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终9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分公司（原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鲅鱼圈区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北路59号。负责人：王志，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冰冰，系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海峰，男，汉族，1986年6月23日生，住湖北省宜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宏英，系辽宁天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图支公司，住所地昌图县昌图镇北街果园委。负责人：刘军，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系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跃夺，男，汉族，1995年2月1日生，住辽宁省昌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海涛，男，1981年6月13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北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鑫盛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09-海滨乐园G区-1#门市二层。法定代表人：姜盛希，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海峰、王跃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图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保公司）、营口鑫盛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盛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铁岭县人民法院（2019）辽1221民初1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铁岭县人民法院（2019）辽1221民初1491号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据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三项的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3、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的，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的”。因此，本案中肇事司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情形符合商业险三者险免赔的相关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关于本案商业险条款的效力问题，第一，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商业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第2条明确载明“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该投保人在投保单上加盖了被保险人公司的公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因此，根据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完全符合上述司法解释关于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的条件，应当认定本案中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关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应当生效。第二，退一步讲，即便被上诉人主张上述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未尽到告知义务。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被上诉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已经违反了前述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保险公司将车辆在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作为免赔事由，符合前述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相关规定，且保险公司对免赔条款也对被保险人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法院应当认定该免责条款生效。被上诉人彭海峰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安邦保险（大家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赔偿被上诉人彭海峰经济损失并无不当。因安邦公司作为保险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提供了格式合同条款。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另外，根据“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无效。二、安邦公司作为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了格式条款，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三、《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规定的是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郑传伟所考的驾驶证准驾车型包括牵引车和挂车。该条所规定的并不是本案郑传伟牵引车不能带挂车，而是其他准驾车型比如小型车不能加挂车，但牵引车不能单独运营，其没有拉货能力，只能与车厢相配才能完成运输任何，挂车不能独立上道，只能用牵引车牵引上路行驶，与该条规定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不同。综上理由，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图支公司、王跃夺、营口鑫盛源物流有限公司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彭海峰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请求各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医疗费26,011.08元、护理费13,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误工费70,380元、住宿费280元、营养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139,972元、被扶养人生活补助费15,1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5,639.6元、鉴定费1,080元，共计300222.68元；2、要求被告二保险公司在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原告彭海峰的工作及收入问题，原告向法本院提交了所在单位的证明材料、劳动合同、工资表等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在该单位工作及收入状况，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工作及收入状况的事实予以确认；2．关于原告实际居住地的问题，原告提供的所在单位的证明材料能够证明原告在单位宿舍居住超过一年，应当认定原告居住地为城镇，被告虽有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在城镇居住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跃夺和郑传伟违反相关交通法规的规定，致使交通事故发生，导致原告受伤。铁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王跃夺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郑传伟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无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应当作为确认本案各方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郑传伟驾驶的肇事车辆为被告孙海涛实际所有，挂靠在被告鑫盛公司名下，被告孙海涛作为实际车主应当按照郑传伟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对原告进行赔偿，被告鑫盛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当与孙海涛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王跃夺作为肇事车辆的车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王跃夺所有的肇事车辆辽Ｍ×××××号轻型厢式货车在被告中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被告孙海涛实际所有的肇事车辆在被告安邦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故应当由被告中保公司和安邦公司依法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原告承担理赔责任，超出限额的部分，由该二被告在各自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向原告承担理赔责任，仍然不足的部分，由被告王跃夺和孙海涛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原告要求五被告赔偿的诉讼请求，有法律和事实根据，本院应予支持。因此次事故造成多人受伤，各受伤人员应当按照各自损失的比例分享交强险保险限额，结合各受害人的损失额，本院确定原告应享有的交强险保险限额比例为医疗费项下赔偿比例为10%、残疾赔偿金项下赔偿比例为25.45%。被告中保公司已经赔付的部分应当予以扣除。关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之请求，因原告有证据证明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并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本院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原告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之请求，因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持续误工，故原告主张误工费计算到定残前一日的请求，因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结合原告的伤情、住院及后期休养时间酌情确定原告的误工期限为151天。关于原告的护理费之请求，因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雇工护理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且被告不予认可，故本院应当按照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支持原告的护理费损失。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之请求，因其请求数额过高的部分没有事实根据，本院酌情确定2,000元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请求，因原告请求额过高的部分没有法律根据，本院酌情确定10,000元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之请求，因其请求额过高的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酌情确定3,000元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安邦公司称因驾驶人实习期驾驶营运车辆进而拒绝理赔及诉讼费和鉴定费不在理赔范围内的辩解，因被告安邦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其在法庭所出示的保险条款中也并未使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字体等方式提示投保人，而其提供的免责声明中只有公司盖章，没有具体投保人员的签名，也没有投保人在接受条款并理解保险人的说明后书写的确认已明确理解保险免责条款的文字，无法证明被告安邦公司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故被告安邦公司依据此条款主张免除赔偿责任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确定原告的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23,652.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50元（50元/天＊31天），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3,580.50元（42,157元/年/365天＊31天）、误工费38,505元（7,650元/月/30天＊151天）、住宿费280元、残疾赔偿金139,972元（34,993元/年＊20年＊20%）、被抚养人生活费15,102元（10,787元/年＊14年/2人＊20%）（计入残疾赔偿金中）、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080元，共计238,721.5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图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彭海峰残疾赔偿金17,9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人民币27,995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图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彭海峰经济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80,651.58元的70%即126,456.11元；三、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鲅鱼圈区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彭海峰医疗费人民币1,000元、残疾赔偿金27,995元，合计28,995元；四、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鲅鱼圈区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81,731.58元的30%即54,519.47元；五、被告王跃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彭海峰鉴定费1,080元的70%即756元；六、驳回原告彭海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4元，由被告王跃夺负担4,000元，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鲅鱼圈区支公司负担2,000元，原告自行负担70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大家保险公司是否应该承担商业三者保险责任。大家保险的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三项，“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3、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的，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的”对免责情形进行了约定。被上诉人孙海涛于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属于条款中所述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规定，上诉人大家保险公司应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中虽然车辆实际所有人是孙海涛，但由于车辆登记在鑫盛源物流公司名下，且鑫盛源物流公司系投保人，故依据上述规定，大家保险公司仅有义务向投保人鑫盛源物流公司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在审理中，大家保险公司为了证明其已经履行上述义务，向法院提交了投保单。该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栏记载：本人确认投保勾选险种，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了解责任免除条款内容。投保人盖章处为鑫盛源物流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故能够认定大家保险公司已向鑫盛源物流公司履行了说明提示义务，本院对大家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予以采纳。因鑫盛源物流公司与孙海涛存在挂靠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鑫盛源物流公司应该与孙海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铁岭县人民法院（2019）辽1221民初149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六项；二、撤销辽宁省铁岭县人民法院（2019）辽1221民初149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孙海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王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剩余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合计181,731.58元的30%即人民币54,519.47元。四、营口鑫盛源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项与孙海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6,704元，由王跃夺负担4,000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鲅鱼圈区支公司负担2,000元，彭海峰负担7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04元，由营口鑫盛源物流有限公司与孙海涛连带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庆利审判员  田 宇审判员  李喜岩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王铜书记员王兴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