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山，男，195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州市城港路街道河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莱州市城港路街道河套村。法定代表人：王聚林，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明展，莱州福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洪山因与被上诉人莱州市城港路街道河套村民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7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洪山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作为法律依据，导致本案判决错误。2000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约定期限为2000年5月1日至2009年12月30日，从2010年至2018年12月30日村委收了承包费但没给续签合同，上届村委只是说让上诉人使用不用签订合同，换届现任村委要求搞房地产开发，让上诉人无条件拆除，没有达成任何协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起诉至一审法院；在法院未判决的情况下，2019年8月7日莱州市城港路街道办事处领导及执法中队、公安等人以违建为由，强制对上诉人的养鸡场进行了拆除，没有出具任何有法律效力的文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法定承包期限为30年。2016年因环保查就闲置没养是一审法院询问的，上诉人回答不是后并未让上诉人继续说。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依法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莱州市城港路街道河套村民委员会二审庭审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莱州市城港路街道河套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依法解除原、被告的土地承包关系；2、依法判令被告将承包的村委土地恢复原状、腾迁土地返还归原告；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洪山系原告莱州市城港路街道河套村民委员会的村民。2000年5月18日，原告与被告王洪山签订了承包合同书（手写）一份，约定被告承包位于莱州市城港路街道河套村土地1.67亩用于养鸡，承包期自2000年5月1日至2009年11月30日止，合同还约定了承包费等其他事项。其中还约定有“因合同到期必须保持土地平整无缺，如有建筑物收归集体”内容。之后被告一直占用土地用于养殖，每年向原告交纳承包费167元，一直缴纳到2018年。上述合同到期后，双方没有续签承包合同。2018年1月27日，原告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并留有会议记录，其中第七条载明：土地承包到期，要调整，争取到18年底进行全面确权，到期土地全部收回。2019年6月6日，原告向被告送达了《通知》一份，载明：王洪山：根据2000年5月1日你与村委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已到期并超期数年。经支村两委研究并通过村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收回承包土地。2019年2月26日，村委召集了11人的承包会议，并在会议通知你在5月1日前自行清除地上附属物，至今没有结果，今天村委再次通知你于2019年6月12日前自行清除地上所有附属物。逾期不清除者，将交有关部门依法强制清除并收回承包地。特此通知。2019年7月10日，原告召集包括被告在内的承包户到村委办公室告知解除合同相关事宜。2019年7月11日，原告再次向被告送达了《通知》一份，要求被告交回承包土地，自行清除地上所有附属物。逾期不清除，村委将交有关部门依法强制清除。2019年7月17日，莱州福兴法律服务所出具函告一份，载明：王洪山：我方莱州福兴法律服务所依法接受莱州市城港路街道河套村民委员会的委托，就你方承包该村土地事宜，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规定，郑重函告你方：你与莱州市城港路街道河套村民委员会于2000年5月1日签订了莱州市农业土地承包合同，由你承包莱州市城港路街道河套村民委员会的土地1.67亩，该合同书的承包期限从2000年5月1日至2009年11月30日止。合同到期后，你方一直使用该土地，未依合同约定将该土地交还给莱州市城港路街道河套村民委员会，莱州市城港路街道河套村民委员会曾多次通知你方合同到期后应依法腾迁出该土地。现我单位正式书面通知你方，自通知之日起十日内依法腾迁出该承包土地并恢复原状，将该土地交还给莱州市城港路街道河套村民委员会，否则你方将承担法律责任。特此通知！莱州福兴法律服务所2019年7月22日向被告邮寄了该函告，被告于2019年7月24日签收了该函告。之后，原、被告双方就解除合同事宜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被告没有腾迁该土地。原告诉至法院。原告主张，原告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决定对包括被告在内的承包土地予以收回，并履行了各个通知义务。原告提交了证据：证据一、《农业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证实原、被告于2000年5月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由被告承包位于原告位于村北的土地1.67亩，承包期限为2000年5月1日-2009年10月30日，现在承包期已经过；证据二、原告村委会第十二届第一次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原件一份，用以证实2018年1月27日经全体村民代表一致同意，将对外承包的土地全部收回（详看会议记录的第七条）；证据三、原告为被告下发的通知书2份，证实原告曾通知过被告要求解除土地承包合同，交回土地；证据四、莱州市福兴法律服务所函告书及回执各一份，证实原告委托莱州福兴法律服务所为被告下发函告书一份，要求被告自收到通知后十日内腾迁土地，并将土地恢复原状。证据五、村委召集承包户商谈土地承包事宜的视频资料一份，证实原告在诉讼前将被告约到村委办公室，当面告知村委要求统一收回土地，如果不交回承包土地，原告将提起诉讼。证据六、市委办、市政府办《关于深入开避孕药全市违法建设治理行动的实施方案》莱办发电[2019]29号文。经质证，被告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表示合同中并没有原告所述到期之后收归集体所有的内容；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该会议记录会议召开时间为2018年1月27日，与原告提交的证据三中的通知中记载的2019年2月26日的实际召开时间不符，且2019年2月26日原告也并未召开村民会议，更没有研究过此事。该村民会议记录中第七条最后一句“到期之后土地全部收回”与第九条明显后加；对证据三两份通知书不认可，表示被告没有收到；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该函告，但表示该函告仅通知被告通过法律途径来解决此事，并不代表被告同意原告对被告房屋进行强拆。对证据五视频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也仅能证实原告同意通过起诉的方式来解决此事，但在起诉后开庭前，村委及其他行政部门却对被告的房屋及其他设施进行了强拆，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证据六市委市政府的文件，需要原告指明被告所建的养殖房屋属于该治理范围内，该文件的第四条第二款、第三项明确规定了“先立案然后按相关法律程序进行”，而本案中原告及行政机关没有履行任何合法程序进行了强拆。被告主张，2017年8月7日，原告村民主任带领执法大队对自己承包的土地上附着物全部进行了破坏。被告提交了视频材料光盘及整理材料各1份、照片6张、房屋示意图各一份，用以证实：1、被告在承包土地上建造的房屋及其他设施，用于搞养殖；2、2019年8月7日原告及其他行政部门对承包土地附着物进行了强拆及强拆后土地现状；3、2019年8月7日，原告及其他行政部门没有履行任何法定程序前提下，强拉硬架将被告限制在村委办公室进行的强拆。经质证，原告认为从视频资料看不出被告在承包土地上进行养殖，只能看出是一个废弃的地方；亦看不出原告参与了拆除被告建筑物的行为，录音听不清。对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不知道被告是从哪里拍的照片。另，原告认可拆除的事实，表示村委主任当时虽在现场，但并非村委进行的强拆，而是各部门组成的综合执法大队对违法建筑进行的拆除，原告只是配合。另，被告主张自己承包的土地上原有搞养殖的房屋20间及养殖设施，自己一直在里面养蛋鸡，2016年因环保查就闲置不养了，现均被损坏，对上述损失要求原告给予赔偿。对此，原告表示不同意补偿。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双方的合同约定了履行期限至2009年11月30日。该合同约定的承包期届满后，双方再未续签土地承包合同，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承包期届满后，被告利用原承包土地继续经营，双方属不定期的事实承包关系，双方的承包合同关系已履行至2018年11月30日。原告于2019年6月、7月通过向被告送达《通知书》与《函告》的方式明确要求解除与被告的事实承包关系，并要求被告腾迁土地、自行清理土地上附着物并恢复原状，因此，现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涉案土地事实承包关系，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未收到通知，但未提交反驳证据，结合其他证据及其他同类型案件的相关证据，法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纳。另，被告自认自己承包的土地上的附着物均被损坏，已不存在被告腾退的实际意义。关于被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因涉及其他方，本案中对被告要求原告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处理，被告可就其损失另行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九十一条第（七）项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莱州市城港路街道河套村民委员会与被告王洪山的农村土地事实承包关系；二、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王洪山承包的涉案土地收归原告莱州市城港路街道河套村民委员会。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2000年5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约定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土地1.67亩，承包期限自2000年5月1日至2009年11月30日止，每年承包费167元，双方一直履行至2018年；2018年1月27日，被上诉人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形成对承包到期土地的调整决定；2019年6月6日、7月11日、7月17日被上诉人及法律服务机构向上诉人送达返还土地通知；被上诉人因上诉人未按通知返还土地而起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上诉人主张不应返还土地的理由有二，一是涉案土地承包期限应为30年以上，并未到期，被上诉人不得强制收回；二是被上诉人联合其他部门人员强拆上诉人承包地内的房屋设施，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关于理由一，因涉案土地的承包属其他方式承包，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明确约定了承包期限，上诉人以保障农民生存的家庭承包土地承包期限规定，而主张涉案土地的承包期限为30年或长期，依据不足；被上诉人依照民主议定程序，对于到期承包土地的收回作出的决定符合程序规定，上诉人仅以法律对于集体经济组织重大事项的程序规定，而主张被上诉人不应收回到期土地，依据不足。关于理由二，经查上诉人承包地内的房屋、设施等被拆除，是政府的行政行为，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上诉人应依法定程序主张权利，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缺乏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洪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栾建伟审判员  刘欣仪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