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9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应和，男，195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康建，男，195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理志，男，197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林，男，195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磊，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义勇，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义菊，女，195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能梅，女，197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能慧，女，197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玲，女，198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维根，安徽舒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萍，安徽舒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传改，女，195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原审第三人：舒城县城关镇太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舒城县城关镇太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41523ME2039524E。 法定代表人：夏晗，系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本银，舒城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夏应和、李康建、夏理志、张玉林与被上诉人夏义菊、赵能梅、赵能慧、赵玲，原审第三人李传改、舒城县城关镇太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太平村委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3民初6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夏应和、李康建、夏理志、张玉林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夏义菊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中赵后德死亡属于意外事件，既无证据证明案发现场有被毁损的马蜂窝，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上诉人的伐树行为导致马蜂受惊进而蜇伤赵后德。一审法院在没有尸检报告的情况下推定赵后德系蜂蜇伤死亡无事实依据，判决上诉人对赵后德的死亡后果承担责任明显不当，相反赵后德的近亲属对其死亡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在购买的树林中伐木时未发现马蜂窝，一审认定上诉人未采取报警等措施属于强加的附随义务，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夏义菊、赵能梅、赵能慧、赵玲辩称，上诉人在伐树时毁损树上的野蜂巢致赵后德经过时被受惊的野蜂蜇伤致死事实清楚。上诉人在伐树时疏于观察导致有野蜂巢的树木被砍倒损毁蜂巢，伐树后既未及时清理损毁的蜂巢也未及时报警或采取警示措施消除危险、防止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上诉人的伐树行为与赵后德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太平村委会辩称，同意夏义菊、赵能梅、赵能慧、赵玲的答辩意见。 夏义菊、赵能梅、赵能慧、赵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夏应和、李康建、夏理志、张玉林赔偿各项损失合计39369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现场系舒城县人民政府为舒城县三里河路东延道路而征收的土地，夏应和、李康建、夏理志、张玉林系取得了《林木采伐许可证》进行的合法采伐。树林原所有人为第三人李传改，后李传改与夏应和等人商讨以7500元价格将小树林出售给夏应和等人。2019年10月10日早上6至7点，夏应和、李康建、夏理志、张玉林到涉案树林采伐树木，在先放倒第一棵树后放倒二棵树时树上蜂窝被触动，野蜂追逐夏应和等人，夏应和等人各自奔跑，张玉林跑到西边树林，李康建蹲到地下用衣服包住头，夏应和与夏理志在向另一个方向跑的时候被野蜂蛰刺。夏应和等人没有在该现场继续采伐，而是到东边树林采伐，在东边遇到赵后德，赵后德问夏应和为什么不在西边放树，夏应和回答西边有马蜂，不能干，下午再来搞。但夏应和等人因各自原因下午就没有再去涉案现场。另查明，事发前赵后德就在事发现场及附近砍树丫、伐小树、检树枝。下午4时许，赵后德在涉案现场砍树丫、伐小树时惊动野蜂群，野蜂追逐赵后德，赵后德边跑边脱衣服至上身赤裸，跑了一段就躺在地上来回滚，蜂群才飞走。此时赵后德妻弟夏义平发现是其姐夫后就拿药酒给赵后德涂抹身体，赵和德称自己头晕，夏义平骑摩托车送赵后德到村卫生室，因村卫生室无法治疗，赵后德被送往舒城县人民医院治疗。在舒城县人民医院急救后又被紧急送往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救治，中医诊断为：蜂蛰伤、毒邪炽盛症；西医诊断为：群蜂蛰伤、高血压病（2级，高危），花费医疗费19538.05元。次日，赵后德在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病情恶化，出现深度昏迷，后死亡。赵后德于1951年5月20日出生，夏义菊、赵能梅、赵能慧、赵玲分别系其妻子和女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赵后德死亡原因的认定；二、本案责任主体及责任划分。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院记录记载，赵后德因群蜂围攻，全身多发蛰伤被送往舒城县人民医院急救，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对赵后德出院诊断为蜂蛰伤、毒邪炽盛症；舒城县殡仪馆出具的火化证明，载明赵后德也系非正常死亡，故依法认定赵后德的死亡原因为群蜂蛰伤死亡。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二，涉案采伐的树木系夏应和等人从第三人李传改处购买，自购买时该树林的所有权、管理责任就归属于夏应和等人，夏应和等人在采伐时因树木周围为开阔地，可不受周围环境的影响随意砍倒树木，因而对树上存在的马蜂蜂巢疏于观察，在采伐过程中造成马蜂受惊，蜂巢损毁，其过错一；在马蜂受惊、蜂巢损毁后，夏应和等人应当及时采取警示措施、向消防部门报警或者下午到涉案现场采取积极措施，以消除危险（夏应和、李康建、夏理志、张玉林的附随义务），但夏应和等人显然没有这么做，其没有及时履行附随义务是事故发生发生的原因之一。赵后德上午从夏应和等人处就知道了涉案树林有马蜂受惊，并在马蜂围攻时采取脱衣、地上翻滚的方式来消除危害，其未尽注意义务，且采取的措施严重不当，赵后德对事件的发生过错明显。第三人不是马蜂及蜂巢的所有人，也不具有法定的管理职责，对事件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依据上述对争议事实及责任认定的分析，酌定夏应和、李康建、夏理志、张玉林承担50%赔偿责任，受害者自身承担50%的责任。经核定，因赵后德死亡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9538.05元、丧葬费37189元、交通费酌定500元、办理丧葬人员交通、误工费酌定5000元、死亡赔偿金34393元/年×11.5年=39551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60000元，合计517746元。对夏应和、李康建、夏理志、张玉林主张赵后德系盗窃树木的行为，但李康建、夏应和在接受公安派出所询问时自始至终没有提到赵后德系盗窃树木，且公安机关也未对赵后德的行为认定为涉嫌盗窃，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夏应和、李康建、夏理志、张玉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夏义菊、赵能梅、赵能慧、赵玲各项损失258873元；二、驳回原告夏义菊、赵能梅、赵能慧、赵玲其他诉讼请求；三、第三人李传改、舒城县城关镇太平村民委员会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户名：舒城县人民法院办公室；开户行：安徽舒城农村合作银行；账号：20000059117110300000018)。案件受理费7206元，减半收取3603元，由双方各负担1801.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夏应和、李康建、夏理志、张玉林向本院提交视频光盘一份，证明被损毁的蜂巢不是因上诉人伐树导致的。 夏义菊、赵能梅、赵能慧、赵玲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 太平村委会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同意夏义菊、赵能梅、赵能慧、赵玲的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夏应和、李康建、夏理志、张玉林对赵后德的死亡承担50%赔偿责任有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本案中，夏应和、李康建、夏理志、张玉林系在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后前往案涉树林采伐树木，事发当天赵后德前往该片树林拾捡树枝、采伐小树时被野蜂蜇伤有舒城县人民医院、安徽省中医院入、出院诊断在卷佐证事实清楚。因赵后德死亡后未经第三方机构鉴定死亡原因，且从上述医院出院记录记载赵后德入院时患有高血压病（2级，高危），故应依法认定赵后德的死亡与其被野蜂蜇伤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赵后德在未经夏应和、李康建、夏理志、张玉林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前往案涉树林拾捡树枝、采伐小树，在被野蜂追逐过程中采取防卫措施不当，其自身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从李康建、夏应和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记载内容可知，夏应和、李康建、夏理志、张玉林在采伐树木前未尽到合理的观察和注意义务，在树木倒地、蜂巢损毁后也未采取合理措施防止损害的发生并消除安全隐患是导致赵后德被野蜂蜇伤后死亡的间接原因。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夏应和、李康建、夏理志、张玉林对因赵后德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夏应和、李康建、夏理志、张玉林应赔偿夏义菊、赵能梅、赵能慧、赵玲各项损失合计155323.8元（517746元×30%）。 综上所述，上诉人夏应和、李康建、夏理志、张玉林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3民初6012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即：三、第三人李传改、舒城县城关镇太平村民委员会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撤销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3民初601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即：一、被告夏应和、李康建、夏理志、张玉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夏义菊、赵能梅、赵能慧、赵玲各项损失258873元；二、驳回原告夏义菊、赵能梅、赵能慧、赵玲其他诉讼请求； 三、夏应和、李康建、夏理志、张玉林于民事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夏义菊、赵能梅、赵能慧、赵玲各项损失合计155323.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183元，由上诉人夏应和、李康建、夏理志、张玉林负担3000元，由被上诉人夏义菊、赵能梅、赵能慧、赵玲负担21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世如 审判员  高 华 审判员  魏 晋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王 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