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9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华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三街199号B区16FB3-2、B4、B5、B6。 法定代表人：刘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杨，四川中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世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天府三街19号1栋1单元20层2007号。 法定代表人：杨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玺，四川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纪芸，四川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云华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华教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世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度科技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5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华教育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93民初542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世度科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世度科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世度科技公司未将系统设计需求提交云华教育公司确认构成违约，云华教育公司不支付第二款费用符合合同约定；2.软件系统开发条件不具备，世度科技公司以自己的意图自行开发的软件，云华教育公司不予认可及不知福后续费用不构成违约。 世度科技公司答辩称，1.世度科技公司已依约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云华教育公司应向世度科技公司支付合同价款。双方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的《微信公众号在线商场开发合同》（以下简称《开发合同》），云华教育公司委托世度科技公司为其开发微信公众号在线商城。合同签订后，世度科技公司依约就该项目进行了开发并和云华教育公司就需求在微信上讨论并确定，最终世度科技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将所有设计文件发送至《开发合同》约定的联系人于小军及云华教育公司IT部门员工苟必辉，《开发合同》第二条约定了费用的支付方式，现成果交付已达一年之久，云华教育公司仅支付首期款项24000元，第二期、第三期款项并未依约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世度科技公司已完成《开发合同》约定的开发义务，云华教育公司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向世度科技公司履行付款义务；2.云华教育公司所称世度科技公司系以自己意图开发的软件与事实不符。合同附件已经列明微信公众号在线商城开发服务的需求，世度科技公司在开发程序过程中，一直与云华教育公司员工进行沟通交流，并按照云华教育公司员工的要求修改相应程序，且按云华教育公司员工的要求对该项目已进行上线。其中世度科技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第六组证据载明：2018年6月4日，云华教育公司员工与世度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奎就域名、服务号、服务器要求进行了沟通。2018年7月3日，双方对使用企业云服务商进行了沟通。2018年7月5日，双方对服务器部署情况进行了沟通。2018年7月18日，双方对在线商城配置到其他公众号进行了沟通；3.《开发合同》第一条第四项约定“产品成果交付甲方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需进行验收”，在世度科技公司已于2018年8月29日将成果交付至云华教育公司，云华教育公司应在2018年9月2日之前进行验收，其既未进行验收，亦未提出任何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将标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因此，应视为世度科技公司交付的成果符合约定；4.于小军是《开发合同》中云华教育公司的联系人，其向世度科技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应代表云华教育公司。世度科技公司将成果交付至云华教育公司后，世度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多次向于小军催要合同款项，于小军自始至终都未表示对交付成果的异议，反而称正在处理世度科技公司的款项支付事宜。另外，世度科技公司所提交的与于小军的微信聊天记录，云华教育公司在一审对三性均予以认可。云华教育公司IT部门作为案涉合同的具体执行人，只有当IT部门认可世度科技公司交付的设计成果后，才会通知财务部门付款，即财务部门都知晓应当付这笔款项时，亦视为云华教育公司认可世度科技公司交付的设计成果。在本案中，世度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奎于2019年6月3日向云华教育公司的财务总监李俊发短信催款，李俊答复“抱歉，你们的钱要等等到15号左右，那个时候我们才有钱。”由此可以看出，云华教育公司财务总监明确表示出是因为公司没钱故未向世度科技公司付款。该证据云华教育公司在一审中对三性均予以认可；5.《开发合同》第二条第七项约定“甲方付款前，乙方应提供以自己名义开具的当期付款金额相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按照合同交易惯例，应当是甲方认为可以达到付款条件时，通知乙方开具发票交至甲方，如果仅是乙方自行开具发票的行为，不会被甲方认可。且在本案中，甲方对乙方交付的发票已经进行了抵扣，进一步说明云华教育公司认为应当付清合同价款。此外，增值税发票抵扣说明也正是说明世度科技公司一直在向云华教育公司催款，且交付的设计成果达到了云华教育公司认可的程度，否则云华教育公司不会向世度科技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抵扣说明；6.从事实角度出发，世度科技公司确系有向云华教育公司提交需求确认单，但在本次交易过程中，云华教育公司处于强势地位，并未予以盖章确认，这与世度科技公司向云华教育公司交付最终设计成果，但云华教育公司未履行其检验的义务如出一辙。 世度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云华教育公司支付合同余款96000元；2.判令云华教育公司支付自欠款之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3.判令云华教育公司支付律师费9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8日，云华教育公司与世度科技公司签订《微信公众号在线商城开发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为云华教育公司，乙方为世度科技公司；（2）云华教育公司委托世度科技公司开发微信公众号在线商城软件系统，合同签署后，双方在主体功能模板（详见附件）的基础上商讨并确定需求方案；（3）开发周期为工作日60天；（4）产品成果交付云华教育公司后3个工作日内，云华教育公司需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应填写验收报告；（5）项目总金额为120000元；（6）本合同签署之日起3日内云华教育公司支付本合同总额的20%给世度科技公司，即24000元；（7）需求设计文档确认后，云华教育公司支付本合同的30%给世度科技公司，即36000元；（8）项目建设完成交付云华教育公司并经云华教育公司验收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云华教育公司向世度科技公司支付本合同的45%，即54000元；（9）项目验收合格一年后，云华教育公司支付剩余5%给世度科技公司，即6000元；（10）云华教育公司付款前，世度科技公司应当提供以自己名义开具的与当期付款金额相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3%）给云华教育公司，否则云华教育公司有权暂停付款且不承担违约责任；（11）双方在执行本协议过程中，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之约定，均为违约。违约方除向守约方赔偿外，还须承担另一方为取得此等赔偿而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仲裁费、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12）若云华教育公司未能按期付款，应每天按应付而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五向世度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13）其他事项。 2018年6月12日，云华教育公司向世度科技公司付款24000元。 合同签订后，世度科技公司开始进行软件系统开发。双方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需求设计文档确认。 2018年8月21日，世度科技公司向云华教育公司开具额度36000元的增值税发票。 2018年8月29日，世度科技公司通过邮件将其开发的微信公众号在线商城软件系统交付云华教育公司。 截止一审起诉之日，云华教育公司未对该软件系统进行验收。 一审法院另查明，世度科技公司因本次纠纷产生律师费9000元，保单保函费用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合同系当事人订立权利义务关系的自由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合同相对人均应按照合同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未能履行合同规定义务的，依法承担违约责任。云华教育公司与世度科技公司的合同自双方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即成立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一、违约情况。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世度科技公司应当在双方进行需求设计文档确认后续行开发。进行需求设计文档确认的提起义务在世度科技公司，双方并未进行需求确认，世度科技公司也未能举示证据证明提起了需求确认，应当认为世度科技公司违约。 双方合同同时约定，云华教育公司需在产品成果交付后3个工作日内进行验收。云华教育公司在收到软件系统后迟迟未予验收，也不对产品是否符合需求作出评价，消极履行合同义务，同样存在违约情形。 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双方均应积极履行合同实现合同目的。案涉合同主要是为云华教育公司开发符合其需求的软件系统。世度科技公司对需求设计文档确认的提起义务并不免除云华教育公司积极进行需求确认的义务，未能进行需求确认双方均具有过错。直至世度科技公司向云华教育公司交付产品成果，双方仍可就产品是否符合需求进行协商改进，但云华教育公司消极履行合同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世度科技公司、云华教育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情形。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违约金。结合世度科技公司率先未能严格履行合同，其主张云华教育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合同尾款。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基于世度科技公司最终向云华教育公司交付了产品成果，云华教育公司也未对该产品成果提出异议。世度科技公司要求云华教育公司支付合同尾款96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四、律师费。因双方均存在违约情形，一审法院对世度科技公司主张的律师费9000元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云华教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世度科技公司支付合同款96000元；二、驳回世度科技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减半收取计1430元，保全费1160元，由世度科技公司负担1295元，云华教育公司负担1295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世度科技公司与《微信公众号在线商城开发合同》约定的云华教育公司联系人于小军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8年11月20日，世度科技公司问“于哥，你说上周付第二笔，现在还没收到，这又过了一周半，你们财务那边什么情况呢”，于小军答“我都烦躁啊，我这边一大堆款都没付，财务找各种附件，我安排苟必辉在整理阶段验收报告”，世度科技公司问“那我们这个全部交给苟必辉了的，包括源代码、确认函、原型、词典等。后续咋个整呢？”于小军答“嗯，我把这些搞成一个文件，整理成报告就行”；2019年1月2日，世度科技公司问“于哥今天有什么结果及时沟通”，于小军答“今天下午和老板开会汇报这个事，财务总监暂时同意支付”；2019年1月2日，世度科技公司问“于哥情况怎么样”，于小军答“刚和财务总监商量了，我这边再报一个这个平台总体的预算报老板批，明天我就报，然后财务总监再审批”。 世度科技公司与云华教育公司财务总监李俊的短信载明，6月3日，世度科技公司问“李总你们款还没收到，你们转款了吗”，云华教育公司财务总监李俊答“抱歉，你们的钱要等等到15号左右，那个时候我们才有钱哈”。 另，2019年1月9日，云华教育公司向世度科技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抵扣说明》载明“已收到四川世度科技有限公司的发票（发票号：00848116，开票日期：2018年8月21日，金额：36000元；发票号：00848117，开票日期：2018年8月21日，金额：54000元），现已抵扣，特此说明”。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未履行需求设计文档确认义务是否能阻却云华教育公司支付余款96000元。 《微信公众号在线商城开发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约定“本合同签署后，甲乙在主体功能模版（详见附件）的基础上商讨并确定需求方案”，可见双方在《微信公众号在线商城开发合同》中已就需求方案做出了基础性约定。《微信公众号在线商城开发合同》约定的第二笔钱36000元支付条件为需求设计文档确认后，虽双方未严格按照《微信公众号在线商城开发合同》约定进行需求设计文档确认，但2018年8月29日世度科技公司通过邮件将其开发的案涉软件系统交付给云华教育公司后，《微信公众号在线商城开发合同》约定的云华教育公司联系人于小军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抗辩支付第二笔钱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且称“财务总监暂时同意支付”，云华教育公司财务总监李俊在短信中并未对付款提出异议，且2019年1月9日云华教育公司已对世度科技公司开具的两笔金额36000元及54000元的发票进行了抵扣，且根据《微信公众号在线商城开发合同》第一条第四款约定“产品成果交付甲方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需进行验收”，而云华教育公司并未在约定的验收期内即2018年9月3日前验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云华教育公司对案涉软件系统提过任何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因而应视为世度科技公司交付的案涉软件系统符合约定。现在《微信公众号在线商城开发合同》约定的最后一笔款6000元亦达到了付款条件。故未履行需求设计文档确认义务不能阻却云华教育公司支付余款96000元，本院对云华教育公司关于不支付余款96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云华教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云华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盛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