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十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中新一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007185586442。法定代表人：司光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青，贵州圣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金恒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武钢集团汉阳钢厂琴台钢材市场南区2-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55683580480。法定代表人：肖金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桥，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慧，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十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十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金恒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恒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8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通十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806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恒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并未将2018年4月10日之后的事实买卖关系与合同约定的买卖进行区分，笼统适用《钢材供货合同》的条款，事实认定错误。合同约定的供货时间以外的供货，应当视为新的买卖合同关系，独立于《钢材购销合同》以外，应当区别对待。二、即便认定应当酿造《钢材购销合同》的约束，一审未认定应当按照实际封顶时间进行查实，对付款日期认定错误，导致违约金计算错误。工程实际封顶时间为2019年6月2日，因此，垫资的300万元应当在封顶后6个月内付清，滞纳金的起算点也应当是2019年12月3日。三、滞纳金计算清单中的逾期天数计算有误。除了300万元的垫资款，货款应当是每月按供货的100%结算，并未约定具体支付的天数，那么结算当月付款，均不属于违约。金恒丰公司计算的时间均是从结算的第二日开始计算，不符合合同约定。四、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6月17日支付的150万元系滞纳金，系认定错误，在支付该款时，也是注明为材料款，不应当认定为滞纳金。金恒丰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一、合同约定的工期仅为合同项下工程封顶的暂定期限，并非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终结的时间点，不存在南通十建公司所称的2018年4月10日以后形成的新的买卖关系。二、关于违约金计算问题。1.根据《钢材供货合同》第六条第二款之约定，滞纳金的起算应当从金恒丰公司送货达到1000吨或300万元起付该笔货款的50%，即金恒丰公司仅垫资300万元，十建公司必须付清，因此南通十建公司陈述的供货期及封顶时间后6个月付清，没有合同依据。2.一审庭审中，南通十建公司已经陈述对滞纳金明细无异议，已经构成自认，违反了“禁止反言”的基本原则。3.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考虑到南通十建公司的利益，不仅将其承认的滞纳金243274元调减，还没有计算金恒丰公司起诉之后的滞纳金，金恒丰公司本着息诉的原则，并未提出上诉，南通十建公司的目的是拖延诉讼，浪费司法资源。三、滞纳金计算天数的问题。1.一审庭审中，南通十建公司已经自认滞纳金计算明细，其上诉主张不应当得到支持。2.双方每月结算后，南通十建公司应当清楚其应付的金额。四、一审南通十建公司对2019年6月17日支付的150万元已经认定为滞纳金。金恒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2036424.41元、滞纳金243274元和以2036424.41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七计算自2019年11月12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滞纳金、违约金640000元；二、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7日，原告金恒丰公司与被告南通十建公司签订《钢材供货合同》，合同约定：供方原告（以下简称甲方），需方被告（以下简称乙方）；甲、乙双方就被告仁怀碧桂园项目部建设工程项目钢材供货事宜，充分协商，订立如下合同：一、钢材名称、数量及规格：数量总计约10000吨，金额3200万左右，备注：以实际送货吨位数量为准，钢材价格是以送货当日双方确认“我的钢铁”贵阳市场建筑钢材工程价格行情网上发布的水钢钢材厂家各规格的价格为基数。二、工期：从2016年10月9日起至2018年4月10日止（送货总工期18个月为封顶时间）。六、结算及付款方式：1.钢材价格是以“我的钢铁”贵阳市场建筑钢材工程价格行情网上发布的当日水钢钢材厂家各规格的价格为基数价格的基础上螺纹钢、圆钢条钢、各种规格的型材加价270元/吨，线材、盘螺按“我的钢铁”贵阳市场建筑钢材工程价格行情网上发布的水钢钢材各规格价格的基础上加价370元/吨（含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当甲方送货吨位达1000吨或送货金额达300万元时（以先到吨位或金额为准），价格按“我的钢铁”贵阳市场建筑钢材工程价格行情网上发布的水钢钢材各规格价格基础上螺纹钢、圆钢条钢、各种规格的型材加价270元/吨，线材、盘螺按水钢钢厂各规格价格加价370元/吨；乙方必须一次性付给甲方货款总金额的50%，甲方继续供货到吨位达1000吨或送货总金额达300万元时（以先到吨位或金额为准），乙方务必再次付给甲方货款总金额的50%，两次共留款300万元整作为甲方的垫资款项，300万之外乙方全额付清。以后甲方每次送货按“我的钢铁”贵阳市场建筑钢材工程价格行情网上发布的水钢钢厂各规格价格基础上螺纹钢、圆钢条钢、各种规格的型材加价270元/吨，线材、盘螺按水钢价格加价370元/吨继续供货；乙方每月按甲方所送钢材总金额的100%结算，如不付清货款，按欠款金额的日7‰付滞纳金给甲方，以此类推。直至工程主体封顶，乙方必须在六个月内每月付50万元给甲方，直至300万元全部付清为止。如不付清，按所欠金额的日7‰付滞纳金给甲方。如乙方不能保证二十天连续进货则依据实际吨位结算，若出现人力不可抗拒因素，甲、乙双方协商解决。3.如果乙方中途不按约定时间付款或以任何借口进第三方钢材，甲方有权停止供货，由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且乙方必须在二十天内无条件一次性付清所欠甲方的全部欠款，如不付清，按所欠金额的日0.7‰付滞纳金给甲方，并视乙方违约，承担违约责任。甲方不按约定的时间、质量、数量供货，乙方有权组织钢材进场，余款在封顶后一个月内付清，甲方承担违约责任。4.如乙方以承兑汇票结算，由乙方负责贴息。七、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应承担合同总金额2%的违约金。九、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妥到武汉市人民法院解决，所需律师费、诉讼费及其他一切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金恒丰公司向被告送钢材133批次，合计吨位6594.881吨，合计金额31603846.11元，被告共计支付31067421.70元(其中，被告于2019年6月17日支付违约金150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036424.41元。其后，双方发生争议，原告遂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1月3日，原告与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民事代理合同》，原告支付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金恒丰公司与被告南通十建公司签订的《钢材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将钢材交付被告后，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将相应钢材款交付原告，已构成违约，应由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中约定的滞纳金从性质上说，也是属于违约金，被告在本案中主张调整减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第二十七条“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差欠货款2036424.41元和律师费2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违约金作为一种违约救济措施，其功能主要是弥补守约方损失，更具有补偿性，本案中，原审法院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违约时间的长短、社会经济状况等因素考虑并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进行综合平衡，原审法院酌定被告支付违约金240000元。原告对其提出的其他诉请，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的主张被告支付货款2036424.41元及违约金240000元和律师费2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原告的其他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通十建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武汉金恒丰商贸有限公司货款2036424.41元及违约金240000元和律师费20000元，共计2296424.41元；二、驳回原告武汉金恒丰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99元（已减半），由原告武汉金恒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613元，被告南通十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586元。本院二审期间，南通十建公司提交了：《工期情况一览表》一份，拟证明工程封顶时间是2019年6月2日，根据《钢材供货合同》应当付清货款是在封顶后六个月；部分打款凭据18张，拟证明每次打款均是注明为“材料款”或者“钢材款”，南通十建公司的全部货款应当均认定为本金。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之规定，南通十建公司一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清当庭陈述对金恒丰公司提交的《滞纳金计算明细》没有异议、对差欠货款2036424.41无异议，构成南通十建公司的自认。据此，一审认定南通十建公司应当支付金恒丰公司货款2036424.41元并无不当。关于违约金，虽然一审中，南通十建公司主张违约金（滞纳金）计算标准过高，但是其对《滞纳金计算明细》表示无异议，既认可2019年6月17日打款150万元用于冲抵滞纳金，也认可了尚欠滞纳金243274元的事实。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金恒丰公司关于“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滞纳金、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酌情认定由南通十建公司支付24万元违约金，既体现了对违约方的惩罚，也兼顾了充分考虑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南通十建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98元，由南通十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陈 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邹波书记员夏同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