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月春，女，汉族，1960年3月20日出生，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卫，上海市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凌晓，上海王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杰，女，汉族，1958年10月8日出生，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勇，上海兴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月春因与被上诉人郑杰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9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月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杰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遗漏了重要事实没有查明。一审法院认定钱月春返还给郑杰的金额有误，遗漏了人民币141,315.80元(币种下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ABCD传销案中，传销活动持续到2012年2月，但是统计数据截止到2012年1月6日的原因，从而错误认定郑杰投资ABCD的金额为74万元。一审法院未查明钱月春与郑杰之间资金往来的具体情况，除投资ABCD项目之外，郑杰还借用钱月春的信用卡套取现金。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因传销行为发生的纠纷，人民法院不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应驳回郑杰的起诉。郑杰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维持原判。郑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钱月春退还郑杰款项489,315.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杰与钱月春在社区合唱团内相识。2017年12月1日，郑杰曾以(2017)沪0105民初25140号相同案由向一审法院起诉钱月春。2018年9月20日，郑杰申请撤诉。(2017)沪0105民初25140号案件中，郑杰陈述共计向钱月春汇款1,417,740元(ABCD项目)+272,000元(万家购物项目，另案主张)=1,689,740元，扣除公安认定涉及ABCD传销的74万元及钱月春返还的188,424.20元，钱月春还拖欠郑杰款项761,315.80元。因万家购物项目不在本案中主张，故本案钱月春拖欠郑杰款项761,315.80元-272,000元=489,315.80元。(2016)沪01民终353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另查明，2013年5月30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被告人张汉伟、魏徕、陈波、李振、周冬琳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一案。该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底，张汉伟与陈波商定以逐级返利的传销方式推销虚构的ABCD公司农产品投资合约，后期又销售该公司的股指合约。自2011年1月至2012年2月，五被告人通过“abcdu.com”网站，销售农产品合约、股指合约等发展直接下线人员，再由直接下线人员逐级发展各自的下线人员扩展传销团队。在网站上的注册用户可以投资所谓的农产品合约并为下线注册、拿提成。截至2012年1月，该传销组织共发展47层级、6万余个注册用户购买该网站的各类合约产品。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经对电子数据恢复，提取了“abcdu.com”网站注册登记内容截图、照片，统计下线账户姓名、银行账户信息、本金提现金额等信息。2014年7月14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判决上述五被告人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并分别判处相应刑罚。一审法院还查明，在(2013)长民一(民)初字第4547号杨晓燕诉钱月春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审理中，钱月春提出，其收取杨晓燕款项后均根据杨晓燕要求投资于美国ABCD农产品项目，且“abcdu.com”网站账户信息可以查询到杨晓燕、钱月春等人实名注册的姓名、身份证号码、ID号码、投资金额等信息。为查明本案款项是否用于传销活动，钱月春申请一审法院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调取相关人员在“abcdu.com”网站的投资信息。2014年12月，一审法院数次致函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要求提供钱月春、钱创、杨晓燕、郑杰、赵磊、汤微勤、李桂倩、汤强宝的投资信息。同年12月10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经查询张汉伟等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一案中电子物证检验报告中的《投资人员总表》，筛选出上述人员投资信息提供给一审法院。该表格列明钱月春、钱创、汤微勤、李桂倩、汤强宝多次以不同用户名参与投资并取得返利，未查询到杨晓燕、郑杰、赵磊参与投资的信息。根据该表格显示信息，钱月春先后6次在“abcdu.com”网站投资合计82,500元，并陆续获得返利74,599元。该案中，钱月春当庭表示其还参与过其他传销活动。2015年1月23日，一审法院就该案作出钱月春返还杨晓燕钱款的判决。后钱月春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该案二审期间，钱月春向二审法院申请调查令，调取了北京市公安局聘请北京天正华会计师事务所(即被告人为张汉伟、魏徕、陈波、李振、周冬琳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一案中对ABCD项目所涉及的银行账户、资金和参与传销人员情况进行司法鉴定的机构，以下简称为天正华事务所)的聘请书、天正华事务所出具的《ABCD投资管理系统相关人员查询结果》。据天正华事务所于2015年4月10日出具的相关人员在ABCD管理系统中的查询结果，郑杰及其母亲张秀坤、儿子田震方合计登记的金额为74万元，杨晓燕并无登记，ABCD管理系统用户注册截止日期为2012年1月6日。钱月春将上述两份证据向二审法院提供，意在证明相关刑事案件中所恢复的投资人员信息是截止到2012年1月6日的，而杨晓燕系在2012年1月30日之后进行的投资，故投资人员总表中没有查到杨晓燕的信息，不代表杨晓燕没有参加投资。对此，二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材料不能证明杨晓燕的资金投入ABCD项目。据此，二审法院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上述事实，有汇款明细表和转账凭证、(2017)沪0105民初25140号案件调查笔录、(2016)沪01民终3532号民事判决书、ABCD投资管理系统相关人员查询结果、杨晓燕案件庭审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可予认定。钱月春提供的退款明细及申请表因系当事人自行制作，不能证明钱月春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郑杰经钱月春推荐获悉ABCD项目收益良好，因而委托钱月春代其投资该理财产品，投资时郑杰并不知道该项目为传销活动，钱月春亦无充分证据证明郑杰此时已明知该项目为传销活动。因此，郑杰与钱月春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郑杰在委托合同中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ABCD项目涉及传销犯罪，除ABCD投资管理系统相关人员查询结果中载明的原告及其家人74万元传销金额外，并不影响本案郑杰与钱月春之间其余款项构成委托合同纠纷的处理。钱月春主张其在“abcdu.com”网站以郑杰名义报单，郑杰的全部投资款则通过线下交易的方式支付给其传销上线。但“abcdu.com”网站并无郑杰的投资记录，且钱月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传销上线汇付的款项在时间、金额方面与郑杰的付款时间和投资款金额相对应。钱月春还抗辩公安机关统计的数据遭人为破坏，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郑杰与钱月春之间若存在信用卡套用纠纷，不应在本案委托合同纠纷中处理，钱月春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钱月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杰489,315.8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319.87元，由钱月春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的金额有误，遗漏了141,315.8元。一审中，上诉人于庭后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供给了一组付款凭证，被上诉人对该组付款凭证发表了书面质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陈述、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其他案件中查明的事实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款项为489,315.80元，事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又称，一审法院没有查明ABCD传销案中，传销活动持续到2012年2月，但是由于统计数据截止到2012年1月6日的原因，从而错误认定郑杰投资ABCD的金额为74万元。但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其他款项已经投入到ABCD传销案中。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抗辩公安机关统计的数据遭到人为破坏，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再称，一审法院未查明钱月春与郑杰之间资金往来的具体情况，除投资ABCD项目之外，郑杰还借用钱月春的信用卡套取现金。原、被告之间的信用卡套用纠纷，不属于委托合同纠纷处理，上诉人可另行主张。上诉人还称，本案系因传销行为发生的纠纷，人民法院不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应驳回郑杰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经上诉人推荐委托上诉人投资ABCD项目时并不知道该项目为传销活动，上诉人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当时已明知该项目为传销活动，认定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合法有效。ABCD项目涉及传销犯罪，但除ABCD投资管理系统相关人员查询结果中载明的被上诉人及其家人74万元传销金额外，并不影响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其余款项构成委托合同纠纷的处理。本院认为一审认定符合事实与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钱月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19.87元，由上诉人钱月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吴峻雪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葛少帅书 记 员 薛 恺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