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3民终300号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滕海录，男，1960年1月19日，汉族，个体，住陕西省定边县。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鲍世财，男，195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元新，宁夏罗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滕海录与上诉人鲍世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3民初2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腾海录、上诉人鲍世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元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海录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红寺堡人民法院（2019）宁0303民初28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被告鲍世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滕海录支付木材款142770元，或者发回重审。2.由鲍世财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1.2014年12月16日腾海录与鲍世财签订了木材的《供货合同》由腾海录按照双方《供货合同》的要求进行木材买卖，到了2015年元月2日腾海录从鲍世财处以24万元的价格购买宁CC6777号大众越野车一辆，当日抵顶过4万元货款后由腾海录给鲍世财出具欠条一张（主要内容是欠鲍世财车款20万元，2015年底用货款相抵）到了2015年12月17日双方通过结算，车款抵顶过后鲍世财倒欠腾海录货款9万元，鲍世财给腾海录出具9万元欠据一张。（腾海录当时要抽回2015年元月2日的欠条，鲍世财称条据即使找不到，有他出具这个9万元条据就足以说明问题了）。如果说鲍世财一年多总共才欠了腾海录9万元的货款，那么鲍世财年初交付给腾海录的价值为24万元的车辆价款（其中4万元抵顶了2014年货款）。双方合同约定年底决算，事实上也是在2015年12月17日双方结算抵顶了货款，既然说还欠着车款鲍世财当时应该扣回、抵账，而非出具欠条，鲍世财当时不主张，超过四年腾海录向法院起诉追索欠款鲍世财才记起来要车款不符合常理。2.因鲍世财与其他第三方供货的数量、质量、付款方式等均与腾海录毫无关系，腾海录的供货只按照双方《供货合同》的要求，是由鲍世财电话调度送货地点的，腾海录供货的数量、规格、价格均由腾海录填写清单由司机交给鲍世财，也就是说腾海录供货给鲍世财，鲍世财供货给庆华公司，万和利煤炭公司等企业，由鲍世财从中赚差价。二、1.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了以下事实：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腾海录运送至宁夏万和利煤炭公司的板材，因板材质量和数量出现问题，宁夏万和利煤炭公司拒绝接受并与鲍世财产生纠纷，鲍世财向腾海录出具介绍信并将宁夏万和利煤炭公司出具的证明一并交给了腾海录，可以推定鲍世财因板材质量及数量出现问题单方解除了供货合同。因此，对于腾海录诉请鲍世财偿还货款52770元不予支持。首先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未把关键的事实查清楚：腾海录给鲍世财送货是2016年1月31日，也就是说腾海录是按照腾海录与鲍世财双方2014年12月16日签订的《供货合同》的标准供货，是由鲍世财亲自给司机带路送至宁夏万和利煤炭公司的，而鲍世财和宁夏万和利煤炭公司双方的木材采购协议中的木材数量、规格与腾海录与鲍世财双方的《供货合同》的木材数量、规格截然是两回事，虽然腾海录按照《供货合同》的要求将货送到了鲍世财的指定地点，但因为不符合鲍世财与万和利煤炭公司的约定而拒收，这怎么能是腾海录的货物质量问题呢。腾海录的货物质量不合格应该由鲍世财拒收，至于宁夏万和利煤炭公司拒收了鲍世财的货物与腾海录无关。2.由于鲍世财想靠价格便宜的小规格料冒充大规格料来赚大钱的阴谋没有得逞，到了2016年3月31日鲍世财又和腾海录在电话上让腾海录去他家商量说：“这次我把事情搞砸了吵架了，万和利公司不允许我再供应木材了，你看你把介绍信带上，以后由你出面另行和他们签订合同去”根据上述事实说明腾海录给鲍世财的木材供应符合双方的《供货合同》的约定，而且在2016年1月底就按腾海录的验收后完成了木材的运送要求，而事隔两个多月的2016年3月31日是由腾海录与鲍世财商量由腾海录索要了介绍信，由腾海录自己书写了介绍内容，目的是想以挂靠的名义以后直接和宁夏万和利煤炭公司供需木材进行合作，当腾海录去接洽时，万和利公司已经和张军签订了木材供应合同，并非已经交付给鲍世财的木材。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合同解除于法无据，鲍世财明知宁夏万和利煤炭公司拒收了他自己的木材，自己也在几个月内就拉走了木材销售给其他人了。既未给腾海录打招呼让拉回木材，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木材长期搁置而销毁了，况且腾海录运送的木材已经经过鲍世财验收合格签字后才卸了货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鲍世财少给腾海录偿还货款52770的事实不清楚，理由不充分，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鲍世财答辩称，上诉状称没有将车款欠条收回去的理由并非腾海录在一审庭审中提出的辩解理由；给万和利煤矿供应的木材是腾海录自行洽谈联系的木材买卖事宜，只是为了开具发票的方便，拟挂靠鲍世财所开办的太阳山木材的名下，在一审庭审中的存根和介绍信就能说明这个事实，这两份证据都是腾海录向法庭提交的。上诉人鲍世财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并支持鲍世财的一审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腾海录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在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时存在错误。一、原审判决以2015年12月17日鲍世财向腾海录出具的90000元欠条作为基础事实推定双方已对2015年全年腾海录所供应木材的数量在扣除车款后进行了结算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法律规定。1.双方争议的焦点为：2015年全年，腾海录向鲍世财供应的木材数量。该焦点查清就可以得出90000元欠条凭据是否是双方在扣除车款后的结算凭证的结论，根本无需以推定的方式来予以认定。2.对该焦点事实的查清，最直接的证据是腾海录安排车辆向庆华公司交付木材时有销货清单。该清单有一式三联，在腾海录安排车辆拉运时交付司机，注明板材型号，运输车牌号，由司机持有到目的地后由实际收取人在清单上签字留存一联；由司机再持剩余两联到鲍世财处签字进行确认，鲍世财留存一联，剩余一联交付司机返回给腾海录。这样，该清单就能作为司机已向新新益木材经销部交付货物、司机和腾海录结算运费、庆华公司已收到木材并与新新益木材经销部进行结算货款的依据。所以，该销货清单对本案影响至关重要，成为腾海录实际履行合同、供应木材数量的证据。3.而在一审庭审前或庭审中，腾海录明确要求一审法院调取该清单，鲍世财也欢迎调取该清单，但一审法院却没有调取，致使案件焦点事实不能得到查清。腾海录本应负担的负有履行合同义务的举证责任反而成为了对鲍世财不利的事实。4.另一方面，一审判决的推定一方面得出“如果购车款未付清，被告向原告再出具欠条，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的结论，但却没有阐释双方在2015年年底结算时，腾海录却没有将年初的车款欠条凭据取回或销毁也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的合理之处。鲍世财认为这种“符合交易习惯，符合情理的”推定却得到了两个不同的且相互矛盾的结论就是错误的。事实上，腾海录在一审庭审中根本就没有合理解释他为啥不取回车款欠条的原因。二、现向二审法院陈述的90000元欠条在来历和腾海录不提出销毁车款欠条的原因。在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后，太阳山庆华公司在2015年遇到经营困难，几乎停产，对木材需求量急剧减少，腾海录在2015年所供应的木材根本达不到抵顶车款20万元的数量，就要求鲍世财对已供应的木材价款进行确认；鲍世财当时提出，要在原车款欠据当中注明腾海录供应木材的货款，腾海录不答应，按照他当时的意思，到下一年接着供应木材一直要达到抵顶车款的目的，同时还要接着挣钱盈利，但一码归一码，分别说清楚比较好。但在后续的时间段内，庆华公司经营不景气，双方都一直在等待观望看能否接着给该公司供应木材，因为木材利润比较高，双方都有利可图，直到本案的发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并支持鲍世财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腾海录答辩称，车款的欠条当时只是一个协议型的欠条，双方结算之后车款的欠条就没有实际意义，所以就没有收回。车款的欠条在前，双方的结算之后，所以车款的欠条就没有意义了。鲍世财让2016年1月份左右给万和利煤矿送了一次52270元的材料，我并不认识万和利煤矿中的任何一个人，但是送完料之后鲍世财给我签字确认了，万和利煤矿的陈爱玲也给我签了字，这些钱一直没有给我给。滕海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木材款142770元；2.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反诉原告鲍世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购车款11000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19259.93元（利息的数额暂计算至反诉提起之日，利息计算方式为：本金×（4.75%×1/360天）×1327元）；2.判令由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开具出售木材货款90000元的应税发票；3.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反诉原告当庭放弃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6日，原告滕海录与被告鲍世财签订供货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给板材（长1.2米，宽0.1米，厚0.05米）、托板（长0.35米，宽0.17米，厚0.05米），年供板皮10万根。从2015年元月开始至12月份结束，根据被告需求可多可少。每根板皮价格为7元，托板为3.5元，6月份付货款50%，其余货款年底付清，运费由被告负责。2014年12月28日，被告与案外人签订车辆过户协议书，以260000元的价格购买宁CC6777大众汽车一辆，2015年1月2日，原告从被告处以240000元的价格购买宁CC6777大众汽车，抵顶完货款40000元后，原告向被告出具欠条一张，约定：“今欠到鲍世财车款贰拾万元，2015年年底用货款相抵，自签字之日起大众途观车所有一切事故和违章都有本人负责，之前所有，如有抵押、违章及债权债务全部由鲍世财负债，包括过户”。欠条签订后，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过户手续并交付车辆。原告按照供货合同约定向被告运送板材，2015年12月1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金额为90000元的欠条一张。另查明，2016年，原告滕海录按照被告鲍世财要求向宁夏万和利煤炭有限公司运送木板、板梁、柱靴，由于货物数量与质量问题，被告与宁夏万和利煤炭有限公司发生纠纷，2016年2月1日，宁夏万和利煤炭有限公司向被告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太阳山新新益商贸有限公司送来木板1.2*0.1*0.065379块，板梁1.2*0.15*0.081950块，柱靴0.4*0.15*0.085040块，由于双方对送货数量和质量发生争执，待春节过后商议确定。”2016年3月3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兹有滕海录挂靠我公司给万和利煤炭公司供矿用木材产品一事，现有滕海录本人於你公司商谈木材价格，自行於你公司签订合同”，同时将宁夏万和利煤炭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并交付给原告，让原告与宁夏万和利煤炭有限公司进行商谈处理，原告未进行处理也未将上述木材拉回，导致木材在宁夏万和利煤炭有限公司场地搁置2年，后被告将木材拉走进行销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滕海录与被告鲍世财之间签订供货合同，原告依约向被告运送并交付板材，被告依约向原告支付货款，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木材货款142770元应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2015年被告向原告以车抵顶货款后下剩的90000元货款，另一部分为2016年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向宁夏万和利煤炭有限公司运送的板材货款52770元。2015年原告向被告运送并交付板材，同年12月1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90000元的欠条，被告应当依约向原告支付货款，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9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016年原告运送至宁夏万和利煤炭有限公司的板材，因板材质量及数量出现问题，宁夏万和利煤炭有限公司拒绝接收与被告产生纠纷，被告向原告出具介绍信并将宁夏万和利煤炭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并交给原告，可以推定被告因板材质量及数量出现问题单方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原告接收介绍信及证明应视为其同意与被告解除供货合同。原告明知宁夏万和利煤炭有限公司就其提供的木材质量与数量出现问题，应当积极予以处理，证明其板材符合标准，但原告怠于处理，导致板材长久搁置，后被告予以销毁。故板材的毁损、灭失的风险应由原告承担，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货款部分52770元，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鲍世财辩称，欠原告滕海录木材款90000元属实，但该笔欠款冲抵原告欠其购车款200000元后，原告还欠其110000元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出具的欠条时间为2015年1月2日，并约定：“2015年年底用货款相抵”。2015年12月1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金额为90000元的欠条。原告尚欠被告购车款并约定以货款相抵，如果购车款未付清，被告向原告再出具欠条，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且如果被告仅欠原告货款90000元，被告向原告交付了价值240000元（其中40000元抵顶2014年货款）的车辆，其再向原告出具欠条后，相隔4年未向原告主张车款110000元，更不符合常理，故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其反诉请求要求反诉被告向其支付购车款110000元及逾期利息19259.93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鲍世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滕海录支付木材款90000元；二、驳回反诉原告鲍世财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55元，减半收取1578元，由被告鲍世财负担1025元，原告滕海录负担553元；反诉费1443元，由反诉原告鲍世财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腾海录与上诉人鲍世财签订供货合同，滕海录向鲍世财运送并交付板材，鲍世财向腾海录支付货款，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上诉人鲍世财要求腾海录向其支持购车款的上诉意见，经审核，2015年1月2日，腾海录以24万元的价格向鲍世财购买汽车一辆，以货款抵顶4万元后，双方约定，2015年年底用货款相抵剩余车款20万元。2015年12月17日，双方结算后，鲍世财向腾海录出具了9万元的欠条，鲍世财应当继续承担货款。鲍世财诉称其系在购车款未付清的情况下出具的欠条，不符合交易习惯。故上诉人鲍世财要求腾海录应向其支持购车款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腾海录所提要求鲍世财支付52771元材料款的上诉意见，经审核，上诉人腾海录一审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的介绍信载明，由腾海录与案外人万和利煤炭公司商谈价格并自行签订合同，腾海录实际向案外人万和利煤炭公司运送板材，腾海录系以鲍世财经营的新新益木材经销部的名义向案外人万和利煤炭公司运送板材，其向鲍世财主张该材料款于法无据。故上诉人腾海录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腾海录、鲍世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腾海录负担1119元，上诉人鲍世财负担45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芬审判员 艾进春审判员 侯士俊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马少花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