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环互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北路38号2幢26-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MA5UK3CW90。法定代表人：腾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隆庚，重庆扬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孟江，重庆扬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魔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山街道百灵路1号华瓯新界3幢14-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3051484600。法定代表人：赵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梅，重庆华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中环互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魔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魔咔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渝0192民初10426号民事判决。中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组织双方进行了听证。上诉人中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隆庚、余孟江，被上诉人魔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雪梅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环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10426号民事判决书，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侵犯被上诉人著作权属事实认定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举示的《韵律重庆2014》开头、结尾均有标注版权的水印，而上诉人购买的素材无标注版权的相关水印且无处理痕迹，说明淘宝上传者上传的素材系被上诉人自己剪辑上传或经被上诉人同意上传。且，上诉人购买的素材像素为4K，按照影视传媒服务行业的惯例来看，4K的素材一般只有制作方自己有，如果淘宝商家素材是盗来的，正常情况下不可能盗到像素4K且没加印的原片。2.即使上诉人构成侵权，一审判赔金额过高。被上诉人魔咔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购买的素材系被上诉人自己剪辑上传或经被上诉人同意上传，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全部涉案侵权片段的来源，一审认定上诉人侵犯被上诉人著作权属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正确；2.一审判赔金额合理。首先，任何一个高清、片长达3分钟的延时摄影作品的市场价不可能如上诉人提及的可以在淘宝网站通过1元的价格购买取得。因此，上诉人明知购买的素材系侵权视频也愿意付费购买，本身就存在极大的主观过错。其次，《韵律重庆2014》系第一个系统采用延时摄影手法拍摄重庆大好风光的作品，具有极高的独创性、艺术价值和商业价值，且制作成本大、费时费力。因此，一审法院基于对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艺术价值、商业价值以及侵权行为的性质、范围、后果、上诉人主观过错等因素确定的赔偿金额公平公正。魔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环公司赔偿魔咔公司经济损失297000元；2.中环公司赔偿魔咔公司合理费用20000元（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18000元）；3.中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魔咔公司系《韵律重庆2014》的摄制者，于2014年12月9日首次公映该片。魔咔公司发现中环公司未经魔咔公司许可，在腾讯视频网站上发布的《【重庆.中环】2017形象品牌宣传片》中的多个视频画面均侵犯了魔咔公司依法取得著作权的《韵律重庆2014》，且中环公司将上传的多个侵权视频对外提供观看及下载服务，其行为已侵犯魔咔公司著作权，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中环公司辩称：1.魔咔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中环公司使用的镜头与魔咔公司权利视频中的镜头相同，即使相同，中环公司使用的相关镜头亦从淘宝网上购买，中环公司主观不存在过错，无侵权故意；2.中环公司收到魔咔公司律师函后，已及时下架涉案视频；3.假设中环公司侵权，魔咔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损失或中环公司获利，其赔偿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时希望法院考虑中环公司无侵权主观恶意，侵权行为性质轻微、侵权后果不严重等情节，综合确定中环公司的赔偿数额；4.公证费和律师费并非本案必然产生的合理费用，不应得到主张；5.假设中环公司侵权成立，魔咔公司系故意放任他人“侵权行为”，魔咔公司对中环公司侵权行为发生存在较大过错。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魔咔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0日，魔咔公司对《韵律重庆2014》进行著作权登记，《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5-I-00221568）载明：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制片者及著作权人均为魔咔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4年12月9日；首次公映时间为2014年12月9日。《韵律重庆2014》是对渝中半岛、解放碑、观音桥、江北嘴、南滨路、重庆长江大桥、嘉华大桥、嘉陵江大桥等景物进行延时拍摄编辑而成的视频，视频播放的开头标有“MONSTERCAM魔咔影像2014”，结尾标有“魔咔影像2014”，视频中标有水印“MonsterCam”。2019年4月16日，重庆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19）渝中信证字第5340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魔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化于2019年4月11日来到该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同日，李化在公证员彭某工作人员韦霞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电脑（已经进行清洁性检查）进行录像、清除上网痕迹，点击进入腾讯视频网页，搜索“重庆中环2017形象品牌宣传片”并点击进入该名称视频，浏览该视频进行截图并将该视频刻录入光盘。经当场拆封公证书所附光盘，该光盘内视频画面左上角一致存在“中环地产”字样，视频片头与片尾均单独显示有“中环地产”字样，内容为中环公司的发展沿革，对此中环公司当庭予以确认。将该视频与魔咔公司权属视频进行比对，魔咔公司主张15处视频片段相同，中环公司则主张该15处比对镜头中有一个镜头明显不同，光线亮度、清晰度不同，其他镜头单纯以肉眼观察相似，有多处镜头实际为一个镜头。经比对，被控侵权视频该15处片段中使用的延时摄影背景、拍摄角度、要素构成、光线变化、色彩亮度等均与魔咔公司权属视频中相应片段基本相同。中环公司为证明涉案视频相关被控侵权片段系其在淘宝网上向第三方购买，举示了淘宝网站截图、微信聊天截图，魔咔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且确认其从未授权涉及的第三方淘宝卖家就涉案镜头进行使用和售卖。另查明，魔咔公司为证明其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向一审法院举示了其与第三方签订的关于涉案权属作品部分镜头的许可使用合同及付款凭证，涉及镜头价格为每个镜头20000元。魔咔公司还举示了相关新闻报道及延时摄影拍摄视频，拟证明魔咔公司权利作品的拍摄难度大，拍摄艰辛。魔咔公司为证明其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向一审法院举示了公证费发票（金额8400元，本案主张2000元）、法律服务合同及相应发票（金额1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魔咔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韵律重庆2014》系延时摄影作品，其将拍摄的重庆市主城区的风光压缩在一个较短的时间内以视频的方式播出，在对摄影对象、摄影手法以及主题内容的表达上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魔咔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及权属视频中“魔咔影像”的标注足以证实其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环公司虽然对其权属提出抗辩，但未举示充分反证，故其相应抗辩意见，缺乏相应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结合魔咔公司举示的公证文书、现场比对勘验结果及中环公司自述其已下架涉案被控侵权视频的情况，足以证明中环公司未经魔咔公司许可，擅自在被控侵权视频《【重庆.中环】2017形象品牌宣传片》中多处使用魔咔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延时摄影作品片段，并进行信息网络传播，其行为侵犯了魔咔公司就涉案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环公司抗辩其使用涉案作品素材系从淘宝网处购买，无侵权故意，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环公司举示的现有证据并未能证明全部涉案侵权视频片段的来源，即使中环公司辩称事实为真，其亦未证明涉案上述片段素材经权利人的授权许可，亦构成侵权，故中环公司的上述抗辩缺乏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环公司具体的法律责任承担问题。结合魔咔公司诉请，中环公司应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对于赔偿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魔咔公司未能举示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损失或者中环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艺术价值、商业价值以及侵权行为的性质、范围、后果、中环公司的主观过错等因素，以及魔咔公司因本案支出公证费、律师费，酌情确定中环公司赔偿魔咔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共计52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魔咔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共计52000元；二、驳回魔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2.若构成侵权，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关于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举示的《韵律重庆2014》开头、结尾均有标注版权的水印，而上诉人购买的素材无标注版权的相关水印且无处理痕迹，说明淘宝上传者上传的素材系被上诉人自己剪辑上传或经被上诉人同意上传。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购买自淘宝的素材系被上诉人自行上传于淘宝或相关淘宝卖家已取得被上诉人授权，故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从现有证据来看，中环公司未经魔咔公司许可，擅自在被控侵权视频《[重庆·中环]2017形象品牌宣传片》中多处使用魔咔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延时摄影作品片段，并进行信息网络传播，其行为侵犯了魔咔公司就涉案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作品的艺术价值、许可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范围、后果、中环公司主观过错以及魔咔公司为本案进行公证取证、聘请律师等实际支付的相关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中环公司赔偿魔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2000元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案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重庆中环互联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颖审判员 姜 蓓审判员 周 映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卢萤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