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6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中云联行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南山路178弄-1-104室。 执行事务合伙人：中银投资浙商产业基金管理（浙江）有限公司（委派代表：钱晓枫）。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良，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科峰，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网新新云联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长兴路689弄22号11幢A325室。 法定代表人：李皓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竺浩兴，浙江和义观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中云联行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中云合伙企业）为与被上诉人网新新云联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新新云联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5民初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云合伙企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涉案《2019年第三次临时股东会决议》的程序严重违反公司法、网新新云联公司章程及《股东会议事规则》，一审判决认定为“轻微瑕疵”，存在错误。第一，根据公司法和网新新云联公司章程相关规定，召开股东会，应当于会议召开15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而网新新云联公司于涉案会议召开14日前才第一次通知股东，第二次通知是在会议召开9日前且该次通知涉及会议中最主要的议案，网新新云联公司上述行为严重影响股东行使权利。第二，根据《股东会议事规则》，会议审议议案是会议通知的重要部分，网新新云联公司第二次通知时才告知会议主要审议议案且该议案为新增议案。但根据《股东会议事规则》第十五条相关规定，网新新云联公司只能根据股东的临时提案更改审议议案。而第三次临时股东会由董事会提议召开，有关议案均由董事会或管理层制定并提交审议，网新新云联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新增的议案由股东提出，故第二次会议通知并非《股东会议事规则》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况，其中所涉议案应属于《股东会议事规则》规定的不应表决的议案。而且，第三次临时股东会会议通知发出时，第二次临时股东会决议还处于有效状态，直至2019年10月21日，上述决议才终止，新的议案尚未制定，网新新云联公司无权在此之前召开表决新议案的股东会。另外，新增议案涉及公司财务处置等，但网新新云联公司亦未按照《股东会议事规则》第十六条规定进行充分说明。第三，涉案第三次临时股东会决议内容涉及出售公司主要资产，而股东持有股份的价值主要取决于公司的资产。公司转让大部分资产后，股份价值极大降低。对此，网新新云联公司管理层对股东没有任何安排，严重损害股东利益，对于股东有重大、实质性影响。第四，一审判决据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网新新云联公司2019年第二次临时股东会与第三次临时股东会之间不存在可比性，反而进一步证明网新新云联公司损害股东权益，一审判决将第二次临时股东会作为依据，存在错误。其一，两次会议审议的最主要事项存在根本不同且直接关系股东重大利益的实现，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中云合伙企业因参加第二次临时股东会而知晓审议内容，迟延通知第三次临时股东会对其无影响。其二，网新新云联公司于第二次临时股东会会议召开前2天才通知股东，程序严重错误。该股东会决议因损害股东权益而终止执行，网新新云联公司也书面保证在后续方案中最大程度保护股东权益，但其却继续违反公司章程，无视股东合法权益。三、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因大部分股东同意涉案会议议案，即便存在程序错误也对会议结果无实质性影响，其实质是支持大股东滥用权利损害小股东权益，与公司法的规定背道而驰。四、一审判决认定中云合伙企业提起的回购股权案与本案存在逻辑矛盾，存在错误。依据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中云合伙企业具备提起回购股权诉讼的条件，必须在一定时限内起诉。而且，第三次临时股东会决议在被法院撤销之前，属于生效状态，故在本案判决前，中云合伙企业基于决议生效的事实提起回购股权案，两者之间并不存在任何逻辑矛盾和法律障碍。 网新新云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网新新云联公司提前14日向中云合伙企业发送临时股东会会议通知，较规定短少1日，属于轻微瑕疵。而且，公司法及网新新云联公司章程规定召开股东会需在15日前通知股东是基于保障股东知情权考虑，而事实上，中云合伙企业作为网新新云联公司第二大股东并派代表担任一名董事会成员，其充分知晓网新新云联公司股权融资事项并一直参会表决。2019年以来，网新新云联公司面临现金流紧张等经营困难问题，董事会、股东会等管理层一直以来想方设法通过股权融资等解决资金难题。2019年8月6日，网新新云联公司召开2019年第二次临时董事会议，通过决议同意大中华金融控股公司收购公司部分股权，具体融资方案授权公司管理团队与收购方拟定，并报股东会同意后实施。同年10月11日，网新新云联公司就此召开第二次临时股东会，审议融资相关议案。涉案第三次临时股东会决议涉及议案与前两次会议涉及的交易对象、交易范围等均为一致。二、网新新云联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和网新新云联公司章程均未规定召集股东会应当事先通知股东审议事项。而且《股东会议事规则》第15条第2款规定可在8日前补充通知。显然，网新新云联公司提前9日补发通知符合上述规定，不存在程序瑕疵，也未对股东知情权产生实质性影响。三、中云合伙企业在第三次临时股东会召开前或召开时并没有对会议通知程序提出异议，还派员参加会议并进行表决。现中云合伙企业仅因反对该股东会决议的实体事项，而以程序瑕疵为由提出撤销诉讼，有违诚信原则。实际上，全体股东对第三次临时股东会的召开不持异议，应视为其认可该股东会召集程序。而且，即便召集程序存在瑕疵，也不影响股东权利的实际行使，未对股东权利造成实质性影响，不能构成撤销事由。 中云合伙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网新新云联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召开的2019年第三次临时股东会作出的《2019年第三次临时股东会决议》；2.网新新云联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云合伙企业系网新新云联公司股东，中云合伙企业认缴出资额27770000元，出资比例17.2463%，在2015年10月30日前已出资。2017年3月15日，网新新云联公司制定《股东会议事规则》，其中第十一条规定：召开股东会，召集人应当在召开15日以前以公告方式通知各股东；召开临时股东会的，召集人应当将于召开10日以前以公告方式通知各股东。第十二条规定：股东会议的通知包括以下内容：（一）会议的日期、地点和会议期限；（二）提交会议审议的事项；（三）会务常设联系人的姓名、电话号码。第十五条规定：公司召开股东会，董事会、监事以及各股东有权向公司提出提案；股东可以在股东会召开10日前提出临时提案并书面提交召集人，召集人应当在收到后2日内发出股东会补充通知；除前款规定的情形外，召集人在发出股东会通知后，不得修改股东会通知中已列明的提案或增加新的提案；股东会通知中未列明或不符合第十二条规定的提案，股东会不得进行表决并作出决议。第四十三条规定：本规则在执行过程中，若与国家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规定相抵触，以国家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规定为准。2019年2月2日，网新新云联公司重新修订公司章程。公司章程第十一条列明股东姓名（名称）、认缴及实缴的出资额、出资时间、出资方式。第十二条载明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并列明股东会职权范围，其中包括决定公司的经营方案和投资计划。第十四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五条规定股东会议事规则，明确股东会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两种，其中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监事会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第十六条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15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同时规定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申请破产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须经三分之二以上股东同意后通过。2019年10月18日凌晨00：47，时任网新新云联公司董事会秘书的王建军向包含中云合伙企业在内的全体股东以电子邮件形式送达关于召开2019年第三次临时股东会的会议通知，该会议通知载明：根据经营调整方案以及收购方要求，管理层提议网新新云联公司设立一家全资子公司，现提议召开网新新云联公司2019年第三次临时股东会决议，并载明会议具体信息。会议时间为2019年11月1日上午9:00，会议方式为通讯表决，会议议案为关于网新新云联公司设立全资子公司的议案。另载明：具体议案内容见附件，各位股东有任何疑问，请随时反馈，我们将在2019年11月1日上午通过邮件或电话收集表决票，并形成书面决议盖章传签。附件为《关于网新新云联公司设立全资子公司的议案》，该议案载明：为实施公司经营调整方案，公司拟新设一家全资子公司，将公司现有业务注入新设的全资子公司。新公司注册资本拟不超过300000000元，具体注册资本金额、出资方式、经营范围、注册地等具体事项授权经营管理层决定。2019年10月23日，网新新云联公司再次以电子邮件形式向包括中云合伙企业在内的全体股东发出通知，并同时送达《补充后会议资料》，该会议资料由两份议案以及一份附件组成。其中，议案一为《关于网新新云联公司设立全资子公司的议案》，该议案载明：原议案内容为实施公司经营调整方案，公司拟新设一家全资子公司，将公司现有业务注入新设的全资子公司。新公司注册资本拟不超过300000000元，具体注册资本金额、出资方式、经营范围、注册地等具体事项授权经营管理层决定。调整为根据补充议案的经营性资产重组及出售方案，将在原议案基础上再增加一家全资子公司的新设。即公司拟新设两家全资子公司，将公司现有业务注入新设的全资子公司。两家拟新设子公司的注册资本合计不超过300000000元，新设子公司的具体设立方案（包括但不限于公司名称、注册资本金额、出资方式、经营范围、注册地等事项）授权经营管理层结合议案二审议的《公司经营性资产重组及出售方案》最终决定。议案二为《关于公司经营性资产重组及出售方案的议案》，该议案载明：应战略合作方的要求及公司实施经营自救需要，公司决定进行经营性资产重组及出售。具体操作事项将授权经营管理层决定，并明确授权事项。附件为公司经营性资产重组及出售的具体方案。2019年11月1日，网新新云联公司以电视电话会议形式召开2019年第三次临时股东会，会议采用现场表决及通讯表决相结合的方式对网新新云联公司《关于网新新云联公司设立全资子公司的议案》、《关于公司经营性资产重组及出售方案的议案》两项议题进行表决，会议由代表100%表决权的股东参加和表决，经统计，同意票占82.7537%，反对票占17.2463%，弃权票为0%。会议最终形成网新新云联公司《2019年第三次临时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包括:1.同意公司新设两家全资子公司，两家全资子公司的注册资本合计不超过300000000元，两家全资子公司的具体设立方案(包括但不限于公司名称、注册资本金额、出资方式、经营范围、注册地等事项)授权经营管理层结合《公司经营性资产重组及出售方案》最终决定。2.同意《公司经营性资产重组及出售方案》，具体操作事项将授权经营管理层决定，并列明具体授权事项。2019年12月30日，中云合伙企业提起一审诉讼，诉请撤销网新新云联公司《2019年第三次临时股东会决议》。2020年1月15日，中云合伙企业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其明确反对网新新云联公司《2019年第三次临时股东会决议》为由，要求网新新云联公司收购其股权并向其支付股权回购款199963439元及利息。一审另查明，自2019年8月起，网新新云联公司一直与大中华金融控股有限公司、北京歌德同鑫商贸有限公司协商融资方案。2019年8月6日，网新新云联公司召开2019年第二次临时董事会会议并形成决议，同意大中华金融控股有限公司联合北京歌德同鑫商贸有限公司收购公司部分股权，具体的股权转让及融资方案及相关协议文件授权公司管理团队与收购方沟通拟定，最终转让方案报本公司股东会同意后实施。中云合伙企业委派的董事出席会议并签字。2019年10月11日，网新新云联公司召开2019年第二次临时股东会，审议了《关于审议公司经营调整方案的议案》、《关于审议公司股权重组方案的议案》，该次临时股东会除中云合伙企业投反对票外，其余股东均投同意票，因中云合伙企业不同意股权重组方案，网新新云联公司2019年第二次临时股东会形成的决议未能实施。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依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故，该案的争议焦点为涉诉临时股东会召集程序是否存在瑕疵，若存在程序瑕疵，该程序瑕疵是否足以导致涉诉决议被撤销。一、涉诉临时股东会召集程序是否存在瑕疵，该院认为，涉诉临时股东会召集程序存在瑕疵，理由如下：公司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15日前通知全体股东；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法律设定召开股东会召集期间不少于15日通知的程序性规定，是对预先通知的时限要求，就该程序规则设置的本意来看，目的有三：一是为使股东能出席股东会，二是为使股东能够准确了解即将召开的股东会的议题内容，三是为使股东有充足时间对会议作准备，其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在于使股东能够有充足的时间了解议案内容并对议案进行充分的分析研判，以便在会议上行使股东权利，维护自身权益。该案中，中云合伙企业认为依据公司章程约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15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网新新云联公司认为依据《股东会议事规则》规定，召开临时股东会的，只需提前10日通知各股东。该院认为，公司法关于股东会召集期间不少于15日的程序性规定是为了维护股东权益，虽法律授权公司章程或者全体股东可对召集期间作出另行约定，但该约定亦应保障股东有充足时间为参加会议做准备，《股东会议事规则》规定召开临时股东会只需提前10日通知各股东，该规定与公司法程序规则设置的本意相悖。此外，依据《股东会议事规则》第四十三条规定当规则在执行过程中与法律法规、公司章程规定相抵触，以国家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为准，因此，网新新云联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应在召开15日以前通知各股东，该案中网新新云联公司会议通知时间在2019年10月18日，中云合伙企业于当日收到该通知，会议召开时间为2019年11月1日，即网新新云联公司提早14天通知中云合伙企业召开股东大会，较规定短少1日，故该院认定网新新云联公司的召集通知程序存在瑕疵。但诚如网新新云联公司所述，其在2019年10月18日00:47发出会议通知，较之规定会议召集期间短少1日，该程序瑕疵并未影响各个股东公平的参与多数意思的形成以及获取对此所需的信息，故该院认定该程序瑕疵应属于轻微瑕疵。二、程序瑕疵是否足以导致涉诉决议撤销。股东会决议是公司的意思表示，对公司事务的判断，公司本身最有发言权，但公司作为拟制法人，是公司中享有管理权和投资权益的自然人意志的凝缩，众多的意志能够凝固在相对集中的决议上，一定的法定程序是不可或缺的，这样的程序便是由有召集权的人召集股东召开股东会，通过行使表决权形成股东会决议。股东会决议一经作出，即便拟制为公司的意思，对全体股东和公司具有约束力，影响公司的经营，产生一系列法律关系。而公司决议撤销诉讼是形成之诉，其将产生一种对世的权利，涉及股东、董事、监事、公司债权人、债务人、公司职员等人的利益，如随意撤销公司决议，不仅影响公司正常运营，也不利于法律秩序的稳定。因此，股东会决议应得到充分的尊重，当召集程序存在瑕疵时应进一步审查该程序瑕疵是否对决议产生实质影响。是否对决议产生实质影响，主要考虑程序瑕疵是否具有影响决议结果的可能性，即程序瑕疵的存在是否会改变决议的原定结果。该院认为，案涉程序瑕疵未对决议产生实质影响，理由如下：1.未对股东知情权产生实质影响。自2019年8月起，网新新云联公司就开始与大中华金融控股有限公司等协商调整公司经营方案以引进融资，并为此多次召开董事会、临时股东会，案涉的第三次临时股东会召开亦为同一目的。事实上，恰恰是因为中云合伙企业反对对外出售股权而导致已形成的《2019年第二次临时股东会决议》无法实施，才有了案涉的第三次临时股东会会议。因此，会议通知时间虽存在程序瑕疵，但中云合伙企业对涉诉会议召开的目的及需审议的事项系知晓的，短少1日并不影响中云合伙企业为参会作准备。此外，2019年10月23日的第二次会议通知将原议案《关于网新新云联公司设立全资子公司的议案》中设立一家全资子公司调整为设立两家全资子公司，但总出资额未变、经营范围未变，未对知情权产生实质影响。第二次通知中虽新增了审议事项，但依据公司法规定列明审议事项并非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通知的法定要求，网新新云联公司章程亦未对此进行规定，仅在网新新云联公司的《股东会议事规则》中有所规定，《股东会议事规则》第十二条要求股东会议通知中包括提交会议审议的事项、第十五条明确股东可以在股东会召开10日前提出临时提案并由召集人在收到提案后2日内发出股东会补充通知，该案新增审议事项的通知时间符合《股东会议事规则》的约定，不存在程序瑕疵，亦未对股东知情权产生实质影响。2.未对表决结果产生实质影响。根据网新新云联公司章程约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案涉审议事项须经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后通过。该案中，第三次临时股东会审议的《关于网新新云联公司设立全资子公司的议案》、《关于公司经营性资产重组及出售方案的议案》，只有中云合伙企业提出反对，反对票占17.2463%，其余股东均投赞同票，同意票占82.7537%。由临时股东会的表决结果来看，代表82.7537%表决权的股东希望通过调整经营模式引进融资，案涉程序瑕疵不对表决结果产生实质影响。此外，网新新云联公司在2019年10月18日发出会议通知时，已表明“具体议案内容见附件，各股东有任何疑问，请随时反馈”，中云合伙企业在收到会议通知后并未对会议召开时间表示异议而是派员出席会议并行使表决权，但在此情形下，中云合伙企业一方面以通知期限不满15日为由向该院起诉要求撤销股东会决议，另一方面又以该决议已生效且其明确反对为由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网新新云联公司回购其股权，逻辑上存在矛盾。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涉诉临时股东会的召集通知程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公司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故对中云合伙企业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中云合伙企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中云合伙企业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0月26日，网新新云联公司召开2019年第四次临时董事会，审议《关于网新新云联公司设立全资子公司的议案》和《关于公司经营性资产重组及出售方案的议案》，代表中云合伙企业的董事对上诉议案投反对票。中云合伙企业作为股东列席该董事会。 本院认为，网新新云联公司章程要求召开股东会应提前15日通知全体股东，召集人提前14日通知股东召开涉案第三次临时股东会，应当认定召集程序存在轻微瑕疵。上述程序方面的轻微瑕疵是否对股东权利和决议结果产生实质影响。本院综合分析如下：第一，根据本院查明事实，网新新云联公司于2019年8月就多次召开临时董事会、股东会审议该公司与大中华金融控股有限公司、北京歌德同鑫商贸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及融资方案，涉案第三次临时股东会决议所涉议案虽然在交易模式上进行了变更，但仍属于上述股权转让及融资方案项下内容。同时，网新新云联公司于2019年10月26日召开2019年第四次临时董事会就涉案第三次临时股东会的两项审议议案进行审议，中云合伙企业作为股东列席，其委派董事也投票表决，即中云合伙企业对上述两项议案明确知晓。第二，中云合伙企业参加了涉案第三次临时股东会并进行表决，其表决权已得到充分保障。如上所述，涉案第三次临时股东会延误1日的会议通知未对股东程序性权利产生重大损害，在此前提下，一审法院以“仅有轻微瑕疵”未对决议结果产生实质影响进而认定未对决议产生实质影响，并无不妥。 中云合伙企业在涉案第三次临时股东会通知直至会议召开时均未对召集程序提出异议并参会进行表决，而在对决议投反对票后提起撤销决议之诉和股权回购之诉，其因反对决议实体内容而进行诉讼的目的明显，而非真正因程序违法否定决议效力。上述行为有悖于公司治理的经济、效率原则，也不符合股东行使权利应遵循的诚信原则。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云合伙企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杭州中云联行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员  褚满尝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吴文雯 书记员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