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47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坤，男，198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飞，安徽衡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广宪，安徽衡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鸿麟家装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庐山路98号。 法定代表人：张泽海，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新胜，合肥金螳螂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合肥金螳螂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滨湖区万达广场7栋120/121。 法定代表人：杨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新胜，公司员工。 上诉人顾坤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鸿麟家装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鸿麟公司)、合肥金螳螂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金螳螂家)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案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顾坤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顾坤与南京鸿麟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签订一份劳动合同，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016年9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8年3月14日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不能确定顾坤与合肥金螳螂家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两份劳动合同在用工期限上存在矛盾和错误。根据社会保险法第四条的规定，南京鸿麟公司系顾坤的用人单位主体，即便《申请书》是顾坤所写，不能否定南京鸿麟公司的用人单位主体。何况《申请书》所讲的因买房的需要，该原因的事实是否存在不能确定。顾坤无论是在南京鸿麟公司工作期间，还是在合肥金螳螂家工作期间，其工资收入是由同一账户支付（尾号为0161的账号），这也说明，顾坤的收入始终由南京鸿麟公司支配。南京鸿麟公司与合肥金螳螂家之间具有非常密切的混同关系。南京鸿麟公司的法人是张泽海，监事是钱萍，执行董事是杨鹏。合肥金螳螂家法人是杨鹏，监事是钱萍。而且，二者的共同法人股东是金螳螂家装电子商务（苏州）有限公司。由此可见，顾坤由南京鸿麟公司任命至合肥金螳螂家任总经理，实质上是公司内部的人事调动和委派关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以及第十条的规定，仅从双方是否签订劳动合同来判断劳动关系是否成立，从而否定了被顾坤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和不足。《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顾坤社会保险费和工资都不是合肥金螳螂家支付，原审法院仅从劳动合同签订与否确定劳动关系，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本案中，金螳螂家装电子商务（苏州）有限公司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的规定，应当依法追加金螳螂家装电子商务（苏州）有限公司参加诉讼。南京鸿麟公司、合肥金螳螂家以及金螳螂家装电子商务（苏州）有限公司三家公司之间存在混同用工的的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顾坤诉请南京鸿麟公司、合肥金螳螂家支付经济赔偿金，工作年限应当连续计算，对于顾坤主张的给付请求，南京鸿麟公司、合肥金螳螂家承担连带责任。 南京鸿麟公司辩称，一、顾坤与南京鸿麟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在南京鸿麟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14日终止。顾坤于2016年9月26日入职南京鸿麟公司，并于2018年3月离开南京鸿麟公司。后经多方核实，顾坤准备受让合肥金螳螂家股权，成为合肥金螳螂家股东（后因其他原因该事项搁置，但是其已经与合肥金螳螂家建立了劳动关系），其于2018年3月14日与合肥金螳螂家签署《劳动合同书》，担任合肥金螳螂家总经理，并在合肥工作，在合肥考勤，由合肥金螳螂家发放工资。二、既然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自然不存在劳动关系解除，也不存在支付工资、补贴费用、赔偿金的问题。顾坤2019年5月至2019年8月的拖欠工资、补贴费和赔偿金都是在合肥金螳螂家工作期间发生，与南京鸿麟公司没有关系。顾坤离开南京鸿麟公司后，在合肥金螳螂家工作，南京鸿麟公司从未支付过顾坤工资，也不知道顾坤的工资金额、工作和补贴费情况，更不应当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 合肥金螳螂家辩称，一、合肥金螳螂家与顾坤存在劳动关系，现同意与顾坤解除劳动关系，但合肥金螳螂家不应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顾坤于2018年3月14日与合肥金螳螂家签署《劳动合同书》，与合肥金螳螂家建立劳动关系，担任合肥金螳螂家总经理，接受合肥金螳螂家管理，在合肥金螳螂家考勤，为合肥金螳螂家工作，在合肥金螳螂家领取工资。从2019年8月7日起，顾坤连续旷工五日，合肥金螳螂家遂于2019年8月13日向顾坤发函，通知其于收函之日三日内至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合肥金螳螂家希望顾坤能到单位明确答复其究竟是继续工作还是想要离职，但顾坤未明确回复。随后顾坤提起诉讼。二、顾坤2019年5月至2019年8月的拖欠工资、补贴费和赔偿金合肥金螳螂家暂不应支付。合肥金螳螂家2019年来业绩下滑，经营状况持续恶化，顾坤作为合肥金螳螂家负责人，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补贴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工资数额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顾坤的月工资数额高于合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顾坤在合肥金螳螂家仅工作一年。顾坤于2018年3月14日与合肥金螳螂家签署《劳动合同书》，一直工作至2019年8月7日，工作时间为1年零5个月。合肥金螳螂家与南京鸿麟公司以及顾坤之前工作的单位都是具有独立主体资格的法人，彼此经营业务地区不同，并非关联企业，其在南京鸿麟公司工作的时间也不应该累计计算。 顾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顾坤与南京鸿麟公司之间劳动关系；二、南京鸿麟公司向顾坤补发克扣的2019年5月份至2019年8月份共计4个月的工资154301.98元、补贴费60819元，合计215120.98元；三、南京鸿麟公司向顾坤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倍赔偿金，共计717748.5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6日，顾坤与南京鸿麟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顾坤入职南京鸿麟公司处从事分店执行店长职务，工作点为南京市建邺区庐山路98号，约定工作期限自2016年9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8年3月13日，合肥金螳螂家出具《任命书》，任命顾坤为合肥金螳螂家总经理职务。2018年3月14日，顾坤与合肥金螳螂家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顾坤进入合肥金螳螂家从事店总经理工作，工作地点在合肥，合同期限自2018年3月14日至2021年12月31日。2018年3月29日，顾坤向南京鸿麟公司提交《申请书》，载明“本人顾坤身份证号3201131989××××××××于2018.3.14.（入职日期）入职合肥金螳螂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因本人要在南京买房原因，申请在南京金螳螂家装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仙林分公司缴纳社保（公积金）。生效月为2018年4月。”顾坤在申请书处签名。2019年8月14日，合肥金螳螂家发出《通知》，告知顾坤已累计请假6天，要求顾坤自收到通知后3天内至合肥金螳螂家办理请假手续。 一审另查明：南京鸿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泽海，合肥金螳螂家的法定代表人为杨鹏。 顾坤向合肥市包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解除顾坤、南京鸿麟公司之间劳动关系；二、南京鸿麟公司补发克扣的2019年5月份至2019年8月份共计4个月的工资154301.98元、补贴费60819元，合计215120.98元；三、南京鸿麟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双倍补偿金共计717748.56元。合肥市包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裁决：驳回顾坤全部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顾坤、南京鸿麟公司双方均认可顾坤于2016年9月26日进入南京鸿麟公司处工作，工作地点在南京建邺区。南京鸿麟公司辩称自2018年3月13日，双方劳动关系已经终止，自2018年3月14日起，顾坤经合肥金螳螂家任命进入合肥金螳螂家处工作，且与合肥金螳螂家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顾坤认可自2018年3月14日起在合肥金螳螂家处工作，受合肥金螳螂家法定代表人杨鹏管理。合肥金螳螂家亦认可自2018年3月14日起与顾坤建立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社会保险，虽然2018年3月14日之后的社会保险系南京鸿麟公司缴纳，根据南京鸿麟公司提交的《申请书》，系顾坤因买房需要申请在南京鸿麟公司处缴纳，并不能以此证明原南京鸿麟公司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该院认为顾坤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顾坤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顾坤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南京金螳螂家装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南京鸿麟家装电子商务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顾坤与合肥金螳螂家签订劳动合同，且已实际履行，顾坤接受合肥金螳螂家的管理，为合肥金螳螂家提供劳动，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现顾坤主张一直与南京鸿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申请书》、劳动合同证明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顾坤主张南京鸿麟公司、合肥金螳螂家以及金螳螂家装电子商务（苏州）有限公司三家公司存在混同用工情况，即便如其主张其工资一直由同一账户支付，但仅依据该事实，未提供其他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顾坤主张南京鸿麟公司、合肥金螳螂家对其请求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顾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顾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二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瑾 书记员姚静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