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5民初5151号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66Ｑ。法定代表人：范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银州，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丽，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深圳市诺达教育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高新中一道长园新材料港1栋二层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8。法定代表人：魏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彬，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诉被告深圳市诺达教育股份有限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卓春宇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周灵均、张庆臣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银州、戴晓丽，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彬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侵权行为，并销毁库存产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2250元，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6000元，公证费、差旅费7000元，合计16525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中国人事出版社成立于1988年，2019年1月更名为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经过多年的努力，我司已发展成为以编辑出版各类人事考试图书、各类培训用书、人事业务及政策法规类图书、学术著作、励志、管理、历史、人物传记等其他社会科学图书的专业出版社。原告享有《消防安全技术实务（2018年版）》的专有出版权，是该书籍的专有出版权人，具有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的资格。2019年3月，原告发现被告公然销售侵犯原告《消防安全技术实务（2018年版）》著作权的书籍。原告为保全证据，向广东省广州市南粵公证处申请对被告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进行公证，广东省广州市南粵公证处对被告的侵权行为进行公证，并依法出具了公证书。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复制、发行原告书籍，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依法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公正裁决。被告深圳市诺达教育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涉案书籍是应原告取证人员“张进超”的要求，由被告招生人员王小姐个人赠送给他，被告不存在公然销售或赠送的行为。二、被告收取“张进超”的消防工程师培训学费是3000元，不含教材费，涉案书籍并不是本培训班的物品，被告没有侵犯原告著作权的必要。三、原告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损失的具体金额，起诉要求赔偿经济损失金额过高。四、被告主要业务是代理招生，招生内容广泛，消防工程师培训仅占极低比例，范围极小，影响极低。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3日，中国消防协会（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载明：甲方根据国家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要求，组织编写了“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共三册，包括《消防安全技术实务》《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消防安全案例分析》；中国消防协会为上述三册图书的著作权人；甲方授权乙方出版和发行上述三册图书；甲方授权乙方独占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三年，自2018年4月26日起。在约定期限内，甲方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机构/个人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上述授权，乙方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鉴定、投诉和提起诉讼。图书《消防安全技术实务(2018年版)》（以下简称涉案正版图书），封面载有“中国消防协会组织编写”“中国人事出版社”字样，封面下方贴有防伪标签“查询网址：××RSKS24080818”，可以刮开进行验真查询；版权页载有“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辅导教材”“ISBN978-7-5129-1334-9”“中国人事出版社出版发行”“1015千字”“定价112元”“版权专有侵权必究”“我社将与版权执法机关配合，大力打击盗印、销售和使用盗版图书活动，敬请广大读者协助举报，经查实将给予举报者奖励”“举报电话：（010）64954652”的内容；再版说明页载有“2018年版修订的重点主要在以下三个方面：一是为适应我国消防体制的改革，将著作权人变更为中国消防协会，并调整新增了部分作者和编审人员”等内容。2019年3月5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进超向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对相关场所的相关行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同日，该处公证员和某人员跟随张进超来到深圳市高新中一道2号长园新材料港内A栋2楼门面标识有“诺达教育”字样的地点。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张进超在上述地点申请报读相关课程，并取得了物品若干。公证人员对上述现场环境进行了拍摄。随后张进超将上述取得物品交由公证员保管。之后，公证员对上述张进超取得物品进行了拍摄，然后将上述物品封存交张进超保管。2019年3月15日，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3790号公证书，证明以上所述与实际情况相符，公证书所附照片为该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拍摄所得，与实际相符。经当庭拆封，封存实物为纸箱一个，内有图书《消防安全技术实务(2018年版)》《消防安全案例分析（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2018年版）》三本、蓝色文件袋一个（印有“诺达教育”标识及地址）、教育联展网宣传册一本（内有被告的公司简介和商标展示以及软件著作权展示）、银联POS签购单一张（商户名称为“深圳市诺达教育股份有限公司”，金额为3000元）、收款收据一张（加盖“深圳市诺达教育股份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项目为“一级消防精品面授辅导+代报名”，金额为3000元，收据上还有“总费用7840元，面授上课时交清”的手写备注）。经当庭比对，上述被控侵权图书《消防安全技术实务(2018年版)》的封面、书籍目录及正文内容与涉案正版图书完全一致，但图书封面封底均无防伪标签，版权页未载明举报电话等信息。原告据此主张被控侵权图书为盗版图书。原告为证明被告侵权规模大，向本院提交了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上述《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被告在“深圳消防工程师考试中心”网站上宣传其设置有“全程强化-面授班”“精品通关-保障班”“零基础-网课套餐”等消防工程师培训课程，“限时优惠”显示上述三种课程均“赠送2018年新版教材+免费代报名+挂靠服务”。面授地址包括南山、福田、龙华、罗湖。查看被告运营管理的教育联展网（××）关于“深圳消防工程师培训”的内容，显示设有“72分名师集训营（网课面授）”“精品VIP套餐”“VIP套餐”等消防工程师培训班。查看“关于学校”的内容，显示“诺达筑工教育2006年进入深圳，主要培训项目有：建造师、造价工程师、安全工程师、消防工程师、中级职称、五大员八大工等。10年的辅导经验，拥有稳定、专业的师资队伍，科学、合理、有效的辅导模式，借助行业的优势能提供完善的复习资料，历年来铸就了惊人的考试通过率，赢得了广大学员的认可，并口碑相传。数万名学生的资源，与众多知名企业的良好合作……辅导项目：一二级建造师、一二级消防工程师、造价工程师、安全工程师、预算员实操班、证书挂靠、企业升资质、职称办理……”等内容。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认为网页所展示的内容是其公司成立以来所有业务的综合介绍，消防工程师培训是在2018年才引入，仅占极低比例，原告将被告公司的多种业务种类归结为侵权规模巨大，没有关联性，且被告公司的培训方式是面授，所用教材是名师讲义，不需要使用涉案图书。被告为证明其收取的3000元培训费并不含教材费，向本院提交了《诺达教育学籍登记表（2019版）》一份，学籍登记表显示，学员姓名为张进超、培训项目为消防工程师、培训班次为精品保障面授、培训方式为面授、培训学费为3000元、总费用7840元、付款方式为刷卡，备注栏还载明“所有培训项目的培训费均不含教材费，基础班网课报名当年可赠送一次，重读不再赠送”。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被告实际上是赠送销售，同样侵犯其著作权。另查明，原告以（2019）粤广南粤第3790号公证书所载的被告相关行为向本院提起了三案诉讼，案号分别为（2019）粤0305民初5151--5153号，三案合并审理。原告主张其为本案维权支出律师费6000元，公证费、差旅费7000元，但未提交相关票据予以证明。再查明，被告于2002年8月9日成立，类型为其他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一般经营项目是：兴办实业（具体项目另行申报），计算机软硬件的技术开发（不含限制项目），电子产品及通讯设备的购销及其他国内贸易（不含专营、专控、专卖商品）；从事广告业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进行广告经营审批登记的，另行办理审批登记后方可经营），企业管理策划、会务服务、展览展示策划、信息咨询（不含人才中介服务及其他限制项目）；教育软件的技术开发，教育信息咨询。（以上法律、行政法规、国务院决定禁止的项目除外，限制的项目须取得许可后方经营），许可经营项目是：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出版物零售。”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版权许可备忘录》、正版图书、公证书、公证封存实物、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ICP备案主体信息查询打印件、学籍登记表等证据以及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在案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涉案正版图书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原告提交的《版权许可备忘录》及涉案正版图书的封面、版权页、再版说明均载明了著作权人的信息，在被告没有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中国消防协会是涉案正版图书的著作权人，并依法享有著作权。中国消防协会与原告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原告经授权获得了涉案正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被控侵权图书无防伪标签，版权页未载明举报电话，与涉案正版图书存在明显差异，故本院认定原告通过公证取得的涉案图书系盗版图书。被告辩称向学员提供涉案盗版图书是其招生人员的个人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涉案行为发生在被告的招生过程中，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形下，被告员工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予以承担。被告上述辩称，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作为从事相关职业技能培训的专业培训机构，向学员提供盗版图书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对涉案正版图书享有的专有出版权中的发行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实施了复制涉案盗版图书的行为，故对原告关于被告侵犯其复制权的指控，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仍存有涉案盗版图书，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销毁库存产品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鉴于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经济损失，及被告因侵权行为的实际收益也无法确定，本院考虑到被告系从事职业技能培训的培训机构，而非专业从事图书零售、批发的经营者，盗版图书仅提供给报读相应课程的学员使用，其影响范围相对有限，并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系考试辅导教材、被告使用情况、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后果、原告为制止侵权实际支出的合理费用的必要性与合理性，以及本案属于系列案件之一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数额为40000元，对于超出该数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十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诺达教育股份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专有出版权的行为；二、被告深圳市诺达教育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4000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5元，由被告深圳市诺达教育股份有限公司负担，被告深圳市诺达教育股份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卓春宇审判员  周灵均审判员  张庆臣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木雪附加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三十一条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第四十七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表其作品的；（二）未经合作作者许可，将与他人合作创作的作品当作自己单独创作的作品发表的；（三）没有参加创作，为谋取个人名利，在他人作品上署名的；（四）歪曲、篡改他人作品的；（五）剽窃他人作品的；（六）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展览、摄制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使用作品，或者以改编、翻译、注释等方式使用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八）未经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出租其作品或者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九）未经出版者许可，使用其出版的图书、期刊的版式设计的；（十）未经表演者许可，从现场直播或者公开传送其现场表演，或者录制其表演的；（十一）其他侵犯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益的行为。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十九条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