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8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湘卿，女，196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潮星，浙江同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隽华，浙江同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建海，男，195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仲勉，浙江纳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国伟，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柳卿，男，196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风道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天目山路160号国际花园607室。 法定代表人：曹建海，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子富，男，196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唐湘卿、曹建海为与被上诉人唐柳卿、浙江风道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道公司）、黄子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2民初6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湘卿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子富对本案涉案债务在160万的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1、黄子富在其《担保书》中明确表明以其位于义乌市房屋“提供担保”，担保金额为涉案债务中的160万。担保书中并未明确是“抵押担保”，本案中黄子富提供的是一般普通担保，且《担保法》也未规定房产担保必须办理抵押登记，否则无效。故一审判决认定黄子富的担保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有效设立，认定其无需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完全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决黄子富在160万的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唐柳卿答辩称：同意唐湘卿的上诉意见。 曹建海答辩称：据向黄子富了解，其认为案涉借款和担保均是虚假的，且其已报案。 风道公司答辩称：同意曹建海的意见。 曹建海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唐湘卿要求曹建海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唐湘卿在一审中关于曹建海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该诉讼请求应当被驳回。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对担保关系的认定存在错误。首先，唐湘卿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还款计划》并非曹建海签署，曹建海并未作出同意担保的意思表示，不应当承担案涉借款的担保责任。曹建海与唐湘卿素不相识、从未见面、更无合作，从未有替该笔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该《还款计划》可能为在签字的空白纸张上打印而成。其次，《还款计划》上盖有风道公司印章，而风道公司已于2012年搬出浙江国际花园，未继续在该处办公，没有后续在该地签订相应材料的可能性。风道公司与唐湘卿从无业务资金往来，也没有提供担保的必要和意思表示。综上，该《还款计划》可能涉嫌拼接、伪造，曹建海未作出过同意担保的意思表示，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2、一审法院对案涉债务的金额及明细审理不细致，存在错误。关于本案债务金额，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10月5日的借条中有2万元缺少交付凭证，唐湘卿未能做合理解释，认定该笔借款仅实际交付98万元。事实上，在庭审过程中，曹建海多次提出，该98万元由唐湘卿转出后又立即由唐柳卿转回至唐湘卿处。该情况在庭审时一审审判员也提出，在判决中却未体现。足以显示，一审法院对案涉债务的金额及明细审理不细致，存在错误。3、—审法院对虚假诉讼的审理不细致，本案证据漏洞百出。首先，唐湘卿曾于2015年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起诉唐柳卿、曹建海、杭州迪贝斯电子有限公司、风道公司，由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受理，案号为（2015）杭上商初字第358号。唐湘卿提交的证据所涉及的几份《借条》及《还款计划》与本案中所涉及的《借条》及《还款计划》存在内容、日期等不一致之处。曹建海对唐湘卿当时的撤诉原因以及这些不一致之处皆存在疑问，曹建海从未签署《还款计划》，而唐湘卿多次拿着不一致的材料进行起诉又撤诉，涉嫌虚假诉讼的可能极大。其次，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唐柳卿代为支付购房款的行为系还款行为，而唐湘卿在起诉时不阐明，以不真实的本金进行起诉，已然涉嫌虚假诉讼。再次，唐湘卿与唐柳卿之间为姐弟关系，双方往来密切，在诉讼过程中也未提供双方之间的完整银行流水明细，资金流水不完整，试图干扰诉讼。即便有完整的银行流水明细，也可能存在现金还款或其他方式还款的行为而唐柳卿并未阐明，有联合进行虚假诉讼，让曹建海承担担保责任之嫌。最后唐柳卿及唐湘卿称2015年8月还款46万及2016年5月还款180万却未提交还款凭证，仅有双方自认。在双方的流水中并未看到该两次还款，说明双方之间存在现金还款或其他方式还款的可能性，唐湘卿起诉的本金金额真实性存疑，涉嫌虚假诉讼，涉及虚构事实，伪造证据，姐弟合谋，意图诈骗且金额巨大。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继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曹建海应当承担案涉借款的担保责任错误。本案中，唐湘卿与唐柳卿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存疑，且曹建海没有作出真实担保意思的可能性、唐湘卿与唐柳卿之间借款还款关系模糊，一审法院在未查清诸多事实的情况下，错误认定曹建海存在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因事实认定错误继而适用法律错误，曹建海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相反唐湘卿及唐柳卿可能存在虚假诉讼的行为。三、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相关法律事实，审判存在瑕疵。一审法院无视基本案件事实，对于曹建海没有作出担保的意思是表示、唐湘卿与唐柳卿之间的合谋、还款金额等事实并未查明，而是有选择的认定事实，以唐湘卿单方陈述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影响到法律的适用。恳请二审法院全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唐湘卿要求曹建海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唐湘卿答辩称：曹建海一直认为案涉借款是虚假的，但没有证据证明。一审中，曹建海和黄子富均申请鉴定，但都没有交纳鉴定费；后又向检察院提出本案系虚假诉讼，但检察院将案件调取进行审查后，没有确认是虚假诉讼，故一审法院作出本案判决，基本上是正确的。 唐柳卿答辩称：本案一审经过很长时间，还去过检察院，检察院回来以后也还是同样的结果。黄子富是自愿担保的，也没有和其他人冲突，也没有什么虚假。曹建海上诉是为了拖延时间。 风道公司答辩称：认可曹建海的上诉。 唐湘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柳卿归还唐湘卿借款本金540万元、利息1404000元（5400000元×1%×26个月）；2、判令曹建海、风道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唐湘卿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唐柳卿归还唐湘卿借款本金430万元、前期利息110万元、后期利息1404000元；2、判令曹建海、风道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黄子富对上述债务在16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唐湘卿系唐柳卿的姐姐，双方之间签署有多份借条，具体包括：（一）2009年1月28日，唐柳卿出具借条，载明其因购房需要向唐湘卿共计借款940000元，每月利息为1.4%。2008年10月26日，唐湘卿向唐柳卿账户存款150000元；2008年11月4日，唐湘卿向唐柳卿账户存款400000元；2008年11月12日，唐湘卿向唐柳卿账户存款30000元；2008年11月17日，唐湘卿向唐柳卿转账360000元。（二）2011年10月5日，唐柳卿出具借条，载明其向唐湘卿借款共计1000000元用于购房，月息1%。2011年7月3日，唐湘卿向唐柳卿转账100000元；2011年7月13日，唐湘卿向唐柳卿转账100000元；2011年8月21日，唐湘卿向唐柳卿转账30000元；2011年9月5日，唐湘卿向唐柳卿转账750000元。（三）2012年3月28日，唐柳卿出具借条，载明其向唐湘卿借款共计760000元（还现金20000元），借期三年，月息1%。2011年12月28日，唐湘卿向唐柳卿转账430000元；2012年3月15日，唐湘卿向唐柳卿汇款350000元。（四）2012年8月30日，唐柳卿出具借条，载明其向唐湘卿借款共计700000（另支付现金20000元），借期三年，月息1%。2012年4月16日，唐湘卿向唐柳卿转账180000元；2012年5月2日，唐湘卿向唐柳卿转账300000元。2012年5月3日，唐湘卿向唐柳卿汇款100000元；2012年7月20日，唐湘卿向唐柳卿转账80000元；2012年8月30日，唐湘卿向唐柳卿转账20000元。（五）2013年7月12日，唐柳卿出具借条，载明其向唐湘卿借款1000000元（另支付现金20000元），借期二年，月息1%。2013年5月22日，唐湘卿向唐柳卿汇款500000元；2013年5月24日，唐湘卿向唐柳卿汇款130000元；2013年5月30日，唐湘卿向唐柳卿转账150000元；2013年6月28日，唐湘卿向唐柳卿转账150000元；2013年7月12日，唐湘卿向唐柳卿汇款50000元。2015年3月6日，唐柳卿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止2014年7月28日，唐柳卿本人共计欠唐湘卿本金430万元、利息336万元，共计欠款766万元，唐柳卿本人同意在2015年4月15日前归还46万元，剩余720万元在2016年、2017年、2018年、2019年每年归还180万元，月利息按未还金额的2%计算，利息在2020年一次性全部归还。……三个担保人愿意为上述借款和利息做担保，如借款人未按时还清，三个担保人愿意为此借款和利息做担保，同意出面来归还全部借款和利息，直至还清为止。”唐柳卿在落款“借款人”处签字，曹建海在落款的第一行“担保人”处签字，风道公司在落款第二行“担保人”处盖章。2017年12月28日，黄子富在《担保书》落款的“担保人”处签字，载明：“兹有唐柳卿向唐湘卿借款，至2014年7月28日共欠款本金430万元、利息336万元，合计766万元。当日唐柳卿签订了还款计划书一份。至2017年12月28日按计划归还部分欠款后，尚欠款合计540万元，现本人愿意以位于义乌市房屋作为该欠款中的160万元提供担保，如届时唐柳卿无法偿还该笔欠款时，则由本人以上一套房产作为承担还款义务，直至该笔欠款还清为止，本人其它房产和资产不作为担保还款义务。”另查明，唐湘卿曾于2015年诉至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28日的《还款计划》，要求唐柳卿还本付息，曹建海、风道公司及案外人杭州迪贝斯电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还款计划》载明：“止2017年7月28日，唐柳卿本人共计欠唐湘卿本金430万元、利息168万元，共计598万元；……每个月利息按未还金额的1%来计算。三个担保人愿意为上述借款和利息做担保……。”再查明，2017年6月，唐柳卿代唐湘卿向案外人陈文祥支付购房款如下：2017年6月9日支付500000元；2017年6月25日支付350000元。2018年11月19日，唐柳卿项唐湘卿转账共计350000元。审理中，唐湘卿自认唐柳卿分别于2013年7月、同年11月30日分别归还唐湘卿借款本金50000元、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唐湘卿与唐柳卿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借条、银行凭证、《还款计划》予以证明，故予以认定。唐柳卿未履行还款义务，现唐湘卿要求唐柳卿还本付息，于法有据。曹建海虽抗辩称“担保人”处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并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但其逾期未交纳鉴定费，视为放弃鉴定申请。因曹建海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故对其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曹建海在《还款计划》落款“担保人”处签字，表明其同意“如借款人未按时还清，担保人同意出面归还全部借款和利息，直至还清为止”，即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风道公司，虽其在《还款计划》落款的“担保人”处盖章，但唐湘卿未能举证证明风道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系经过股东会决议，因此，该担保行为无效。唐湘卿要求风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黄子富虽对担保书上的签字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故对该担保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担保书载明的内容，黄子富自愿以其所有的位于义乌市房屋提供抵押担保，但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有效设立。同时，该担保书明确“本人其它房产和资产不作为担保还款义务”，因此唐湘卿要求黄子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缺乏依据，故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债务金额，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10月5日的借条中有20000元缺少交付凭证，唐湘卿亦未能做合理解释，故认定该笔款项仅实际交付980000元。关于借款利息，唐柳卿在2015年3月6日的《还款计划》中确认的利息金额及利率标准与此前五份借条不一致，视为双方已变更了关于利息的约定，但不得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该《还款计划》中载明的“欠利息336万元”显然已经超出了年利率24%的标准，依法予以调整。关于唐柳卿的已还款，唐湘卿自认唐柳卿分别于2013年7月、同年11月30日分别归还唐湘卿借款本金50000元、50000元，另于2015年8月底前归还450000元、于2016年5月底前归还1800000元，该自认不损害其他当事人利益，本院予以确认。另外，2012年3月28日的借条中载明“还现金20000元”，一审法院结合该借条内容，将该20000元抵扣借款本金。关于2017年6月唐柳卿代唐湘卿向案外人陈文祥支付购房款850000元，唐湘卿称该850000元中的650000元系由唐柳卿向案外人邹永新借得后代唐湘卿支付购房款，后由唐湘卿代唐柳卿向案外人邹永新还款650000元，并归还唐柳卿20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唐柳卿向唐湘卿负有多达数百万元债务的情况下，唐柳卿代唐湘卿支付购房款850000元，应视为唐柳卿履行部分还款义务，至于其还款的来源在所不问。如此后唐湘卿再次代唐柳卿向案外人归还债务，应视为唐湘卿与唐柳卿之间发生新的借贷。因此，该850000元应认定为案涉债务的还款。关于唐柳卿于2018年11月19日向唐湘卿转账支付的350000元，唐湘卿与唐柳卿均认为系唐柳卿针对其2016年向唐湘卿借款的归还。对此本院认为，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截至该日，涉案借款已经到期，而关于该二人主张的2016年的借款，既未能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该借贷关系，借款期限亦不明确，故上述350000元应抵充涉案借款。经核算，扣除唐柳卿2013年归还的本金120000元后，截至2014年7月28日，唐柳卿尚欠唐湘卿借款本金4260000元，欠付利息3096980.01元。鉴于涉案《还款计划》中载明“月利息按未还金额的2%计算，利息在2020年一次性全部归还”故唐柳卿于2015年归还的450000元、2016年归还的1800000元、2017年支付的850000元、2018年支付的350000元应先抵充上述利息，剩余款项冲抵借款本金，即唐柳卿已付清截至2014年7月28日的利息，尚欠唐湘卿借款本金3906980.01元。唐湘卿要求唐柳卿支付2015年3月7日至2018年12月3日期间的利息1404000元，低于涉案《还款计划》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唐柳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湘卿返还借款本金3906980.01元，支付利息1404000元；二、曹建海对唐柳卿的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曹建海实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唐柳卿追偿；三、驳回唐湘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428元，减半收取29714元，由唐柳卿、曹建海负担24486元，由唐湘卿负担52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唐柳卿、曹建海负担。如果唐柳卿、曹建海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曹建海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受案回执，证明：曹建海已经就唐湘卿、唐柳卿虚假诉讼一案向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分局南星派出所报案，公安机关予以受理。2、黄子富于2020年6月3日的情况说明及视频一份，证明：其与唐湘卿不认识，只是与唐柳卿认识。他们之间的借款及经济往来不知道，也没有提供过担保。3、唐湘卿出具的承诺书，证明：唐湘卿曾承诺，不会追究黄子富的责任。4、唐柳卿出具的承诺书，与证据3共同证明：唐柳卿和唐湘卿之间的借款是虚假的。唐湘卿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表明公安机关于2020年1月受理，并向法院调取相关材料，但是现在又退回来了，说明并没有什么结论，所以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2只是落款黄子富，但不清楚是否其本人书写。其内容和一审法院调查的事实是一致的，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从光盘的表述看，这是他们协商的过程，而协商意见不能作为定案意见，也不能证明本案是虚假诉讼。证据3、4有关唐湘卿和黄子富的承诺书也是协商的过程，不能证明其他内容；唐柳卿和黄子富的承诺书与唐湘卿无关。且，除了案件受理回执之外，都不是二审新证据。唐柳卿质证认为：证据1只是公安备案，而不是立案。证据2的视频是本案诉讼之后我为调解而找到黄子富进行商量，很多话也是顺着黄子富说的。房子和我们没有关系，视频也说明黄子富是自愿签字的，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涉及诉讼了。证据3、4是真实的，字迹都是我的，只是让唐湘卿签字，唐湘卿也只是说愿意协商解决，黄子富也是愿意用财产来进行担保的。风道公司对证据没有意见。本院认证为：证据1可以证明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南星派出所于2020年1月7日受理曹建海报称唐湘卿、唐柳卿虚假诉讼罪一案。证据2中的书面材料如果确系黄子富出具，则在性质上属于当事人陈述，本院将依据现有证据综合认定其真实性。证据2中的视频以及证据3、4与本案二审实体处理结果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唐湘卿、唐柳卿、风道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黄子富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质证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曹建海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法院调取唐湘卿的银行卡向唐柳卿账户进行转账时的银行底单，证明唐湘卿的银行卡实际为唐柳卿所控制。对此，唐柳卿认为是有这个可能性，但是唐湘卿和曹建海都是清楚此事的，我也是受他们委托进行操作。曹建海自愿把身份证给我，所以即使确实存在我签字的情况，也不能说明唐湘卿的卡在我的控制下。本院经审查认为，曹建海申请调查事项不足以推翻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故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的《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载明以下内容：“曹建海因与唐湘卿、唐柳卿、曹建海、风道公司、黄子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认为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审理（2018）浙0102民初6819号民事案件过程中存在违法情形，向本院申请监督。……依申请人（曹建海）调查取证之申请要求，本院依法调取了被申请人唐湘卿名下所有银行账户信息自2014年7月28日至2018年12月3日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并未发现其与被告一（唐柳卿）之间有较大金额的资金回转现象，故基本可以排除姐弟串通、虚假诉讼之嫌疑，另担保人应对其在意思表示真实的前提下签字担保这一行为具备风险预期并承担相应后果，在履行担保义务后仍可向被担保人行使追偿权利。因无明显证据可证明存在虚假诉讼情形，故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2民初6819号民事审判过程中不存在违法情形。”等等。 本院认为：（一）关于唐湘卿的上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黄子富出具的《担保书》明确表明以其房屋作为唐柳卿欠款中的160万元的担保，故黄子富以其财产提供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明确，唐湘卿主张黄子富系为案涉借款提供“一般普通担保”，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各方均确认未就黄子富提供的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唐湘卿的抵押权尚未设立；同时，案涉《担保书》中并未明确约定由黄子富承担连带责任，故唐湘卿在抵押权未有效设立的情况下，在本案中直接要求黄子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曹建海的上诉。首先，曹建海主张案涉《还款计划》中曹建海的签名及风道公司的印章均系伪造，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其次，曹建海主张案涉2011年10月5日的98万元借款存在由唐湘卿转出后又立即转回的情形。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该98万元借款系由唐湘卿于2011年7月3日至9月5日间陆续向唐柳卿转账交付，而曹建海上诉所称唐湘卿向唐柳卿转账后又立即转回的98万元系发生于2012年4月18日，二者并无关联，故对其提出的该项上诉事由，本院不予采信。第三，曹建海主张本案系虚假诉讼。对此，案涉借款有相应借条及转账凭据为证，曹建海亦在《还款计划》中对唐柳卿尚欠唐湘卿的借款本息予以确认，且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对案涉借款金额进行了核实扣减。同时，本案经检察机关审查后认为“无明显证据可证明存在虚假诉讼情形”，公安机关在受理曹建海的报案后近半年时间亦未予正式立案。因此，本案经一审法院、检察机关、公安机关等部门审查后，均未作出虚假诉讼认定。现曹建海仅以出借人唐湘卿与借款人唐柳卿之间系姐弟关系，主张本案存在虚假诉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唐湘卿、曹建海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972元，由唐湘卿负担14756元，曹建海负担34216元。各方可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