月14日转账给马某48000元，获取了购房资格。15、证人黄某（刘某）的证言及提供的转账记录，证实：2017年9月，其陪同刘某乙至朝阳河花苑买房，销售孙某介绍了办理购房资格的张某给我们认识，我们和张某谈好支付给他48000元，张某办妥刘某的购房资格。16、证人颜某（邹某）的证言及提供的支付宝转账记录，证实：2018年3月其去朝阳河花苑买房，销售张某乙说苏州限购了，这时张某在边上主动跟其讲他可以搞定购房资格，但是要交一点费用，我们谈下来，我支付宝付给对方55000元，对方名字是友林。17、证人夏某乙（陈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9、10月份，其帮外甥女到朝阳河花苑买房，通过销售小平认识了办理购房资格的男子，支付给该名男子46000元左右。18、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中粮祥云国际那边开盘好多人买房没有购房资格，前期都是张某去找楼盘销售谈，其只参与了一下，去跟售楼处销售讲好外地人客户缺社保资格可以找我们。2017年10月到2018年2月左右，张某让其去相城区中粮祥云国际收买房人的钱，其联系客户，和这些购房人讲交4-5万元，就能帮忙搞定社保问题，让他买到房子。其问客户收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复印件，拿回来交给张某。为了让制作的假材料更像真的，其私刻了假章敲在上面。张某和住建局负责网签的尤某伟关系还可以，通过对社保材料的造假就能通过审核。我们对客户统一口径收取4.8万到5万元，张某扣除3万元后统一用现金把回扣返回中粮祥云国际的经理袁坤。19、被告人袁坤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是负责中粮祥云楼盘的销售经理，手下有三个销售团队，一个自销团队，负责人是徐某，一个是中原团队，负责人是何某甲，一个是思源团队，负责人是周某。其公司开发的祥云楼盘2016年7月1日开盘，2017年6月30日二期开盘，2016年10月苏州开始实行限购，外地人购房需要一年社保或者一年个人所得税单，提供不了就没有购房资格。2017年9月15日前几天，张某说他可以摆平购房资格，不过要收取3万元成本费，他让其收客户48000元，多出来的18000元他返还给其。2017年9月份后，其在售楼处给3个销售团队的销售经理讲过，之后碰到有不具备购房资格的客户可以联系张某或者马某办理购房资格，但要缴纳一笔费用，并说介绍客户给张某他们可以拿好处费，并让三个销售经理和他们团队的销售说。其在售楼处看到销售人员也会让他们通过张某、马某来解决无购房资格的情况，有这种客户就可以把电话给其，其来联系张某、马某。9月15日开始，销售人员碰到没有购房资格的客户，就会向客户暗示可以搞定购房资格，不过需要支付一定费用，客户同意后销售会联系张某。张某或者马某在客户交了首付之后收取客户费用，然后他们去搞定购房资格，合同出来后再把钱返给我们，这样的交易一直到2018年7月。张某给其的钱都是其去张某棋牌室拿的，基本一套18000元左右。其从中拿9000元，有时剩下9000元直接给销售团队的专案经理自行分配，有时其给销售人员和团队负责人各4500元。2018年4、5月份，住建局拿了一份名单给其，上面有我们楼盘有问题的60套房子，其中潘某霞、陈某成的两套房子签约时间在2017年9月之前，我们没有拿到好处费。按照58套来算，张某在我们楼盘至少收了278.4万，张某给了其104.4万，其自己拿了52.2万，退出了54万元。根据销售底册，58套房子中，自销团队一共售出31套，其一共给了该团队279000元，其中经理徐某和她销售团队业务员各139500元；思源团队一共售出15套，其一共给了该团队135000元，经理周某和业务员各67500元；中原团队一共售出12套，其共给了中原团队108000元，经理何某甲和业务员各54000元。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袁坤并未利用职务之便，其行为也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参照2003年《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对《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的解释：“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既包括利用本人职务上主管、负责、承办某项公共事务的权力，也包括利用职务上有制约、隶属关系的其他国家工作人员的职权”。同时结合非国家工作人员的性质，涉及非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犯罪当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应当理解为利用本人职务范围内的权力，即自己职务上主管、负责或者承办公司、企业或其他单位某项事务的职权，也即利用公司、企业或其他单位所赋予的权力。具体到本案，被告人袁坤作为楼盘营销总监，其工作是房产公司赋予其的权力，包括一定的定价权、收取房款权、签约权、管理销售人员的权力以及与房产销售有关的权力等等。在本案中，对袁坤而言，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应当包含利用销售权力与对销售人员的管理权力为他人谋取利益。在张某提出在该楼盘为不具备购房资格购房者通过购房资格审核收取费用的请托后，被告人袁坤同意该请托，并给销售人员开会要求介绍客户给张某，允许张某、马某在楼盘上接单并收取客户费用，并且同意最终将房屋销售给本不具有购房资格的客户，后张某按单给予被告人好处费。由此可见，被告人袁坤利用管理楼盘销售的职务便利，让张某获取客源，更重要的是利用销售权力及管理权力帮助实质不具有购房资格的客户购买到该楼盘的房源，其系通过一系列行为为张某谋取了利益。对袁坤利用职务之便的行为应当全面理解，其并非仅是起到居间介绍作用。被告人袁坤的行为侵犯公司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妨害国家对公司工作人员职务活动的管理秩序，也破坏了市场公平竞争的交易秩序。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袁坤作为中粮祥云公司员工，是楼盘营销总监，利用职务上便利为张某谋取利益，收受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袁坤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袁坤退出全部赃款，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袁坤自愿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罚；被告人袁坤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对辩护人以上述从轻、从宽量刑情节为由提请对被告人袁坤从轻量刑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袁坤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羽蕴人民陪审员  朱 君人民陪审员  董 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王昌立书 记 员  李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