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9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郡原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公元大厦北楼2201室。 法定代表人：李随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毅，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榕晟，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城建第十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凤凰东路56号。 法定代表人：陆正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明、戴丽丽，浙江天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郡原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郡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城建第十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建十三局）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6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郡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城建十三局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郡原公司与中城建十三局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案涉200000000元借款系基于郡原公司与中城建第八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建八局)于2015年签订的借款协议(以下简称八局借款协议)所发生，借款本金也已偿还完毕，中城建十三局提交的其与郡原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以下简称十三局借款协议)并不真实，即便真实亦未实际履行，中城建十三局无权向郡原公司主张权利。(一)200000000元借款系基于八局借款协议，于2015年发生，且郡原公司已依约清偿全部本金，中城建十三局无权向郡原公司主张所谓部分未偿还之本金。2015年9月25日，郡原公司与中城建八局签订八局借款协议。同日，中城建八局与中城建十三局签订了《委托付款协议》。根据八局借款协议第一条第1款及《委托付款协议》之约定，中城建十三局代中城建八局向郡原公司支付200000000元借款。八局借款协议第二条第1款约定，“十三局账户收到乙方(郡原公司)汇入的借款本金后甲方(中城建八局)认可乙方已归还了借款本金”，据此，郡原公司向中城建十三局账户支付了200000000元，中城建八局依约应认可郡原公司归还了借款本金。中城建十三局向郡原公司支付200000000元及郡原公司向中城建十三局返还200000000元均是基于八局借款协议和《委托付款协议》，200000000元本金已经于2015年11月26日向中城建八局清偿完毕。中城建十三局非该200000000元借款的出借主体，无权要求郡原公司向其支付欠款。(二)八局借款协议本金部分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不能仅凭中城建八局的《情况说明》即认定八局借款协议未履行或已作废。中城建八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系单方说明，无法起到证明八局借款协议的履行情况及单方变更或作废之作用，八局借款协议真实有效，一审法院未进行任何分析而忽略该协议的存在，对本案200000000元借款关系的真实当事人认定错误。(三)十三局借款协议内容、版面存在严重瑕疵，系伪造，其内容不真实，不排除相关人员同谋、损害郡原公司及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可能。且根据郡原公司提供的印章加盖审批表，按正常流程，相关申请人在审批时应将合同作为审批事项的附件供上级领导审批并留档，但十三局借款协议的用章流程显示申请人未将协议文本作为附件提交审批，在用章流程上存在重大瑕疵。上述瑕疵共同证明十三局借款协议内容不真实，无法证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法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未结合案涉其他证据就认定十三局借款协议真实有效，并以之作为定案证据，系认定事实错误。(四)即便十三局借款协议内容真实，其签订在后，在八局借款协议真实存在并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十三局借款协议系另一法律关系，且未实际履行。根据郡原公司提交的用章审批表等证据及中城建十三局的自认，十三局借款协议实际签订时间为2017年4月，而八局借款协议的签订时间与200000000元款项流转发生的时间均为2015年；同时，郡原公司与中城建十三局之间仅存在一笔借款往来，即案涉200000000元借款。因此，即便十三局借款协议内容真实，其签订时间在后，案涉唯一一笔200000000元借款的放款及偿还应系基于八局借款协议所履行。在八局借款协议真实有效且已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十三局借款协议即便为真，也系另一法律关系，而鉴于郡原公司与中城建十三局之间不存在其他的款项往来，该份十三局借款协议也未得实际履行。(五)一审中，郡原公司申请追加中城建八局为第三人以查明事实，但一审法院未对各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作正确认定，也忽略了《情况说明》与中城建十三局代理人在庭审中发言的矛盾之处，在未严格审查、充分说明的情况下，不予追加中城建八局为第三人，导致无法与中城建八局核实八局借款协议、《委托付款协议》的签订、履行及所谓“作废”情况，无法查明案件事实，最终对案件事实作出错误认定。(六)即便一审法院坚持对上述错误事实的认定，相应逾期利息起算日的认定亦存在错误。若按一审法院的认定，郡原公司尚余4511111.11元借款本金未予偿还，则在借款期限内，该本金应按年利率14%计算利息，而非按更高的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中城建十三局于2015年9月29日支付借款，借款期限为60日，则该所谓未还本金的还款期限至2015年11月28日方届满，应从次日即2015年11月29日起计算逾期利息，而非从2015年11月27日起算。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在本案当事人对本金及利息的归还已有充分约定的情况下，错误适用法律，导致错误认定本案仍存在4511111.11元本金未予偿还。如前所述，八局借款协议真实有效且其主要部分已履行完毕，十三局借款协议未实际履行。根据八局借款协议，郡原公司向中城建十三局支付200000000亿元，即为偿还完毕对中城建八局的全部借款本金。一审判决适用的《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是针对支付利息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况，但本案中，郡原公司依据八局借款协议，本不应向中城建十三局偿还利息，所支付的200000000元均为借款本金。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200000000元的偿还及向中城建十三局支付款项的性质已作出明确约定，该还款行为偿还的是中城建八局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错误采信十三局借款协议，在协议未对还款清偿顺序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认定郡原公司偿还的款项中部分为利息，但遗漏对偿还款项性质认定所依据的法律条文。在本案实际应适用的八局借款协议对所还款项性质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错误认定所还款项的性质，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忽略八局借款协议对协议当事双方的约束力，及依法成立的合同不得擅自变更的法律规定，损害郡原公司合法权益。《情况说明》系中城建八局单方对八局借款协议履行情况的说明，与本案其他证据不符，且其单方宣称八局借款协议作废不具有法律效力。 二审诉讼中，郡原公司补充陈述：一、一审判决遗漏本案重要当事人，即中城建八局。二、中城建十三局在一审庭审中未一次性提交《情况说明》及其附件，郡原公司怀疑《情况说明》并不代表中城建八局的真实意思表示。郡原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原中城建八局实际控制人潘海波的任职情况说明反映案涉借款之所以产生两份矛盾的合同，是因为2017年中城建八局的实际控制人潘海波同时担任郡原公司法定代表人。两份借款协议均由潘海波在任职期间进行操作，之所以将按照协议本应给中城建八局的借款利息转而给了中城建十三局，极有可能是潘海波利用职务便利来满足个人目的。中城建八局的真实意思表示必须由具有授权的中城建八局的代理人到庭陈述，而不能仅凭一份疑点重重的《情况说明》来证明本案的关键事实。中城建十三局代理人在庭审中对两份借款协议的签署作了解释，即2015年的9月郡原公司需要资金，中城建八局牵线中城建十三局将钱打给郡原公司，三方约定本金还给中城建十三局，利息还给中城建八局；2017年2月，三方签署八局借款协议，对2015年9月的口头协议进行了书面确认。2017年4月，由于认为中城建八局账上只写利息不妥，利息也应该给十三局，所以重新签订了十三局借款协议。据此，郡原公司恰恰严格按照三方约定，在2015年11月将借款本金支付给了中城建十三局，郡原公司尚需履行的只是将利息付给中城建八局，故郡原公司支付给中城建十三局的200000000元应当全部是借款本金，而不存在中城建十三局所主张的郡原公司支付的200000000元应该先息后本。即便2017年4月郡原公司与中城建十三局签订的借款协议对之前八局借款协议进行了变更，也仅有权对没有支付的利息部分的主体和支付方式进行变更，而无权对已经履行完毕的本金部分重新进行约定，更无权在郡原公司已依约支付本金后再作出对债务人不利的解释。根据中城建十三局在一审中的陈述也可以看出其本意也只是对利息进行重新约定。 中城建十三局答辩称，一、本案的基本事实。2015年9月，郡原公司因经营急需资金，故与中城建八局协商借款200000000元周转，但当时中城建八局账户中无200000000元足额资金以供调配，为此，中城建八局作为中间人牵线搭桥联系了中城建十三局，由中城建十三局向郡原公司出借200000000元资金。2015年9月25日，郡原公司与中城建十三局经协商达成口头借款协议，约定：中城建十三局向郡原公司出借200000000元，借款期限60天，借款期间的利息为年利率14%，到期未足额归还借款本息的，郡原公司应支付尚欠款项0.5%/日的迟延利息。口头约定达成后，中城建十三局于2015年9月29日将200000000元款项汇给郡原公司。2015年11月26日，郡原公司仅归还中城建十三局200000000元，没有根据协议约定归还借款利息及剩余本金，经中城建十三局多次催讨，郡原公司一直未予归还。鉴于本案200000000元借款是由中城建八局作为中间人介绍的，中城建十三局曾与中城建八局约定，本案借款利息归中城建八局所有。为此，中城建十三局、郡原公司及中城建八局于2017年2月签订八局借款协议、《委托付款协议》，时间倒签至口头借款协议形成的时间即2015年9月25日。八局借款协议及《委托付款协议》签订后，中城建八局财务部门在审核过程认为中城建八局并非该借款协议的真实出借人，却在借款协议中作为款项的出借人仅收取利息，该约定不符合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为此，中城建十三局、郡原公司与中城建八局协商将八局借款协议及《委托付款协议》作废，由中城建十三局与郡原公司在2017年4月依据实际借款情况签订借款协议，双方将借款协议签订时间打印为2015年9月25日，作为对当时200000000元口头借款协议的书面化，也是对该借款事实的最终确认。双方在该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到期后郡原公司应一次性偿还本金和利息，但并未约定在其归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本金和利息的偿还顺序。本案诉讼过程中，中城建八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确认其与郡原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未实际履行且已作废，并对中城建十三局与郡原公司之间借款协议内容予以认可。二、结合本案的基本事实，郡原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郡原公司称2015年发生的200000000元借款系其与中城建八局之间的，中城建十三局无权向其主张权利。1.郡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答辩状明确“原、被告之间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于2015年9月29日”，即其已自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2.郡原公司所称与其发生借贷关系的中城建八局已出具《情况说明》表示与郡原公司所签借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已作废，200000000元借款履行的是郡原公司与中城建十三局之间的借款协议。3.2015年9月29日，是中城建十三局将案涉200000000元款项打到郡原公司账户，2015年11月26日，是郡原公司将部分款项归还至中城建十三局账户，该事实与双方之间借款协议的约定相一致。4.若郡原公司与中城建八局的借款协议已得到履行，为何要在该借款协议之后又针对同一笔借款形成倒签到同一天的另一份借款协议，郡原公司又为何会同意在后一份协议上盖章。故郡原公司与中城建十三局之间关于200000000元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案涉唯一一笔200000000元款项是对郡原公司与中城建十三局之间借款协议的履行。（二）郡原公司称其已归还全部本金，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郡原公司归还的200000000元并没有归还全部本金，按照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到期后郡原公司应当将本金和利息一并归还，但郡原公司却只在2015年11月26日归还了200000000元，不够支付本金和利息。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偿还，并不是如郡原公司所诉称的200000000元全部是本金。因此，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遗漏了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但判决结果正确。（三）郡原公司称一审法院遗漏重要当事人即中城建八局。1.中城建八局并非案涉借款协议的当事人，其出具《情况说明》表明其与郡原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已作废，基本事实已经可以查清，不需要将其追加为本案第三人。2.中城建八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盖有公司公章，在没有证据证明该公司公章是伪造、虚假的情况下，该《情况说明》是中城建八局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查明本案基本事实的依据，不需要追加中城建八局。（四）郡原公司称一审法院对相应逾期利息的起算日认定错误，逾期利息应从2015年11月29日开始计算。根据借款协议，2015年9月29日至2015年11月27日为60天的借款期间，故应从2015年11月28日起开始计算逾期利息，并非如郡原公司所称应从2015年11月29日开始计算。从2015年11月28日起开始截至2018年6月30日（包含），逾期天数共计946天，一审法院虽然从2015年11月27日开始起算，但未将2018年6月30日包含进去计算，故逾期天数也为946天。因此，虽然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利息起算日存在瑕疵，但判决逾期利息的结果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郡原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城建十三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郡原公司归还中城建十三局借款本金4602739.73元，并支付利息1668335.52元（按年利率14%标准自2015年11月27日起暂算至2018年6月30日，要求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郡原公司承担。后中城建十三局变更诉请1为郡原公司归还中城建十三局借款本金4602739.73元，并支付利息2866056.67元（按年利率24%标准自2015年11月27日起暂算至2018年6月30日，要求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9月25日，中城建十三局（出借人、甲方）和郡原公司（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乙方拟按照本协议规定的条件向出借人借入款项200000000元，用于其生产经营支出。基于上述，双方经友好协商，一致达成本协议条件和条款如下:第一条、借款基本安排。1、借款金额:甲方同意向乙方出借资金RMB200000000元(大写人币贰亿元整)，该资金在双方签定合同7日内由甲方将出借资金RMB200000000元转汇入乙方账户内。3、借款期限：借款期限60天，乙方同意借款期限从甲方账户汇出当日起开始计算(以甲方银行汇出款单为依据)，甲方同意乙方提前归还该借款。4、借款年利率为14%，利息按照实际借款日历天数计算并随本金一并结清，由乙方转汇入甲方指定账户。计息日从甲方账户转汇给乙方当日(含当日)开始计算(以甲方账户转出款银行回单日期为准)。甲方不给乙方提供收取利息的相关税务发票。5、资金用途及限定：甲方出借给乙方的资金必须用于乙方生产经营方面的支出。第二条、贷款的偿还及过期约定。1、借款到期日乙方应一次性将借款本金和应付利息按照本协议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和应付利息转账归还给甲方账户内，甲方账户收到乙方汇入的借款本金后甲方认可乙方已经归还了借款本金。如乙方在借款到期日未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本息，则应承担罚息并支付给甲方，罚息计算支付约定为:自借款到期日起每日支付尚欠款项的0.5%，直至全部清时止。甲方不提供给乙方罚息发票。 2015年9月29日，中城建十三局转账200000000元至郡原公司账户。 2015年11月26日，郡原公司转账200000000元给中城建十三局。 2018年9月10日，案外人中城建第八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确认中城建十三局作为出借人与郡原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将20000万元出借给郡原公司，郡原公司应将借款本息支付给中城建十三局。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9月29日，中城建十三局转账200000000元至郡原公司账户，郡原公司对收到上述款项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城建十三局与郡原公司的借款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中城建十三局认为其为出借人，郡原公司认为案外人中城建八局为出借人。一审法院认为，中城建十三局与郡原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城建十三局实际交付借款，郡原公司亦归还借款至中城建十三局账户，故该合同生效，中城建十三局为出借人明确。现借款已到期，中城建十三局有权向郡原公司主张剩余未归还款项。因《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4%，故郡原公司于2015年11月26日归还的200000000元应视为先归还利息后抵扣本金。经计算，以20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4%标准，自2015年9月29日计算至2015年11月26日的利息为4511111.11元。故截至2015年11月26日，郡原公司尚欠中城建十三局借款本金4511111.11元，利息已结清。中城建十三局本金计算有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关于逾期利息，中城建十三局主张按年利率24%自2015年11月27日起主张逾期利息，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且未损害他人权益，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计算，以4511111.1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4%标准，自2015年11月27日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的逾期利息为2845007.41元。中城建十三局主张数额有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此外，郡原公司提出要求追加中城建八局的申请，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根据案涉《借款协议》，本案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郡原公司为合同的相对方，中城建八局在本案中并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郡原公司追加中城建八局为第三人的申请理由不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郡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中城建十三局借款本金4511111.11元，并支付逾期利息2845007.41元（暂算至2018年6月30日，自2018年7月1日起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中城建十三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8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69082元，由中城建十三局负担789元，由郡原公司负担68293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在二审期间向中城建八局相关人员制作调查笔录一份。经质证，郡原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中城建八局相关人员的部分表述不认可。中城建十三局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有些主观表述不正确。本院对该份调查笔录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 根据一、二审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对中城建十三局与郡原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的时间查证有误，本院另查明：中城建十三局与郡原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虽载明签署于2015年9月25日，但实际系双方于2017年4月签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又查明：2017年2月，中城建八局与郡原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同样载明签署于2015年9月25日，约定中城建八局同意向郡原公司出借资金200000000元，中城建八局委托中城建十三局将200000000元转汇入郡原公司账户内，借款期限60天，借款年利率14%，借款到期日郡原公司应一次性将借款本金和应付利息按照本协议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和应付利息分别转账归还给中城建十三局和中城建八局账户内等。中城建八局在与郡原公司签订该《借款协议》的同时，与中城建十三局签订《委托付款协议》一份。中城建八局在本案一审诉讼中出具的《情况说明》还表明中城建八局分别与郡原公司、中城建十三局签订的上述《借款协议》、《委托付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合同已经作废。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陈述，应认定郡原公司就其在2015年9月29日所借200000000元，于2017年2月与中城建八局补签八局借款协议，后又于2017年4月与中城建十三局补签十三局借款协议。案涉200000000元借款的款项来源于中城建十三局，郡原公司在与中城建八局补签八局借款协议后再与十三局补签十三局借款协议，且中城建八局已表明八局借款协议及其与中城建十三局所签《委托付款协议》作废，据此，应以签订在后的十三局借款协议作为认定本案借款合同关系的依据。对郡原公司就十三局借款协议所提异议，本院认为，十三局借款协议落款及骑缝处均盖有郡原公司公章，在郡原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该份协议的签订是郡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十三局借款协议约定郡原公司应一次性将借款本金和应付利息汇入中城建十三局账户，郡原公司未足额还本付息，一审法院认定先支付利息后抵扣本金有法律依据，但因郡原公司系提前两天还款，故截至2015年11月26日所欠本金4511111.11元在2015年11月27日、2015年11月28日两天的利息仍应按期内利息即年利率14%计算，为3508.64元，自2015年11月29日开始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暂算至2018年6月30日为2838992.59元。综上，郡原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6224号民事判决； 二、浙江郡原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中城建第十三工程局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511111.11元，并支付利息2842501.23元（暂算至2018年6月30日，自2018年7月1日起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中城建第十三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浙江郡原地产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082元，由中城建第十三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994元，由浙江郡原地产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3088元；一审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浙江郡原地产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双方向一审法院结算。二审案件受理费63293元，由中城建第十三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26元，由浙江郡原地产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3267元；浙江郡原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中城建第十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郑纤予 -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