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7民终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基础设施勘察设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曹各庄路34号院4号楼2层2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344407082M。法定代表人：李海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彦增，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栋，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永定门外海户屯1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4341301L。法定代表人：温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乾應，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蓉，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玥，男，1974年5月20日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捷，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盘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定县宝山街道红旗路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3MA6DKDF269。法定代表人：张跃龙，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建基础设施勘察设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基础设计公司）、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玥、原审被告贵州盘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盘江实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定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3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基础设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付款义务以及不支持被上诉人的保全担保费8000元。主要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中建基础设计公司和中建二局一公司存在工程转包关系。中建二局一公司中标案涉工程后设立了现场项目部对工程进行管理。中建基础设计公司没有与中建二局一公司签订任何转包合同或形成事实上的转包关系，中建基础设计公司不是工程的实施主体，不存在向被上诉人分包工程。中建二局一公司项目部的高明筑等施工人员不是中建基础设计公司的员工，没有隶属劳动关系，不能视为履行职务行为。所谓的贵州事业部也并非中建基础设计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中建基础设计公司没有设立过贵州事业部，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授权关系，其行为不能代表中建基础设计公司，它们均是以中建二局一公司现场项目部的名义实际施工，不认可存在工程转包关系。中建二局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存在漏查、漏审的情形。原判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结算单》认定总工程款，并未依据被上诉人与中建基础设计公司签订的《项目责任书》及《补充协议》的计算标准确定工程总价，也没有实质审查《工程结算单》中额外增加的“260万元材料损失”费用是否真实、合法有效的存在结算单仅简单载明金额，并未附有任何具体的结算材料或施工结算明细。结算单详细记载“结算金额见附表”，但至今被上诉人都未提供任何结算依据；2、被上诉人与中建基础设计公司签订的《工程结算单》未经上诉人的结算，效力存在严重瑕疵。上诉人作为本案项目的中标者，对完工的区域都会派专人验收并出具相关凭证。上诉人直到被上诉人起诉时才知道《工程结算单》，该结算单没有上诉人的任何签章和代表签字，存在明显瑕疵，不能作为单独认定被上诉人工程款的依据；3、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也没有任何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法律依据，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告王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中建基础设计公司、中建二局一公司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3988399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标准计算，自2018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工程欠款本息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7月3日为：106024.94元）；2、依法判令被告盘江实业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担保费、财产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被告盘江实业公司开发建设贵定县易地移民搬迁一期（盘江镇点）工程。2016年12月21日，被告中建二局一公司中标该工程。被告中建二局一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中建基础设计公司承建。2017年11月29日，被告中建基础设计公司以中建基础设施勘察设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事业部的名义与原告签订《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约定由原告承包负责“贵定县易地移民搬迁一期工程（盘江镇点）工程”房建项目，工程价款按照工程进度节点支付，验收合格后支付80%，其余作为质保金、预留金等，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达到质保金退还条件，业主返还质保金后支付余款。2018年11月15日，中建基础设施勘察设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事业部与原告结算，原告承包的52栋房建主体、装修及附属工程总价款为16718399元。截至目前，原告承建的房屋已完工使用，中建基础设施勘察设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事业部已支付原告工程款1273000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3988399元，原告经催讨无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申请，依法裁定并冻结中建二局一公司的银行存款4094423.94元。原告为此支出财产保全保险费8000元。本案争议的焦点：被告中建基础设计公司、中建二局一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中建二局一公司中标涉案工程后，将该工程交给中建基础设计公司承建，中建基础设施勘察设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事业部与原告签订合同、结算，原告有理由相信印章的真实性以及中建基础设施勘察设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事业部得到被告中建基础设计公司的授权，中建基础设施勘察设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事业部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被告中建基础设计公司承担。中建基础设计公司与原告签订的《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其性质为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因原告无相应建筑资质，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告与中建基础设计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进行了结算后，原告建设完工的房屋已经交付入住，视为竣工验收合格。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被告中建基础设计公司逾期支付，应当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本案原告支出的财产保全担保费损失的责任。被告中建二局一公司是转包人，应当与被告中建基础设计公司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请求由被告中建基础设计公司、中建二局一公司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3988399元、自2018年1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工程欠款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及财产保全担保费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盘江实业公司欠付工程价款的情况，原告要求被告盘江实业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中建基础设计公司、中建二局一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盘江实业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抗辩的权利。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建基础设施勘察设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玥工程款3988399元、财产保全担保费8000元，并从2018年11月15日起，以未支付的工程款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玥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556元，减半收取1977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4778元，由被告中建基础设施勘察设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建二局一公司和被上诉人王玥分别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上诉人中建二局一公司提交的证据：第一组证据：中建二局一公司与盘江实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建设计公司与盘江实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证明目的：证明上诉人是本项目建设工程施工方，证明中建设计公司是本项目设计方；第二组证据：中建二局一公司与深圳中新建建筑工程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建二局一公司与四川乾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建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中建二局一公司与劳务公司的部分款项往来、劳务公司与王玥的部分账款支付凭证，证明目的：证明王玥实际为中建二局一公司在盘江项目房建一队的负责人，通过劳务公司获取劳务费用；第三组证据：1、项目监理方的《会议纪要》及通知单；2、2018年3月、5月、6月中建二局一公司向王玥发出的《复工通知》；3、王玥在2017年8月向中建二局一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函，证明目的：证明王玥施工的范围实际是盘江项目的房建一队负责施工的范围，王玥是房建一队的负责人。证据1说明监理方是贵州聚力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并且监管的范围是对王玥班组的房建一队进行整体监管，而非是对王玥个人施工范围进行监管，中建基础设计公司在本项目中没有任何主体地位，即不是设计方也不是监理方，也没有权限对施工工程量进行确认和更改；第四组证据：被上诉人王玥向中建二局一公司提供的自2017年5月至2018年11月所有维修、材料损失的清单，证明目的：证明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最多为172090元；第五组证据：中建二局一公司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9月陆续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整改通知单》，证明目的：证明王玥施工的部分仍存在整改问题，达不到中建二局一公司要求的验收标准，同时王玥班组也没有与中建二局一公司按程序对最终工程量的结算进行任何核对；第六组证据：《工程数量申报审核表》、《工程支付申请表》、《请款报告》、《工程款支付证书》，证明目的：证明只有在通过监理公司在建设单位审批同意后，中建二局一公司才能获得工程款。王玥班组的工程始终没有获得甲方竣工验收，也没有对项目进行结算，劳务公司实际上已经超进度支付给王玥工程款；第七组证据：《工程结算单》，证明目的：证明该结算单上的印章不是上诉人中建二局一公司，而且在一审中仅凭这份结算单证明与上诉人中建二局一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达不到证明目的。且结算单中“详见附表”，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过附表，该份证据并不完整。经质证：中建基础设计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认为中建基础设计公司未参与案涉工程项目，高明筑不是中建基础设计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王玥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中建二局一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王玥提交的证据：第一组证据：1.律师调查令；2.情况说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3.建设工程设计合同；4.中标通知书；5.监理通知书；6.施工整改通知书，证明目的：1、中建二局一公司作为本项目的合法承包方事实清楚，应当对王玥班组承担连带责任；2、在2016年6月2日中国中建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和贵州开程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该项目联合中标通知书中，中建基础设计公司作为中国中建全资子公司参与到本项目中的基础关系；第二组证据：1.情况说明函；2.专题会议纪要；3.通知，证明目的：1.情况说明函由中建基础西南分公司明确在贵阳市设立了临时派出办事机构，也就是本案中的中建基础设计公司贵州事业部；2.会议纪要中关于涉案项目参会人员将高明筑、潘旭明确为代表中建基础设计公司代表，在调查令情况说明中，盘江实业公司作为本项目业主方也对其身份进行说明认可，还原事实；3.通知中中建二局一公司明确房建一队负责人为王玥，其对王玥发函要求结算及对账，并且在后续工作中对王玥与中建基础设计公司代表高明筑的结算单进行了1000余万元的相应付款；第三组证据：聊天记录及照片，证明目的：证明高明筑是中建基础设计公司负责人，以及王玥班组现场施工工程情况和已经交付使用情况，中建二局一公司和中建基础设计公司应当在王玥班组工程交付时就视为工程合格，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连带责任；第四组证据：结算单，证明目的：王玥班组与中建基础公司结算事实及对账情况，就算没有具体结算依据，仅凭结算单也可达到结算目的；第五组证据：两份情况说明，证明目的：刘波与中新建劳务公司没有与王玥形成任何劳动或劳务关系，其支付行为为中建二局一公司指示交付的行为，其与本案无关，不应被追加为第三人。经质证：中建二局一公司和中建基础设计公司对以上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玥所举证据基本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中建二局一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中建基础设计公司承建缺乏充分的证据，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中建基础设计公司和中建二局一公司是否存在工程转包关系；2、高明筑的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3、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结算单》能否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4、中建二局一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关于中建基础设计公司和中建二局一公司是否存在工程转包关系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中建基础设计公司和中建二局一公司存在工程转包，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中建基础设计公司参与了案涉工程的建设，对此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高明筑的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问题。本院认为，从《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补充协议》、《会议纪要》、《工程结算单》等一系列证据来看，能够充分证明在案涉工程的建设过程中，高明筑均是代表中建基础设计公司在履行职务，中建基础设计公司虽予以否认，但并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结算单》能否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施工结束后，与中建基础设计公司进行了结算，双方均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予以确认，并有相关附表印证。故，《工程结算单》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关于中建二局一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中建二局一公司承建本案工程项目，并对被上诉人的“房建一队”进行管理，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条》亦载明，收到中建二局一公司的工程进度款。故，对本案欠付的工程款中建二局一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中建二局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一审法院在程序上遗漏当事人，应当追加与中建二局一公司合作的劳务派遣公司等参与诉讼的主张。本院认为，从本案各方提交的证据来看，被上诉人的施工项目内容与案外人深圳市中新建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四川乾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等的并不相同，也就是说案外人的施工项目并不包含被上诉人的施工项目，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从上述两公司领取劳务费，因此，本案追加上述两公司参与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建基础设计公司、中建二局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中建基础设施勘察设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别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8771元和38707元，由二上诉人各自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浩审判员 莫玉魁审判员 万 青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向朝珊书记员易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