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29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友，男，195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为民，男，194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原审第三人：章江苏，男，196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上诉人张明友因与被上诉人武为民、原审第三人章江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3民初3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明友、被上诉人武为民、原审第三人章江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明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案涉债务系章江苏与武廷娣夫妻共同债务，判令武为民在继承武廷娣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系案外人安徽省芜湖市昌远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远公司）对其所负债务而由章江苏承担，与事实不符。1、章江苏于2011年向其借款并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芜湖台联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台联）而非昌远公司；2、借款之初及出具借据时，章江苏、昌远公司、芜湖台联人格高度混同，芜湖台联另一股东武廷娣已故，因此其于2014年只起诉了章江苏；3、2011年借款发生时章江苏出具了收据，2013年章江苏将借据更换为加盖昌远公司印章的新借据，该借据只是对之前债务的展期，而非双方发生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借款利息一直由章江苏支付，因此案涉借款的债务人仍然系章江苏而非昌远公司。4、昌远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认定案涉借款系昌远公司债务无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有违私法自治即当事人自由处分权利的原则。三、目前尚欠的款项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且其对章江苏的债权与其他债权人的债权性质是一样的，要求在武廷娣的遗产范围内与其他债权人一样参与分配。武为民辩称，其对借款情况不清楚。章江苏述称，案涉借款确实系其与武廷娣夫妻共同债务。张明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一审法院（2014)弋民一初字第0113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第三人章江苏欠张明友全部借款本息为章江苏与武廷娣夫妻共同债务；2、武为民在继承武廷娣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章江苏、武为民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21日，张明友通过银行转账借款60万元给章江苏。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息1.5%。2013年2月21日，昌远公司就上述借款向张明友出具收据两张分别载明：一、交款单位张明友、人民币40万元、收款事由拆借月息一分五年结、负责人处加盖章江苏私章、经办栏有章江苏签名；二、交款单位张明友、人民币20万元、收款事由拆借月息一分五年结、负责人处加盖章江苏私章、经办栏有章江苏签名；两张收据均加盖了昌远公司财务专用章。因上述借款本息未清偿，张明友于2014年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章江苏偿还借款本金38万元、利息146603元，合计526603元（利息计算至2014年10月31日止，超期按日延计，每日按187.40元付息）等。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30日作出（2014)弋民一初字第01136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章江苏欠张明友借款本金28万元、利息13.5万元，合计41.5万元，此款于2015年3月份开始每月归还3万元、2016年3月份归还5.5万元；二、若章江苏有一期未能按期履行上述协议，则其所欠剩余款项视为全部到期，张明友可申请执行并要求章江苏支付剩余欠款的利息。三、张明友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四、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33元，由张明友负担2000元、章江苏负担2533元，此款章江苏于第四笔还款时一并支付。一审法院另查明：昌远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2010年8月26日起，该公司股东变更为案外人项喜泽49%、章江苏51%；2011年10月10日，该公司股东由项喜泽49%、章江苏51%变更为章江苏51%、武廷娣49%；2013年1月17日，由股东章江苏51%、武廷娣49%变更为章江苏70%、章雪晴30%。2014年4月21日，该公司更名为安徽太丰台联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丰台联公司）。章江苏与武廷娣于2005年9月22日补办结婚登记，2013年1月14日离婚，武廷娣于2014年4月25日死亡。章雪晴、章亮亮、章武进系章江苏与武廷娣的子女，武为民系武廷娣父亲。因章江苏已在另案中调解承担案涉债务的民事责任，而本案的处理结果与章江苏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章江苏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2013年2月21日，昌远公司就案涉借款向张明友出具收据两张，张明友未持异议，故张明友与昌远公司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据此讼争借款的债务人应为昌远公司，此时章江苏与武廷娣已离婚。张明友与章江苏于2014年12月就讼争借款达成调解协议，由章江苏个人承担归还借款本息义务，据此案涉借款的债务人应为章江苏个人，此时武廷娣已死亡，故张明友诉求案涉借款系武廷娣与章江苏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明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明友负担。二审中，张明友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芜湖台联营业执照一份，证明是该公司向其借款，该公司由章江苏、武廷娣共同经营。武为民的质证意见：对此不知情；章江苏的质证意见：无异议。章江苏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确认函一份，证明2019年11月20日，其与芜湖台联、太丰台联公司共同确认案涉借款用于台联公司及武为民承担相应还款责任无异议。张明友的质证意见：内容属实；武为民的质证意见：确认函上其签字属实。二审查明：1、2019年11月20日，章江苏、安徽太丰台联船务有限公司（即昌远公司）、武为民共同向张明友出具《确认函》，载明武为民作为借款发生期间责任人武廷娣唯一继承人对在继承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无异议。2、另案债权人查君铎与章江苏、武为民于2019年5月19日签订《借款结算协议》，协议中载明章江苏于2009年2月22日至2019年5月期间共欠查君铎借款160万元及利息230万元，发生在章江苏、武廷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武为民同意在继承武廷娣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2019）皖0203民初3603号民事案件中，一审法院对此协议予以认定，判令武为民在继承武廷娣遗产范围内向查君铎承担相应还款责任。3、另案债权人夏全明与章江苏、武为民于2019年6月4日签订《借款结算协议》，协议中载明章江苏于2010年7月10日向夏全明借款200万元，发生在章江苏、武廷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武为民同意在继承武廷娣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2019）皖0203民初3620号民事案件中，一审法院对此协议予以认定，判令武为民在继承武廷娣遗产范围内向夏全明承担相应还款责任。4、2019年7月8日，张明友与章江苏、武为民等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武为民同意在继承武廷娣遗产范围承担案涉调解书中章江苏的债务。5、一审庭审中，章江苏与武为民对张明友的诉讼请求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系章江苏、武廷娣夫妻共同债务。张明友于2011年1月21日向章江苏支付借款60万元，该借款发生在章江苏、武廷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昌远公司于2013年2月向张明友出具案涉借据，但借款系由章江苏所借，借据出具后仍由章江苏向张明友还款，且此后章江苏与张明友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由章江苏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亦确认了该协议，故昌远公司出具借条行为仅为债务加入，并不当然免除章江苏的还款责任。本案中，章江苏认可该借款系其与武廷娣的夫妻共同债务，武为民亦签署《确认函》，确认在继承武廷娣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且一审法院（2019）皖0203民初3603号、3620号民事案件中，《借款结算协议》与本案中的《确认函》性质相同，一审法院对《借款结算协议》均予以了认定。鉴于判决结果的一致性，故本院确认案涉债务系章江苏、武廷娣夫妻共同债务。因章江苏的还款责任已在另案中予以处理，现武为民为武廷娣遗产的唯一继承人，武为民应在继承武廷娣遗产范围内承担相应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张明友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3民初372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武为民在继承武廷娣遗产范围内，对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4)弋民一初字第0113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第三人章江苏第一项还款义务中尚未清偿的债务，向上诉人张明友承担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被上诉人武为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琴芳审判员  朱莉娟审判员  蒋 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庆欢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