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凡虎，男，1986年4月26日出生，蒙古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秀婷，女，198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孟凡虎因与被上诉人曹秀婷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8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凡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曹秀婷承担。事实和理由：北京璞诚悠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璞诚悠兰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在北京日报发布注销公告，对所有会员进行告示，于7月16日出具《清算报告》，并于2019年7月注销公司登记，曹秀婷未及时申报债权，视为其自动放弃债权，故其无权另行向孟凡虎主张该债权。孟凡虎在2019年5月就针对公司停业注销一事对所有会员进行了告示，曹秀婷表明其在5月7日发现公司停止营业，但曹秀婷却未在三十日内申报债权。即使曹秀婷未接到通知，其也应在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否则视为放弃债权。二、一审中孟凡虎已向曹秀婷表示仍可以为其另行安排健身馆继续上瑜伽课，可见孟凡虎为减少曹秀婷的经济损失已尽力配合，但曹秀婷拒绝此方案，那么曹秀婷应自行承担因其未及时申报债权的一切损失。曹秀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孟凡虎的上诉请求。曹秀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孟凡虎返还会员卡卡费4050元；2．诉讼费由孟凡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璞诚悠兰公司注册成立于2016年7月5日，注册时的法定代表人为陈文潮，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8年8月21日，陈文潮（转让方，甲方）与薛政（顶让方，乙方）、丙方（物业）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璞诚悠兰公司转让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丙方同意甲方将自己位于通州区云景东路园景阁商业楼大厦A座XX号转让给乙方使用，并保证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二、甲方现有固定资产无偿转让给乙方，具体明细见璞罗瑜伽固定资产明细表（4页）。三、甲方协助乙方办理璞诚悠兰公司工商营业执照及相关税务、银行、电话等法人变更，乙方继续使用该营业执照，办理费用甲方负责出资2000元。四、甲乙双方协商乙方一次性给付甲方15万元转让费，包含：三个月房租（至2018年11月17日）；保证金33762.5元；三位教练及兼职教练九月一日前的工资结清。转让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上述转让协议签订后，陈文潮和孟凡虎实际履行转让协议的内容，2018年8月28日，璞诚悠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孟凡虎，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孟凡虎。孟凡虎接手璞诚悠兰公司经营的北京璞罗瑜伽会馆后，继续为包括曹秀婷在内的原有会员提供瑜伽等服务。薛政与孟凡虎系夫妻关系，孟凡虎表示虽然上述协议签订之时其本人也在场，该协议系薛政签订，但实际经营人为孟凡虎，薛政并未参与经营，因此瑜伽馆的经营及由此引发的纠纷均与薛政无关。2018年12月8日，曹秀婷在璞诚悠兰公司经营的璞罗瑜伽会馆办理会员卡，璞诚悠兰公司出具的收据上载有：会员卡类型为百次卡，金额4500元，收款日期为2018年12月8日。曹秀婷支付上述会员费办理会员卡后，即在璞罗瑜伽会馆消费、接受璞诚悠兰公司提供的瑜伽服务。2019年5月，因经营不善，孟凡虎闭店停止营业。孟凡虎表示在闭店之时进行了告示，凡属于其经营期间办理的会员，将联系其他瑜伽店继续消费，凡属于在陈文潮经营期间办理的会员应该找陈文潮解决。2019年5月21日，璞诚悠兰公司在北京日报上发布注销公告。2019年7月16日，璞诚悠兰公司出具《清算报告》，载明公司已成立清算组，清算组对其资产进行了全面清算核查，已清算完毕，报告如下：（1）债权债务清算完毕；（2）各项税款、职工工资已经结清；（3）已于2019年5月21日在北京日报报纸上发布注销公告。璞诚悠兰公司作出股东决定：1、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清算报告内容。2、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注销本公司。3、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2019年7月16日，璞诚悠兰公司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北京市通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注销核准通知书载有：你单位因决议解散申请注销登记，经我局核定，准予注销。关于请求退还会员费的金额问题，曹秀婷提交了微信会员信息截图，显示曹秀婷会员卡号251，卡类型100次卡，有效期为2018年12月15日至2020年12月14日。曹秀婷共消费10次，剩余90次。孟凡虎对微信截图的真实性认可。曹秀婷表示孟凡虎应当将剩余次数对应的服务费用予以退还，退还费用的计算方法为4500元除以100次乘以90次，主张金额为4050元。关于要求孟凡虎承担退还责任的问题。孟凡虎表示其经营期间的会员费确系其个人账户收取，但不同意曹秀婷提出的退费请求。本案审理过程中，孟凡虎称公司注销时，已经办理了注销审计，已经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理。曹秀婷则表示孟凡虎未对璞诚悠兰公司依法注销，未通知债权人，且其提交的公司注销主体信息也注明公司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孟凡虎处理，故应该由孟凡虎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孟凡虎表示其愿意联系其他瑜伽馆让曹秀婷继续消费，曹秀婷对此不同意，坚持要求退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曹秀婷于2018年12月在璞诚悠兰公司经营的璞罗瑜伽会馆办理了会员卡，由此在曹秀婷与璞诚悠兰公司之间成立了服务关系，璞诚悠兰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曹秀婷提供瑜伽等服务。璞诚悠兰公司因经营不善于2019年5月闭店停止营业，停止为会员提供服务，同年7月16日被注销登记，导致其无法再向包括曹秀婷在内的会员提供瑜伽服务，璞诚悠兰公司擅自闭馆注销登记的行为，性质上系其单方解除双方服务关系的违约行为，构成了根本违约。在此情况下，曹秀婷选择要求璞诚悠兰公司退还服务费用的解决方式，表明其在璞诚悠兰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况下，同意解除双方的服务关系。在双方的服务关系因璞诚悠兰公司根本违约导致解除的情况下，璞诚悠兰公司应当将未提供的瑜伽等服务对应的服务费用予以退还。曹秀婷以会员费4500元除以总次数100次乘以剩余消费次数90次作为退还费用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妥，故对于其主张的退还金额，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会员费用的退还主体问题。从公司注销后公司债务的清偿责任主体角度考量。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2019年7月16日，璞诚悠兰公司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在办理注销登记之前并未清算本案涉及的债务，孟凡虎作为其注销前的唯一股东，在注销登记手续的股东决定中承诺注销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表明孟凡虎在公司注销前承诺对璞诚悠兰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曹秀婷要求孟凡虎退还服务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从公司股东是否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角度考量。关于璞诚悠兰公司的股东孟凡虎是否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孟凡虎在经营涉案瑜伽馆期间，以其个人账户收取会员费，且并未将会员费转入到公司账户，在孟凡虎未对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个人人格独立于公司人格提供充分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孟凡虎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孟凡虎作为璞诚悠兰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当对璞诚悠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孟凡虎退还曹秀婷服务费用40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璞诚悠兰公司注销后，孟凡虎是否应承担返还曹秀婷服务费的责任。曹秀婷与璞诚悠兰公司之间签订的《北京璞罗瑜伽入会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璞诚悠兰公司因经营不善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其无法向曹秀婷提供瑜伽服务。璞诚悠兰公司擅自闭馆注销登记的行为，性质上系其单方解除双方服务关系的违约行为，构成了根本违约，应当将未提供的瑜伽等服务对应的服务费用予以退还。关于孟凡虎提出其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在注销前进行了清算，并按照要求通知了债权人及进行了报纸公告，曹秀婷未及时申报债权，视为其自动放弃，无权另行向孟凡虎主张该债权一节。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孟凡虎提交的证据，其有会员的电话联系方式，但孟凡虎并未出示其告知曹秀婷璞诚悠兰公司清算注销事宜的证据。此外，债权人未申报债权并不当然免除相关责任人的责任，且孟凡虎在注销公司的股东决定中承诺“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而孟凡虎系璞诚悠兰公司注销前的唯一股东，由此可表明孟凡虎在公司注销前承诺对璞诚悠兰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其次，孟凡虎在经营涉案瑜伽馆期间，以其个人账户收取会员费，且并未将会员费转入到公司账户，在孟凡虎未对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个人人格独立于公司人格提供充分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孟凡虎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孟凡虎作为璞诚悠兰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当对璞诚悠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孟凡虎将未提供的瑜伽等服务对应的服务费用予以退还，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对孟凡虎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孟凡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孟凡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坤审 判 员  孙 京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史云梦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