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4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越西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越西县。 负责人：米说则，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森，四川明炬（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尔某1，男，2009年6月出生，彝族，学生，住四川省越西县。 法定代理人：尔某2（尔某1之父），彝族，村民，住四川省越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军，四川昊通（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杰，男，1980年5月出生，彝族，越西县妇幼保健院职工，住四川省越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越西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越西县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四川省越西县。 法定代表人：王志明，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永霞，四川仗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越西支公司（以下简称越西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尔某1、马杰、越西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县妇幼保健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越西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4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越西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森，被上诉人尔某1的法定代理人尔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军，被上诉人马杰、被上诉人县妇幼保健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永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越西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四川省越西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4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本案上诉人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尔某1的伤残赔偿金标准不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农村居民按城镇标准计算的条件。尔某1及其父母户籍显示均为农村居民，其为证明符合城镇标准，提供了村组证明、越西县麻哥餐馆证明，拟证明其母亲罗某的收入来源于城镇。上诉人认为，首先，村组不具有证明务工情况的法定职能，同时该证明也没有制作人、负责人签字，不符合书证的形式要件，不具有证明力。其次，越西县麻哥餐馆作为合法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没有为罗某购买社保的证明，也未提供罗某考勤记录和领取工资的凭证，未形成证据锁链证明罗某收入来源于城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农村居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必须同时满足收入来源于城镇，消费于城镇，被上诉人尔某1未举证证明其收入、消费来源于城镇，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二、本案被上诉人尔某1提供的部分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证据，不属于正规发票，同时没有时间，不能证明是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费用。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 尔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杰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为涉及答辩人，不发表答辩意见。 县妇幼保健院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未涉及答辩人，不发表答辩意见。 尔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住院35天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8050元；2.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十级伤残赔偿金共计139507.2元和鉴定费1100元；3.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40000元；4.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4日，被告马杰驾驶川Ｗ×××××号小型专用客车从县一医院到县妇幼保健院，12时许，当车行至县一医院门口处时，因未确保安全行驶，将行人即本案原告尔某1撞倒，造成原告尔某1受伤。原告尔某1被送往县一医院急救，当日转至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因病情严重转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急诊医治，2017年9月26日收入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0月10出院，住院14天，出院诊断为：1、颌面部多发性骨折（右侧颧眶上颌骨、右侧上颌前份牙槽突、左侧上颌骨、鼻骨、筛骨、下颌颏部）；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清创缝合术后伴感染；3、双肺挫伤伴感染；4、11牙脱位。出院医嘱及建议：1、5天后拆除口腔内缝线，15天后拆除颌间牵引；2、加强营养，增强身体抵抗力；3、拆除颌间牵引后，需要进行张口训练，若出现关节强直，需手术治疗，费用约4-5万元；4、植入材料若出现过敏、感染、松动、脱落、折断、可能需要二次手术取出，手术费用约1.5万元；5、近期注意保持口腔及伤口区的卫生（近期勿进食辛辣、酸性等刺激性食物），拆除颌间牵引前坚持漱口；6、必要时取出手术植入钛板钛钉，费用约1.5万元；7、半年内食用软食，禁硬食；8、需进一步改善咬合还需要进行正畸（我院4楼）正颌（我院12楼）治疗，口内残冠残根需要进行牙体牙髓（我院3楼）修复（我院2楼）联合治疗，前牙牙槽突骨折、牙脱位可行修复（我院2楼）治疗改善美观功能；9、鼻泪管堵塞、眼眶壁骨折可于相关专科就诊治疗；10、鼻外形、面部外形整复可于我院复诊手术治疗，手术费用需根据具体诊疗计划确定；11、出院后第1、3、6、12个月复查，不适随诊（华西口腔医院11楼创伤整形病房）。2017年10月26日-11月9日，原告尔某1在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出院诊断为：1、急性支气管炎；2、颌面部骨折术后；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清创缝合术后；4、双肺挫伤伴感染；5、11牙脱位。2019年2月22日-3月1日，原告尔某1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7天，出院诊断为：1、外伤性泪囊炎；2、慢性鼻窦炎。原告尔某1因此次交通事故共住院35天，进行了相应的门诊复查和检查治疗。2017年9月24日越西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越公交认字（2017）第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杰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尔某1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2019年9月18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凉山分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尔某1之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十级。 另查明，事故车辆在被告越西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8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2018年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4717元。 再查明，原告认可被告县妇幼保健院垫付153500元,被告越西财保公司垫付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赔偿的具体数额为多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四川省上一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的规定，一审法院遵循有合法有效证据的依证据，无合法有效证据的，依法酌情合理认定的原则分别予以认定，其中：1、医疗费，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住院治疗、门诊复查治疗费共计145103.92元（医疗费144897.52元+利康药房购药费206.4元），被告越西财保公司主张扣除20%自费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提供应予扣除的依据，保险条款关于“兹经双方约定：人员伤亡的医疗救治费用按照保险人所在地的基本医疗保险和工伤保险药品目录的范围审核确定，对于超出范围的，本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的内容，从字面意思不能直接理解为“自费药不赔”，被告也未举证证明其对“自费药不赔”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故对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50元/天×35天）；3、营养费1050元（30元/天×35天）4、护理费5250元（150元/天×35天）；5、住宿115元；6、交通费，一审法院依法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票据载明的时间、地点与诊治一致的费用11085元（凉山州紧急救援中心长途转诊费8600元+西昌公交车费22元+西昌出租车费20元+成都出租车费407元+客运费1372.5元+火车费663.5元）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但没有票据交通费部分，根据原告从越西至西昌转院以及被告复查从越西县城到火车站的实际情况和越西县交通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依法酌情合理认定其交通费为1000元，故，一审法院依法核定交通费共计12085元；7、残疾赔偿金，原告及其父母虽为农村户口，但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确定原告居住在城镇多年，其家庭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于被告越西财保公司主张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四川省2018年度统计数据和原告伤残等级为九级、十级，一审法院依法计算原告残疾赔偿金为146150.4（33216元/年×20年×22%）元，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139507.2元没有超过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8、鉴定费：11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过错责任及损害后果，结合本地区的生活水平，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为315961.1元，扣减被告县妇幼保健垫付的垫付153500元,被告越西财保公司垫付10000元，余款152461.1元应由被告越西财保公司向原告支付。被告县妇幼保健垫付的垫付153500元由被告越西财保公司径直向其支付。原告主张的诉讼费、鉴定费及因鉴定产生的费用主张，被告越西财保公司认为不属于该公司的赔付范围，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及相关费用、诉讼费是确定伤残等级、具体赔付标准、原告实现债权的必要花费，亦是查明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程度的合理费用，故，对保险公司关于鉴定费及相关费用、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辩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撤回对后续治疗费用的诉讼请求，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属当事人依法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越西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尔某1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52461.1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越西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越西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垫付的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53500元；三、驳回原告尔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89元，减半收取2944.5元，由原告尔某1负担27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越西支公司负担2669.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尔某1的父亲于2013年购买了越西县越城镇西宁路260号越西县长线局家属房x栋x单元私有住宅一套，并于2013年4月1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并长期居住。尔某1自2016年9月就读于越西县北城小学，其母亲罗某自2016年5月至2017年9月在越西县麻哥餐馆从事服务员工作。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尔某1的残疾赔偿金应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一审判决认定尔某1的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是否恰当。 本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上网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受害人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尔某1提交了其父亲尔某2的房权证越私××号房屋所有权证，以及越西县越城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居住证明，越西县北城小学的证明，证实了被上诉人尔某1长期居住于城镇并上学。其居住地和消费地均为城镇。被上诉人尔某1的母亲罗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在越西麻哥餐馆的收入证明，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虽然未提交麻哥餐馆为其购买社会保险以及发放工资的凭证，但麻哥餐馆的经营者汤建平出庭作证，证实了罗某在麻哥餐馆务工，未购买社会保险，工资每月结算的事实。况且这符合个体经营者的一般雇工习惯。对被上诉人尔某1的母亲在城镇务工，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 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依法对被上诉人尔某1主张的交通费票据载明的时间、地点与诊治一致的费用11085元（凉山州紧急救援中心长途转诊费8600元＋西昌公交车费22元＋西昌出租车费20元＋成都出租车费407元＋客运费1372.5元＋火车费663.5元）依法予以支持，对被上诉人尔某1主张但没有票据交通费部分，根据其从越西至西昌转院以及复查从越西县城到火车站的实际情况和越西县交通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依法酌情合理认定其交通费为1000元，故，一审法院依法核定交通费共计12085元，住宿费115元。一审判决已对交通费、住宿费的合法性、关联性和合理性进行了审查，上诉人在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其对交通费、住宿费部分不予认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针对餐饮费，一审判决并未支持被上诉人尔某1主张的餐饮费，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更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越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3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越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毅夫 审判员  马 燕 审判员  蒋 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