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4民终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晓，男，197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宁夏固原市人，大学文化，居民，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仓，宁夏顺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宁夏顺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克俭，男，196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贵，男，1981年3月27日出生，回族，宁夏固原市人，中专文化，个体户，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上诉人梁晓因与被上诉人刘克俭、李永贵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民初5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晓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李永贵对涉案装修款307619.31元及鉴定费500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永贵、刘克俭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涉案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固原水木南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梁晓，刘克俭作为合同列明的工程设计师负责涉案工程的具体装修施工，并且负责直接和梁晓就装修进度沟通联系，梁晓分别向李永贵、刘克俭支付装修款以及催促刘克俭尽快完成装修工程的行为应视为向固原水木南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履行合同义务。2.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范围，李永贵、刘克俭对外以固原水木南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约束合同双方，内部必然存在挂靠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后，李永贵所有的固原水木南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理应承担退还装修费的责任。3.李永贵称其完成的工程量已经梁晓验收且已与梁晓协商解除装修合同，但李永贵没有证据证明，其虚假陈述明显是为了逃避向梁晓履行退款义务。综上，望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梁晓诉请。李永贵辩称，刘克俭与原固原水木南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李永贵本身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其不承担法律责任，梁晓的上诉理由与梁晓一审陈述的事实之间存在矛盾，与事实和证据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克俭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梁晓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房屋装修合同；2.刘克俭、李永贵返还梁晓已付的房屋装修款520000元、装修损失10000元，共计53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刘克俭、李永贵负担。诉讼过程中，梁晓变更第2、3项诉讼请求为：2.刘克俭、李永贵返还梁晓已付的房屋装修款520000元、装修损失10000元，共计53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17日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由刘克俭、李永贵承担鉴定费5000元及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永贵系固原水木南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唯一投资人，刘克俭系该公司工程设计师。梁晓经人介绍与刘克俭认识协商涉案房屋装修事宜。2017年7月17日，梁晓向李永贵账户转账100000元。2017年9月6日，梁晓与固原水木南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梁晓将位于固原市原州区太阳城13号楼1单元1101室装修工程发包给固原水木南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装修面积为230平方米,工程造价为670000元,开工日期为2017年9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11月18日,并约定按照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即隐蔽工程竣工验收通过3日内支付469000元，工程进度过半验收通过3日内支付134000元，竣工验收通过3日内支付67000元，合同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固原水木南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开始施工。2017年12月7日、2018年2月5日、2018年5月30日、2019年1月17日，梁晓分别以转账的方式向刘克俭支付了装修费用100000元、200000元、30000元、50000元、40000元，共计420000元。因刘克俭、李永贵未对涉案房屋继续进行施工，梁晓诉至一审法院。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梁晓申请对涉案房屋已完成的装修工程量进行鉴定，经鉴定涉案房屋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造价为212380.69元。梁晓支付鉴定费5000元。另查明，固原水木南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梁晓与原固原水木南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刘克俭、李永贵在收取梁晓装修费后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致使梁晓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现梁晓主张解除装饰装修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对梁晓多支付的装修费，理应返还。该案争议的焦点为应由何方承担返还责任。首先需要明确的是刘克俭收取梁晓420000元装修费的行为是否对原固原水木南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关系,必须具备以下四个要件:1.须是无权代理;2.须在代理行为外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理由;3.须相对人与无权代理人实施了民事法律行为;4.须是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梁晓在庭审中承认“其是通过他人介绍与刘克俭认识后商谈涉案房屋装修事宜，因刘克俭说合同要与公司签订，所以其与原固原水木南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涉案房屋装修的事情其一直与刘克俭联系，未曾与固原水木南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法人李永贵联系过”，可以得出梁晓在涉案房屋装修的过程中认可的是刘克俭，且从梁晓提供的证据来看，其从2017年12月7日起向刘克俭支付装修费，至2019年1月17日仍在向刘克俭支付装修费用，梁晓在明知其与原固原水木南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应向原水木南山公司支付装修费的情况下，向刘克俭分次支付了装修费高达420000元，梁晓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失,难以构成善意且无过失这一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故刘克俭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在刘克俭收取梁晓装修费的行为对原固原水木南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的情形下，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其在收取梁晓装修费后未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理应承担返还责任。李永贵作为原固原水木南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唯一投资人，在与梁晓签订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对涉案房屋进行了部分施工，已完成的工程量造价为212380.69元，故李永贵不应在该案中承担责任。综上，梁晓支付了装修费共计520000元，已完成工程量的造价为212380.69元，应由刘克俭返还307619.31元。梁晓要求刘克俭、李永贵支付装修损失10000元，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但其因鉴定涉案房屋已完成的工程量造价而支出的鉴定费属刘克俭、李永贵给其造成的损失，对该费用应由刘克俭承担。梁晓要求支付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刘克俭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抗辩等权利，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梁晓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梁晓与固原水木南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二、刘克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梁晓返还装修费307619.31元并支付鉴定费5000元；三、驳回梁晓要求李永贵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梁晓负担3818元，刘克俭负担5282元。二审中，李永贵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刘克俭通过微信发送给一审法院的说明一份，欲证明梁晓与原固原水木南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装修合同已于2017年底解除，刘克俭当时已经离职，离职后又与梁晓口头达成新的装修协议，之后的装修事项与李永贵无关。梁晓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经审查，刘克俭未到庭，无法核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经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现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原固原水木南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永贵是否应对未完成装修工程的装修款307619.31元及鉴定费500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经查，梁晓先与刘克俭相识，双方商谈涉案房屋装修事宜，后应刘克俭要求梁晓与原固原水木南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装饰装修合同。该合同载明，刘克俭为原固原水木南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设计师。因此，梁晓应明知与自己签订装饰装修合同的相对方是原固原水木南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刘克俭仅为该公司的设计师而非具体的施工负责人。但梁晓除了在签订合同之前将第一笔装修款100000元转给原固原水木南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永贵外，之后一直与刘克俭交涉房屋装修问题，并于2017年12月7日至2019年1月17日分4次向刘克俭支付420000元装修款，在此期间梁晓未与原固原水木南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沟通过任何装修事宜。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刘克俭收取420000元装修款的行为对原固原水木南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判决原固原水木南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永贵对未完成装修工程量的装修款307619.31元不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对鉴定费5000元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梁晓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90元,由梁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睿审判员 杨忠清审判员 柴鹏鹏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