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3民终13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小妹，女，196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宾恩平，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兴安县兴安镇双灵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罐头厂，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城黄泥坡。注册号450325000006337。 诉讼代表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罐头厂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思军，广西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子琪，广西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小妹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罐头厂（以下简称兴安县罐头厂）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5民初1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小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宾恩平，被上诉人兴安县罐头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子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小妹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5民初1499号民事判决；2.确认以下七项为职工债权：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182412元（兴安县2017年企业在岗职工上年平均工资60804元×3计算）；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停产期间生活费116520元（1998年7月至2019年4月）；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职工在职期间医疗个人门诊费19950元（2001年1月至2019年4月）；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住房公积金为29776元（1999年4月至2019年7月止）；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职工住房工龄补贴7000元（1992年12月至1999年3月）；社会养老保险缴费个人部分由企业全额承担；确认社会保险缴费基数，依照《社会保险法》第八十三条、第九十条，桂人社发[2018]27号规定交费；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查明的被上诉人于1993年10月开始停产是错误的，事实是：1993年在国务院《转换经营机制条例》的规定下，兴安县罐头厂由主管部门县经委租赁给经委副主任贲定旺生产经营，所有的全体国有职工由经委行政命令规定在厂上班工作，工作至1998年7月停产，1993年10月至1998年7月，兴安县罐头厂租赁是一种经营形式的改变，而不是一审所查明的停产，法院应当认定1997年7月开始停产。二、一审认定上诉人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住房公积金，属于职工债权，但上诉人未提交计算经济补偿金、住房公积金的合法依据，故对上诉人要求确认经济补偿金、住房公积金数额不予确认是错误的。一审还认定上诉人主张的停产生活费、职工工龄补贴、失业保险待遇、失业医疗保险费并不属于法定的职工破产债权，不予确认亦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在本法施行前国务院规定的期限和范围内的国有企业实施破产的特殊事宜，按照国务院有关规定办理。”《国务院关于在若干城市试行国有企业破产有关问题的通知》：“一、实施企业破产必须首先安置好破产企业职工。《破产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通过各种途径妥善安排破产企业职工重新就业，并保障他们重新就业前的基本生活需要，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另行规定”。据此，各有关城市人民政府要按照本通知，在实施企业破产中，采取各种有效措施，首先妥善安置破产企业职工，保持社会稳定。五、破产企业职工的安置。破产企业所在地的市或者市辖区、县的人民政府应当采取转业培训、介绍就业、生产自救、劳务输出等各种措施，妥善安排破产企业职工重新就业，并保障他们在重新就业前的基本生活需要。政府鼓励破产企业职工自谋职业。对自谋职业的，政府可以根据当地的实际情况，发放一次性安置费，不再保留国有企业职工身份。一次性安置费原则上按照破产企业所在市的企业职工上年平均工资收入的3倍发放，具体发放标准由各有关市人民政府规定。”桂林据此制定了《中共桂林市委员会桂林市人民政府关于深化国有企业改革的决定》：“三、国有企业改革的有关政策。3.对改制的企业在职职工和离退休人员安置方面按市发[2002]61号文办理。”市发[2002]61号第四条第4项：企业与职工解除劳动关系时，必须依法履行足额为职工交纳社会保险费的责任，拖欠职工工资、生活费、医药费的，应及时偿付给职工本人，否则企业不能与职工解除劳动关系。《中共桂林市委员会、桂林市人民政府关于规范我市国有企业改革改制有关政策的补充意见》第八条(三十六）：“此前本市下发的国有企业改革相关政策文件中所使用的“身份置换费”和“安置费”，均属企业由于改制原因与职工解除劳动合同应计提的在册职工经济补偿金，与本补充意见中的“在册职工经济补偿金”为同一内涵。《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3条：“企业实施破产时，按照国家有关企业破产的规定，从其财产清产和土地转让所得中按实际需要划拨出社会保险费用和职工再就业的安置费。其划拨的养老保险费和失业保险费由当地社会保险基金经办机构科和劳动部门就业服务机构接收，并负责支付离退休人员的养老保险费用和支付失业人员应享受的失业保险待遇。《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国务院令350号）于1999年4月3日发布，自发布之日起施行，住房公积金应起缴时间为1999年4月。以上所列举的政策、法规，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都提交法庭并一一析明，因此，上诉人在一审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住房公积金，都有法规依据，一审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交合法依据是不符合事实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载明的“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所包含的行政法规、政策规定应支付职工的所有货币收入，而不是被上诉人及一审法院所片面的、狭义的为职工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三、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认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法定义务，上诉人要求个人部分由企业全额承担无法律依据，且该请求也不属于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的范围，故法院不予确认。国务院中发(1998)10号第三条：凡是有下岗职工的国有企业，都要建立再就业服务中心或类似机构，下岗职工不多的企业也可由有关科室代管。再就业服务中心（包括类似机构或代管科室）负责为本企业下岗职工发放基本生活费和代下岗职工缴纳养老、医疗、失业等社会保险费用。劳社部发(1998)8号第三条：再就业服务中心要按照中央10号文件的要求，认真履行为下岗职工发放基本生活费，缴纳养老、医疗（或按规定报销医疗费用）失业等社会保险费，组织下岗职工进行职业培训，为下岗职工提供就业指导等项职能。桂发（1998)20号第三条作出了相同的规定，被上诉人没有执行国务院及上级的规定，建立再就业中心来履行代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这是被上诉人的责任。 兴安县罐头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蒋小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将以下七项确认为职工债权：1.经济补偿金182412元（兴安县企业在职职工上年平均工资计算）；2.停产期间生活费116520元（1998年7月至2019年4月）；3.职工在职期间医疗个人门诊费19950元（2001年元月至2019年4月）；4.住房公积金为29776元（1999年4月至2019年7月止）；5.职工住房工龄补贴7000元（1992年12月至1999年3月）；6.社会养老保险缴费个人部分由企业全额承担；7.确认社会保险缴费基数，按照《社会保险法》第八十三条、第九十条，桂人社发[2018]27号规定交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兴安县罐头厂成立于1976年，属国有企业。原告蒋小妹主张其于1992年12月进入被告兴安县罐头厂工作，被告对此未提出异议，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交书面劳动合同。被告由于经营不善，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于2019年4月2日向该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该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桂0325民破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被告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指定广西嘉合律师事务所担任被告管理人。被告管理人经调查于2019年6月15日对兴安县罐头厂职工债权进行了公示，原告对被告公示的职工债权提出异议，被告管理人于2019年7月15日对原告的异议作出书面回复，并于2019年7月23日将回复送达原告，原告不服，于2019年8月6日将被告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该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受理。2019年7月31日该院作出（2019）桂0325民破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宣告被告破产。另查明，被告兴安县罐头厂于1993年10月开始停产，至该院受理被告破产清算时一直未能恢复生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二、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时效是否届满；三、原告要求确认的各项职工债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原告蒋小妹于1992年12月进入被告兴安县罐头厂工作，双方虽未提交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均认可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认为自1993年10月停产后，原告未再向被告提供劳动，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自1993年10月终止。该院认为原告系国企职工，被告停产并非原告造成，且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原告解除了劳动关系，故不能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自1993年10月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劳动合同终止，故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至2019年7月31日终止。关于焦点二，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时效是否届满，该院认为原、被告劳动关系因被告被依法宣告破产而终止，原告对被告管理人公示的职工债权有异议，要求被告管理人予以更正，被告管理人对原告的异议进行了回复，原告不服，在法定期间提起诉讼，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三，原告要求确认的各项职工债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认为原告蒋小妹要求确认为被告职工破产债权的经济补偿金、住房公积金，属于职工破产债权，但原告未提交计算经济补偿金、住房公积金的合法依据，故该院对原告要求确认的经济补偿金、住房公积金数额不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要求确认为职工债权的停产期间生活费、职工住房工龄补贴并不属于法定的职工破产债权，故该院不予确认。原告要求确认为职工债权的职工在职期间医疗个人门诊费，原告并未提交医疗费发票证明其支出了该笔费用，且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欠原告该笔费用，故该院不予确认。原告要求该院确认社会养老保险缴费个人部分由企业全额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法定义务，原告要求个人部分由企业全额承担无法律依据，且原告该请求也不属于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的范围，故该院不予确认。原告要求该院确认社会保险缴费基数，社会保险缴费基数的确定是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行政管理的范畴，不属于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的范围，故该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四十六条第六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案经该院审判委员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蒋小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蒋小妹负担。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五十八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当事人之间在破产申请受理前订立有仲裁条款或仲裁协议的，应当向选定的仲裁机构申请确认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前述规定，上诉人对管理人编制的职工债权表记载有异议的，可依法提出异议及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仍不服的，才能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职工破产债权确认之诉。本案中，上诉人对管理人2019年6月15日公示的职工债权清单提出异议，管理人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进行了书面答复，并已送达上诉人。管理人针对上诉人的异议，就其部分职工债权进行了调整，但在本案一审起诉前对其调整结果并未进行公示亦未向上诉人进行送达，上诉人的职工债权并未最终确认。故，上诉人在职工债权并未确认的情形下，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起诉应予驳回。 制定机关最高人民法院效力等级司法解释 公布日期2019.03.27时效性现行有效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5民初149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蒋小妹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上诉人蒋小妹；上诉人蒋小妹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罗小兰 审 判 员 朱孟儒 审 判 员 王 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唐 静 书 记 员 聂思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