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47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甘肃天成建业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高新雁南街道雁南路269号四层001室。 法定代表人：潘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蒙德，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铮，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兰州豪壮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西站街道西站西路48号A2单元19层1901室。 法定代表人：郑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国，北京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海波，北京东卫(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肃天成建业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州豪壮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壮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甘民初字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蒙德、张铮，被上诉人豪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国、盛海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的内容，改判驳回豪壮公司对天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豪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依据李铨的证言认定天成公司提供反担保的该9000万元借款未进入天成公司账户，但欠付甘肃聚丰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丰公司）债务属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李铨在第一次二审中称，天成公司提供反担保的原因是向永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中山路信用社（以下简称中山路信用社）贷款，将该笔贷款用于支付天成公司欠聚丰公司的债务，但该证据不能确定究竟是李铨个人还是天成公司对聚丰公司负有债务。本次一审中，李铨陈述其虽然与聚丰公司一直有债务往来，但已超还聚丰公司的借款。李铨的证言有极大的不稳定性。在豪壮公司没有提交债务凭证的情况下，一审仅凭李铨的证言认定天成公司欠付聚丰公司债务属实是错误的。二、本案应当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结果作为前提和依据，一审认为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审结后才能对案涉房产作出处理，若本案先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作出判决，则两份判决可能会出现矛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签订合法有效的合同仅为排除执行异议的条件之一，若将本案作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的依据，可能导致执行异议案件中不得不以合法有效的合同作为唯一的审查依据，导致以本案合同纠纷达到排除强制执行的结果。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178号案件以本案的审理必须以执行异议之诉一案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而裁定中止本案诉讼，后发回重审，故本案重审中应以执行异议之诉一案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和前提。三、天成公司为案涉九笔贷款承担的反担保责任不存在，偿还贷款的责任不应由天成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规定：“第三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担保时，可以要求债务人提供反担保。反担保适用本法担保的规定。”反担保的目的是确保第三人追偿权的实现，在担保人因清偿债务人的债务而受损失时，保证债务人向担保人做出清偿。本案中，天成公司并非中山路信用社的借款人和聚丰公司的债务人，聚丰公司为林剑辉等九人提供担保。在没有证据证明天成公司此前对聚丰公司存在借款，并以上述贷款偿还其债务的情况下，与聚丰公司签订反担保协议违背常理和法理。聚丰公司所担保的贷款并未进入林剑辉等九人账户，实际被聚丰公司使用。豪壮公司向中山路信用社付款的行为实质上是聚丰公司通过其全资子公司偿还自身债务的行为。虚假的贷款主体导致天成公司承担反担保责任的前提丧失。换言之，聚丰公司在其自身有能力偿还贷款的情况下，通过豪壮公司与天成公司达成协议，使天成公司为其承担反担保责任，规避了自身债务。在林剑辉等九人下落不明和无履行能力的情况下，天成公司承担反担保责任后将丧失行使追偿权的可能性，达到将债务转嫁给天成公司，骗取天成公司资产的目的。即便认定天成公司反担保责任成立，案涉《反担保合同》中关于债务人若到期不履行债务，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而无效。且案涉《资产转让协议》存在利用非法手段达到非法目的的合同欺诈及刑事犯罪情形。故案涉《反担保合同》无效，天成公司不存在反担保责任。四、本案存在犯罪嫌疑和线索，一审法院未依法移送错误。一审依职权调取了林剑辉等九人在中山路信用社的贷款资料及资金流水，认定案涉9000万元贷款并未由贷款人使用，而是转入了聚丰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薛博仁的账户，一审应当将本案骗取银行贷款和违法发放贷款的犯罪线索依法向公安机关移送。一审对9000万元贷款进入聚丰公司账户的原因错误认定为系天成公司偿还其所欠聚丰公司的债务，进一步掩盖了前述聚丰公司的犯罪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天成公司欠付聚丰公司债务属实，本案的审理裁判不是必须以豪壮公司与杨洪川、潘博、天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以及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等，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支持天成公司的上诉请求。 豪壮公司辩称，本案一审认定天成公司欠付聚丰公司债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解决的是豪壮公司是否享有案涉《资产转让协议》项下的实体权利，协议的效力问题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前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以本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不存在中止的法定情形。天成公司的反担保责任客观存在，豪壮公司已经按照案涉《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履行了价款支付义务，天成公司应履行协议约定的过户义务。本案的资产交易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不存在涉及刑事犯罪需要移送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天成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豪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成公司将位于兰州市城关区高新雁南路无号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号房屋过户至豪壮公司名下；2.本案诉讼费用由天成公司承担；其于2019年8月9日增加诉讼请求，判令天成公司支付豪壮公司违约金9353985元，以转让款1.311亿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零点五的标准，自2015年9月11日至2019年8月8日，共计1427天，后续违约金自2019年8月9日至案涉房屋过户完成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5年7月16日，豪壮公司与天成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天成公司将其名下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号房屋转让给豪壮公司，转让款1.311亿元，该转让款用于支付以该房屋提供反担保抵押的中山路信用社借款9000万元、利息2700万元、兰州南特数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特公司）土地相关费用410万元及预计缴纳过户费1000万元，天成公司应于转让协议签定之日起协助豪壮公司将房屋过户。豪壮公司已按约定支付南特公司土地相关费用410万元，偿还借款本息121454999元，全面履行了义务。但天成公司拒不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故请求判令天成公司协助办理过户并赔偿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30日，苟元杰、李凡晨、林剑辉、李志朋、丁梅英、王晓丽、土艳霞、辛根兰、杨亮9人与中山路信用社、聚丰公司签订《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9份（部分合同不是本人签字），约定该信用社为其各贷款1000万元，用途为煤炭及制品批发，期限自2012年8月30日至2015年8月30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2%。当日，聚丰公司与中山路信用社签订《保证合同》9份，约定聚丰公司为前述9名自然人的90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期限为借款届满之日起二年。同日，天成公司与聚丰公司签订《反担保抵押合同》9份，约定天成公司将其所有的兰州市城关区高新雁南路无号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号房产设定抵押，为聚丰公司的担保提供反担保，《抵押物清单》上对该抵押物设定价值1.35亿元，但未办理他项权登记。当日，中山路信用社向苟元杰等9名借款人账户分别转入1000万元，其中苟元杰、李凡晨、林剑辉、李志朋、丁梅英、王晓丽、土艳霞、辛根兰8人当日将1000万元分别转入王改回的账户62×××84，王改回当日从该账户将8000万元转入聚丰公司董事长薛博仁账户62×××78；杨亮将1000万元从其账户62×××49转入聚丰公司账户08×××23。 2012年8月31日，天成公司向中山路信用社出具《股东会决议》、《承诺书》，载明其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以案涉房屋为苟元杰等9人的借款9000万元提供抵押，李铨签名确认。 2015年1月1日，天成公司与朱士洲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案涉房屋含地下室及主体9层，建筑面积11520.2㎡，整体出租给朱世洲。后由豪壮公司转租给甘肃同济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兰州钰丰餐饮娱乐有限公司。2016年6月26日，李铨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天成公司已于2014年12月29日将其所有的坐落于兰州市城关区高新雁南路无号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号房产移交朱士洲，由其全权负责经营处置，并认可朱士洲与天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知晓朱士洲为聚丰公司员工并作为豪壮公司全权代表与天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真实有效。 2015年3月31日，李铨和妻子杨凤英与潘博和妻子丁延玲签订《天成公司100%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铨将其持有的天成公司70%股权、杨凤英将其持有的天成公司30%股权转让给潘博、丁延玲，受让后天成公司100%的股权，由潘博持有70%、丁延玲持有30%。股权转让款2.65亿元（不含税费），其中包含天成公司名下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号房屋。该协议第二条第五项约定潘博、丁延玲于“2015年7月31日前付永登县信用社贷款1亿元，用于配合解除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号房产抵押。”当日，双方移交了公司印章及公司有关资料。 2015年7月16日，天成公司（甲方）与豪壮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天成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兰州市城关区高新雁南路无号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号房屋及项下土地权属转让给豪壮公司，房屋编号620102800870002001000000002，建筑面积11520.2㎡，转让款13110万元，该转让款用于支付以该资产抵押的银行借款9000万元、利息2700万元，支付南特公司土地相关费用4ｌＯ万元、预计缴纳过户费1000万元。此协议生效后，原甲方与李铨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中，关于南特大厦23500万元转让的相关条款及债权关系一并解除。天成公司保证转让标的未对外出租，否则，天成公司除将承租户自行清理外，还应赔偿豪壮公司违约金200万元。豪壮公司保证对其因签署和履行本协议所了解到的天成公司的任何商业信息、资料承担保密责任。双方关于过户的约定，天成公司应在与豪壮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之日起，协助将案涉房屋产权人变更为豪壮公司。双方对违约责任的约定，1、协议双方任何一方未能履行本协议项下义务的，构成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全部损失。2、天成公司未按本协议约定时间向豪壮公司交付转让标的，每逾期一天，天成公司应向豪壮公司支付总转让款万分之零点五的违约金。 2015年8月11日，豪壮公司按天成公司要求向南特公司支付土地相关费用410万元。 2015年5月15日、2015年12月8日，中山路信用社两次向聚丰公司发出《贷款催收通知》，要求聚丰公司履行保证义务，偿本付息。2016年1月22日，豪壮公司向中山路信用社偿还借款本金9000万元、利息31454999元，合计121454999元。 另查明，2015年9月14日，豪壮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2015）甘民一初字第31号民事裁定，并于同年9月23日作出（2015）甘执保字第58号执行裁定，整体查封案涉建筑物；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2015）兰立保字第78号裁定，轮候查封案涉建筑物1-3层；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4日作出（2015）兰立保字第80号裁定，轮候整体查封案涉建筑物；一审法院（2016）甘民初8号民事裁定，于2016年2月4日作出（2016）甘执保字第10号执行裁定，整体轮候查封该建筑物。 还查明，豪壮公司、聚丰公司于2015年9月14日提交《关于兰州豪壮公司与聚丰信用担保公司法律关系的说明》，载明聚丰公司系豪壮公司的实际出资人，聚丰公司知晓并同意豪壮公司于2015年7月16日与天成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豪壮公司要求天成公司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2.豪壮公司要求天成公司赔偿违约金的请求能否成立；3.本案是否存在应予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 关于豪壮公司要求天成公司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豪壮公司与天成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虽未办理物权登记，但不影响合同效力，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约定天成公司将其名下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号房屋转让给豪壮公司，转让款为1.311亿元，该转让款用于支付以该房屋提供反担保抵押的中山路信用社借款9000万元、利息2700万元、南特公司土地相关费用410万元及预计缴纳过户费1000万元。豪壮公司已按照约定支付转让款125554999元，只剩过户费尚未产生。虽然天成公司提供反担保的该9000万元借款未进入天成公司账户，但其欠付聚丰公司债务属实，该借款用于偿还其债务，后豪壮公司代偿借款本息121454999元，应视为其已按约定履行了转让款的支付义务。豪壮公司与天成公司在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之前，双方已于2014年12月29日交付案涉房屋，并于2015年1月1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豪壮公司已经以“租赁”的方式占有案涉房屋。因此，虽然案涉房屋尚处于轮候查封状态，但豪壮公司已按其与天成公司签订的协议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其请求天成公司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条件已经成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豪壮公司要求天成公司赔偿违约金的请求能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是买卖双方互相承担义务和享有权利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同时对等给付，一方不能要求他方先行履行义务。双方虽然在《资产转让协议》中约定了违约责任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但豪壮公司于2015年9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前仅支付了南特公司的410万元，并未全面履行义务，在豪壮公司自身尚未全面履行义务之前天成公司不存在违约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豪壮公司虽在诉讼期间于2016年1月22日偿还了中山路信用社借款本息121454999元，但其已于2015年9月1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2015）甘民一初字第31号民事裁定，并于同年9月23日作出（2015）甘执保字第58号执行裁定，整体查封案涉建筑物。在此期间，天成公司已不能完成案涉房屋的过户，也不应认定其存在违约行为。因此，豪壮公司要求天成公司赔偿违约金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应予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天成公司认为本案应以豪壮公司与杨洪川、潘博、天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现该案尚未审结，故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据法律规定，本案的审理裁判不是必须以豪壮公司与杨洪川、潘博、天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天成公司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豪壮公司的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一、天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配合豪壮公司办理兰州市城关区高新雁南路产权证号为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号房产的转移登记手续；二、驳回豪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774578元，由豪壮公司承担77278元，天成公司承担697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天成公司负担。 二审中，天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为：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1民初2号民事判决。证明目的：李守柱与天成公司之间存在借款纠纷，且已进行执行阶段，李守柱是本案利害关系人。第二组：1.天成公司与朱世洲的房屋租赁合同；2.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朱世洲的调查笔录；3.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1执2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4.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甘执复80号执行裁定。证明目的：案涉房屋由朱世洲承租，朱世洲为逃避法院执行与豪壮公司、李铨合谋伪造了“委托书”及“情况说明”，一审认定案涉《资产转让合同》签订前，豪壮公司已经以租赁方式占有案涉房屋是错误的。豪壮公司认为，前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能达到天成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两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其内容不能推翻一审有关朱世洲系豪壮公司员工的认定，本院对该两组证据不予认定。 二审庭审中，天成公司提出，一审认定“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2015）兰立保字第78号裁定，轮候查封案涉建筑物1-3层；”是错误的，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兰立保字第78号裁定是首封，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甘执保字第58号裁定为轮候查封。豪壮公司提出，一审认定“2012年8月30日，苟元杰、李凡晨、林剑辉、李志朋、丁梅英、王晓丽、土艳霞、辛根兰、杨亮9人与中山路信用社、聚丰公司签订《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9份（部分合同不是本人签字）”错误，案涉9份借款合同均为借款人本人签订。 天成公司庭后向本院提交了案涉房产《不动产产权情况表》，豪壮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为该证据明确载明（2015）甘执保字第58号裁定对案涉房屋系整体查封，并非轮候查封。本院认为，档案号为LFG00021863号的《不动产产权情况表》载明，一审法院（2015）甘执保字第58号执行裁定对案涉房产中建筑面积11520.20平米系查封。 豪壮公司庭后向本院提交了中山路信用社出具的《说明》及附件，该《说明》载明：“此说明后附18张附件是苟元杰、李凡晨、林剑辉、李志朋、丁梅英、王晓丽、土艳霞、辛根兰、杨亮共计九个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及现场签字照片，该资料是于2020年6月3日从我行上述借款人的借款原始资料里调取并拍照打印的，特此说明。”天成公司认为，该证据无法反映照片形成的时间，是否有银行工作人员的参与，身份证和现场签字照片也不能证明该自然人就是借款人。且该证据与一审中天成公司提交的兰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的兰公经便字第6014号函的调查结论相悖，该函认为林剑辉和李凡晨没有在贷款合同及放款手续上签过字。本院认为，苟元杰、李凡晨、林剑辉等9人与中山路信用社、聚丰公司签订的案涉9份借款合同是否借款人本人签订，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4日作出（2019）甘民终172号之一民事裁定，该裁定认为豪壮公司与杨洪川、潘博、天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的审理需要等待本案处理结果，裁定对该案中止审理。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一审判决和天成公司上诉的事实与理由，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存在应当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二、豪壮公司是否支付了案涉《资产转让协议》的转让款，其有关协助办理过户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 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应当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的问题。天成公司认为本案应当以豪壮公司与杨洪川、潘博、天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本案系合同纠纷，豪壮公司主张其履行了案涉《资产转让协议》的约定，要求天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协助办理案涉房产的过户手续。本案审理的范围是案涉《资产转让协议》的效力与履行情况。豪壮公司与杨洪川、潘博、天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系豪壮公司认为其对案涉房产具有排除执行的权利。本案不存在必须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的审理结果，即豪壮公司是否享有对案涉房屋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为依据，应当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且另案已被中止审理。故本案一审认定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豪壮公司是否支付了案涉《资产转让协议》的转让款，其有关协助办理过户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案涉《资产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案涉《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天成公司将其所有的案涉房屋及项下土地权属转让给豪壮公司，转让款13110万元，该转让款用于支付以该资产抵押的银行借款9000万元、利息2700万元，支付南特公司土地相关费用4lO万元等。天成公司应在签订该协议之日起，协助将案涉房产的产权人变更为豪壮公司。2015年8月11日，豪壮公司按天成公司要求向南特公司支付土地相关费用410万元。2016年1月22日，豪壮公司向中山路信用社偿还借款本金9000万元、利息31454999元，合计121454999元。豪壮公司已按案涉《资产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了转让款，天成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据此，本案一审认定豪壮公司已经支付了案涉《资产转让协议》的转让款，其有关协助办理过户的诉讼请求成立，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天成公司主张其为案涉九笔贷款应承担的反担保责任不存在，偿还贷款的责任不应当由天成公司承担。本院认为，本案应当围绕案涉《资产转让协议》的效力以及履行情况进行审理。各方当事人在签订案涉《资产转让协议》之前，有关聚丰公司为案涉贷款提供担保，天成公司为聚丰公司的担保承担反担保责任的约定与案涉《资产转让协议》的签订确存在关联性，但天成公司是否承担反担保责任不是案涉《资产转让协议》签订的前提，亦不影响《资产转让协议》效力。故天成公司的该项主张并非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天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4880元，由甘肃天成建业经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骆 电 审判员 曾朝晖 审判员 杨 卓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杨婷 书记员李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