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执复442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山西吕梁离石西山亚辰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坪乡樊包头村。 法定代表人：史竹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曲，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华润深国投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中心四路1-1号嘉里建设广场第三座第10-12层。 法定代表人：刘晓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德源、袁铭洺，均系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孝义市德威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市孝义市振兴街。 法定代表人：靳常有，总经理。 被执行人：薛德平，男，196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孝义市。 被执行人：郭够香，女，196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孝义市。 被执行人：闫永圣，男，198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孝义市。 被执行人：刘宇军，男，198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孝义市。 被执行人：李明明，男，198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 山西吕梁离石西山亚辰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辰煤业公司)不服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粤71执异1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以下简称广铁中院）在执行华润深国投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深国投公司)与被执行人孝义市德威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德威煤业公司)、薛德平、郭够香、闫永圣、刘宇军、李明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亚辰煤业公司对该院提取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持有亚辰煤业公司49%股权(以下简称涉案股权)股息收益的执行措施提出异议。 异议人亚辰煤业公司请求：1.中止执行广铁中院作出的（2019）粤71执4号之四执行裁定及相应的协助执行通知内容；2.呈报最高人民法院进行权威裁决或与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进行沟通协调，使本案的执行工作回归到正常合法的状态。其主要理由为：1.法院不能强制提取该公司未分配利润。公司利润是公司通过经营所获取的收益，系公司法人独立财产，在该公司未依章程作出分配股权收益决策之前，不属于被执行人的个人财产更非到期债权，法律并未赋予人民法院强制公司向股东分红的权力。法院强制提取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在该公司的股息红利，侵犯了该公司的自主经营权与股东参与公司管理决策权，若该公司大额财产被强制执行，将极大危害以现金流动为主要生存发展基础的公司日常运营，造成资金链断裂的严重后果。2.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因另案在之前已发出强制执行令要求异议人对该公司持有的同一涉案股权项下的收益先行执行，由于两家法院的强制执行存在冲突，两家法院应进行协商解决或呈报共同的上级法院最高人民法院裁决予以解决，使得本案的执行工作回归到正常合法的状态。 申请执行人华润深国投公司答辩称：2011年9月27日，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将所持有的涉案股权质押向申请执行人提供金钱贷款的质押担保,2014年7月在本案诉讼阶段已被法院冻结，并及于股权产生的股息以及红利红股等孳息。申请执行人作为涉案股权的质权人，有权获得相应的股权收益，执行法院执行该股权收益属于实现申请执行人的合法债权，异议人作为义务协助人，应依法积极协助执行法院提取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的股权收益，其以需经过股东同意为由对抗强制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呈报最高人民法院裁决或与其他法院协调沟通，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异议人提出的执行异议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广铁中院经审查查明：该院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执61号指定执行裁定立案执行华润深国投公司与德威煤业公司、薛德平、郭够香、闫永圣、刘宇军、李明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已生效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粤高法民二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判令德威煤业公司应向华润深国投公司偿还本金11.398亿元及相应利息、赔偿律师费300万，薛德平、郭够香对德威煤业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担清偿责任，申请执行人华润深国投公司对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持有的异议人涉案股权的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等。 2011年9月27日，申请执行人华润深国投公司与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签订12亿元信托贷款合同，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以其相应财产包括其持有涉案股权为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出质登记。因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申请执行人华润深国投公司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该院于2014年7月15日作出(2014)深中法立保字第33号民事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持有的涉案股权，冻结期间两年，自2014年7月21日至2016年7月20日止。此后，本案在诉讼阶段变更级别管辖，移送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2015年8月25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粤高法民二初字第8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继续冻结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持有的涉案股权，冻结期限从2016年7月18日至2019年7月17日，并于2017年5月9日再次以上述民事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继续冻结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持有的利害关系人涉案股权及股权收益，自冻结之日（即2014年7月21日至续冻期间届满前即2019年7月19日）不得办理涉案股权的转移手续，并不得向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支付涉案股权的股息或红利。本案进入法院强制执行程序后，广铁中院作出(2019)粤71执4号之一执行裁定并向异议人发出相关协助执行通知书，继续冻结涉案股权，不得向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支付涉案股权的股息或红利，冻结期限从2019年4月1日至2022年3月31日。2019年10月25日，深圳市世鹏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顾问有限公司接受广铁中院委托作出深世鹏评字第SZ20191025024号《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执行工作需要涉及的山西吕梁离石西山亚辰煤业有限公司股东部分权益价值资产评估报告》，评估2019年6月30日涉案股权价值市场价值为2.512亿元，根据该报告及异议人自认截止2019年6月30日该公司财务账目累计未分配利润为7920.5141万元。 2019年11月12日广铁中院作出（2019）粤71执4号之三执行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德威煤业所有的包括涉案股权在内的五家公司股权，于12月14日至15日以评估价为起拍价和保留价在淘宝网络司法拍卖平台进行公开拍卖并流拍。2019年11月19日，广铁中院作出（2019）粤71执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异议人提供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的股权等收益情况，同年11月20日作出（2019）粤71执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异议人向广铁中院支付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在异议人处从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20日享有的股息红利等收益，但异议人迟至异议审查阶段才予以提供涉案股权收益情况。 广铁中院另查明，2016年6月16日、2017年3月31日，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该院（2015）吕民一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以（2016）晋11执67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两次冻结、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持有的包括异议人在内的五家公司持有股权收益及资源整合提前介入过渡期间的收益9482万元。2017年6月12日，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晋11执6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该院已冻结的应付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在包括异议人在内的五家公司的股权收益共计9482万元到该院执行账户。2019年10月25日，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在执行已发生效力（2016）晋11民初90号民事判决樊旭琦与德威煤业公司等人民间借贷一案中，作出（2019）晋1128执8-1号通知书，以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对异议人享有到期债权为由，要求异议人履行对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执行款1.17亿余元。该案在诉讼阶段曾于2016年8月11日冻结涉案股权及股权收益，冻结期限为三年，异议人对此已向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 广铁中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申请执行人华润深国投公司对涉案股权的抵押优先受偿权的效力是否及于法定孳息；2.法院能否强制提取被执行人所有涉案股权的股息。 1.在强制执行程序中，当申请执行人的债权不能全部实现时，其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的效力及于该抵押物的法定孳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致使抵押财产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的，自扣押之日起抵押权人有权收取该抵押财产的天然孳息或者法定孳息，但抵押权人未通知应当清偿法定孳息的义务人的除外。前款规定的孳息应当先充抵收取孳息的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查封、扣押的效力及于查封、扣押物的从物和天然孳息。在强制执行程序中，当被执行人未依生效法律文书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还款义务时，申请执行人作为抵押权人对法院已冻结、扣押的抵押财产及所产生的孳息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中，涉案股权作为本案债权的抵押物已被广铁中院首封冻结，因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未按本案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履行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申请执行人华润深国投公司作为抵押权人有权直接收取涉案股权自冻结之日产生的法定孳息即涉案股权的股息，以保证抵押财产优先受偿权的实现。 关于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以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对异议人享有到期债权为由，要求异议人履行对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执行款1.17亿余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七、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中第63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异议人请求广铁中院对此进行协调，不属于异议审查范围，不予支持。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1条第一款规定，对被执行人从有关企业中应得的已到期的股息或红利等收益，人民法院有权裁定禁止被执行人提取和有关企业向被执行人支付，并要求有关企业直接向申请执行人支付。本案中，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持有异议人的涉案股权，由于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广铁中院可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对股权予以拍卖、变卖或以其他方式转让，对已到期的收益作为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的财产予以提取。异议人虽然作为独立公司法人对公司的股权收益、利润分配具有自主的决策权，但不得以需征得其他股东同意为由对抗广铁中院依法对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享有股权收益的执行。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至2019年6月30日异议人累计未分配利润为7920.5141万元万元，该利润所对应的有关股权收益虽由异议人保存，但本质上属于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财产，异议人作为协助执行人应配合广铁中院提取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的股权股息收益。异议人请求中止协助提取涉案股权收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广铁中院遂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19）粤71执异18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亚辰煤业公司的异议申请。 亚辰煤业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2019）粤71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2.中止对复议申请人未分配股权的执行；3.请呈报最高人民法院协调、裁决，以确定对复议申请人可能发生的股权收益的优先执行法院是广铁中院还是山西省方山县法院，从而解决执行冲突问题。其主要理由为： 1．冻结股权的法律意义在于限制当事人对股权擅自进行转让、变更以及设定权利负担，以确保债权人合法权益不受损害，冻结股权并不当然及于股权收益。人民法院采取冻结措施必须对所冻结财产限定明确、具体的范围。深圳中院最初于2014年作出的民事裁定书，冻结财产范围为德威煤业公司在复议申请人公司的49%股权，并未对基于该股权产生的收益予以冻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冻结、拍卖上市公司国有股和社会法人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股权冻结的效力及于股权产生的股息及红利、红股等孳息”的规定，专门适用于对上市公司股份的冻结，不适用于本案股权的冻结。 2.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利润是公司通过经营所获取的收益，公司是否进行利润分配属于公司股东会内部决议的事宜，在未分配给公司股东前属于公司的法人财产。对于公司利润分配的决策权，是法律赋予投资人的权利，更是法律保护投资人合法权利的具体表现。广铁中院在复议申请人未决定分配股权利益的情况下，强制执行债务人以外的财产违反法律规定。法律未赋予人民法院强制公司向股东分红的权利。股东的股权收益在公司股东会未作出分配决策之前，属于预期的债权利益，不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更不属于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 3.现广铁中院与另案方山法院同时要求对被执行人所持股权项的收益予以执行。鉴于本案执行争议问题未得到切实解决，应呈报争议法院的共同上级，即最高人民法院进行权威裁决。另外，如继续强制执行，会导致公司资金链断裂。经营陷入困境。工人下岗，引发社会问题。 本院对广铁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1.亚辰煤业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向广铁中院递交《亚辰煤业公司关于公司年度利润情况的说明》，其中部分内容如下：（1）2016年度净利润为28625432.13元；（2）2017年度净利润为140863836.32元；（3）2018年度净利润为41445831.5元；其中，2018年5月吕梁中院强制提取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在我单位的未分配利润94820000元……（7）截止2019年11月30日，我单位财务账目累计未分配利润为77113026.27元。（P191） 2.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的（2017）晋执复65号执行裁定书载明以下一些内容： 本案申请执行人张吉年依据已经生效的吕梁中院（2015）吕民一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孝义德威公司（即孝义市德威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薛德平、郭够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标的为9482万元。2016年5月10日，执行法院向三被执行人作出冻结、扣划其9482万元等值财产的执行裁定并送达。被执行人孝义德威公司在孝义德顺公司、临县晟聚公司、离石亚辰公司各拥有49%的股权，该三个目标公司都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但该三个目标公司的生产经营和财务管理等由本案复议人西山德威公司统一行使，故执行法院于2017年3月31日向复议人西山德威公司（协助执行义务人）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其协助执行冻结、扣划、提取被执行人孝义德威公司在三个目标公司的股权收益等9482万元。2017年5月31日，执行法院向复议人西山德威公司发出调查函，该公司提供的财务报表显示上述三个目标公司截止到2017年5月底的可分配净利润总计达2亿元，被执行人孝义德威公司拥有三个目标公司的股权收益约为9800万元，执行法院据此于2017年6月12日向复议人西山德威公司发出（2016）晋11执6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协助将被执行人孝义德威公司在上述三个目标公司拥有的股权收益款9482万元扣留、提取到该院执行款账户……复议人西山德威公司在本案中是协助执行义务人，吕梁中院要求其配合扣留提取的9482万元是被执行人孝义德威公司拥有的三个目标公司固定时间段内形成的股权收益，该财产并非复议人西山德威公司的财产，也未侵害其相关权益……执行法院通过复议人西山德威公司向法院提供三个目标公司的财务账册获知被执行人孝义德威公司持有三个目标公司49%股权截止2017年5月底产生的股权收益达9800万元，这是已经形成的被执行人的财产，属于“被执行人从有关企业中应得的已到期的股息或红利等收益”而非预期收益。 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遂裁定：驳回复议人山西吕梁西山德威矿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11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执行法院要求异议人向广铁中院支付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在异议人处从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20日享有的股息红利等收益是否合法有据。结合复议申请人所提请求及理由，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执行法院对案涉股权冻结的效力是否及于法定孳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致使抵押财产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的，自扣押之日起抵押权人有权收取该抵押财产的天然孳息或者法定孳息，但抵押权人未通知应当清偿法定孳息的义务人的除外。前款规定的孳息应当先充抵收取孳息的费用。”股息红利、股权收益属于法定孳息的范畴，故判断抵押（质押）的效力是否及于案涉股权的收益应以该条规定为标准。根据上述规定可知，抵押财产自被人民法院扣押之日起，抵押权效力就及于孳息（包括天然孳息和法定孳息）。所谓“抵押权人未通知应当清偿法定孳息的义务人的除外”规定，不是抵押权效力及于法定孳息的生效条件，而是义务人因未得到通知没有履行义务的对抗条件。本案所涉股权系办理质押登记的股权，因此，广铁中院异议裁定所述“申请执行人华润深国投公司作为抵押权人有权直接收取涉案股权自冻结之日产生的法定孳息即涉案股权的股息，以保证抵押财产优先受偿权的实现”的结论正确。深圳中院最初实施保全行为时，虽未通知亚辰公司停止支付股息、红利，但2017年5月9日，本院对案涉股权续行冻结时，明确通知亚辰公司不得向被执行人支付股息、红利。此时，亚辰公司实际上也未对股东收益进行分配，故，自此之后，亚辰公司无对抗执行的合理理由。因此，复议申请人所述“本案并未对股权所产生的收益予以冻结”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2.关于对股权收益（孳息）的执行是否等同于对到期债权的执行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至69条规定了对到期债权执行制度。其中根据第63条的规定，只要次债务人对于到期债权提出书面异议，执行法院即不得对次债务人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再次确认了该原则，申请执行人如果认为次债务人的异议不成立，应通过代位权诉讼等其他途径予以救济。而对于股权收益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1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从有关企业中应得的已到期的股息或红利等收益，人民法院有权裁定禁止被执行人提取和有关企业向被执行人支付，并要求有关企业直接向申请执行人支付。对被执行人预期从有关企业中应得的股息或红利等收益，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冻结措施，禁止到期后被执行人提取和有关企业向被执行人支付。到期后人民法院可从有关企业中提取，并出具提取收据。”由此可知，对于股权收益的执行，并未赋予收益支付方异议权，而是规定可以直接提取或直接要求收益支付企业向申请执行人支付。因此，异议裁定所述“广铁中院可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对股权予以拍卖、变卖或以其他方式转让，对已到期的收益作为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的财产予以提取。异议人虽然作为独立公司法人对公司的股权收益、利润分配具有自主的决策权，但不得以需征得其他股东同意为由对抗广铁中院依法对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享有股权收益的执行”的结论正确。复议申请人所提“广铁中院强制执行债务人以外的财产违反法律规定”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3.对于长期不分配股利的，执行法院能否强制提取的问题。一般而言，股利分配与否，既取决于公司是否有可资分配的利润，还取决于公司的意思，属于公司自治、股东自治的范畴。但并不意味着股利分配行为完全游离于司法权的审查之外。在诉讼中，股东有权向法院提出强制公司分派股利之诉。在执行中，如果执行法院查明被执行人在其投资入股公司有长期未分配的利润，可以直接提取。就本案而言，根据亚辰煤业公司的报告，截止2019年11月30日，该公司累计未分配利润为77113026.27元。鉴于该公司长期不分配利润，对被执行人的偿债能力造成直接影响，因此，执行法院有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1条的规定，对德威煤业公司所持49%股权相对相应的收益予以提取。本院同时注意到，吕梁中院在2018年5月已强制提取被执行人德威煤业公司的未分配利润94820000元，但是，一则吕梁中院提取股权收益的时间段与本案要求提取的并不完全重合；二则，吕梁中院系从包括亚辰煤业公司在内的三家目标公司提取了股权收益9482万元，具体从亚辰煤业公司提取了多少数额，亚辰煤业公司并未准确报告并提供依据。因此，在后续执行中，复议申请人亚辰煤业公司一是要配合执行法院提取股权收益的执行行为，二是要如实报告可供提取的收益数额，不得对抗执行。 至于复议申请人提出的应通过执行协调程序协调解决广铁中院于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执行争议的理由，如前所述，本院的执行行为无论从执行措施采取的时间上，还是从质押财产和法定孳息的性质上，均与方山县法院执行案件有不同，且复议申请人的该点理由不属于执行异议、复议案件的审查范围，本院不做评判。 综上所述，广铁中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复议申请人的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山西吕梁离石西山亚辰煤业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粤71执异18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明哲 审判员  张 磊 审判员  李焱辉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潘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