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1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国，男，1959年10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花（张玉国之妻），1962年10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涌，北京市首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SHERRYXIAOYULIU（中文名：刘小俞），女，1959年7月10日出生，美国国籍，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北京泽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征，北京泽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玉国因与被上诉人SHERRYXIAOYULIU刘小俞（以下简称刘小俞）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7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国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玉国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刘小俞提出的因果关系鉴定，一审法院摇号确定鉴定机构后，刘小俞并未交鉴定费，导致该次鉴定无法进行。再次开庭时刘小俞第二次要求鉴定，显然是在变相的选择鉴定机构，不应准许。一审法院准许第二次摇号是不公正的，属于程序违法。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缺乏客观性、公正性和科学性。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与委托鉴定要求不同，且鉴定人员不是专科法医，鉴定结论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张玉国的“颈椎退行性病变”是常见病，不是造成高位截瘫的原因。只有具备发生“骨折性、脱位型脊髓损失”的条件，“颈椎骨的退行性病变”才可能与造成、改变、加重高位截瘫产生因果关系，而张玉国仅为常见的颈椎退行性疾病，与高位截瘫没有因果关系。二、张玉国积极完成刘小俞安排的工作，地毯被滑梯搓起来导致张玉国摔伤，张玉国没有任何过错。本案是意外事件造成的损害结果，张玉国为刘小俞提供劳务，刘小俞是受益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不公平，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张玉国一审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和康复费等是已经发生的费用，不应划分责任比例，刘小俞及其公司曾承诺张玉国、杨金花的工资按正常给付，刘小俞应当按照其承诺履行。一审法院不应当对此划分责任比例。四、刘小俞假意承诺导致张玉国错过了工伤认定期，失去了劳动保障权益，刘小俞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五、本案应是雇员受害责任纠纷，张玉国与刘小俞实际投资的公司有《非全日制劳务合同》项下的雇佣关系，张玉国受刘小俞姐姐刘某1即公司管理人的指派，为刘小俞的孩子购买及安装滑梯，在此过程中受伤，应以雇员受害责任纠纷确认责任。六、刘小俞存在不正当的干预司法审理情况。刘小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第二次鉴定摇号是因为第一次鉴定做的不完整，对于伤残的因果关系进行补充鉴定。通过摇号选定了鉴定机构，但该机构没有能力做因果关系的鉴定，所以又摇号做第二次因果关系鉴定。一审程序合法、鉴定程序合法。张玉国的既往病史与高位截瘫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其高位截瘫并非完全由刘小俞引起，认可因果关系鉴定的鉴定意见。关于医疗费、护理费和康复费等费用，刘小俞在一审中对相关证据进行了质证，以一审质证意见为准。刘小俞认可本案是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张玉国起诉主张的也是该案由，张玉国与刘小俞没有劳务关系。张玉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刘小俞赔偿张玉国医疗费213999.96元、康复费100800元、后续医疗费142304元、误工费276000元、护理费1193400元、后续护理费3840000元、交通费65383.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300元、住宿费252元、营养费237000元、后续营养费73000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1766.8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58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其他费用（包括电表及其安装费1717元、2013年8月28日至2016年9月15日期间的电费23865.47元）25582.47元，上述共计8670109.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玉国与刘小俞系同学关系。2012年11月14日，张玉国在刘小俞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号的家中摔倒，后被送往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救治。经诊断，张玉国伤情为：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颈椎管狭窄、颈2-7椎间盘突出、颈椎后纵韧带骨化、颈脊髓损伤（ASIA分级A级）、脊髓型颈椎病、弥漫性特发性骨肥厚、高血压病。张玉国于2012年11月15日至2012年11月27日在该院住院治疗12天。出院时医嘱张玉国休息一月，一月后复查，出院后继续康复护理、治疗，维持水电解质平衡，加强营养，注意休息，全休三月，颈部颈托固定6周，进行功能锻炼等。该次住院的病历中患者本人陈述既往史：脊髓型颈椎病病史10年，高血压病史近20年。2012年11月27日，张玉国转至北京博爱医院继续住院，在该院住院至2012年12月20日,实际住院23天。出院时医院建议继续康复训练，增加营养支持，预防并发症等。2012年12月28日，张玉国再次到北京博爱医院住院康复，于2013年2月5日出院，实际住院39天。出院时医院建议张玉国注意预防并发症，继续康复训练，随诊等。2013年2月16日，张玉国到北京博爱医院住院，于2013年4月12日出院，实际住院54天。出院时建议张玉国继续康复治疗，预防并发症，脊柱外科门诊复查。2013年4月19日，张玉国再次到北京博爱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5月15日出院，实际住院26天。出院时建议张玉国继续康复训练，预防并发症，出院后3个月、半年、一年到脊柱外科门诊复查，随诊。2013年9月26日，张玉国因急性肾盂肾炎、肾功能不全、右侧腔静脉后输尿管畸形、高位截瘫、脑供血不足高血压病、末梢神经炎等到煤炭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10月25日出院，实际住院29天，出院时医院医嘱观察尿色变化、定期更换D-J管、选择手术治疗右侧输尿管畸形。2013年12月4日，张玉国由于泌尿系感染、肾功能不全、右侧腔静脉后输尿管畸形等再次到煤炭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1月6日出院，实际住院33天。出院时医院医嘱观察尿色变化、定期更换D-J管、选择手术治疗右侧输尿管畸形。2014年2月12日，张玉国因泌尿系感染再次到煤炭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2月26日出院，实际住院14天。出院时医院医嘱观察尿色变化、监测肾功能变化、择期手术治疗。2015年2月2日至2月9日，张玉国因左侧股骨远端骨折到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7天。经诊断为左侧股骨内侧踝骨折，左侧胫骨近端骨折，截瘫，颈椎术后，出院时建议全休三月，一月复诊，不适随诊。2015年2月25日至2015年3月11日，张玉国因左侧股骨远端、胫骨近端骨折术后入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14天。经诊断为左侧股骨远端、胫骨近端骨折术后，左下肢功能障碍、颈椎外伤术后，不全性四肢瘫，皮肤感觉障碍，平衡障碍，神经源性膀胱、大肠痉挛。2015年4月15日至4月26日，张玉国因左股骨远端骨折内固定术后，左下肢运动功能障碍等入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与前次基本一致，加泌尿系统感染、上呼吸道感染、异位骨化、焦虑状态。本次实际住院11天。2016年11月29日至12月2日期间，张玉国因右肱骨骨折入煤炭总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3天。经双方核算，张玉国在治疗期间共发生医疗费用213999.96元。刘小俞称其事发后先后以现金和转账的方式向张玉国支付款项632000元，张玉国认可实际收到刘小俞给付的款项为622000元，其中包含垫付治疗费30万元以及从2013年1月至2016年3月期间每月向张玉国之妻杨金花支付的8000元。双方均认可杨金花在张玉国事发前在刘小俞家中做保姆，每月工资8000元。诉讼中，张玉国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护理依赖程度、营养期限等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进行了有关鉴定。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张玉国的伤残程度为一级（伤残率100%），护理期限可考虑为长期护理，误工期限为24个月，营养期限为24个月，张玉国的伤残情况属完全护理依赖。张玉国为此支付鉴定费6450元。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双方对于张玉国受伤的原因以及张玉国是否为刘小俞提供了义务帮工行为存在争议。张玉国称其在刘小俞要求下从厂家购买滑梯、开车运送滑梯并帮助安装滑梯，期间均听从刘小俞的安排，所以其摔倒时是在从事帮工行为，并且张玉国事发前在刘小俞的公司上班，张玉国配偶杨金花也在刘小俞家中做保姆，张玉国也时常被刘小俞安排在刘小俞家中从事一些帮工行为，比如带孩子外出打疫苗、游玩等。刘小俞对此不认可，认为刘小俞并未要求张玉国为其安装儿童滑梯；刘小俞同时认为张玉国不是在安装滑梯中摔倒，而是在滑梯安装完成后，帮助杨金花拉地毯时摔倒。刘小俞提交2013年1月1日其在北京博爱医院与张玉国、杨金花、刘小俞姐姐刘某2以及张玉国之子张某1的录音资料，以证明其明确拒绝张玉国参与滑梯安装，不存在其让张玉国给孩子安装滑梯的事实，杨金花在录音中也多次谈到张玉国没有参与滑梯安装，滑梯送到后张玉国就去还车了，还完车回到刘小俞家中时，滑梯已经安装完成，孩子已经玩了滑梯，杨金花担心孩子们玩滑梯的过程中不安全，要求张玉国帮其将地毯塞到滑梯下面，所以张玉国摔倒是因杨金花的行为所致，不是在安装滑梯过程中摔倒。刘小俞又提交事发时的滑梯照片及手绘的事发现场示意图，以证明张玉国摔倒的原因是杨金花拉拽地毯所致。张玉国对上述录音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部分内容是刘小俞断章取义，刘小俞的一些单方叙述带有引诱性，实际是张玉国跟刘小俞姐姐一起去卖滑梯的市场问了，对方说安装滑梯不要钱，但运费需要800元，刘小俞姐姐就问是否可以自己安装，对方说可以，于是刘小俞姐姐出去打了电话，回来跟张玉国说就自己装吧，至于她是跟谁打的电话，张玉国不知情，但张玉国之后借了一台车把滑梯拉回高尔夫公寓刘小俞家中，之后张玉国去还车，回来之后跟杨金花一起安装滑梯；滑梯是张玉国、杨金花以及一个负责做饭的保姆共同安装的，并不是张玉国给杨金花做事，从购买滑梯时借车、运送、还车、回来安装是一个整体的过程。对于照片，张玉国认为只是滑梯的局部照片，对刘小俞的证明目的不认可。2.刘小俞对张玉国此次摔倒与其最终诊断病情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张玉国摔倒前所患的原有疾病与本次摔倒的损害后果及伤残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存在质疑，同时申请了有关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了有关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4月24日出具鉴定意见称，1、张玉国所患高血压、颈椎退行性疾病等自身疾病与本次意外摔倒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2、张玉国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与本次意外摔倒存在因果关系；意外摔倒在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等损害后果形成中的参与度为次要因素。张玉国对该鉴定意见不认可，认为该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事项与委托事项不符，且鉴定结论的法医学逻辑错误。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6日就前述鉴定意见书作出补正书，将原鉴定意见书第二项补正为：被鉴定人张玉国原有脊髓型颈椎病与其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等损害后果的形成存在因果关系；脊髓型颈椎病的参与度为主要因素。刘小俞为此支付鉴定费10000元。此后，经张玉国申请，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出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询问，张玉国为此支付出庭费1500元。张玉国对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补正书及鉴定人出庭陈述的与鉴定结论有关的内容均不认可。3.关于张玉国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张玉国提交“收条”一张，显示周某收到张玉国康复费：2013年11月至2016年10月每周一次，每次700元，共计壹拾万零捌佰正，欲以此证明其主张的康复费。刘小俞对该收条的真实性不认可。张玉国提交其2011年10月20日与北京欧弗优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非全日制用工劳动合同》以及张玉国名下的信用卡交易明细，欲证明其在受伤前每月的收入为5000元，所以其按照55个月零6天主张误工费276000元。刘小俞认为张玉国每月5000元的收入除了其每月工资外还包括车辆的使用、损耗等费用，张玉国当时的工作是刘小俞为其找的，因张玉国有车，所以公司是按需用车，按月结算费用，基本每月费用是5000元。张玉国提交北京博爱医院2016年7月21日、2017年3月27日、2017年5月18日、2018年2月28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以证明其需要2人护理，加强营养，长期进行康复训练。张玉国称其护理人为其妻杨金花和其聘请的其他护工。为证明护理费损失，张玉国提交杨金花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山某、仁某、黄某、万某、崇某、李某、王某、周某等人分别向其出具的护理费收据，同时申请王某和周某出庭作证。刘小俞认为需要2人护理的诊断意见是事发不久的医院意见，刘小俞提交的录音证据表明，张玉国没有两人护理的情况，鉴定意见没有需要两人护理的内容，护理费收据均系个人手写，没有转账记录、银行交易明细予以佐证，出庭作证的证人没有护工证，王某的收条显示收到护理费25万多元，作证内容与收条内容相矛盾；且两个证人作为护理人员都到庭陈述，但张玉国的护理并未受到影响，所以张玉国主张的2人护理的意见不成立。张玉国提交急救费票据、高速公路通行费发票、停车费收据等证明其交通费损失，刘小俞认为其主张的有票据的交通费仅为2470元，主张金额过高。张玉国提交2015年5月4日北京贯通大厦有限公司出具的住宿费发票以证明其就医期间发生的住宿费，刘小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张玉国提交轮椅发票、海绵垫收据、气垫发票、加湿器订单、康复器材订单、护理床订单等以及无发票器械说明等，以证明其发生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刘小俞对部分物品订单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张玉国主张数额偏高。张玉国提交通州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电费发票，以证明张玉国因病情需要用电负荷增大，向村委会申请加装一块电表，为此发生电表安装费和用电费25582.47元。刘小俞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张玉国称其弟张某2为精神残疾二级，其父母已经去世，其为张某2的监护人，所以在其伤残的情况下，发生被扶养人生活费。张玉国为此提交张某2的残疾人证、重残人证明、北京安定医院门诊病历、户口本、派出所证明信、北京市朝阳区×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监护人证明。刘小俞认为根据其提交的录音证据，张玉国在本案事发前便患有严重的颈椎病，随时可能瘫痪或死亡，所以张某2的生活费与本案无关。经查，张某2，1966年5月30日出生，为二级精神残疾，张玉国系其监护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张玉国是否是在为刘小俞提供义务帮工活动时受到损害。根据查明的事实，张玉国在刘小俞家中摔倒受伤，张玉国称系在帮助刘小俞安装儿童滑梯过程中摔倒，刘小俞对此予以否认，称其曾明确拒绝张玉国参与滑梯安装，且张玉国摔倒的原因是杨金花拉拽地毯所致，并提交了刘小俞与张玉国及其配偶等人的对话录音予以证明。但该录音并不足以证明刘小俞曾明确拒绝张玉国为其帮工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刘小俞该意见不予采信。结合双方有关陈述和举证，张玉国为刘小俞家安装儿童滑梯帮忙的行为应认定为义务帮工行为。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张玉国作为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刘小俞作为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张玉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己的身体健康状况应当有清楚的认知，其在安装滑梯的过程中，应当尽到更加审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其也应当预见到有关帮工行为对其身体状况而言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但其在安装过程中未注意地面的地毯，导致其摔倒受伤，故应当认定其自身对于损害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张玉国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部分责任，具体责任份额由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情况酌定。对于张玉国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法核定。医疗费系张玉国合理损失，应予支持。关于康复费用，张玉国仅提交了收条，不足以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后续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张玉国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根据有关鉴定意见认定张玉国误工期为24个月，因张玉国对其受伤前的收入情况未充分举证，一审法院根据其所从事行业的一般收入情况并结合有关法律规定酌情确定该项损失。关于营养费，根据医嘱，张玉国需要加强营养，其对于营养费未充分举证，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认定营养期为24个月，结合有关法律规定酌情确定营养费损失。关于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张玉国需要长期护理，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结合有关诊断证明，可以认定张玉国需二人护理，结合张玉国关于护理人情况的陈述和举证以及张玉国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暂时判决张玉国自受伤之日起十年内的护理费较为适宜，如张玉国在此之后发生新的护理费，可再次主张。关于护理费的计算，张玉国认为一直由其妻杨金花对其进行护理，对支付其他护工护理费的情况提交了收条，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张玉国并未提交其实际支付护理费的交易记录等证据佐证其所主张的护理费实际发生的情况，一审法院根据护理行业一般性收费标准对其主张的护理费酌予支持。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张玉国就医情况及其举证情况酌情予以支持。住宿费系张玉国合理损失，应予支持。张玉国关于残疾赔偿金的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张玉国举证，可以认定张某2系张玉国的被扶养人，其关于该项费用的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支持，并计入残疾赔偿金。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审法院根据张玉国举证情况酌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张玉国所受伤残及双方过错情况酌予支持。关于安装电表及用电费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小俞已经给付张玉国的款项，应当在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中扣除。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一、SHERRYXIAOYULIU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玉国医疗费八万五千六百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一万零八百八十元、误工费四万元、营养费二万八千元、护理费四十八万元、交通费二万元、住宿费一百元、残疾赔偿金八十八万七千三百二十八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八千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四万元，以上共计一百五十九万九千九百零八元，扣除SHERRYXIAOYULIU已经给付的六十二万二千元，SHERRYXIAOYULIU实际应给付张玉国九十七万七千九百零八元；二、驳回张玉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全案案情及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侵权关系认定；二、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三、各项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一、关于本案侵权关系认定问题。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各方陈述，双方均认可张玉国系公司的司机，张玉国在一审中主张其既是司机又是刘小俞的同学，从张玉国的工作职责来看，帮助安装滑梯并非其工作内容，帮助安装滑梯属于义务帮工，现张玉国因义务帮工而受伤，本案应适用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的法律关系予以认定。张玉国主张本案系雇员受害责任纠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玉国在帮助刘小俞安装滑梯过程中受伤，刘小俞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玉国在安装过程中没有注意到地面的地毯，未尽到审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其对自身损害存在一定的过错。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张玉国摔倒前所患的原有疾病与本次摔倒的损害后果及伤残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为张玉国原有脊髓型颈椎病与其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等损害后果的形成存在因果关系，脊髓型颈椎病的参与度为主要因素。根据该鉴定意见，张玉国本案的损害后果系摔伤及其原有疾病共同造成。一审法院结合张玉国自身过错及对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确认的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张玉国提出的刘小俞未交纳鉴定费，重申申请鉴定，程序违法，鉴定委托事项与鉴定结论不符以及鉴定意见缺乏客观性、公正性、科学性的主张。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刘小俞提出对张玉国的伤情与事故的因果关系和张玉国自身疾病与相关伤残的参与度进行鉴定后，鉴定机构以张玉国未提供相关就诊病例未按时补充鉴定审核材料，出具了不予受理的通知。在此情况下，刘小俞再次申请，并无不当。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作出鉴定后，张玉国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程序合法。就张玉国提出的鉴定意见缺乏客观性、公正性、科学性的主张，因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各项赔偿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责任比例计算的医疗费数额正确，关于误工费、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在张玉国未充分举证证明的情况下，按照社会一般水平结合责任比例酌情确定的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确定的先予支持的期间合理，如张玉国在此后发生新的护理费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根据护理行业的一般收费标准，结合张玉国举证情况，酌情确定的护理费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责任比例确定的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玉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291元，由张玉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孟 磊法官助理 张燕欣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