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双钦，男，1952年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文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车选红，男，1968年出生，汉族，住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敏，长治市郊区马厂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良正农牧科技有限公司（襄汾县海兰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襄汾县南辛店乡福寿村。法定代表人：马文良，总经理。原审被告：马文良，男，住山西省文水县。上诉人武双钦因与被上诉人车选红、被上诉人山西良正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正公司）、原审被告马文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双钦，被上诉人车选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良正公司、原审被告马文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双钦上诉请求：一、依法判决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1359号,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非涉案鸡苗的生产者、销售者,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武双钦系马文良(山西良正农牧科技有限公司)的销售员,以山西大象海兰公司名义(马文良承包该公司从事经营)对外销售鸡苗。涉案鸡苗正是在此期间销售各养殖户。该案非个案,同期判决有长治市上党区、长治市潞州区等三家养殖户同时提起诉讼。在长治市上党区法院开庭审理期间,马文良依法到庭参加诉讼,其在庭审中明确确认上诉人的身份系其销售员,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鸡苗交易,系代表马文良(山西良正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民事法律关系。且该事实,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同时,被上诉人车选红在一审诉讼中,依法追加被上诉人山西良正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为同案被告,足以说明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车选红接触期间,车选红也认可涉案雏鸡的销售者为马文良,而非上诉人。二、雏鸡出现死亡后,车选红书写的承诺书,二审法院应予确认。保证书,是在车选红完全自愿的情况下书写,对保证书的内容,车选红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足以知悉其内容。再次提起诉讼,违背诚信跟民事权利处分的原则。三、一审法院认定损失数额没有事实依据。长治市畜牧兽医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仅具有参考意义,对于判决认定的合法损失,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损失数额属于孤证,违反证据裁判原则。其次,对于损失数额,应以鉴定、评估为依据,无鉴定、评估意见的情况下,应认定举证不能。车选红辩称，一、答辩人是适格主体。本案是因产品质量不合格引发的违约赔偿责任纠纷，其产品质量违约责任是基于合同关系发生的，本质上是合同责任，即是买卖合同纠纷。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武双钦双方通过口头约定达成合意，被答辩人依约定交付标的物，答辩人依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这是不争的事实，双方通过事实履行，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被答辩人辩称其是马文良(山西良正农牧科技有限公司)的销售员，但在一审中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明，系欲证明被答辩人系山西海兰雏鸡有限公司的员工，而且又自认是将收款交于山西海兰雏鸡有限公司，而山西海兰雏鸡有限公司系现在山西大象农牧集团公司2015年更名前的名称，法定代表人是吕锐锋，可见被答辩人前后陈述自相矛盾，又无证据证明该事实，且有故意混淆是非的嫌疑。即使能证明也只是为证明本案因第三人的过错致使合同履行不当，由第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121条应严格恪守债的相对性，债务人首先应向债权人负责，然后可向第三人追偿。关于被答辩人提交的答辩人保证书内容是对2019年4月14日被答辩人武双钦补偿答辩人1到70天死亡的雏鸡460只共计1500元的损失计算，但并未约定随着小鸡逐渐长大出现死亡后的损失赔偿，而且被答辩人所交付给答辩人的本身就是不合格的鸡，被答辩人也明知该批鸡在开蛋后会出现更为严重现象，但未告知答辩人，也未对该批有问题鸡进行有效处理，才造成答辩人更大的损失。且原审法院在计算赔偿损失时已经将该1500元作了相应扣减。所以该保证书不能作为被答辩人武双钦拒赔的依据。三、损失数额的计算是答辩人依据被答辩人提供的《饲养管理手册》与长治市畜牧兽医局于2019年11月28日出具的《关于对潞州区等三县区养殖户反映问题的情况说明》所载明的蛋鸡养殖成本及养殖收入相比较，将情况说明作为佐证而确认的数额。答辩人的主张具有客观合理性，原审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良正公司和马文良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车选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4500元、鉴定费255元、交通费800元，共计105555元，待评估后另行增加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7日，被告武双钦给原告送2090只雏鸡（蛋鸡），每只3.2元，被告武双钦收取雏鸡款6688元。原告收到雏鸡后，雏鸡就陆续地死亡。原告将该情况反馈给被告武双钦后，2019年4月14日被告武双钦补偿原告1到70天死亡的雏鸡460只共1500元。2019年5月13日，长治市郊区马厂畜牧兽医中心站技术人员到车选红养鸡场进行了解，发现死亡鸡只9只，死亡鸡只约6月龄，处于产蛋期，部分死亡鸡腿部、脚趾部有出血，部分鸡只腿部有瘤状突起物。2019年8月29日，长治市郊区马厂畜牧兽医中心站技术人员到被告武双钦养鸡场清点了鸡的数量为1065只，已死亡鸡1025只。原告认为被告武双钦作为销售商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长治市畜牧兽医局于2019年11月28日出具的《关于对潞州区等三县区养殖户反映问题的情况说明》载明：总体推算：蛋鸡生长期的费用为28.37元至32.24元。一只鸡一个产蛋周期总成本（未计入人工、水电、资产折旧等成本）合计约为124.73元至128.60元。一只蛋鸡的收入（未计入人工、水电、资产折旧等成本）为67.25元至71.48元。以上分析仅是一个粗略数据，由于各个养殖场户的养殖条件、养殖水平的不同，以及鸡蛋价格、饲料价格的频繁变化，都直接影响成本和养殖效益。因此，此情况分析仅作为参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武双钦的主体是否适格？被告武双钦辩称其不是适格的被告，而是受雇于马文良以山西大象海兰雏鸡有限公司名义对外销售雏鸡，同时案涉雏鸡的生产孵化企业是汤阴县德美饲料有限公司，其对外出售雏鸡是公司行为而非个人行为，相关责任应当由被告马文良代表的公司及生产孵化企业承担，故其不是法定的赔偿责任主体，应驳回原告对被告武双钦提出的赔偿请求。被告武双钦在给原告出具的证明中自书“送小鸡2090只款送小鸡之前已全部收交山西大象海兰雏鸡公司马文良”，但没有提供相关交款证据佐证以上证明，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自己受雇于马文良，当庭原告也陈述其购买的雏鸡死亡后曾联系过马文良处理，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由于被告马文良未到庭认可，一审法院对被告武双钦主张被告马文良系赔偿损失主体的事实无法确认。原告虽然追加了良正公司作为被告，但仅提供了马文良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良正公司工商信息查询，依该证据也不能认定马文良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良正公司系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应当驳回原告要求被告良正公司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被告武双钦认可其将雏鸡送给了原告并收取了销售款，故被告武双钦作为雏鸡的销售者系本案适格的主体。（二）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还是产品责任纠纷？被告武双钦辩称，案涉雏鸡的生产孵化企业是汤阴县德美饲料有限公司，根据侵权责任法42条规定，产品责任纠纷案件确定的赔偿主体为产品生产者或者销售者，原告要求被告武双钦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立案时案由虽为产品责任纠纷，但是本案的原告和被告武双钦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哪个企业生产了案涉雏鸡，一审法院仅能认定案涉雏鸡的销售者是被告武双钦，原告和被告武双钦系买卖合同的双方，在此情形下，就出现了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的竞合，故一审法院应适用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对该案进行审理，来确认被告武双钦销售给原告的鸡只大量死亡是不是构成违约。（三）被告武双钦是否赔偿原告诉请的损失？《动物检疫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出售、运输供继续饲养的动物，在离开产地前，货主应当提前3天向所在地动物卫生监督机构申报检疫；第十三条规定，出售或者运输的动物经所在地县级动物卫生监督机构的官方兽医检疫合格，并取得《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后，方可离开产地。第十四条规定，出售或者运输的动物，经检疫符合下列条件（1、来自非封锁区或者未发生相关动物疫情的饲养场、户；2、按照国家规定进行了强制免疫，并在有效保护期；3、临床检查健康；4、农业部规定需要进行实验室疫病检测的，检测结果符合要求；5、养殖档案相关记录和畜禽标识符合农业部规定），由官方兽医出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庭审中原告陈述被告武双钦提供的雏鸡检疫证是运城地区的，被告武双钦没有予以反驳，也没有提交案涉雏鸡的检疫证，且被告武双钦提供的保证书证实2019年4月14日被告武双钦补偿原告1到70天死亡的雏鸡460只共1500元，被告武双钦认可销售给原告雏鸡后，雏鸡就陆续地死亡且截止2019年8月29日共死亡1025只。鉴于被告武双钦没有证据证实销售给原告雏鸡进行过法定检疫，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销售给原告雏鸡后陆续大量死亡是原告的饲养原因造成的，由于被告武双钦销售的雏鸡无证据证明是合格的，故不能排除案涉雏鸡本身就患有病，显然对原告构成违约，被告武双钦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关于原告在被告武双钦妻子书写的保证书上签名“常宣国”一事，原告陈述其签名时鸡还没有大量死亡，是在解决不了鸡死亡一事，被告武双钦赔偿了原告死亡鸡只1500元后签了名，因该保证书并非是原告亲自书写，结合本案原告在鸡大量死亡后提起诉讼的事实，保证书上写的“保证以后再不找你们公司的麻烦”并非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保证书不能作为被告武双钦拒赔的依据。关于原告的损失问题：原告诉求的交通费800元没有证据，支出鉴定费220元的检测报告一审法院不作为定案依据，故此两项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饲养鸡的损失，包括已经支出的饲养成本及预期利润两部分。原告主张每只鸡的饲养成本为34.2元（包括水电费、人工费），每只鸡的预期利润为15元。原告主张的标准是根据自己的养殖实际并结合其提供的山西大象海兰雏鸡《饲养管理手册》得出的，与长治市畜牧兽医局于2019年11月28日出具的《关于对潞州区等三县区养殖户反映问题的情况说明》所载明的蛋鸡养殖成本及养殖收入相比较，原告的主张每只鸡到产蛋期21周养殖成本为34.2元和预期收入15元是客观、合理的，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死亡的1025只鸡养殖成本计35055元，考虑1025只已死亡鸡是在成长过程中陆续死亡的，1025只已死亡鸡养殖成本酌情认定为35055元的90％为31549.5元；1025只已死亡鸡的预期收入为15375元；被告武双钦已支付的1500元损失应予以核减。被告武双钦应赔偿原告的损失为45424.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双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车选红经济损失45424．5元。二、驳回原告车选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武双钦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2元，由被告武双钦负担1038元，原告车选红负担137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二审中，上诉人武双钦提交证据两份：一、良正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马文良出具的证明一份、良正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2018年12月之前系良正公司职工，涉案雏鸡系良正公司让上诉人代为销售的；二、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4民初494号一审判决书、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4民终189号二审判决书各一份，证明上诉人系良正公司销售员。对以上证据，车选红发表质证意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营业执照不能证明上诉人身份，良正公司出具的证明形式不合法，马文良个人出具的证明是复印件，马文良应当出庭作证。对以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马文良出具的证明系复印件，且马文良本人未出庭，无法确认该证据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良正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出具的证明，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结合山西省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4民初494号一审判决书、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4民终189号二审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武双钦系良正公司工作人员。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良正公司经营养殖销售肉鸡、蛋鸡及种鸡孵化业务，武双钦是良正公司的工作人员，涉案鸡系良正公司引进、由武双钦进行销售。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系涉案雏鸡的生产者、销售者，是否是适格的主体，应否承担民事责任；2、保证书是否对此案已做处理；3、一审计算的损失数额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是否系涉案雏鸡的生产者、销售者，是否是适格的主体，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经查，现有证据显示武双钦为良正公司的业务人员。涉案雏鸡系良正公司引进、由武双钦进行销售，上诉人武双钦并非涉案雏鸡的生产者和实际销售者，其个人与被上诉人车选红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合同主体，亦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武双钦作为良正公司的工作人员向被上诉人车选红出具了购鸡款收条，双方买卖合同成立。双方应依照买卖合同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现车选红所购雏鸡大量死亡，被上诉人良正公司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涉案雏鸡的死亡乃至雏鸡长大后的死亡与雏鸡本身有问题无关，但是被上诉人良正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答辩状和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被上诉人车选红所购雏鸡的死亡与被上诉人良正公司的违约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良正公司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一审认定上诉人武双钦为赔偿主体不妥，应予纠正。关于保证书是否对此案已做处理的问题。保证书所涉内容系对初期死亡的鸡雏进行的赔偿，且在一审中已予以核减，并非对本案所涉赔偿的处理；保证书并非车选红亲自书写，亦非车选红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良正公司免赔的证据。关于一审计算的损失数额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一审认定的损失数额是在综合考虑养殖户的养殖实际，对比参照《饲养管理手册》和长治市畜牧兽医局出具的《关于对潞州区等三县区养殖户反映问题的情况说明》基础上确定的，养殖成本和预期收入标准客观、合理，一审据此认定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武双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山西良正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车选红经济损失45424.5元；三、驳回被上诉人车选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武双钦的其他上诉请求。如被上诉人山西良正农牧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12元，由山西良正农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38元，车选红负担13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6元，由被上诉人山西良正农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艳军审 判 员 刘潞攀审 判 员 李国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薛思洋书 记 员 范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