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02民初3180号 原告:王丽，女，汉族，1973年11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告：毛建新，男，汉族，1953年4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仕才，四川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310489812。 第三人：毛章勤，男，汉族，1984年10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观强，四川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410793906。 原告王丽与被告毛建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诉讼过程中，第三人毛章勤以其对案涉标的享有独立请求权为由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诉讼。原告王丽、被告毛建新、第三人毛章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原告王丽于2002年10月24日购买毛建新的房屋（位于宜宾市翠屏区宜宾制材厂老医院一层三号）归属王丽所有；2、请求判决王丽购买毛建新的房屋拆迁补偿款最后实得516131.93元（伍拾壹万陆仟壹佰叁拾壹元玖角叁分）及产生的利息归王丽所有；毛建新的自建车棚拆迁补偿款及协助王丽办产权时垫付的处置款和房屋尾款共计37816元（大写：叁万柒仟捌壹拾陆元〉及产生的利息归属毛建新所有；3、诉讼费用由被告毛建新承担。 事实与理由：2002年10月24日，原告王丽在宜宾市翠屏区宜宾纸厂大门对面的房屋中介信息部看到被告毛建新出售房屋的信息，原告王丽有购买该房屋的意愿，房屋中介工作人员和原被告一起共同查看了该房屋的情况后，毛建新向王丽出示并查看了相关票据，票据名字为毛建新本人，原告询问了毛建新的工作单位情况和家庭人员情况，毛建新回答原告，制材厂己破产倒闭，单位已经不存在了，自己已离异，儿子随母生活在本市，原告了解完毛建新的情况后，又继续询问了毛建新此房能不能办得下房产证，毛建新回答：办得到的，我们交易后我就可以和你一起去办理此房的相关手续和房产证。于是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反复协商后，签订了《购房协议》。《购房协议》约定内容为：“原告王丽自愿与13000元〈壹万叁仟元整〕的价款购买被告毛建新位于制材厂老医院一楼1号、2号的两间房屋，先付给给被告毛建新11000元（壹万壹仟元整〉，剩余的2000元（贰仟元）待毛建新协助王丽办好该房屋的产权手续后再支付，办理产权手续中产生的费用由王丽承担。该房交易后如以后被占用、拆迁，一切赔偿与甲方毛建新无关，拆迁时赔偿给乙方王丽。此协议双方确认无误后签字按印后生效。王丽将11000元交付给了毛建新，毛建新出具了收条，也将房屋交付给了王丽。随后双方一起到相关部门办理产权手续时，被告知该房屋系宜宾制材厂于六七十年代建的公房，目前还无法办理产权手续。原告王丽当即表示要终止该房的买卖关系，不愿意购买此房了，要求被告毛建新退还购房款，而毛建新坚持房屋己经卖给王丽了，不同意退还购房款，原告王丽只能接受此房屋买卖的事实。此房交易四年多后，2007年8月毛建新以此房是租赁关系为由分别上诉到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毛建新均为败诉。2018年政府对此房进行征收拆迁，拆迁中此房须以公转私的方式办理，原告王丽要想办理此房的产权或拿到此房的拆迁赔偿款都必须经过毛建新协助才能办理下来。所以，原告王丽认为毛建新在拆迁中的一切签字事宜均视为协助王丽办理此房的相关手续。当时毛建新因病不便，于是委托儿子毛章勤为毛建新的代理人，代为办理拆迁中的一切签字和相关事宜，但在最后办理拆迁款帐户时，在王丽不知情的情况下，毛建新和毛章勤商议把拆迁款帐户名字设为代理人毛章勤的名字，意图通过变通手段将本应属于王丽的房屋拆迁赔偿款占为己有，致使问题复杂化，使王丽拿不到拆迁赔偿款。2019年5月和9月，原告、被告双方就合同的效力问题分别起诉到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和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审理判决均为有效合同。王丽拿到终审判决书后，与毛建新和他的代理人毛章勤沟通，要求他们继续履行合同，按照合同内容把属于王丽的拆迁赔偿款协助办理给王丽，却被他们拒绝了。现拆迁赔偿款己全部打入中信银行毛章勤个人帐户中，领款通知单现由拆迁工作组代为保管。原告王丽认为：1.双方经过诉讼，两级法院均分别判决我购买该房屋的购房合同有效，通过审判，法院认定了双方已经成功交易的事实及购房合同中的内容有效，己经产生了法律效力。2.通过诉讼，己确定双方签订的购房合同有效，即从2002年10月份双方交易成功起，房子的主体对象应是王丽，而不再是毛建新。3.从交易时的购房合同来看，卖方毛建新明知分给他的是福利房，但他自愿要转卖，自愿放弃该福利房今后的拆迁款（福利房的拆迁款当然包括房子本身和与此房相关的各项利益），交易时双方是经过反复协商的，双方在购房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如今后有拆迁，一切拆迁款应归王丽，与甲方毛建新无关。公民或职工在交易时，有自愿放弃自己福利的权利，双方在交易时毛建新己经将该福利房今后的拆迁利益全部放弃，所以，该房的一切赔偿款应当归王丽。4.毛建新在取得处分权后，应按照购房协议继续履行合同，将拆迁补偿款账户名处置转移给王丽。但毛建新违背了诚实守信原则，违背了社会公序良俗，毛建新在本案中滥用处分权，故意将已经卖给王丽的房屋拆迁补偿款账户名处置为毛章勤，意图侵吞王丽购买该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使王丽至今拿不到拆迁补偿款，此行为严重侵害了王丽的权益，毛建新的这项处分权是无效的。5.该笔拆迁补偿款存于中信银行宜宾分行，账户上总金额为553947.93元（伍拾伍万叁仟玖佰肆拾柒元玖角三分）。这笔总款由两部份组成，分别为：王丽购买的房屋拆迁补偿款525295.93元（伍拾贰万伍仟贰佰玖拾伍元玖角叁分）和毛建新的自建车棚拆迁补偿款28652元（贰万捌仟陆佰伍拾贰元）另外，按照当初的合同协议内容，王丽还应继续履行合同，将毛建新协助办理该房产权时垫付的该房处置款7164元（柒仟壹佰陆拾肆元）和余下的2000元（贰仟元）购房尾款一并支付给毛建新，此两项小计为9164元，加上毛建新的自建车棚补偿款，毛建新最后应实得37816元（叁万柒仟捌佰壹拾陆元〉。王丽最后应实得516131.93元（伍拾壹万陆仟壹佰叁拾壹元玖角叁分毛建新最后应实得的这笔钱，可以从该账户中扣出后支付给毛建新。6.毛建新拒绝履行合同，根据合同法第112条、第113条之规定，应当完全赔偿。赔偿金额包括合同正常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全部利益，即该房屋的全部拆迁补偿款。7.在房屋买卖市场正常交易中，协助买方办理房屋的后续转移手续是卖方的义务。该房交易17年来一直无法办理该房的产权转移手续，直到此次征收拆迁须经过毛建新公转私程序才能办理。所以，毛建新在整个拆迁中的一切签字应视为协助王丽办理该房屋的后续手续，这本身就应当是毛建新卖房方的义务，也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的内容，毛建新不能以协助王丽办理了该房的手续为由来分配该房屋的拆迁补偿款；8.毛建新、毛章勤系父子关系，有利益关系存在。二人同时又是委托人、代理人关系，且在另案中还是原告、被告关系，二人身份关系之间相互矛盾且混乱。从2015年到2019年10月二审期间，毛建新父子二人从未向王丽、拆迁工作组及法院提出过父子之间于2015年该房屋有过第二次转卖的事情。之后，毛建新为了达到侵占本案中王丽购买房屋的拆迁补偿款，毛建新父子二人恶意串通，伪造房屋买卖协议和收据，虚构买卖关系，向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虚假诉讼，骗取拆迁工作组和法院的信任，企图侵占该案房屋拆迁补偿款，严重侵害了王丽的权益，请法院明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条、第112条、第113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被告毛建新与王丽双方对诉争房屋签订的《购房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体现，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现原告王丽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体现法律的公正，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为谢！ 被告毛建新辩称：1.双方所签订的协议虽属有效协议，但签订协议时被告并未具有房屋所有权，该协议不具备可履行的标的，因而不具有物权变动的效力；2.因原告未取得物权，故不应取得拆迁后的债权；3.被告2007年出狱后收回房屋并一直居住到2014年才因病入住养老院，并在此期间还有将案涉房屋另行处置的行为，如双方交易成功，原告方不可能容忍被告适用房屋长达7年，被告也不可能无理去使用房屋；4.翠屏区国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毛章勤订立处置协议，因此案涉房屋归属于毛章勤所有；5.原告从2007年办理案涉房屋，至今才开始主张权利，其目的不具有正当性。 第三人毛章勤诉称：我与被告毛建新系父子关系，2014年，因被告毛建新生病住院无钱医治，经社区干部及亲友劝说，被告毛建新自愿将岷××路××医院××层××号房屋作价39800元卖给我。因为当时没有钱，借到了钱以后，我没有将钱直接支付给被告毛建新，而是以购房款代为支付了被告毛建新的医疗款和其他费用。2015年8月9日，被告毛建新与我补充签订了《卖房协议》，该合同经2020年4月2日翠屏区人民法院审理确认系有效协议。根据岷江西路125号原宜宾制材厂公有产权住房处置协议，宜宾市翠屏区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将宜宾市翠屏区的公有产权房处置给了我，因此我享有对该房屋的所有权及该房因拆迁而产生的所有收益。特诉请法院判决位于宜宾市翠屏区拆迁而产生的赔偿款归本人所有。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2002年10月24日，原告王丽与被告毛建新签订《购房协议》，载明“甲方毛建新现将制材厂内分给自己的福利房自编1幢1单元1楼1号、2号共两间走廊带厕所（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共计50㎡自愿卖给王丽，价格为13000元。王丽首付11000元，余下金额2000元待该房办到房产证时再给付。但办理产权证的一切费用应由王丽支付。该房交易后如被占用，拆迁时应赔偿给王丽，一切赔偿与毛建新无关，此交易从2002年10月24日正式交易，但毛建新必须在11月30号将此房交给王丽”。同日，毛建新出具收据，载明“收到王丽购买毛建新制材厂牢医院一楼一单元1-2号购房款壹万壹仟正（注：购房款壹万叁仟元，余下贰仟元待房产证由毛建新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后才付清）”。 2007年，被告毛建新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将原告王丽及张俊诉至本院，诉请判决解除其与原告王丽的租赁关系，归还其位于宜宾市翠屏区户的房屋。本院作出了（2007）翠屏民初字第15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01年7、8月份，原宜宾市制材厂房管处下达通知将居住于危房内的毛建新倒迁到宜宾市翠屏区户，户名为毛建新。……2002年12月25日毛建新因伤害他人入狱，2007年6月25日刑满释放。2007年6月30日毛建新找到王丽要求归还房屋，并发现其将房屋租予被告张俊适用，王丽以自己是该房屋的所有人而拒绝”，认为“双方自愿签订了购房协议，因此双方不存在租赁关系”，判决驳回毛建新的诉讼请求。判决下达后，被告毛建新不服提起上诉，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宜民终字第2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4年8月4日-2014年8月27日，被告毛建新两次因病在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自付医疗费用分别为10025.54元及8123.6元，合计18149.14元。 2015年8月9日，被告毛建新与第三人毛章勤签订了《卖房协议》，载明“双方系父子，父因病无能筹措现金治病疗养，特将将毛建新原单位分配住房（宜宾制材厂老医院散居1、2号房）全权出售给吾儿毛章勤，总计人民币39800元”。同日，被告毛建新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吾儿毛章勤买房款39800元”。 2018年3月27日，被告毛建新出具《委托书》，载明“因本人（毛建新）身体不好，不能正常行走，现居住在宜宾市翠屏区养老院康养3年。不能亲自办理住房宜宾市翠屏区闽江西路125号老医院底楼1、2号（两间）的相关手续，特委托毛章勤作为我的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办理相关事项，对委托人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有关文件，我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委托期限自签字之日起至上述事项办理为止”。 2019年1月21日，宜宾市翠屏区征地征收办公室与被告毛建新签订了《宜宾市翠屏区旧州片区（岷江西路125号小区周边）棚户区改造点（5、6、7、12、13幢）国有土地上房屋模拟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载明“征收部门：宜宾市翠屏区征地征收办公室（甲方）；被征收人：毛建新（乙方）；代理人：毛章勤。乙方同意甲方征收并拆除乙方所有的位于岷××路××医院××层××号房屋，产别：私有，用途：住宅。乙方对房屋所有权证记载面积提出异议并申请测绘，根据宜宾纵城地籍勘测有限公司测绘成果报告，房屋建筑面积为59.7㎡。乙方自愿选择货币补偿征收补偿安置方式，补偿细项的房屋价值中，自建房面积：砖木：44.08㎡Ｘ650.00元／㎡＝28652.00元；总补偿金额合计553947.93元（伍拾伍万叁仟玖佰肆拾柒元玖角叁分）” 2019年3月22日-2019年3月31日，被告毛建新因病入住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自付住院费用为4418.68元。 2019年5月14日，宜宾市翠屏区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第三人毛章勤签订了《岷江西路125号原宜宾制材厂公有产权住房处置协议》（以下简称：《处置协议》），载明：“甲方：宜宾市翠屏区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乙方：毛章勤。甲方在乙方了解宜宾市翠屏区公示的《国有土地上房屋模拟征收补偿方案》并签订《模拟征收补偿协议》的前提下，处置甲方位于宜宾市翠屏区安阜岷江西路125号原制材厂公有产权房给乙方，双方经协商同意将甲方所持有的位于宜宾市翠屏区公有产权房处置给乙方，乙方获得公转私处置的房屋面积59.7㎡；乙方同意搬离该房屋；处置房款为7164元；本协议与乙方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的《模拟征收补偿协议》生效的同时生效，若《模拟征收补偿协议》不生效，则本协议不生效”。 2019年5月，原告王丽以确认《购房协议》有效为由将被告毛建新诉至本院，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宜宾市翠屏区闽江西路125号老医院1层3号公有产权房系原被告签订的《购房协议》中涉案房屋，本院（2019）川1502民初32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购房协议》为有效协议。被告毛建新不服上诉至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5民终22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5月14日，宜宾市翠屏区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向第三人毛章勤出示《收款收据》，载明“交款人：毛章勤，款项所属事项：岷江西路125号小区5幢（老医院）公转私款项；金额7164元”。 2019年8月22日，翠屏区安阜街道办事处、翠屏区城市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出具《补偿款领取通知单》两份，均载明“中信银行宜宾分行：兹有翠屏区旧州片区（岷江西路125号小区周边）棚户区改造点5、12、13幢被征收人毛建新代理人：毛章勤，身份证号：5115021984××××××××，已在我中心完清相关手续，请贵行发放补偿款存单”，其中一份《补偿款领取通知单》载明金额为548947.93元，另一份《补偿款领取通知单》载明金额为5000元。 2019年11月6日，第三人毛章勤将被告毛建新诉至本院，诉请确认2015年双方签订的《卖房协议》有效。本院作出（2020）川1502民初71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虽然被告与案外人王丽就案涉房屋签订了《购房协议》并经生效判决确认该份协议有效，被告存在一房二卖的情形，但案涉《卖房协议》并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几种情形。”，判决确认第三人毛章勤与被告毛建新于2015年8月9日签订的《卖房协议》系有效协议。 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2、《购房协议》是否具有履行标的。 针对焦点1，案涉房屋与《补偿协议》中约定的岷××路××医院××层××号房屋系同一套房屋，本案中，原告王丽及第三人毛章勤诉请本院判决案涉房屋归属于其所有，但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不属于确权之诉可以管辖的范围，且案涉房屋已被征收，事实上也不可能再将所有权归属于个人所有。原告王丽、第三人毛章勤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2，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守信的原则，全面履行合同。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购房协议》，约定被告毛建新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原告王丽，并约定如房屋被征收拆迁，相应的拆迁补偿款归原告王丽所有。虽然被告毛建新辩称签订《购房协议》时其没有取得房屋产权，但案涉房屋系原宜宾市制材厂倒迁给被告毛建新的房屋，被告毛建新对该房屋享有使用权及可预期的所有权，其物上衍生出的处分权自然成立，且人民法院已判决原被告双方《购房协议》有效，因此该《购房协议》当然具有可履行的标的。后案涉房屋被宜宾市翠屏区征地征收办公室征收拆迁，虽然在配套的《处置协议》中乙方为被告毛建新的委托代理人毛章勤，但综合《补偿协议》、《补偿款领取通知单》及案涉房屋系原宜宾市制材厂倒迁给被告毛建新的事实可以看出，该《处置协议》是为了配合政府拆迁的需要，将案涉房屋公转私，将所有权转移给被告毛建新后办理拆迁手续。就案涉房屋，被告毛建新于2002年10月24日以《购房协议》出售给了原告王丽，且原告王丽已支付了相应对价，并实际占有使用了该房屋且将其转租给了案外人张俊，也非因自身原因未能完成产权变更过户。2007年，被告毛建新为达到不再继续履行《购房协议》的目的，以租赁合同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及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均驳回了其诉讼请求。2015年，被告毛建新又以《卖房协议》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了其子第三人毛章勤，虽然该《卖房协议》为有效合同，但被告毛建新在签订该合同时明显具有恶意损害原告王丽利益的目的。参照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十五条，一房数卖纠纷案件如果数份合同均有效且买受人均要求履行合同的，一般应按照已经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合法占有房屋以及合同履行情况、买卖合同成立先后等顺序确定权利保护顺位。本案中，虽然被告毛建新辩称其自2007年出狱后占有使用了案涉房屋至2014年，但并不影响《购房协议》生效后，原告王丽已支付了相应对价并实际占有使用了该房屋，且非因自身原因未能完成产权变更过户的事实，且第三人毛章勤诉称其已将购房款39800元用于支付被告毛建新的医疗费及其他费用，但在2015年双方签订《卖房协议》之前，第三人毛章勤所举证证实的被告毛建新的医疗费用仅为18149.14元，与购房款的39800元存在较大差距，即使该《卖房协议》为真实的协议，第三人毛章勤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支付了房屋的全部对价。因此被告毛建新应当继续履行己方对原告王丽的未尽合同义务，而第三人毛章勤可另行向被告毛建新主张权利。虽然由于房屋被征收，被告毛建新已无法再将案涉房屋过户给原告王丽，物权已不具备转移的可能性，但由于案涉房屋被征收产生的补偿款系由该物权衍生出的替代物，且《购房协议》所约定的关于房屋征地拆迁补偿款领取的条件已成就，被告毛建新应将案涉房屋的征地拆迁补偿款支付给原告王丽。《补偿协议》关于房屋价格细项中指称的自建房补偿28652元，原告王丽自认应归于被告毛建新所有，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王丽诉请的以应归属于其的案涉房屋征地拆迁补偿款中的9164元支付《购房协议》中的尾款2000元及办理产权证的费用7164元给被告毛建新，虽然办理案涉房屋公转私的《收款收据》载明交款人为第三人毛章勤，但第三人毛章勤与被告毛建新之间的《卖房协议》履行问题属于另案主张的范畴，因此，本案中，对原告王丽的此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案中，案涉房屋的征地拆迁补偿款共计553947.93元，经品叠，其中的37816元应归属于被告毛建新，516131.93元应归属于原告王丽，对原告王丽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毛建新现存于中信银行宜宾分行第三人毛章勤账户上的，就案涉房屋取得征地拆迁补偿款中的516131.93元，归于原告王丽所有。 二、驳回原告王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第三人毛章勤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上述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339元，减半收取计4669.5元，由被告毛建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肖必春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孙 懋 书 记 员 郭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