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平阳路桥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汾市解放东路112号。法定代表人：蒲智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卢慧斌，山西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强，男，198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俊英，女，197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安泽县府城镇居民，住安泽县。委托代理人：李建林，男，197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与曹俊英系夫妻关系。委托代理人：刘红政，山西尧之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泽县公路管理段。住所地：安泽县。法定代表人：杨洪昌，段长。委托代理人：李民主，山西骁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俊，山西骁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安泽县冀氏镇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泽县冀氏镇兰村。法定代表人：段志强，系该村主任。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兴国，男，1969年5月3日出生，汉族，安泽县府城镇居民。委托代理人：刘娟，安泽县唐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西平阳路桥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曹俊英、安泽县公路管理段、安泽县冀氏镇兰村村民委员会、高兴国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安泽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6民初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西平阳路桥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慧斌、刘强、被上诉人曹俊英的委托代理人李建林、刘红政，安泽县公路管理段的委托代理人李民主、张俊，高兴国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安泽县冀氏镇兰村村民委员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4月份，平阳路桥公司承包了临汾市公路局省道长安线灾害治理工程，因施工需要在冀氏镇兰村境内倾倒渣土（石），经兰村村委会协调2017年8月5日山西××路长安线灾害治理工程项目部（该项目部在工程结束后已经撤销）与第三人高兴国签订了《弃渣场临时占地协议书》，并向第三人高兴国支付了临时占地费，将施工中产生的渣土（石）倾倒在兰村二孔桥沟内，渣土（石）占地也通过了相关部门的评估、验收。原告举交的证据有：1、土地占用合同书；2、承包费的收据；3、申请书；4、安泽县国土局的文件；5、环评审批表；6、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7、安泽县冀氏镇大渠石料厂地质勘查报告；8、情况说明；9、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9）晋10民终2173号民事裁定书。证人靳某（男，197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县民，现住安泽县云海都小区）出庭作证，欲证明因平阳路桥公司在二孔桥处倾倒渣土的行为导致其未能与原告达成采石协议。被告平阳路桥公司举交有以下证据：1、农村荒山租赁合同；2、弃渣场占地协议；3、可行性研究报告、现场查验报告、评估意见。以上证据具有客观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在卷被查。被告安泽公路段，第三人兰村村委会、高兴国未举交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向法庭举交的兰村村委会与原告于2004年6月1日签订《土地占用合同书》占地位置在“常流水北”，四至范围：东至326公路边、西至国营山交界、南至二孔桥、北至平坡村交界，占地面积1000余亩。合同的四至范围清楚明确。该合同有原告签名，加盖兰村村委会公章，且有时任村委会主任宋有成的签章，从形式上合同依法成立。同日时任兰村支部书记的段培义收取了原告3000元承包费，并出具了地方税务局普通收款收据，加盖有兰村村委会公章和段培义名章，在2004年6月20日向安泽县国土资源局申请采矿的申请书上也加盖了兰村村委会公章，村委会对原告持有合同不知情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兰村村委会是否保存有该份合同不影响合同成立。合同中第十条约定“公证后生效”，说明该合同是附条件生效的合同，不进行公证不发生法律效力。但合同签订后双方在未进行公证的情况下就开始了实际履行合同，比如：村委会收取承包费的行为，在采矿申请书上加盖公章的行为，还有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9）晋10民终2173号民事裁定书已查明“曹俊英在所承包荒山上经营石料厂四年”的行为。村委会与曹俊英虽然约定了公证后生效，也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但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了合同，双方后期的实际履行行为应视为对合同中“公证后生效”条款的变更。说明双方当事人均放弃了合同效力条件的约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承包经营期限为：2004年6月1日至2034年6月1日。高兴国与兰村村委会于2009年8月6日签订了《农村荒山租赁合同》，租赁位置在二孔桥沟。四至范围为：东、西、南均至山根，北至公路边。该合同中未约定租赁费用，兰村村委会、高兴国均不能提供缴纳租赁费的证据。经本院组织原、被告及第三人进行了现场勘查可见平阳路桥公司对倾倒渣土（石）占用的山沟已进行了填埋修整，致山沟基础抬高了许多，二孔桥沟的原始地貌已不存在。高兴国持有的《农村荒山租赁合同》的租赁地块四至与原告持有《土地占用合同书》的“南至二孔桥”边界出现重叠。就重叠部分兰村村委会自2004年6月1日与曹俊英签订《土地占用合同书》后就无权再进行二次发包，该重叠部分原告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本案原告诉求为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被告平阳路桥公司在未征得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原告同意情况下将倾倒渣土（石）倾倒在兰村二孔桥沟内原告承包合同四至范围内的行为对原告构成侵权，原告要求其停止侵害、恢复原状的请求应予支持。原告主张因平阳路桥公司在二孔桥倾倒渣土的行为导致原告未能与靳某签订采石合同给其造成了60000元的经济损失，因原告与靳某签订协议具有不确定性，是否倾倒渣土与能否签订合同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但倾倒渣土的行为给原告的独立承包经营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原告要求侵权人赔偿损失的请求也应得到支持，对原告的损失本院酌定10000元。综上所述，原告与第三人兰村村委会签订的《土地占用合同书》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四至范围清楚明确，原告享有的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平阳路桥公司在兰村二孔桥处原告承包合同四至范围内倾倒渣土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停止侵害，将倾倒在原告合同四至范围内的渣土予以清理，赔偿原告的经营损失1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平阳路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向安泽县冀氏镇兰村二孔桥处原告曹俊英承包合同四至范围内倾倒渣土（石）。二、被告山西平阳路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将倾倒在安泽县冀氏镇兰村二孔桥处原告曹俊英承包合同四至范围内的渣土（石）予以清理。三、被告山西平阳路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曹俊英经营损失1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山西平阳路桥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山西平阳路桥有限公司上诉称：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0民初469号民事裁定书已裁定，撤销山西省安泽县人民法院（2018）民初524号民事裁定，并指令安泽县人民法院重审，安泽县人民法院应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但安泽县人民法院使用简易程序审理，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7年4月份，上诉人因施工需要在冀氏镇兰村境内倾倒渣土，经兰村村委会协商，村委会说此地是高兴国租赁村委土地，应与高兴国协商，高兴国于2009年8月6日与冀氏兰村签订农荒山租赁合同。上诉人与高兴国签订弃渣场临时占地协议，并向被上诉人高兴国支付临时占地费用。2017年9月16日，经安泽县林权服务中心做出了可行性研究报告、现场查验报告、评估意见书。上诉人将施工中产生渣土倾倒在兰村高兴国租赁土地面积内，上诉人并无过错。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并无认定高兴国租赁合同无效，并认定了该合同有重叠部分，即便有重叠部分，也应当由人民政府确权，不属于法院管辖范围，应驳回被上诉人曹俊英起诉。四、一审法院判决不够明确。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有重叠部分，也未明确重叠范围及面积，只判决了曹俊英承包四至范围内倾倒渣土予以清理，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不够明确，如应当清理，也应由兰村村委会或高兴国清理，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上诉人是按照村委和高兴国签订合同，才倾倒渣土，并没有超出合同范围。五、一审法院判决给付被上诉人曹俊英10000元经济损失没有依据。上诉人只在高兴国租赁土地面积内倾倒渣土，并没有侵占被上诉人曹俊英面积。所以，一审法院判决给付曹俊英1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条文错误，据此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曹俊英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2019年中院469号裁定书是指令审理，不是发回重审，也就是适用简易程序没有违法之处。2、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上诉人可能受到误导，与高兴国签订合同时应该看一下高兴国的合同，高兴国的合同没有承包租赁的面积，一审过程中查明了两份合同订立的时间以及合同的相关内容没有哪一项事实不清楚，所有的事实都查清楚了。3、适用法律正确，无需作出无效认定，上诉状没有指出本案应当适用哪款法律，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承包案件的问题的解释第20条第2项，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曹俊英的合同在先，且已占有使用，建了石料厂。4、判决主文明确，如果上诉人认为被欺诈了，可以在赔偿后向欺诈的人进行追偿，我方怀疑倒渣的合同有恶意串通的嫌疑，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5、赔偿金额是酌定就不需要法律依据，属于法官的自有裁量权，一审根据实际情况酌情赔偿1万元是合法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安泽县公路管理段辩称：上诉人是从临汾市公路局承包的省道长安线灾害治理工程，答辩人既不是该工程的发包方，也不是该工程的施工方，对于上诉人在该工程中所产生的纠纷与答辩人无关，故本案中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高兴国辩称：一、1、在答辩人高兴国与安泽县冀氏镇兰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农村荒山租赁合同》之前安泽县冀氏镇兰村村民委员会并未告知与原告曹俊英之间的合同关系，兰村村民委员会对被上诉人所持有的《土地占用合同》并不知情，那答辩人作为第三人更无从得知。所以2009年与村委会签订了《农村荒山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2、涉诉《土地占用合同书》中被上诉人的承包区域系安泽县冀氏镇兰村长流水以北的土地，长流水是安泽县冀氏镇兰村的地理位置标志，也就是以长流水为界限以北的土地由曹俊英承包。答辩人高兴国租赁的荒山四至范围为安泽县冀氏镇兰村长流水以南二孔桥沟内，与原告承包土地的四至范围并未重叠。3、涉诉《土地占用合同书》中，承包区域长流水以北四至范围自相矛盾，因土地四至不清引起的土地权属争议，并非属人民法院民事管辖范围。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山西平阳路桥有限公司给付被上诉人曹俊英经济损失100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安泽县冀氏镇兰村村民委员会与答辩人签订农村荒山租赁合同，答辩人合法租赁了二孔桥沟内土地。作为合同相对方的上诉人山西平阳路桥有限公司与答辩人签订的弃渣场临时占地协议是建立在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基础之上，答辩人作为有权租赁土地的经营权人，享有合法的占有、使用之权利。一审法院在涉诉承包区域范围权属有争议的情况下确定被上诉人与靳某未能签订合同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元予以支持是与事实与法律相违背的。综上，一审法院并没有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但是本案的处理结果与答辩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对于本案涉诉承包土地范围是否重叠并没有查清，本案基本事实没有确定，并且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安泽县冀氏镇兰村村民委员会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时第三人高兴国辩称，1、我方并未侵犯原告的土地承包权。2、涉诉土地原告方土地的承包区域是长流水以北与第三人农村荒山租赁合同中的区域范围并没有重叠，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原告承包的土地四至有争议，不属法院的受案范围。本院认为：当事人进行民事活动和民事诉讼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二审中各方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曹俊英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各方纠纷是否属于人民法院主管，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从各方诉辩理由和查明的事实看，被上诉人曹俊英与兰村村委会于2004年6月1日签订了《土地占用合同书》，并已实际履行，据此能够印证被上诉人曹俊英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国家所有或者国家所有由集体使用以及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自然资源，单位、个人依法可以占有、使用和收益。”第二百四十五条“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之规定，上诉人平阳路桥公司未经被上诉人曹俊英同意将渣土石倾倒在被上诉人曹俊英占用的土地范围内，妨害了被上诉人曹俊英的占有，在此情形下原审对被上诉人曹俊英关于停止侵害、恢复原状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酌定由上诉人赔偿损失10000元亦无不当，故被上诉人曹俊英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从被上诉人曹俊英的诉讼请求看，属平等主体之间权利义务关系，各方之间的争议属于人民法院主管范围。本案一审不属于发还重审的情形，故上诉人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一审判决未将被上诉人高兴国的答辩意见体现在判决书中虽有不当，但不属于程序违法，本院在查明部分予以补正。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山西平阳路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涛审判员 申 龙审判员 董 云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陈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