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小明，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0年8月1日出生，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丹，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宁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法定代表人：易新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智，该公司法务专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曼，该公司法务专员。原审被告：王九妹，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76年7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平江县。现下落不明。原审被告：尚建邦，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57年5月4日出生，住西宁市。西宁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资担保公司）与王九妹、邓小明、尚建邦追偿权纠纷一案，融资担保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向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王九妹支付融资担保公司为西宁合丰养殖有限公司代偿银行借款本金及利息771282.07元，支付融资担保公司违约金148086.16元，律师费19415元，共计938783.23元；二、邓小明、尚建邦对以上款项履行《保证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判令融资担保公司对西宁合丰养殖有限公司抵押财产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邓小明、尚建邦、王九妹承担。该院作出（2018）青0104民初127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融资担保公司提起上诉，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青01民终1903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青0104民初26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邓小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邓小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丹、被上诉人融资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智、强曼，原审被告尚建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九妹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1、2012年5月18日合丰公司与信用社签订了《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由合丰公司向信用社借款1000000元，借期两年，自2012年5月18日至2014年5月17日止。同日由信用社与融资担保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由融资担保公司对合丰公司借贷信用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2012年5月18日合丰公司与融资担保公司签订了《反担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合丰公司以固定资产抵押评估价值为1937500元资产向融资担保公司抵押担保，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违约金及一切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并约定如合丰公司未履行反担保责任，需向融资担保公司以代偿全部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该《反担保抵押合同》由青海省西宁市恒源公证处于2012年5月21日作出（2012）青恒源证经字第2774号公证书。2012年5月18日合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麟以个人名义向融资担保公司出具了《第三方保证人保证书》，其妻子王九妹向融资担保公司出具了《保证人配偶承诺及保证书》。3、2012年5月18日融资担保公司与反担保保证人邓小明、尚建邦分别签订了《反担保保证合同》，合同均约定，反担保人在融资担保公司履行代偿义务后次日起两年内提供反担保责任，对融资担保公司代偿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实现债务追偿费用提供反担保责任。2012年5月20日、2012年3月10日邓小明、尚建邦分别向融资担保公司出具《第三方保证人保证书》，承诺当借款人未按期偿还借款时，对借款及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同时由邓小明、尚建邦各自单位向融资担保公司出具《担保责任承诺书》，承诺在需担保人履行清偿义务而未履行，由反担保人单位同意从反担保人每月工资中扣除2000元承担清偿义务直至还清本息。该《担保责任承诺书》分别由邓小明单位海晏县地方税务局和尚建邦单位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政府南川东路办事处加盖公章。4、2018年9月3日信用社出具《证明》证明融资担保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合丰公司借款到期后于2014年6月25日向信用社履行了代偿义务，履行代偿款本息771282.07元。5、未生效的（2015）西民二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融资担保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向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由借款人合丰公司支付融资担保公司代偿款；反担保人邓小明、尚建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融资担保公司主张未过诉讼时效。该判决书在2015年12月送达后由尚建邦提出上诉，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2016）青01民终4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重审。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在审理中因合丰公司注销，融资担保公司提出撤诉，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9日作出（2016）青0104民初12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撤诉。2018年5月30日融资担保公司向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邓小明、尚建邦作为反担保人承担代偿款支付责任，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青0104民初127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融资担保公司的诉讼请求。经融资担保公司上诉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青01民终19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还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重审。6、《企业基本信息》，经向西宁市城中区食品药品和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查询，合丰公司于2015年11月25日注销，公司股东为李麟、王九妹。经确认李麟在公司注销前已死亡。企业注销代办人为邓小明。原审法院认为，融资担保公司作为合丰公司担保人在合丰公司怠于履行偿还借款义务时，依照合同约定在履行了代偿支付本金及利息771282.07元后，有权向合丰公司主张追偿。合丰公司未按与融资担保公司签订的《反担保抵押合同》之约定承担支付责任，导致纠纷产生，对此，合丰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因合丰公司已于2015年11月注销，其两名股东分别为李麟和王九妹，李麟已于2014年1月死亡，另一股东王九妹与李麟系夫妻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的规定，该公司未进行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融资担保公司要求王九妹作为唯一股东及作为对融资担保公司履行款项保证人支付合丰公司代偿借款本息771282.07元主张合理，应予以认定；提出支付违约金148086元的主张，其违约金计算自2015年6月25日至开庭之日，依据融资担保公司与合丰公司签订《反担保抵押合同》约定应按日千分之一承担违约责任，合丰公司已逾期1095天，融资担保公司现主张违约金已进行了调整，主张金额适当，应予以支持；提出支付律师费19415元的主张，依据《反担保抵押合同》约定及律师费收费标准合理，应予以支持。因融资担保公司与合丰公司签订了《反担保抵押合同》，并予以公证，融资担保公司对合丰公司抵押财产拍卖后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因邓小明、尚建邦均与融资担保公司签订了《反担保保证合同》，并向融资担保公司出具了《第三方保证人保证书》，邓小明、尚建邦应以其保证承诺承担保证清偿的连带责任。因对融资担保公司债权同时有物的担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邓小明、尚建邦应对物的担保以外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关于邓小明提出由其承担保证责任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依据双方签订的《反担保保证合同》约定，反担保人在融资担保公司履行代偿义务后次日起两年内提供反担保责任，融资担保公司于2014年6月25日在履行代偿义务后于2015年4月23日主张追偿权，因诉讼中的程序问题，其要求反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权利的主张在合理诉讼时效期间内，邓小明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邓小明提出应以每月工资承担保证责任的辩称，因不符合邓小明与融资担保公司签订的《反担保保证合同》和《第三方保证人保证书》的约定，该辩称不予采纳。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九妹返还融资担保公司代付履行款771282.07元，支付融资担保公司违约金148086元、律师代理费19415元，以上共计938783.2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融资担保公司对于2012年12月18日签订并公证的《反担保抵押合同》中约定的抵押财产拍卖后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邓小明、尚建邦对抵押物价款履行后不足款额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13329元，由王九妹、邓小明、尚建邦负担。宣判后，邓小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未查明抵押物约定价值为1937500元足以偿付全部案涉款项的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邓小明与融资担保公司签订合同的前提是知晓反担保物的价值超过了借款额度，即使发生偿付风险，也不用承担保证责任。融资担保公司怠于行使担保物权，没有在合理范围内采取有效保护措施，加重了保证人责任。本案违约金约定过高，律师费举证不能。自融资担保公司2015年1月27日向邓小明要求承担保证责任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该时效至2017年1月27日到期，而融资担保公司直至2018年5月才通过诉讼要求邓小明承担保证责任，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对主合同是否履行、代偿事实是否存在、是否对主合同进行过变更但未书面通知保证人，未能依法查明，判决邓小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公平。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邓小明不需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融资担保公司、王九妹承担。融资担保公司辩称，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邓小明的全部上诉请求不成立，抵押物尚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未能设立，无须审查约定抵押物的价值。邓小明与我公司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表明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现在抵押物权属不明，我公司自代偿后一直积极寻找西宁合丰养殖有限公司名下有效资产，但该公司已于2015年办理注销登记。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且我公司主张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我公司代偿后，在保证期间内提起诉讼，要求承担保证责任，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我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也足以证明代偿事实存在。尚建邦的意见与邓小明一致。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融资担保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为西宁合丰养殖有限公司偿付本金及利息771282.07元，西宁合丰养殖有限公司未按约定向融资担保公司支付代偿款，应承担责任。现因西宁合丰养殖有限公司未经清算程序注销，融资担保公司有权要求其股东王九妹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令王九妹承担向融资担保公司返还代偿款、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共计938783.23元并无不当。西宁合丰养殖有限公司与融资担保公司签订的《反担保抵押合同》第四条约定西宁合丰养殖有限公司以其价值1937500元的资产为融资担保公司提供抵押，《反担保抵押合同》为双方真实表示，融资担保公司有权要求对抵押财产拍卖价款优先受偿。融资担保公司与邓小明、尚建邦签订了《反担保保证合同》，邓小明、尚建邦自愿提供保证，融资担保公司有权要求二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融资担保公司于2015年1月27日已提起诉讼，对邓小明主张诉讼时效已过，不应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反担保抵押合同》第七条对抵押登记进行了约定，即“在本合同签订后5日内，甲方（西宁合丰养殖有限公司）应当到有关机关申办抵押登记手续，并将反担保抵押物的他项权利证书、抵押登记文件的正本原件及其他相关权利证书交乙方（融资担保公司）保管。乙方积极配合甲方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反担保抵押合同》签订后，西宁合丰养殖有限公司与融资担保公司一直未办理抵押登记，双方均存在过错。融资担保公司认为抵押物未办理登记，西宁合丰养殖有限公司未经清算注销，现抵押物权属不明，但融资担保公司在履行代偿义务后，明知对西宁合丰养殖有限公司享有债权，仍未要求办理抵押登记，也未及时对抵押物行使权利，对西宁合丰养殖有限公司抵押财产流失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且西宁合丰养殖有限公司与融资担保公司约定的抵押物价值高于代偿款，未办理抵押登记、怠于对抵押物行使权利的消极不作为，一定程度上加重了邓小明、尚建邦二人的责任。故一审判令邓小明、尚建邦对抵押物价款履行后不足款额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不符合公平原则，应予纠正。邓小明、尚建邦应对抵押物价款履行后不足款额的50％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综上，邓小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26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即“王九妹返还西宁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代付履行款771282.07元，支付西宁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违约金148086元、律师代理费19415元，以上共计938783.2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西宁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于2012年12月18日签订并公证的《反担保抵押合同》中约定的抵押财产拍卖后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二、变更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265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邓小明、尚建邦对抵押物价款履行后不足款额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为“邓小明、尚建邦对抵押物价款履行后不足款额的50％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3329元，均由王九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敏娟审判员 林建平审判员 任 宁 二○二○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刘姗姗书记员 马晓瑞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