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昌市坪梅中学。住所地：乐昌市坪石镇河西。法定代表人：黄文俊，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志宏，系乐昌市坪梅中学总务处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运财，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金冬，男，198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凤香，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竹，女，197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凤香，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昌辉，男，200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法定代理人：肖金冬（系肖昌辉父亲），住广东省乐昌市****************。法定代理人：李艳竹（系肖昌辉母亲），住广东省乐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凤香，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斌，男，2005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法定代理人：李国强（系李志斌父亲），住广东省乐昌市****************。法定代理人：沈贱兰（系李志斌母亲），住广东省乐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男，住广东省乐昌市***************。由乐昌市*******委会推荐。上诉人乐昌市坪梅中学（以下简称坪梅中学）、肖金冬、李艳竹、肖昌辉因与被上诉人李志斌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乐昌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1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坪梅中学的法定代表人黄文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运财、上诉人肖金冬、李艳竹、肖昌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凤香、被上诉人李志斌的法定代理人沈贱兰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坪梅中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坪梅中学对李志斌的损害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志斌、肖金冬、李艳竹、肖昌辉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一审认定查明的事实，本案的发生是由于肖昌辉不遵守课堂纪律，在跑步过程中突然从最左侧跑道斜跑至最右侧跑道，与李志斌发生碰撞，导致李志斌被撞飞倒地受伤。肖昌辉作为一名初中学生，已经具有一定的认识、判断和控制能力，按其年龄和认知能力理应知道在快速跑步过程中突然变道具有的危险性，仍违反学校的规章制度以及任课老师强调的安全纪律。肖昌辉连续变道并且撞飞李志斌同学，是导致李志斌人身损害的根本原因，应当由直接侵权人肖昌辉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坪梅中学一直以来通过多种形式重点强调安全教育问题，任课老师在课前也多次强调了跑步的相关注意事项、纪律，尽到了安全教育责任。坪梅中学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将李志斌送医救治，通知李志斌的家长，借支款项给李志斌治疗，组织老师前往医院进行探望，给予慰问金，并向乐昌市教育局备案，坪梅中学已经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不存在过错。此类突发性运动伤害事故是学校安全教育重点要预防和避免的，但由于教育对象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难以达到良好的教育效果，此类意外伤害事故难以完全避免，关键是看学校是否合理履行了教育、管理的法定职责。跑步运动本身是国家倡导的一项致力于锻炼青少年身体的正常体育运动，本案发生于跑步运动过程中，是由于小部分学生公然违反课堂纪律而造成他人损害。倘若由学校为不遵守课堂纪律同学的行为承担责任，势必会造成不良影响，导致学校不敢开展正常的体育教学活动，最终损害的是广大学生的利益。坪梅中学在事故发生前后已经充分履行了对学生的教育和管理职责，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三、李志斌主张的部分费用不合理。（一）关于医疗费，除了一笔68.63元的医疗费保险公司没有赔付之外，其他医疗费保险公司已经赔付完毕，保险公司赔付部分应当扣除。（二）关于护理费，李志斌的法定代理人沈贱兰在庭审中自认，李志斌受伤后一直都是由沈贱兰照顾，故护理费应当按照沈贱兰的误工费计算。（三）关于住宿费，由于李志斌母亲沈贱兰是护理人员，住宿费应当包含在护理人员的护理费中，不应当再支持住宿费。肖昌辉、肖金冬、李艳竹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肖昌辉、肖金冬、李艳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肖昌辉、肖金冬、李艳竹不用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坪梅中学、李志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坪梅中学作为教育机构，没有尽到管理职责，管理上存在疏漏，提供给学生的场地存在明显不安全因素和重大安全隐患，且未及时采取措施是造成涉案事故的主要原因。二、学校对教学场地的管理混乱，没有根据教学实际的需要统一妥善安排，使涉案事故损害成倍数的扩大。三、学校组织学生参加教育教学活动，未对学生进行相应的安全教育，并未在可预见的范围内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涉案的体育老师课前准备不足，对课间存在的风险没有重视，存在上课地点选址不安全，没有划分跑道，没有及时纠正学生不正确的动作行为，存在明显的过错。基于以上三点，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八条、第九条（一）、（二）、（四）项的规定，坪梅中学应对涉案事故负全部责任。四、肖昌辉一贯表现良好，在家尊重长辈，在学校听从老师指挥，事发时，肖昌辉是根据老师安排、指挥完成课堂内容，按其年龄、智力状况和受教育程度，不可能在一两秒钟时间预判、预知自己行为的危险性，肖昌辉更不是有意而为，所以其不存在故意和过失，不应负赔偿责任。相反作为体育老师更应该预知和避免涉案事件的发生。五、肖金冬、李艳竹作为肖昌辉的父母，尽到监护责任应减轻其赔偿责任。作为学生的家长出于对学校、老师的信任，送孩子上学，让孩子听从老师教导，十二岁的小孩因为完成老师的课堂内容，让家长承担拾多万的巨额赔偿款，于法于理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的规定，应减轻肖昌辉监护人的责任。六、一审法院在划分主次责任时加重肖金冬、李艳竹、肖昌辉的负担。肖昌辉是未成年人，即使是负主要责任也应该是60%的范围之内。七、一审法院重复计算李志斌的药费，对肖金冬、李艳竹、肖昌辉不公平，药费的损失是确定的，得到足额赔偿即可。坪梅中学辩称，一、李志斌系被肖昌辉突然连续变道碰撞倒地受伤，肖昌辉的碰撞是导致李志斌人身损害的根本原因，应当由直接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坪梅中学一审提交的监控视频可以看出，李志斌、肖昌辉以及胡东三人一组在第二批次练习短跑，其中肖昌辉在最左侧跑道、胡东在中间跑道、李志斌在最右侧跑道。根据肖昌辉本人出具的事发经过，是由于肖昌辉感觉到无聊，想快点跑完，就直接在跑步过程中突然从最左侧跑道变道至最右侧跑道，导致李志斌被撞飞倒地受伤，肖昌辉不是无意跑偏了，其主观认知上是故意变道。肖昌辉作为一名初中学生，已经具有一定的认知、判断和控制能力，按其年龄和认知能力理应知道在跑步过程中突然变道具有的危险性，仍违反学校的规章制度以及老师多次强调的安全纪律和课堂纪律，肖昌辉的突然连续变道碰撞是导致李志斌人身损害的根本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由其本人及其监护人承担责任。二、坪梅中学一直以来通过多种形式重点强调安全问题，任课老师在课前也多次强调了跑步的注意事项、课堂纪律和安全教育，要求学生在跑步过程中不得抢道，在跑步结束后才从右侧离开跑道。监控视频显示，肖昌辉从最左侧跑道变道至最右侧跑道撞到李志斌仅仅两秒钟时间，任课老师根本没有时间制止。坪梅中学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将李志斌送医救治，通知李志斌家长，并向乐昌市教育局备案，坪梅中学已经充分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不存在过错。首先，坪梅中学一直认真履行学生的安全教育问题，从坪梅中学一审提供的《坪梅中学体育课意外伤害应急预案》、《坪梅中学体育教师安全职责》、《坪梅中学体育课课外活动安全管理制度》、《坪梅中学音体美电科组活动记录》等材料可知，坪梅中学有一系列的安全管理制度，制定了相应的应急预案措施，通过组织公开课的形式强化安全检查和评比，一直将学生安全教育列为教学的重点，并在校园内张贴提示标语和安全规则，定期对学生进行安全警示课程教育以及每次上体育课前由任课体育老师讲解和强调安全纪律和课堂纪律，强化学生的安全理念，履行安全教育和管理职责。其次，从同班同学陈述的事发经过可知，在练习跑步之前，任课体育老师强调了课堂纪律和安全教育问题，并重点强调在跑步过程中要跑自己的线路，不得抢道、变道，以免互相碰撞造成意外伤害，任课老师还组织同学进行了热身运动。前面参与跑步的同学都遵守课堂纪律，安全顺利跑完，轮到肖昌辉一组练习跑步时，却由于肖昌辉不遵守课堂纪律，突然连续变道造成李志斌摔倒受伤，监控视频显示，肖昌辉变道到撞人仅仅两秒钟时间，坪梅中学根本来不及制止和纠正，类似突发事件，换成其他学校同样也来不及制止。最后，李志斌被撞倒地后，任课体育老师在三四秒钟内即搀扶起李志斌，询问李志斌的受伤情况以及第一时间将李志斌送医救治，通知李志斌家长并向教育部门备案，任课体育老师全程在现场。坪梅中学事后还出借款项给李志斌先行救治，并组织学校领导和老师多次到医院探望慰问，坪梅中学已经严格履行了教育和管理义务，不存在过错。三、学生家长将孩子送往学校学习，并非是转移监护职责，学校对在校学生也没有监护职责。跑步运动本身是国家倡导的一项致力于锻炼青少年身体的正常体育运动，之前还列入了初中升中考试范围。倘若由学校为极个别不遵守课堂纪律的学生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势必会造成不良影响，每个学校都惧怕正常开展体育教学活动，最终损害的是广大学生群体的利益，同时也难以取得教育和警示作用。坪梅中学在事故发生前后已经充分履行了对学生的教育和管理职责，多次强调课堂纪律和安全注意事项，坪梅中学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李志斌被撞倒受伤后，肖昌辉的父母从来没有进行探望，也一直不露面协调处理，反而千方百计推卸责任，肖昌辉父母的处理及教育方式确实让人心寒。此类伤害事故是每个学校安全教育重点要预防和避免的，但又由于教育的对象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难以达到良好的教育效果，类似意外伤害事故是难以预料和避免的，关键是看学校是否合理履行了教育、管理的法定职责，厘清事故责任，而不是学生出了事故就把一切责任推到学校身上。学校不是法外之地，更不是违法违纪行为的避风港，任何学生都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对其实施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如上所述，坪梅中学在事故发生前后已经充分履行了对学生的教育和管理责任，不存在过错，因此，坪梅中学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驳回肖昌辉及其父母的全部上诉请求。对于坪梅中学及肖昌辉、肖金冬、李艳竹的上诉，李志斌辩称，一、一审法院对该案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李志斌的医药费31377.07元，其中21527.27元在保险公司获得赔偿，是因为李志斌购买了《学生校园意外伤害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李志斌有权享受该赔偿的权利，且该纠纷中所涉及的医药费李志斌有权要求坪梅中学、肖昌辉、肖金冬、李艳竹赔偿，这并不矛盾。坪梅中学、肖昌辉、肖金冬、李艳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证实保险赔偿部分能冲抵侵权人的侵权赔偿责任。三、坪梅中学、肖昌辉、肖金冬、李艳竹对该纠纷应承担的责任相互推卸，请二审法院根据事实，作出公正判决。李志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金冬、李艳竹、肖昌辉、坪梅中学连带赔偿李志斌各项损失费154686.07元；2.由肖金冬、李艳竹、肖昌辉、坪梅中学负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志斌与肖昌辉系就读于坪梅中学的同班同学。2018年5月25日下午，坪梅中学组织李志斌及肖昌辉所在班级上体育课。因当天有多个班级上体育课，故学校将李志斌所在班级安排在操场旁的水泥平地练习短跑。该水泥平地较为平整，但平地旁有条排水沟，水沟已被水泥板覆盖，但因地势不平，水沟上方有数处积水处。李志斌所在班级老师安排三人一组在水泥平地进行短跑练习，在练习前任课老师强调了课堂纪律，要求学生在跑步过程中不得抢道，在跑步结束后才从右侧离开跑道。李志斌与肖昌辉被分在第二组进行练习，李志斌在水泥平地最右侧，肖昌辉在水泥平地最左侧，二人中间有另一同学。在跑步过程中，肖昌辉在中途斜跑至最右侧，欲从最右侧离开平地，在此过程中，与跑道最右侧的李志斌发生碰撞，导致李志斌摔出平地，头部磕至水沟上积水处，李志斌因此受伤。事故发生后，在场老师将李志斌扶起，进行简单处理后，将李志斌送至乐昌市第二人民医院接受治疗。李志斌在乐昌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一天后转至粤北人民医院继续治疗至2018年6月11日，李志斌因本次伤害共住院治疗17天，共花费医疗费31377.07元。李志斌系农村户籍人员，自2016年9月起分别在乐昌市坪石镇金鸡小学就读小学及在坪梅中学处就读中学，李志斌的母亲从2016年4月起在乐昌市******住，一边工作一边照顾李志斌的生活起居。李志斌因本次所受伤害，于2018年7月23日在广东法正司法鉴定所进行了伤残程度评定鉴定，该所于2018年8月6日，以粤法正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李志斌的伤残程度为十级。李志斌于2019年2月26日在广东法正司法鉴定所进行了营养期、护理期评定鉴定，该所于2019年2月28日，以粤法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李志斌的营养期为60～90日，护理期为30～90日。李志斌于2018年12月24日在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了精神状态及精神伤残等级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2月13日以中大（精）鉴字第J20185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李志斌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神经症样综合征），其精神残情符合十级伤残。李志斌因进行上述鉴定，共花费鉴定费用8660元。李志斌曾购买校园意外伤害险，因本次伤害，保险公司共赔付李志斌保险金21527.27元。坪梅中学在李志斌受伤后，借支了26000元给李志斌用于治疗。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肖昌辉、肖金冬、李艳竹对李志斌所受伤害构成的伤残等级不予认可，并提出了重新鉴定申请，在一审法院依法摇珠选定鉴定机构后，肖金冬、李艳竹、肖昌辉未能按时缴纳鉴定费，视为三人放弃重新鉴定的申请，相关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同时，肖昌辉、肖金冬、李艳竹提出需对体育场地安全系数及因果关系进行相关鉴定，但因无法找寻相关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致使该鉴定无法进行。坪梅中学对李志斌是否构成伤残存在异议，但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院认定李志斌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药费31377.07元。双方对医药费金额为31377.07元均无异议，但坪梅中学认为李志斌已获得保险赔付21527.27元，应在医药费总额中予以扣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规定，因李志斌获得的商业保险的赔付，李志斌仍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赔偿，故对坪梅中学的抗辩主张，该院不予采信，该院确认李志斌的医药费损失为31377.07元。2.护理费7710元。李志斌因本次伤害共住院治疗17天，鉴定机构评定李志斌的护理期为30～90日，结合李志斌的伤情，该院酌定李志斌护理期为60天，即出院后护理为43天（60天-17天）李志斌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标准为150元/天，出院后护理费标准为120元/天，符合当地经济水平，该院予以确认。结合前述，该院确认李志斌的护理费损失为7710元（150元/天×17天+120元/天×43天），李志斌超诉部分，该院不予支持。3.营养费550元。根据李志斌的伤情，该院酌定李志斌的营养费损失为550元，李志斌超诉部分，该院不予支持。4.残疾赔偿金92545元。李志斌虽系农业人口，但其已在城镇居住数年，且其家人为便于其生活、学习，已在城镇租房居住、工作，李志斌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其消费水平与城镇户籍学生的消费水平是一样的，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根据规定，赔偿标准应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相关数据确定，故对肖金冬、李艳竹、肖昌辉、坪梅中学提出的应按农村标准及损害发生时的标准计算李志斌损失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结合李志斌因本次伤害构成两个十级伤残的实际情况，李志斌主张赔偿系数为11%，该院予支持。结合上述认定标准，李志斌的残疾赔偿金损失为92545.20元（42066元/年×20年×11%），现李志斌主张92545元，未超出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肖金冬、李艳竹、肖昌辉、坪梅中学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6.鉴定费8660元。李志斌提交了三张鉴定费发票，金额合计为8660元，肖金冬、李艳竹、肖昌辉、坪梅中学对金额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结合李志斌的伤情及本地生活消费水平，该院酌定为5500元，李志斌超诉部分，该院不予支持。8.交通费414元。肖金冬、李艳竹、肖昌辉、坪梅中学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9.住宿费2080元。李志斌因本次伤害转院至粤北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其家人随行进行了陪护，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应予赔偿。现李志斌提交了金额为2080元的正规发票予以佐证，在发票中亦注明住宿期限为2018年5月26日至6月10日，住宿期限与李志斌住院治疗期限相符，故该院确认的住宿费损失为2080元。综上，李志斌因本次伤害遭受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50536.07元（医药费31377.07元+护理费7710元+营养费550元+残疾赔偿金92545+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鉴定费86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交通费414元+住宿费208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学校、学生或者其他相关当事人的过错造成学生伤害事故，应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比例及其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肖昌辉在上体育课期间，未能遵守课堂纪律，在跑步过程中，从最左侧跑道斜跑至最右侧的跑道，与李志斌发生碰撞，导致李志斌受伤，虽然坪梅中学安排进行跑步的场地未进行划线，但肖昌辉并非是与相邻跑道的李志斌发生的碰撞，而是跑过了中间的跑道与最右侧的李志斌发生了碰撞，显然肖昌辉对本次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肖昌辉作为直接侵权人，致使李志斌受伤，具有主要过错责任，理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该院确定由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肖昌辉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的规定，应由肖昌辉的法定监护人肖金冬、李艳竹对肖昌辉给李志斌造成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结合前述认定的李志斌各项损失金额，肖金冬、李艳竹应赔偿李志斌各项损失105375.25元（150536.07元×70%）。坪梅中学根据校园实际情况安排李志斌所在班级在水泥平地上进行短跑训练，虽然水泥平地的地面平整但却忽视了水泥平地旁有不平整的凹槽积水，若学生摔倒，可能会造成一定的伤害，具有明显的不安全因素。本案的实际情况亦是李志斌被肖昌辉碰撞后摔出水泥平地磕至平地旁的凹槽造成了伤害，故坪梅中学的疏忽行为对李志斌的损害后果扩大具有一定的过错。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该院确定由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李志斌各项损失45160.82元（150536.07元×30%）。因坪梅中学已借支26000元给李志斌用于治疗，为减少讼累，该款可从坪梅中学应给付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即坪梅中学应给付李志斌赔偿款19160.82元（45160.82元-26000元）。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粤0281民初436号民事判决：一、肖金冬、李艳竹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志斌医药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05375.25元；二、乐昌市坪梅中学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志斌医药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9160.82元；三、驳回李志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93.72元，由李志斌负担91.72元，肖金冬、李艳竹负担2311元，乐昌市坪梅中学负担99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肖金冬、李艳竹、肖昌辉向本院提出对体育场地安全系数及因果关系进行相关鉴定，该申请肖金冬、李艳竹、肖昌辉在一审期间已经提出，但由于无法寻找到相关鉴定机构导致鉴定无法进行，二审期间其再次提出该申请，亦未向本院提交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的线索或参考，故本院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肖金冬、李艳竹、肖昌辉及坪梅中学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保险公司赔付的21527.27元应否扣除。二、沈贱兰的误工费计算是否正确。三、应否赔付住宿费。四、一审法院对责任分摊是否正确。一、关于保险公司赔付的21527.27元应否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所称保险，包括财产保险和人身保险两大类。人身保险是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李志斌投保的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A款），是以被保险人身体因遭受意外伤害需要治疗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保险，其性质亦应属人身保险。人身保险，是指以人的生命或身体为保险标的，当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限内发生死亡、伤残、疾病、年老等事故或生存至保险期满时，由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保险。财产保险，是指以财产及其有关利益为保险标的，当被保险人的财产及其有关利益因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灾害事故而遭受经济损失时由保险人给予补偿的保险。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是指当被保险人由于遭受意外伤害需要治疗时，保险人给予医疗保险金的保险。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具有一些特点，例如意外伤害造成医疗费用的支出，是一种经济损失，这种损失的数额可以确定，等等。但是，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毕竟是基于人身发生意外伤害而形成的保险，不能因涉及经济损失而将其归属于财产性质的保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人身保险的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人身保险是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财产保险是以财产及其有关利益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该条款把意外伤害保险划分在人身保险中，因此，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应属于人身保险范畴。“损失补偿原则”是适用于财产保险的一项重要原则，即当保险事故发生并使被保险人遭受损失时，保险人必须在其承担的保险金给付义务范围内履行合同义务，对被保险人所受实际损失进行填补；保险人履行给付义务旨在弥补被保险人因承保危险发生所失去的利益，被保险人不能因保险给付义务的履行而获得额外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的部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法律赋予保险人行使代位追偿权也是财产保险中“损失补偿原则”的体现，其目的就是防止被保险人通过购买保险而获取不当利益。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六条限制了财产保险的重复投保，规定在财产保险中重复保险的保险金额总和超过保险价值的，各保险公司的赔偿金额的总和不得超过保险价值。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各保险公司按其保险金额与保险金额总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在人身保险中，《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明确限制保险人行使代位追偿权，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而且，保险法对人身保险并无重复投保的限制。因此，“损失补偿原则”不适用于人身保险，当然也不适用于本案中属于人身保险的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作为人身保险的一种，意外伤害医疗保险的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依保险合同取得赔偿是一种合同法律关系，是约定之债。意外伤害医疗保险的被保险人因侵害人的过错获取赔偿是一种侵权法律关系，是法定之债。根据债之相对性原理，法定之债和约定之债之间、数个约定之债之间均是不同的法律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将李志斌从保险机构获得的赔付费21527.27元予以扣减，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沈贱兰的误工费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沈贱兰主张其在2016年10月至2018年5月在乐昌市金多城购物广场上班，李志斌受伤后辞职照顾李志斌，没有工作。坪梅中学上诉认为应按沈贱兰的误工费计算护理费，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沈贱兰在李志斌受伤后仍有收入。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坪梅中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参照当地护工的报酬标准计付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三、关于应否赔付住宿费的问题。根据粤北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可知，李志斌于2018年5月26日至6月11日在粤北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李国强及沈贱兰经常居住地是乐昌市，未有证据显示李国强及沈贱兰在韶关市区购买了房屋，李国强及沈贱兰为照顾李志斌产生一定的住宿费符合常理。武江区佰旺商务宾馆出具的发票注明的住宿时间是2018年5月26日至6月10日，也与李志斌的住院时间基本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一审法院支持李志斌住宿费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一审法院对责任分摊是否正确的问题。事发时的监控录像反映，肖昌辉在上体育课期间，未能遵守课堂纪律，在跑步过程中，从最左侧跑道斜跑至最右侧的跑道撞倒李志斌，导致李志斌受伤。肖昌辉对本次损害的发生具有明显的过错，肖昌辉作为直接侵权人，一审法院判令肖昌辉承担主要（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因肖昌辉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的规定，应由肖昌辉的法定监护人肖金冬、李艳竹对肖昌辉给李志斌造成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虽然在上体育课前，老师强调了安全纪律，事故发生后，坪梅中学的老师也及时将李志斌送往医院治疗，但坪梅中学在存在多个班级上体育课的情形下，对李志斌所在班级上课场地的安排存在一定的不合理之处（未划线的平整水泥平地，水泥平地旁有不平整的凹槽积水），若学生摔倒，可能会造成一定的伤害，具有明显的不安全因素。李志斌被肖昌辉碰撞后摔出水泥平地磕至平地旁的凹槽造成了伤害，故一审法院确定由坪梅中学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肖金冬、李艳竹、肖昌辉及坪梅中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6.53元，由肖金冬、李艳竹负担2407.51元，由乐昌市坪梅中学负担279.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茜审判员 李 罡审判员 梁晓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