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8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祥鑫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青口镇东台村桐洋217号。 法定代表人：黄铁明，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德，男，195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淑贞，福建千木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虹，福建千木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候胜，男，198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凤冈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栋，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祥鑫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玉德、候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3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祥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候胜侵权行为是否可认定为职务行为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玉德、候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候胜侵权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且其行为与其应履行的职务并不存在内在联系。候胜的岗位为生产计划部，其工作职责与驾驶电动车并无内在联系，其驾驶电动车也非雇主或用人单位的授权或指令范围，其也未开始从事雇主授权或指令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其他劳务活动。用人单位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工作人员执行工作任务，上下班途中不应认定为执行工作任务或是与执行工作任务密不可分的组成部分。故一审以候胜为祥鑫公司职工且在上班途中，判定候胜侵权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由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是不合理的。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工伤责任适用的是无过错原则，而本案是一般侵权责任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原则，二者法律性质明显不同，一审比照工伤责任来判定祥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混淆了工伤责任与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的区别。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 陈玉德辩称，祥鑫公司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事发地点在祥鑫公司厂区，其有确保员工及其他因为正当事由进入厂区人员人身安全的义务。且事发时间为上班期间，祥鑫公司员工在上班时间、上班地点造成第三人损害的，祥鑫公司应当对该员工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二、事故发生时，候胜的行为与履行职务有密切的、内在的联系，一审认定为执行职务行为并无不当。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候胜系因在上夜班期间、公司允许外出吃饭归来时在厂区内撞上陈玉德，故候胜进入厂区大门到生产计划部的过程是从事雇佣活动必不可少的过程，是雇佣活动密不可分的组成部分，与履行职务是密切相关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候胜辩称，一、候胜在工作时间因职务行为造成陈玉德受伤，理应由祥鑫公司对陈玉德承担责任，候胜并非赔偿主体。本案事故发生在候胜上夜班期间，发生地点在祥鑫公司的厂区路段，候胜外出吃夜宵为祥鑫公司所允许，其行为符合公司的规章制度，其骑电动车前往工作岗位的行为是为了履行夜班任务，在祥鑫公司的授权和指令范围内。一审认定候胜的行为属职务行为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二、一审依据《工伤认定书》认定候胜的行为属职务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祥鑫公司若否认候胜因履行职务受伤的相关事实，应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祥鑫公司在未提供反证的情况下，否定候胜的行为属履行职务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三、祥鑫公司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1.候胜依公司规章制度的规定返回工作岗位的行为，应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造成的损害应由祥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候胜行驶的路段为公司的主要通行路段，祥鑫公司应安装必要的照明设备来保障员工正常通行，而祥鑫公司未安装照明设备造成本案事故，应为本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祥鑫公司的上诉请求。 陈玉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祥鑫公司、候胜连带赔偿陈玉德损失530006.4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5日21时30分许，候胜驾驶无牌二轮电动车，沿闽侯县青口镇东台村祥鑫公司内通道由祥鑫公司1号货运大门方向往公司生产计划部方向行驶，途经锻压厂路段时，与正在该通道上巡逻的行人陈玉德发生刮撞，造成候胜、陈玉德受伤及该无牌二轮电动车局部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候胜与陈玉德均被送往医院抢救。2019年3月5日，候胜和陈玉德来到闽侯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报警。4月12日，闽侯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作出交通事故证明，证明除了确认了以上事实之外，还证明了本事故系非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保护现场，且肇事车辆下落不明，造成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无牌二轮电动车信息无法查清，事故现场位于祥鑫公司内锻压厂通道，通道不属于道路范畴，通道南北走向，为公司内部通道，水泥路面，路面完好、干燥，视线一般，事故路段无路灯照明等。事故发生当时，陈玉德系接受福建明杨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指派，在祥鑫公司内锻压厂路段巡逻。候胜是祥鑫公司职工，事故发生当天其上夜班（17点到24点），夜班期间有休息时间。陈玉德受伤后即被送至闽侯县人民医院治疗，于次日转院至武警福建省医院治疗，合计住院92天。陈玉德出院时，医院诊断陈玉德的伤情为，一、特重型颅脑损伤：右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左侧颞部脑挫伤伴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外伤性脑水肿，脑疝；二、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为建设休息，避免剧烈运动，一个月后返科复查，眼科门诊随诊等。2019年4月22日，陈玉德亲属委托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对陈玉德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受托之后经鉴定，于4月26日出具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玉德伤情评定为人体损伤七级伤残附加十级伤残。陈玉德受伤之后，候胜已经先后向陈玉德支付赔偿款17000元。 一审法院就陈玉德请求赔偿项目及金额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医疗费，陈玉德主张因本次受伤治疗，其个人已支出医疗费用为83037.29元，这有其持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为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一审法院确认该项费用为3680元（40元/天×92天）； 三、关于营养费，陈玉德因本次事故致伤残，必要的营养有利于促进身体康复，陈玉德主张该项费用10000元较适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四、关于残疾赔偿金，该项费用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双方争议在于赔偿标准。陈玉德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来计算该项费用，为此提供证据：一、邻水县兴仁镇民政所、兴仁公安派出所与邻水县兴仁镇古佛居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内容有关陈玉德从2011年迁居兴仁镇尚城小区，2018年外出务工等；二、邻水县兴仁镇民政所、邻水县兴仁镇寒丰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内容有关陈玉德与兴仁镇**陈飞是父子关系属实；三、陈玉德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内容有关陈玉德本次受伤认定为工伤。候胜与祥鑫公司对陈玉德以上证据证明事项均有异议，不认可陈玉德属城镇居民。一审法院分析认为，陈玉德之举证尚不足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以及在城镇居住期间的主要生活来源来自城镇，而陈玉德住所地为四川省邻水县（属农村），故此，陈玉德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来计算该项费用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该项费用，确认该项费用为146132.2元（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7821元／年×20年×41%）； 五、关于护理费，陈玉德主张该项费用为22500元（72天×260元/天+20天×189元/天），为此提供一张收款收据为证，内容有关收陈玉德护理费72×260=18720元。候胜与祥鑫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有异议。一审法院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酌情确认该项费用为17388元（92天×189元/天）； 六、关于误工费，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由于医院并没有就此出具证明，而陈玉德主张的误工时间为193天并没有超过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玉德并没有对其收入状况举证，一审法院根据其实际情况，参照居民服务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收入状况。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该项费用为31818元（居民服务业年均工资60174元/年÷365天×193天）； 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陈玉德七级伤残附加十级伤残，确实对其造成精神损害后果，其主张该项费用为25000元较适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八、关于交通费，该项费用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陈玉德主张该项费用为2000元较适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九、关于鉴定费，陈玉德为伤残评定等支出鉴定费1000元有鉴定单位出具的发票为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以上各项费用合计为320055.49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事故地点位于祥鑫公司内部通道，事故发生后双方均未保护现场，二轮电动车下落不明，以致交警对造成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但鉴于候胜驾驶二轮电动车与正在步行巡逻的陈玉德发生刮撞，且无法确认二轮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范畴，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候胜应承担事故责任大于陈玉德，候胜与陈玉德民事赔偿责任比例7:3为宜。候胜系祥鑫公司的职工，其执行工作任务上夜班期间造成陈玉德损害，应由用人单位即祥鑫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即对于陈玉德的损失320055.49元，祥鑫公司应承担70%赔偿责任，赔偿陈玉德224038.84元（候胜已付赔偿款17000元可从中扣除）。陈玉德其他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祥鑫公司应赔偿陈玉德各项损失224038.84元，扣除候胜已付款17000元，实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陈玉德赔偿款207038.84元；二、驳回陈玉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结，依法减半收取，实收4550元由陈玉德负担2627元，由祥鑫公司负担1923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候胜系祥鑫公司的工作人员，其系在上夜班期间，在祥鑫公司的厂区范围内返岗途中造成陈玉德受伤的后果，候胜外出就餐后返岗，属于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工作，与执行工作任务密切相关，一审认定本案相应赔偿责任应由祥鑫公司承担，并无错误。 综上所述，祥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6元，由福建祥鑫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一萍 审判员  马 青 审判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卢里灿 书记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