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7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生，男，196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照强，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聚杰，男，197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武安市。 原审被告：邯郸市恒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经济开发区友谊路5号2号楼13层。 法定代表人：贾顺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云，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沛县盛源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张寨镇位老家封新庄组。 法定代表人：张涛，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维，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泽民，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新生与被上诉人郭聚杰及原审被告邯郸市恒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昌房地产公司）、原审第三人沛县盛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源矿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2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新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照强，被上诉人郭聚杰，原审被告恒昌房地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云，原审第三人盛源矿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维、常泽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新生上诉请求：一、依法将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291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张新生不承担偿还郭聚杰17万元及利息的责任。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郭聚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严重与本案事实不符。首先，一审法院开庭时，一审法院明确向郭聚杰进行释明本案法律关系及适用案由问题后，郭聚杰坚持要求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进行审理。根据郭聚杰在一审中提交的向恒昌房地产公司转账信息的附言一栏中显示“邯郸市锦河湾小区抵账购房”。按照郭聚杰要求的案由进行审理，则张新生与郭聚杰之间必须具有房屋买卖的合意以及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双方需要针对具体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是双方之间并没有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同时郭聚杰也无法明确其购买的房屋楼层、门牌号、房屋面积等信息。这显然违背正常房屋买卖交易。但是一审法院对此适用案由在判决书中根本没有阐述，而且对房屋买卖关系是否成立，房屋买卖的具体标的都没有查明的情况下，便认定张新生偿还郭聚杰17万元显然错误。其次，张新生与郭聚杰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债权债务关系。郭聚杰与盛源矿业公司之间因民间借贷纠纷已由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另案处理，并作出了(2018)冀0481民初1636号民事判决书，后盛源矿业公司上诉至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4民终14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是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判决书第三页上数第八行中，郭聚杰与赵文勇答辩第四点，明确称：“2016年1月3日签订的协议中，盛源矿业公司认可将两套房产抵顶借款700万元…”。由此可以认定，郭聚杰明知本案抵顶房屋的主体并非张新生，而是盛源矿业公司，抵顶房屋的目的是盛源矿业公司为了偿还郭聚杰的借款而产生。而张新生仅是作为盛源矿业公司的股东，受盛源矿业公司的指派，由张新生与郭聚杰进行协商处理盛源矿业公司的欠款问题。张新生与郭聚杰于2015年10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基于郭聚杰与盛源矿业公司之间借贷关系而产生，而张新生仅是履行的盛源矿业公司的指派工作。在上述盛源矿业公司与郭聚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多数协议均是由张新生与郭聚杰进行签订。而一审法院仅依据协议书中没有加盖盛源矿业公司公章便否定张新生系受公司指派，进而认定涉案17万元系由张新生与郭聚杰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产生显然错误。最后，郭聚杰将涉案17万元支付给恒昌房地产公司后，恒昌房地产公司将上述款项支付给了盛源矿业公司，并没有支付给张新生，而郭聚杰支付上述款项系与盛源矿业公司民间借贷的延续，均是基于双方民间借贷关系而产生。因此，即使应当返还郭聚杰上述款项，返还主体也应当系盛源矿业公司，不应为张新生，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的前提下，便认定张新生向其返还，显然判决错误。综上，张新生与郭聚杰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郭聚杰在明知案涉17万元系与盛源矿业公司民间借贷关系产生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仍判决张新生偿还郭聚杰上述款项显失公平。故请求二审法院判如前述。 郭聚杰辩称，一、郭聚杰依据与张新生签署的协议向恒昌房地产公司支付17万元，虽然该协议约定的系用于抵偿盛源矿业公司的债务，但该协议的当事人为郭聚杰与张新生，仅对协议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在郭聚杰向恒昌房地产公司支付17万元后，张新生未按协议履行义务，其应当承担返还郭聚杰款项的义务。虽然张新生称其履行的系职务行为，其仅仅为盛源矿业公司的股东，但其并未提供职务任免的证明，也未提供签署协议时盛源矿业公司为其出具的委托书，且从郭聚杰与张新生签署的多份协议来看，张新生并非履行的职务行为，其是为盛源矿业公司代偿债务。二、张新生称恒昌房地产公司已将17万元返还盛源矿业公司并未提供转账凭证，在三次庭审过程中，审判长均让张新生、盛源矿业公司、恒昌房地产公司提供证据，但其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三、一审庭审中，虽然郭聚杰认为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但一审法院向我方释明后，郭聚杰变更了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恒昌房地产公司辩称，一、恒昌房地产公司收款是基于郭聚杰与盛源矿业公司以物抵债的关系，与恒昌房地产公司无关。二、郭聚杰主张与恒昌房地产公司存在买卖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双方之间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也没有具体的房号、房产的面积、恒昌房地产公司收到的款项是盛源矿业公司的代收款，具体是什么款项，与郭聚杰是什么关系，我方均不知情。三、一审已对郭聚杰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起诉进行了释明，郭聚杰仍然坚持该案由，故应驳回郭聚杰的诉请。 盛源矿业公司辩称，按照郭聚杰一审当庭的主张，以买卖合同主张权利，将我方追加进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买卖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与我方无关。实际情况是盛源矿业公司与郭聚杰之间确实存在过民间借贷关系纠纷，而且郭聚杰也向法院主张过债权，只不过当时主张的权利中没有包括本案的17万元，我方对欠付郭聚杰的17万元表示认可，并自愿承担还款。张新生仅系我方股东，当时是我方指派张新生和郭聚杰协商还款事宜，并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张新生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均由我方承担。本案虽不是不当得利纠纷但更不应是买卖合同纠纷，其他意见同恒昌房地产公司意见。 郭聚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新生、恒昌房地产公司退还郭聚杰购房款170000元；2.判令张新生、恒昌房地产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自起诉之日起到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新生、恒昌房地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源矿业公司向郭聚杰借款，借款到期后没有偿还。盛源矿业公司的股东张新生提出以恒昌房地产公司开发的锦河湾小区的房屋抵账给郭聚杰，以此偿还盛源矿业公司未还郭聚杰的借款。2015年12月12日，郭聚杰与张新生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双方均签字捺印；2016年1月6日，郭聚杰按张新生指定的账户，将17万元转入恒昌房地产公司账上，转款交易信息附言一栏中显示“邯郸市锦河湾小区抵账购房”。2016年1月31日，郭聚杰等人又签订委托书，委托张新生将上述房产进行变卖，将款项支付郭聚杰等人，同日张新生与郭聚杰等人再次签订了还款协议。盛源矿业公司与郭聚杰等人之间的借款纠纷，已经法院判决。因郭聚杰要求退还转给恒昌房地产公司的17万元，引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恒昌房地产公司取得郭聚杰的17万元，是基于2015年12月12日郭聚杰与张新生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但在2016年1月31日，郭聚杰等人又签订委托书，委托张新生将上述房产进行变卖，将款项支付郭聚杰等人，同日张新生与郭聚杰等人再次签订了还款协议。且在郭聚杰转给恒昌房地产公司的银行转款交易信息中也写明案涉款项为“邯郸市锦河湾小区抵账购房”，故恒昌房地产公司取得的17万元，是基于郭聚杰与张新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虽然盛源矿业公司辩称，张新生系公司股东，是受公司指派去和郭聚杰协商还款事宜，并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张新生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但以房抵债的《协议书》、委托书、还款协议上均是张新生本人签字捺印，并没有加盖盛源矿业公司的公章，无法体现其职务行为，应当认为是个人行为，故盛源矿业公司的辩解理由不成立。庭审中，恒昌房地产公司陈述已经将17万元退给盛源矿业公司，盛源矿业公司自认收到该款，但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新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郭聚杰17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郭聚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张新生承担。 本院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二审另查明，在原告赵文勇、郭聚杰起诉李军明、杨明英、盛源矿业公司民间借贷一案中，2017年5月4日，武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481民初3068号民事判决，判决后，盛源矿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裁定发回武安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018年12月26日，武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481民初163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盛源矿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文勇、郭聚杰借款本金1818825元及2018年12月26日之前的借款利息2291909.87元，共计4110734.87元；二、驳回赵文勇、郭聚杰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盛源矿业公司不服，再次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冀04民终145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在（2019）冀04民终1456号民事判决书赵文勇、郭聚杰答辩中称：“…。4、2016年1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盛源矿业公司认可将两套房产抵顶借款700万元，赵文勇根据协议向开发商交了37万元，协议正在履行，李盛世的收据不真实。…。”该判决现已生效。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在本次一审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向郭聚杰进行法律释明，郭聚杰已于2019年12月11日将本案案由由买卖合同纠纷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虽然一审法院没有对案由进行详细论述，但已将案由予以变更，故一审对案由确定并无不妥。 关于张新生与郭聚杰之间是否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虽然一审提交的案涉《协议书》等证据中只有张新生的签字，而没有盛源矿业公司的签章，但从双方履行过程来看，该协议中所涉及的款项应系赵文勇、郭聚杰与盛源矿业公司民间借贷案件争议款项中的一部分，且在上述民间借贷案件（2019）冀04民终145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赵文勇、郭聚杰辩称已写明“盛源矿业公司认可将两套房产抵顶700万元”，该判决也已判定债务人为盛源矿业公司，现郭聚杰又以张新生为本案被告提起诉讼，明显与上述生效判决所列主体相矛盾。同时，在本案二审开庭时，经法庭再次询问郭聚杰是否要求盛源矿业公司承担责任，其明确表示不要求，且盛源矿业公司也认可案涉债务系公司债务，而非张新生个人债务，故郭聚杰称与张新生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郭聚杰可另行向盛源矿业公司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新生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291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郭聚杰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郭聚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郭聚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琪 审判员 孙 佳 审判员 贾梅录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杜志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