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414号上诉人（再审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李朝斌，男，生于1963年4月15日，彝族，初中文化，住云南省丽江市华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袁晓莉，云南裕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申诉人、原审被告）：郭正芳，女，生于1972年7月15日，傣族，住云南省丽江市华坪县。被上诉人（再审申诉人、原审被告）：邹天才，男，生于1971年10月25日，汉族，住云南省丽江市华坪县。原审被告：周国军，男，1975年2月份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原审被告：马清莲，女，1976年7月1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上诉人李朝斌（以下简称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郭正芳、邹天才及原审被告周国军、马清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坪县人民法院（2017）云0723民初645号民事判决向华坪县人民检察院申请审判监督再审一案，华坪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云0723民再1号民事判决，李朝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朝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云0723民再1号民事判决，改判：（1）依法判决李朝斌与周国军、郭正芳、邹天才、马清莲在2015年6月3日签订《借款协议》合法有效；（2）依法判令周国军、马清莲立即偿还李朝斌借款本金148400.00元；（3）请求依法判决周国军、马清莲支付李朝斌从2015年7月4日—2017年7月25日利息17808.00元（从2017年7月26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另行照本金1484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息随本清）；（4）依法判决担保人邹天才、郭正芳、马清莲对上述（2）、（3）项承担抵押、担保责任；2、一审、再审、再审上诉的费用由周国军、马清莲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当事人签订《借款协议》和履行协议实际发生的事实。（一）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协议》是2015年6月3日，约定借款金额是20万元，无息借期一个月，借款抵押担保物是修建在邹天才土地上的建筑物，无息借款期限届满借款人未归还出借人20万元，借款转为计息为银行同期四倍的利息，无息期限届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继续履行，未尽事宜双方协商处理，约定如有一方违约需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6万元，协议上的借款人是周国军，出借人是李朝斌，担保人是邹天才、马清莲、郭正芳。李朝斌实际出借20万元履行了约定的交付。（二）2015年7月1日左右，当事人一起口头协商，《借款协议》继续履行，当时支付李朝斌1万元，其后李朝斌共收到周国军11万元，最后一笔发生在2017年1月25日，2017年5月李朝斌向华坪县人民法院对周国军、邹天才、郭正芳、马清莲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华坪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0723民初645号民事判决，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原判发生法律效力，李朝斌向华坪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17)云0723执670号，2017年12月14日周国军、马清莲、郭正芳、邹天才与李朝斌在华坪县人民法院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抵押物达成口头和解，由执行员记入笔录，其后邹天才和郭正芳对抵押物断电、断水、断路，李朝斌申请恢复执行，2019年1月25日，华坪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召集当事人在华坪县荣将镇天才山庄内达成第二次执行和解，周国军在2月25日前清偿李朝斌债务，周国军履行支付后李朝斌才将抵押物还给周国军。郭正芳、周国军、李朝斌在执行和解笔录上签署名字。二、再审判决周国军偿还李朝斌本金人民币1382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错误。（一）当事人确定的借款金额为20万元，再审周国军“砍头息二万元”这句话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抗辩事实成立，计息起始本金19万元，周国军支付最后一笔钱时间是2017年1月25日，在这个期间李朝斌共收到11万元，利息为68400.00元（19万元×2%×18个月），2017年1月25日后借款本金变成148400.00元[19万元-（11万元-19万元×2%×18个月）]，2017年1月25日后的利息是未支付的，即自2017年1月25日后6个月利息17808(148400元×2%×6个月)。（二）再审中周国军抗辩仅出借到18万元与借款协议约定的金额不符，也和借条上写明的金额矛盾，周国军应当对自己抗辩主张出具证据证明，再审认定周国军只借到李朝斌18万元是没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一句话不足于推翻李朝斌用证据证明出借20万元的事实。且再审存在本金和利息计算错误，周国军支付最后一笔款时间是2017年1月25日，这个日期之前的本金计算的利息和这个日期之后本金计算的利息是不同的。（三）李朝斌计息的起始日期应当从2015年7月4日计息至2017年1月25日的18个月为一个阶段，2017年1月25日本金发生了变化，因此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从2017年7月25日第一期结算后，周国军没有清偿债务应当继续计算利息，即自2017年7月26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照本金148400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息随本清。债务没有清偿周国军应当继续履行利息的支付。三、再审驳回李朝斌对郭正芳、邹天才、马清莲的担保责任与实际发生的事实不符。（一）当事人签订的协议，无息的期间为一个月，计息的期间自不计息一个月届满时开始转入计息，且当事人在2017年7月1日一起协商达成口头约定，继续履行《借款协议》，邹天才和郭正芳承担的是抵押担保责任，担保责任期间包含两个时间无息时间和计息时间，主债权约定了还款日期，主债权诉讼时效为二年，李朝斌在未满二年时主张了自己债权，主债权失效郭正芳和邹天才对于计息部分的担保责任才随之失效。（二）担保是当事人自愿的，郭正芳和邹天才签收原审判决后对自己承担的担保责任未提起上诉，应当依法确定为其对担保责任继续履行和自愿承担，在执行过程中，郭正芳和邹天才与周国军一起和李朝斌达成执行和解两次，在长达两年的时间当中，郭正芳和邹天才都自愿承担着担保责任。四、邹天才、郭正芳再审请求为多计算了一个月的利息4000元和担保责任失效两项请求。再审判决超出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对借款本金交付认定为18万元无事实无请求也无证据证明，对于原审息随本清部分再审申请人也没有提出请求，同时马清莲对于承担担保责任并未提起再审，而且马清莲与周国军为夫妻关系，同时都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担保责任并不存在强制性的担保和强制性解除的条款，对于担保人自愿承担责任，应当尊重事实和公平公正的维护每一个人当事人的合法利益。被上诉人郭正芳、邹天才答辩称：请求依法驳回李朝斌的上诉请求，维持民再1号判决。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1日，周国军要去买挖机经营，山庄由被上诉人经营。2015年6月3日，周国军找到被上诉人说：他因购买挖掘机等设备，急需用钱，向李朝斌借款20万元，要求被上诉人用两家共同建设的《华坪县鸿跃渔业养殖有限公司》《天才山庄》作为担保物，在借款协议上签字。考虑到亲戚关系，公司和山庄的建设周国军也出了大力，周国军又有挖机等资产，足以具备偿债能力，被上诉人就在协议上签了字。约定借款金额20万元，期限一个月，自2015年6月3日至2015年7月3日。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了担保方式，是用天才山庄的份额及全部资产为乙方做担保。借款后2016年8月，李朝斌找到被上诉人说，周国军未将借款还完，要被上诉人帮忙摧款。2016年12月，周国军父子俩及周朝斌在被上诉人家商量，周国军的父亲当着三方的面承诺：把他家位于攀枝花市大田的1套房屋卖了帮周国军还清这笔借款。之后，李朝斌就没再找被上诉人。一审判决后，周国军会全权负责，让被上诉人别管了。后来李朝斌申请了执行，无奈被上诉人将山庄的钥匙交给李朝斌。2019年3月法院又对被上诉人夫妇进行了15日的司法拘留。经咨询律师，原审判决有错误，担保期已过，担保责任应该免除。为此，在律师的帮助下我们向法院和检察院提起了再审的申诉。原审被告周国军、马清莲在二中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原告李朝斌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2．被告支付原告利息96000元，扣除已经支付80000元，还应支付16000元；3．被告已支付违约金4000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利息、违约金，被告还应偿还借款本息216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被告周国军、马清莲系夫妻关系，被告邹天才、郭正芳系夫妻关系，四被告系亲戚关系。2015年6月3日，以李朝斌为甲方，周国军为乙方，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协议签订之日甲方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借款交付乙方；借款期限一个月，自2015年6月3日至2015年7月3日；乙方向甲方的借款200000元用乙方在华坪县鸿跃渔业养殖有限公司所有的股份及资产、位于华坪县荣将镇宏地村委会六组天才山庄全部资产作抵押、担保；因华坪县荣将镇宏地村委会六组天才山庄系乙方与邹天才合伙经营，担保人邹天才自愿用其在天才山庄的份额及全部资产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做担保；借款期限届满，乙方应及时向甲方归还全部借款。若乙方不能按时归还全部借款，甲方有权直接接收乙方用于担保的全部股份及资产（包括担保人在天才山庄的份额及资产）。若乙方不能按时归还借款，自借款时间届满之日起由乙方向甲方支付借款200000元的银行同期四倍的利息；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60000元。该借款邹天才、马清莲、郭正芳为担保人，且在借款协议担保人处签名捺印。借款后，截止2017年1月25日，李朝斌认可周国军支付的款项为人民币120000元。借款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原、被告之间借款有借款协议、借条为据，其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债务应当清偿。关于本金和利息及违约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子支持；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双方对借款本金无异议，但对已偿还的款项有异议，借款协议中对利息及违约金作了约定，但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调整，从2015年6月3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止的利息计算为人民币79600元[20万元×(24%÷12月÷30天)×597天]，周国军已支付的款项人民币12万元，扣除应付的利息79600元，还剩余40400元视为偿还借款本金，周国军应偿还李朝斌借款人民币159600元，从2017年1月26日起至2017年5月26日止的利息计算为人民币12768元[159600元×(24%÷12月)×4月]；从2017年5月27日起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另行按照年利率24％计算，息随本清。关于担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被告马清莲、邹天才、郭正芳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为借款提供担保，因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其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推定为连带担保约定。故在被告周国军未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被告马清莲、邹天才、郭正芳应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华坪法院原审判决：一、限被告周国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李朝斌借款本金人民币159600元及利息人民币12768元（从2017年5月27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另行按年利率24％计算，息随本清）。二、被告马清莲、邹天才、郭正芳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邹天才、郭正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周国军追偿。案件受理费2270元，由被告周国军负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5年6月3日，李朝斌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支150000元到周国军指定账户，现支30O00元交给周国军。庭审中李朝斌认可主张的支付利息的时间段为2015年6月3日至2017年6月3日。李朝斌认可在借款期限内周国军支付了10000元，周国军借款后总计支付了I20000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争议焦点为：借款本金是多少？借款利息如何计算？申诉人郭正芳、邹天才、被告马清莲是否应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偿还。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中，再审依据原审原告李朝斌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及当事人陈述，依法认定借款金额为180000元，原审原告李朝斌承认在借期内被告周国军支付了10O00元，应当在借款本金中扣除，即未返还本金为170000元，原审原告李朝斌诉称的剩佘20000元借款，未提交相关证据印证，再审不予采信。签订借款协议中既约定了按照银行同期四倍计算逾期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60000元条款，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应当按照年利率24%予以计算。依法调整为：78200元[170000元×2%/月×23个月(借款期限届满之日2015年7月4日至原审原告李朝斌主张利息的截止时间2017年6月3日)]。原审被告周国军已支付的款项人民币110000(120000-10000)元，扣除应付的利息78200元，还剩佘31800元应当视为偿还借款本金，故原审被告周国军应偿还原审原告李朝斌借款人民币138200元。原审被告马清莲、邹天才、郭正芳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为借款提供担保，因对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没有约定，依法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即2015年7月4日至2016年1月4日。在此期间原审原告李朝斌未向担保人主张担保责任，担保人的保证责任免除。综上所述，经华坪县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撤销(2017)云0723民初645号民事判决书；二、由原审被告周国军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李朝斌借款本金138200元；三、驳回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李朝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0元，由原审被告周国军负担。上诉人李朝斌在二审中提交银行历史明细清单及交易对账单，拟证明转账15万元，取现金5万元，合计20万元借款，均交付周国军。邹天才代表郭正芳质证认为，不清楚上诉人的证明事项，仅在担保上签了名。经周国军代表马清莲质证认为，只收到18万元，2万元是头息，对上诉人的证明事项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评判如下：从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账户：62×××79上诉人在2015年6月3日转支15万元，现支3万元，周国军、马清莲均认可。但在另外的不同账户取款中，虽能说明已取现2万元，但周国军和马清莲及担保人均不予认可，上诉人无相应证据证明已将2万元现款同时交付周国军和马清莲，为此，对上诉人的证明事项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郭正芳、邹天才及原审被告周国军、马清莲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根据本案事实，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并分别评判如下：案涉借款本金是多少元。虽在2015年6月3日，上诉人与周国军协议约定了借款20万元，但从上诉人农业银行明细清单及现金支付看，不能证明上诉人将协议约定的20万元全额支付给周国军，原判认定借款本金18万元，符合案涉证据证明的事实，且借款权利义务关系明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案涉利息应如何计算。因借款本金为18万元，扣除周国军已支付的款项后，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规定分段计算正确，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郭正芳、邹天才、马清莲是否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三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了抵押担保。因其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未能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保证人的担保责任至2016年1月4日期间，上诉人未向担保人主张担保责任而免除。因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未能约定逾期利息，再审不支持上诉人的该项请求，符合案涉事实，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0元，由上诉人李朝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昕审判员 王康元审判员 薛淑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曾玮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