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守武，男，1973年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蓬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金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蓬莱市大辛店镇黑岚沟村东。法定代表人：王银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同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曲守武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金创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金创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4民初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守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书第二页“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5年7月28日至2018年5月26日劳动关系确立。上诉人证实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履行了为上诉人发放劳动报酬，依法履行为上诉人代扣代缴社会保险等的义务。即单位只对与其有事实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才具有上述义务。二、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书第四页“上述费用系被告没有法律根据而取得”的论述表示赞同。但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书第一页下数第五行“事实和理由：被告原系原告单位职工，2018年5月26日，被告因个人原因向原告提出书面申请，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此后被告不再到原告单位上班”。证实，上诉人已经告知被上诉人放弃从其处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力。劳动者为用人单位付出劳动应获得的劳动报酬包括：货币工资、实物报酬、社会保险。事实是，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提出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申请并不再到被上诉人单位上班之后，为上诉人停发了货币工资，上诉人对此没有任何异议。需要说明的是，被上诉人对职工考核截止日期为每月的20日，上诉人自2018年5月21日至2018年5月25日出勤天数计算为6月份考勤，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发放了六月份货币工资，被上诉人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应为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数额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曲守武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五险一金缴费明细表》加以确认。请求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从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工资报表进行质证。被上诉人仍然延续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等是用人单位与社保等机构之间的行政行为，上诉人事先并不知情。由此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书面申请，履行了告知义务后，无需被上诉人提供劳动报酬意愿明确，被上诉人接受了上诉人的意愿并付诸实施，只是不够彻底。根据不当得利构成要件，明知无给付义务而交付的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不应予以立案。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对蓬莱市人民法院2020年3月30日作出的(2020)鲁0684民初46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撤销。三、一审时，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回答其为上诉人缴纳的社保等相关费用是否是劳动报酬，被上诉人没有回答，一审审判员也没要求其回答。本案是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有过合法的劳动关系所产生的争议，劳动报酬也只对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有事实的劳动关系才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时上诉人答辩：社会保险作为劳动报酬组成部分，如果被上诉人是为上诉人发放的劳动报酬，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款项数额和计算期限推算，其实质是低于蓬莱市最低工资标准发放。被上诉人提供的不当得利数额应作为其违法证据予以排除；如果不是为上诉人发放的劳动报酬，就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无关，就是赠与，被上诉人没有权利再要求上诉人返还。四、一审判决没有明示，蓬莱市人民法院2019年7月26日作出的(2019)鲁0684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书是由被上诉人提供的事实。蓬莱市人民法院在2018年8月5日又下达了一份(2019)鲁0684民初1238号民事裁定书，生效日期应为2019年8月20日。一审判决书阐述“国家建立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事业保险，生育保险等社会保险制度，是为了保障公民在年老，疾病，工伤，失业，生育等情况下依法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力，因此原告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是为了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且用人单位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是法律强制性规定”，上诉人表示赞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其于2019年5月停止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等的事实，应作为被上诉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侵害上诉人权益的违法证据。一审法院把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等的行为，作为被上诉人是在履行法律责任的证据，依据违法证据排除原则应予以排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的阐述，已经证实社会保险期限利益的存在，其做出的合意抵销的判决已经侵犯被上诉人期限利益。因就期限利益履行期限而言，债务人就期限的存在而享受的利益，即在期限到来前可以不履行债务。一审法院依据其阐述所作出的“因此被告主张原告侵犯被告预期利益，既无法律依据，又与常理相悖的论断”，很明显是有悖法理的违法论断，应予驳回。五、2020年4月8日，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办理档案移交挂档后，档案中被上诉人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诉人在蓬莱市政务大厅档案管理部门复印一份作为证据提交，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有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等的主观赠与意愿。上面明确：因本人提出辞职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于2018年5月26日解除劳动合同。单位盖章，日期为2018年5月26日，劳动用工备案盖章，日期为2019年5月13日。根据蓬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年4月12日蓬劳人仲案字(2018)第742号裁决书，裁决：一、2018年5月26日双方劳动合同解除。蓬莱市人民法院2019年7月26日作出的(2019)鲁0684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山东金创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曲守武于2018年5月26日解除劳动合同。其裁决和判决结果形成理由并没有被上诉人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中的书面表述。此两份文书所确定的2018年5月26日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时间在本案中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即上诉人2018年5月26日向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书面申请，提请仲裁继而诉诸法院，所确定的解除劳动合同时间2018年5月26日与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书面解除劳动合同申请是本人提出辞职原因的时间2018年5月26日没有互相关联性。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有关规定提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是行使特别解除权，劳动者无需履行提前一个月告知义务。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是本人提出辞职原因的情形下，就应该马上为上诉人办理离职手续。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中阐述“被告于2018年5月26日向原告提出书面解除劳动合同的申请后，即向仲裁委提出申请，仲裁委于2019年4月12日做出裁决后原、被告又分别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证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为避免双方遭受损失态度是积极主动的。所以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本人提出辞职原因要求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下依然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等，其赠与意愿明确，因此被上诉人没有权利再要求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金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金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17535.1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被告曲守武1992年应征入伍，2004年4月转业，2005年7月28日被指令性安置到原告金创公司从事保卫工作。2008年1月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后又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2018年5月26日，曲守武以金创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退役士兵安置条例》等法律法规为由，向金创公司书面申请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金创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被告于2018年10月24日向蓬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4月12日该仲裁委作出蓬劳人仲案字【2018】第742号裁决书，裁决：一、2018年5月26日双方劳动合同解除。二、被申请人（金创公司）支付申请人工龄补贴9945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2019年4月26日，双方均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后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鲁0684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山东金创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曲守武于2018年5月26日解除劳动合同。二、原告山东金创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给被告曲守武工龄补贴9945元。三、驳回被告曲守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主张自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为被告缴纳五险一金及残联缴费共计17535.14元，并提交山东省烟台市职工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烟台住房公积金蓬莱办事处电脑屏幕拍摄照片、《曲守武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五险一金缴费明细表》予以证明。原告称，因仲裁机构裁决之后未生效，原告就向法院提出诉讼，当时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未经司法部门最终确认，原告是否具有为被告缴纳社保的义务也处于不确定状态，为避免不必要的纠纷原告单位继续为被告缴纳社保；原告在法院审理过程中等待时间过长没有办法才在2019年4月份停止为被告缴纳社保；被告无法律依据取得五险一金的待遇符合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被告应将其不当得利予以返还。被告对原告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认可从离开原告单位后自己没有缴纳过相关费用，如果自己账号内有钱都是原告单位替自己缴纳的。被告主张，2018年5月26日被告向原告提出书面申请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后未向原告提供劳动，自2018年5月26日到2019年4月原告对其所列款项17535.14元无给付义务是知道的，在原告给付过程中被告没有任何主观意愿和主动行为，根据给付发生的不当得利构成要件，明知无给付义务而交付的不构成不当得利，故原告所陈述事实不具备不当得利的条件；原告对其所列款项是原告与社保行政机关之间的关系，被告并无直接参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四条规定：个人账户不可提前支取，原告所列款项产生的利益是在被告退休之后产生的，原告的请求是侵犯被告期限利益的违法行为；如果原告在其认定事实的情况下仍按照与被告劳动关系存续状态的标准支付所列款项，那就是赠与，不应要求被告返还；原告所述等待时间过长不能作为其2019年4月份即在法律文书生效之前停止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的理由，原告应为被告缴纳社保费用至2019年8月民事判决书生效为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因此，原、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经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2018年5月26日，因此，自2018年6月后，原告不再有义务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本案中，原告为被告多缴纳了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共计17535.14元，上述费用系被告没有法律根据而取得，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被告于2018年5月26日向原告提出书面解除劳动合同的申请后，即向仲裁委提出申请，仲裁委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裁决后原、被告又分别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在未经人民法院依法确认之前，仍处于待定的状态，因此被告主张的原告自2018年5月26日即应知道原告无义务为被告缴纳上述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国家建立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等社会保险制度，是为了保障公民在年老、疾病、工伤、失业、生育等情况下依法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因此原告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是为了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且用人单位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是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被告主张原告侵犯被告预期利益，既无法律依据，又与常理相悖；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有赠与的意思表示，故其主张上述费用系原告赠与被告，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30日判决：被告曲守武返还原告山东金创股份有限公司社会保险费用共计17535.1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元，由被告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是法律强制性规定，职工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后，用人单位不再有义务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上诉人曲守武与被上诉人金创公司的劳动合同经人民法院依法确认于2018年5月26日解除。故被上诉人金创公司为上诉人曲守武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的义务至2018年5月。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被上诉人金创公司为上诉人曲守武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17535.14元，属于上诉人曲守武没有法律依据取得的不当利益，上诉人曲守武应予返还。上诉人曲守武主张该费用系赠与，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曲守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元，由上诉人曲守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