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0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张仕兴，男，198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北京嘉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金六福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雅成二里2号楼1层商业26。法定代表人：颜涛，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琼，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云南金六福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迪庆香格里拉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颜涛，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琼，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南省金六福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点长沙市雨花区芙蓉中路三段569号湖南商会大厦西塔9楼901室。法定代表人：颜涛，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琼，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仕兴、北京金六福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金六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金六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金六福公司）、湖南省金六福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金六福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1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仕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张仕兴与北京金六福酒公司2003年6月15日至2017年11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请求北京金六福酒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217500元；4.请求北京金六福酒公司支付2003年6月15日至2017年11月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7586元；5.请求北京金六福酒公司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奖金12000元，合计257086元；6.请求北京金六福酒公司、云南金六福公司、湖南金六福公司支付上诉费。事实和理由：张仕兴于2003年6月15日入职北京金六福公司从事销售职务，从入职起就属于该公司的员工，受该公司的管理，张仕兴在一审中提交的名片、照片、报纸、荣誉证书等证据均能证明。从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情况，以及北京金六福公司为张仕兴缴纳社会保险等情况足以证明双方自2003年至2017年11月1日止即存在劳动关系。张仕兴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的发放工资及奖金的记录具有连续性、规律性，且在此期间也由同一公司管理经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将该期间分为两段劳动关系，完全不符合逻辑。北京金六福公司、云南金六福公司、湖南金六福公司针对张仕兴的上诉辩称，张仕兴所述用人单位主体都是北京金六福公司不属实，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了实际用工主体结合工资流水以及个税缴纳情况，与北京金六福公司无关，北京金六福公司只是帮助员工在北京缴纳保险，签订形式上的劳动合同。北京金六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支持北京金六福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由张仕兴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确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实际工资发放单位、用工管理单位、劳动者服务对象等因素来综合判断劳动关系的归属。根据张仕兴在一审提交的荣誉证书记载内容，可以看出张仕兴的实际用工管理单位、所提供劳动的使用者在2004年至2009年度均应为湖南金六福公司。张仕兴的工资薪金在2004年度至2011年度期间均由云南香格里拉金六福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格里拉公司）发放。2010年11月开始，香格里拉公司业务全部由云南金六福公司承继，由云南金六福公司开始发放工资。原劳动合同到期后，自2011年6月15日起，由云南金六福公司实际用工，并向张仕兴发放工资。北京金六福公司仅受云南金六福公司委托为张仕兴代缴社会保险，其后张仕兴因个人原因于2017年11月1日离职。故张仕兴与北京金六福公司在2003年6月15日至2017年11月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北京金六福公司是基于社会保险缴纳的需要，与张仕兴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并非用工主体。北京金六福公司虽为香格里拉公司、云南金六福公司的关联企业，但并未委派张仕兴为北京金六福公司提供劳动，一审法院基于关联关系认定北京金六福公司与张仕兴存在劳动关系，认定错误。张仕兴针对北京金六福公司的上诉辩称，张仕兴从始至终都是跟北京金六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其他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云南金六福公司、湖南金六福公司针对北京金六福公司的上诉述称，认可北京金六福公司的上诉意见。张仕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自2003年6月15日至2017年11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217500元；3.支付2003年6月15日至2017年11月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7586元；4.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奖金（销售提成）12000元。北京金六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2003年6月15日至2017年11月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2007年6月15日至2011年6月14日期间张仕兴与香格里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3.确认2011年6月15日至2017年11月1日期间张仕兴与云南金六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4.不支付2015年度未休年假工资报酬8635.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就劳动关系问题，张仕兴主张其于2003年6月15日入职北京金六福公司，担任销售，一直在北京金六福公司工作。张仕兴据此提交了：名片、报纸、加盖湖南省金六福酒业有限公司北京市场部公章的《荣誉证书》。北京金六福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张仕兴还提交了张仕兴与北京金六福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07年6月15日至2008年6月14日的劳动合同；张仕兴与香格里拉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08年6月15日至2011年6月14日的劳动合同；张仕兴与北京金六福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11年6月15日至2016年6月14日的劳动合同；张仕兴与北京金六福公司签订的期限自2016年6月15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北京金六福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系为了代为缴纳社会保险签订的。张仕兴还提交了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显示：北京金六福公司为张仕兴缴纳2007年8月至2017年9月的社会保险。北京金六福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只是代为缴纳社会保险。北京金六福公司、湖南金六福公司、云南金六福公司主张张仕兴于2003年6月15日入职香格里拉公司，担任销售，2011香格里拉公司注销后，与云南金六福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07年与北京金六福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只是形式上需要，2011年开始由云南金六福公司发放工资，与其存在劳动关系。北京金六福公司据此提交了：张仕兴与香格里拉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08年6月15日至2011年6月14日的劳动合同。北京金六福公司还提交了银行明细及开户许可证，显示：云南金六福公司公司给张仕兴发放工资。张仕兴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北京金六福公司还提交了国家税务总局迪庆香格里拉经济开发区税务局开具的《证明》，显示：张仕兴，2007年6月至2011年5月期间，由香格里拉公司代为扣缴个人正常工资薪金所得的个人所得税。2011年6月至2018年1月期间，由云南金六福公司代为扣缴个人正常薪金所得的个人所得税。《委托代缴社会保险协议》。张仕兴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香格里拉公司于2012年8月注销，公司股东为湖南金六福公司。仲裁阶段，北京金六福公司认可2007年8月至2017年11月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就双方劳动关系解除问题，张仕兴主张2017年11月1日因公司克扣工资违法缴纳社保口头提出解除。北京金六福公司主张2017年11月1日张仕兴因个人原因解除，北京金六福公司据此提交了《员工辞（离）职审批单》，显示：“主要离职原因及说明：个人原因”。张仕兴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3.就年休假问题，北京金六福公司主张张仕兴2015至2017年的年休假均已休。北京金六福公司据此提交了OA员工请假记录表，显示：张仕兴2015年度已休年休假5天、2016年度已休年休假10天、2017年度已休年休假10天。张仕兴认可2016年、2017年休年休假情况，不认可2015年休年休假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劳动关系的认定，应结合劳动合同的签订、工资支付、社会保险的缴纳、入职等因素综合予以认定。其中，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具有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的相应证据效力。本案中，根据张仕兴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及劳动关系履行情况，确认张仕兴与北京金六福公司于2003年6月15日至2008年6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张仕兴与香格里拉公司于2008年6月15日至2011年6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张仕兴与北京金六福公司于2011年6月15日至2017年11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解除，北京金六福公司据此提交了《员工辞（离）职审批单》，显示：“个人原因离职”，故该院对张仕兴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年休假，北京金六福公司提交的OA员工请假记录表显示张仕兴2015年度已休年休假5天、2016年度已休年休假10天、2017年度已休年休假10天，张仕兴认可2016年及2017年休年休假情况，不认可2015年年休假情况但就此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张仕兴于2017年12月20日提起仲裁申请，根据张仕兴的工作年限，张仕兴每年应享有10天年休假，故北京金六福公司应支付张仕兴2015年剩余未休年休假工资。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仕兴与北京金六福公司于2003年6月15日至2008年6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张仕兴与香格里拉公司于2008年6月15日至2011年6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张仕兴与北京金六福公司于2011年6月15日至2017年11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金六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仕兴2015年剩余未休年休假工资4317.83元；三、驳回张仕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金六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张仕兴申请证人张某出庭发表如下证言：张某于2009年4月20日入职北京金六福工作，2018年8月31日离职，与北京金六福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但并不持有劳动合同，张仕兴是张某的同事，是北京金六福公司的员工，担任销售。北京金六福公司、云南金六福公司、湖南金六福公司认为证人与该公司有未结的诉讼和行政投诉，有利害关系，且证人并不了解张仕兴的实际情况，故不认可上述证人证言。北京金六福公司、云南金六福公司、湖南金六福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关于张仕兴2017年9月奖金一节，北京金六福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月度考核表、人力资源管理制度、民主评议及OA公示，证明张仕兴2017年9月绩效考核为59分，按照规定月度考核得分低于60分的员工，不予发放月度奖金。北京金六福公司表示张仕兴接到该绩效考核后未提出申诉，已认可该绩效评分，故依照人力资源管理规定，北京金六福公司无需支付销售提成，该管理规定已通过民主程序通过，并公示向员工送达。张仕兴在一审中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提交了业绩表，证明其2017年9月销售业绩超额完成任务。北京金六福公司质证称该业绩表无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查，本案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3613号裁决书查明部分记载，张仕兴对北京金六福公司提交的月度考核表、OA公示真实性认可，对人力资源管理制度和民主评议真实性不认可，主张其没有见过该人力资源管理制度，已对2017年9月考核结果提出了申诉。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与张仕兴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及存续期间认定问题；二、张仕兴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未休年假工资、奖金是否应予支持。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张仕兴上诉主张其于2003年6月15日入职北京金六福公司，担任销售，一直在北京金六福公司工作，并提交了名片、报纸、加盖湖南金六福公司北京市场部公章的《荣誉证书》等证据证明。北京金六福公司则上诉表示其仅系代为缴纳社会保险，签订劳动合同仅是形式需要，并主张2007年6月15日至2011年6月14日期间张仕兴系与香格里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于上述劳动关系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用人单位在劳动关系管理、劳动合同的签订中应当承担规范用工的责任。其中，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具有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的相应证据效力。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北京金六福公司、云南金六福公司、湖南金六福公司均认可张仕兴的入职时间为2003年6月15日。从劳动合同签订情况看，张仕兴与北京金六福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07年6月15日至2008年6月14日的劳动合同；张仕兴与香格里拉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08年6月15日至2011年6月14日的劳动合同；张仕兴与北京金六福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11年6月15日至2016年6月14日的劳动合同；张仕兴与北京金六福公司签订的期限自2016年6月15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同时，北京金六福公司为张仕兴缴纳2007年8月至2017年9月的社会保险。一审判决基于张仕兴劳动合同的签订情况及劳动关系的履行情况，确认张仕兴与北京金六福公司于2003年6月15日至2008年6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张仕兴与香格里拉公司于2008年6月15日至2011年6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张仕兴与北京金六福公司于2011年6月15日至2017年11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述认定具备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张仕兴上诉主张其自2003年至2017年均与北京金六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劳动合同签订显示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北京金六福公司上诉主张其仅代为缴纳社会保险，签订劳动合同仅是形式需要的相关意见，缺乏充分有效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张仕兴、北京金六福公司上诉主张的各项金钱给付内容的请求，本院分别予以认定。关于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北京金六福公司据此提交了《员工辞（离）职审批单》，显示：“个人原因离职”，张仕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此种情形不属于劳动者提出解除、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因此，张仕兴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张仕兴主张的2014年以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过仲裁申请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5年至2017年的休假情况，根据张仕兴工作年限，本院确认张仕兴每年可享受10天法定年休假。北京金六福公司一审中提交的OA员工请假记录表显示张仕兴2015年度已休年休假5天、2016年度已休年休假10天、2017年度已休年休假10天。张仕兴在一审中认可2016年、2017年已休年假，2015年还有5天未休。一审据此判令北京金六福公司支付2015年剩余未休年假工资，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7年9月奖金，张仕兴在仲裁中认可北京金六福公司提交的OA公示及月度考核表真实性，故北京金六福公司因张仕兴考核得分低于60分不予发放月度奖金，具备事实依据。现张仕兴虽在一审及二审中对上述证据提出不认可，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亦未对考核得分在规定时间内提出异议进行充分举证。故一审未支持张仕兴关于2017年9月奖金的请求，并无不妥，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张仕兴、北京金六福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张仕兴负担10元（已交纳），由北京金六福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军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张丽新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 禾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