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6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申桩，男，195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伟，天津久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首创新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沈营大街28号1号楼A座24层。法定代表人：曹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艳杰，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宇，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光道，男，1973年5月29日出生，朝鲜族，户籍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莲，女，1979年10月31日出生，朝鲜族，户籍地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上诉人邢申桩因与被上诉人沈阳首创新资置业有限公司、金光道、张海莲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2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申桩陈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已经返还价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沈阳首创新资置业有限公司答辩：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诉状中陈述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4条规定，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依据生效裁判认定以转移所有权为目的的合同（买卖合同）无效应当解除，判令向案外人返还执行标的物的，案外人享有的是物权性质的返还请求权，本可排除金钱债权的执行，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我方与依据的裁判文书是与张海莲解除买卖合同，该合同解除前依法有效，不属于九民会议纪要所述的双务无效合同，该条规定我方有权提出执行异议，并应当得到相应支持，在一审判决前我方将扣除违约金和罚息后的剩余款项经公证处提存处理，现我方没有张海莲的任何款项，上诉人要求我方继续履行退款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适用最高院执行异议复议若干问题规定26条不适用于本案，该规定24、25条规定首创作为不动产登记的产权人有权对案涉房屋执行查封提出异议并得到支持。25条规定案外人的生效法律文书在认定的权利规则与登记人不符情况下才适用26条规定。上诉人依据该规定26条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金光道、张海莲未答辩。沈阳首创新资置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为查封房屋的所有人；2.判决不得执行查封房屋并解除查封措施；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6日，首创置业与张海莲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张海莲购买首创置业开发的位于沈阳市浑南新区建筑面积172平方米的房产一处（以下简称“案涉房屋”），首付款384203元，余款89万元办理贷款。案涉房屋于2012年2月20日预告登记至张海莲名下。2012年4月16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南湖支行（贷款人、抵押权人）与张海莲（借款人、抵押人）及首创置业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89万元，用于购买案涉房屋，抵押人以案涉房屋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2年4月26日到沈阳市房产局办理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因张海莲未依约偿还贷款，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南湖支行将首创置业及张海莲诉至一审法院。2017年4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辽0102民初265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张海莲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南湖支行贷款本金771333.44元，利息23027.9元（以上截止日为2017年1月25日），并自2017年1月26日起按合同约定的计息办法支付上述贷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上述款项到期未受清偿时，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南湖支行可依法对被告张海莲提供的位于沈阳市浑南新区建筑面积172平方米的抵押房产行使抵押权，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三、被告沈阳首创新资置业有限公司对被告张海莲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并办妥以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南湖支行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续之日前被告张海莲欠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南湖支行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张海莲追偿。”首创置业不服，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后首创置业申请撤诉，该院裁定予以准许。后首创置业代替张海莲偿还所欠款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南湖支行于2017年7月6日出具结清证明一份，载明首创置业已于2017年6月30日代替张海莲偿还全部欠款。首创置业又将张海莲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南湖支行诉至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8月2日作出（2017）辽0112民初430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原告沈阳首创新资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张海莲于2011年12月16日签订的关于购买位于沈阳市浑南区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E1112186522）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解除；二、被告张海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位于沈阳市浑南区房屋；三、被告张海莲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沈阳首创新资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54,840.60元；四、被告张海莲协助原告沈阳首创新资置业有限公司撤销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E1510039755）备案登记及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五、被告张海莲、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南湖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协助原告沈阳首创新资置业有限公司办理注销商品房预抵押登记”，张海莲不服，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7）辽01民终1014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邢申桩与金光道、张海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辽0102民初289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金光道、张海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邢申桩货款1300000元；二、被告金光道、张海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邢申桩迟延给付货款的利息，以所拖欠货款130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4月9日起至2016年3月2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因金光道、张海莲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邢申桩于2017年4月1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1日向沈阳市房产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民事裁定书，预查封案涉房屋；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出具（2017）辽0102执1575号公告，责令金光道、张海莲及房屋实际占用人于15日内迁出案涉房屋。执行过程中，首创置业作为案外人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确认上述房屋归案外人所有，并停止对上述房屋的强制执行，撤销查封决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辽0102执异638号执行裁定，驳回首创置业的异议。首创置业不服，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供沈阳市浑南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一份，内容为：“申请人沈阳首创新资置业有限公司的代理人赵秋爽于2019年12月18日向本处申请办理提存公证。赵秋爽称，沈阳首创新资置业有限公司与张海莲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发生效力[民事判决书编号：（2017）辽0112民初4303号]，根据该判决书，沈阳首创新资置业有限公司与张海莲于2011年12月16日签订的关于购买位于沈阳市浑南区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E1112186522）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解除；张海莲返还上述房屋；张海莲向沈阳首创新资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54840.60元；如张海莲迟延履行给付义务，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利息；案件受理费18561元由张海莲负担等。判决生效后，张海莲一直处于失联状态，扣除张海莲应承担的违约金、迟延履行利息及案件受理费后，截止2019年12月19日，沈阳首创新资置业有限公司应退还张海莲人民币76996.80元[首付款384203-违约金254840.6-案件受理费18561-延迟利息（254840.6×758天×0.175‰）]。现申请人沈阳首创新资置业有限公司将此款项提存到本处。”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124条规定：“在金钱债权执行中，如果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依据的生效裁判认定以转移所有权为目的的合同（如买卖合同）无效或应当解除，进而判令向案外人返还执行标的物的，此时案外人享有的是物权性质的返还请求权，本可排除金钱债权的执行，但在双务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双方互负返还义务，在案外人未返还价款的情况下，如果允许其排除金钱债权的执行，将会使申请执行人既执行不到被执行人名下的财产，又执行不到本应返还给被执行人的价款，显然有失公允。为平衡各方当事人的利益，只有在案外人已经返还价款的情况下，才能排除普通债权人的执行。反之，案外人未返还价款的，不能排除执行。”本案中，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已判决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返还房屋、撤销备案登记及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支付违约金。此时，原告享有物权性质的返还请求权，在将判决确定的款项返还购房人的情况下，可排除金钱债权的执行。原告提供的沈阳市浑南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显示，在张海莲处于失联状态下，原告将判决书确定的款项予以提存，视为返还张海莲，故原告的异议成立，可以排除强制执行。关于原告主张的确权。原告作为房地产开发单位，基于合法建造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虽备案登记在张海莲名下，但原告并未将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至张海莲名下，且生效法律文书已判决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返还房屋、撤销备案登记、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及预抵押登记等，原告的权利完全可通过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得以保护，无需进行司法确认，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停止对位于沈阳市浑南新区沈营路28-1号1-5-2房屋的执行；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68元，公告费400元，均由被告金光道、张海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裁定书，证明：同一个事实和平法院作出两份裁定。当事人没有提出诉讼。被上诉人质证：没见过这份裁定。被上诉人提交：（2020）辽诚证民字第726号提存公证书，提存数额为65260.32元，证明：我方在2020年5月22日将张海连以贷款方式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购房款89万元中的剩余款项65260.32元提存于辽宁诚信公证处。上诉人质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应返还张海连相应数额的合理性，该公证书形成2020年5月22日，根据上次开庭法院责令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的时间应是五个工作日，其超过了举证时间。本院认为，对于该证据应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考查，对该组证据记录在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124条规定：“在金钱债权执行中，如果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依据的生效裁判认定以转移所有权为目的的合同（如买卖合同）无效或应当解除，进而判令向案外人返还执行标的物的，此时案外人享有的是物权性质的返还请求权，本可排除金钱债权的执行，但在双务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双方互负返还义务，在案外人未返还价款的情况下，如果允许其排除金钱债权的执行，将会使申请执行人既执行不到被执行人名下的财产，又执行不到本应返还给被执行人的价款，显然有失公允。为平衡各方当事人的利益，只有在案外人已经返还价款的情况下，才能排除普通债权人的执行。反之，案外人未返还价款的，不能排除执行。”本案中，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已判决解除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由张海莲返还案涉房屋。此时沈阳首创新资置业有限公司享有物权性质的返还请求权，沈阳首创新资置业有限公司在代替张海莲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南湖支行全部欠款、将应退还张海莲的款项提存、将张海莲以贷款方式支付给被上诉人购房款89万元中的剩余款项65260.32元提存的情况下，属于沈阳首创新资置业有限公司已经返还价款的情况，可排除金钱债权的执行。综上所述，邢申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68元，由上诉人邢申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广昱审判员  金 鑫审判员  吕长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路柠檑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