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3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基国，男，196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贵州森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英，女，197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碧，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白云艳山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云峰大道218号南湖新苑E1栋。法定代表人：郝红伟，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保税区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都拉营铁道部贵阳车辆厂。法定代表人：陈杰。上诉人邓基国因与被上诉人秦英、贵阳白云艳山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艳山红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保税区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8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基国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80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秦英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涉案银行账户内资金为特定账户中的货币，应根据资金的实际情况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来判断归属，并确定能否对该账户内资金的强制执行。首先，涉案账户为上诉人以被上诉人艳山红公司名义新开立的保证金专用账户，并非上诉人账户借用，该专用账户内资金系上诉人为商品房销售而汇入的保证金，该账户以保证金形式待定化，被上诉人艳山红公司已不具有就该资金行使货币流通性的手段；其次，上诉人汇入该保证金专户957950元资金后，该账户除了此957950元及由此产生的利息外，并无其它资金进入，该账户内资金并未与艳山红公司的其它资金混同；最后，上诉人并无将涉案账户内资金支付被上诉人艳山红公司的主观意思，被上诉人艳山红公司亦无接受该资金的意思表示及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艳山红公司既未以权利人的主观意思实际占有该账户内资金，事实上亦无法使用、处分该账户内资金，上诉人汇入该专用账户内资金并非债务的清偿。因此，涉案账户内资金完全能与被上诉人艳山红公司的其它资金辨别，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涉案账户内资金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依法发回重审。本案中，被上诉秦英起诉时诉讼请求为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113民初7823号执行裁定书，在重审过程，被上诉人秦英在开庭前未就该诉讼请求提出变更，其在开庭审理过程中经审判人员询问后，才当庭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为继续保全涉案账户内资金。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增加上诉人的答辩与举证负担后，未征求上诉人是否需要举证期限及答辩期限的意见。在双方辩论结束后，被上诉人再一次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继续执行涉案账户内资金，上诉人就此提出异议后，审判人员仍同意其变更诉讼请求，且仍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答辩期限，及征求上诉人是否需要举证期限及答辩期限的意见。一审判决为此剥夺了上诉人的重要诉讼权利，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依法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秦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时，本案在保全阶段，后在发回重审过程中，已经进入到执行程序，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官询问被上诉人诉请的变更不存在程序上的问题，在被上诉人提出变更诉请之后上诉人无异议，一审并未违法程序。被上诉人艳山红公司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保税区支行未作陈述。秦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继续执行艳山红房开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保税区支行开设的账号为23×××27账户内的存款853721.1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邓基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原告秦英诉被告艳山红房开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申请人秦英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8）黔0113民初48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被告艳山红房开公司的财产。2018年9月14日，一审法院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保税区支行送达了该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法冻结了被告艳山红房开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保税区支行开设的账号为23×××27账户内的存款853721.13元。随后，案外人邓基国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认为一审法院冻结的上述账户内的资金为邓基国所有，请求解除一审法院对案涉银行存款的冻结措施。另查明，2010年，被告艳山红房开公司在贵阳市白云区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后，整体转让给邓基国，由邓基国以艳山红房开公司的名义进行房地产开发、销售，自负盈亏、自主经营、自担风险。邓基国分别于2010年10月22日、2011年4月29日、2011年6月30日向艳山红房开公司支付了土地转让款980万元，于2011年3月29日代艳山红房开公司支付了拆迁费200000元。2011年8月3日，艳山红房开公司出具了一份《关于成立〈温馨公寓〉项目部的决定》，该决定载明“经公司研究决定成立温馨公寓项目部，该项目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任命邓基国同志为项目经理，全权负责该项目部的一切事宜，并承担该项目部的一切责任”。随后，邓基国成立了“艳山红公司温馨公寓项目部”，对受让地块进行了房地产开发、销售，并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保税区支行以“艳山红公司温馨公寓项目部”为户名开设了账户。2012年1月6日，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白云支行（现为保税区支行）为甲方，艳山红房开公司为乙方签订了《一手住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由甲方为乙方开发的坐落于贵阳市白云区都拉乡教育路的“艳山红公司温馨公寓项目部”商品房购房人提供个人贷款，乙方向该银行就上述项目发放的个人住房贷款余额的百分之五存入保证金专户（账户名艳山红公司，账号为23×××27），并以该保证金专户内资金为乙方所担保的债务设定质押担保，质押期间为办妥购房人所购房屋的抵押登记后两年。案外人在乙方法定代理人或授权代理人处盖有印章。协议签订后，邓基国通过其妻林友莲的账户分别于2012年3月21日、2013年11月6日向上述保证金账户转款500000元和100000元，通过“艳山红公司温馨公寓项目部”账户分别于2014年2月25日、2013年4月24向上述保证金账户转款120000元及237950元，上述四笔转款共计957950元。2018年9月14日，一审法院冻结了被告艳山红房开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保税区支行开设的账号为23×××27账户内的存款853721.13元后，被告邓基国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对案涉账户予以解除保全执行措施，一审法院作出（2018）黔0113民初7823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涉案账户内的存款实际权利人系被告邓基国，而非被告艳山红房开公司，故一审法院冻结涉案账户内的存款的保全执行措施不当，裁定中止对账户内存款的执行。原告对该裁定书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银行账户内存款的性质和所有权人。对于该款项的性质，该专用账户内资金系保证金，该保证金在保证期限内为银行所质押，达到承担担保责任条件时，农行有权直接从保证金专户划收相关款项优先受偿，故该专户资金符合金钱作为质权的物定化和移交占有的要求，符合担保法第八十五条关于金钱质押的规定，农行对案涉账户的资金享有质权，但本案中，农行不再主张对该账户资金享有质押权。关于案涉资金的所有权人，本案案涉账户内资金的名义权利人与实际权利人不一致，邓基国借用艳山红房开公司的账户进行经营，由于艳山红房开公司负担债务，导致该账户被冻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货币作为特殊动产，其自身存在无法辨别的困难，同时又是一种价值符号，流通性是其特征。艳山红房开公司的银行账户是其行使货币流通手段的一种方式，只要货币合法转入即属于法律规定的合法交付行为，资金所有权自交付时发生转移而成为艳山红房开公司的责任财产，邓基国与艳山红房开公司内部有关资金的约定不能阻却艳山红房开公司的债权人秦英对该资金账户的执行。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原告秦英继续执行艳山红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保税区支行开设的账号为23×××27账户内的存款853721.13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邓基国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邓基国向本院提交中国农业银行支票、密码器、法人印章，拟证明邓基国对案涉被冻结账户享有控制权。被上诉人秦英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该账户的作用体现公司资金的往来，上诉人与艳山红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其取得公司财务资料不能表示其能够控制、支配该账户。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因系案外人对被执行人名下的银行账户资金提出权益主张并要求排除执行而引发的诉讼，上诉人邓基国主张其借用艳山红公司的账户进行经营，并以此主张排除对该账户内资金的执行。首先，虽然本案案涉账户系保证金账户，该账户中资金用于为农业银行进行质押担保，但质押权利人农业银行一审中陈述其不再对该账户中资金享有质押权。且二审中上诉人邓基国亦主张该账户已于2017年质押到期，由于艳山红公司公章变更，故无法将该账户中资金转出。故虽然案涉账户中资金系保证金，但上诉人邓基国并非质押权利人，且质押期限已届满，质押到期后上诉人亦未对该账户享有控制权。其次，上诉人主张其为案涉账户的实际权利人，通过借用艳山红公司账户进行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货币作为一般种类物，只要合法转入被执行人账户即属于合法交付行为，资金所有权自交付时发生转移而成为被执行人的财产。因此，应以银行账户记载的情况确认资金的归属，邓基国基于借用该账户的原因阻却法院强制执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一审程序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秦英在一审2019年11月22日第一次开庭时变更诉讼请求，法庭虽未另行指定举证期、答辩期，但2019年12月23日第二次开庭时，邓基国已发表答辩意见，并表示没有新的证据提交。故一审法院在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后虽未重新指定举证、答辩期，但已组织第二次开庭，并未影响上诉人行使答辩、举证的诉讼权利，且未对一审判决结果造成影响、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00元，由上诉人邓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长智审判员  刘 华审判员  王 晨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李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