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志凤，女，1969年3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沂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纪连，男，196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沂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红，山东隆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纪芹，女，196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系受害人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大鹏，男，199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系受害人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昃文政，山东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窦学宏，男，196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沂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伊斌，山东民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沂源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沂源县瑞阳大道南首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237752571352。 负责人：杨俊，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小龙，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贺志凤、张纪连因与被上诉人曲纪芹、杨大鹏、窦学宏，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沂源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3民初2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志凤、张纪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帮工关系以被帮工人的指挥为根本的判断标准，贺志凤只是让窦学宏帮忙装桂花，并未安排其开车，窦学宏擅自开车不是法律规定的帮工关系；2、贺志凤系安排他人开车，并不知道窦学宏开车的情况，也就无法作出明确而具体的拒绝的意思表示；3、本案事故发生的苗圃是由贺志凤经营，一审判决认定系贺志凤、张纪连共同经营错误，且本案事故已经交警部门认定窦学宏承担全部事故责任，张纪连在事故发生时也未在现场，并无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错误。 曲纪芹、杨大鹏、窦学宏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沂源支公司未作陈述。 曲纪芹、杨大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878542.00元；（二）请求贺志凤、张纪连、窦学宏对保险公司不能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方承担。其中，死亡赔偿金790980.00元、丧葬费37314.00元、精神抚慰金60000.00元、交通费5000.00元，起诉的时候913294.00元，起诉前窦学宏支付了40000.00元，起诉后窦学宏支付了200000.00元，当庭降低诉讼请求后主张678542.00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8月9日14时许，窦学宏驾驶张纪连所有的鲁Ｃ×××××号小型客车，在张纪连苗圃门口倒车时，未查明车后情况，确认安全后倒车，且操作不当，将站在道路西侧路边的杨某撞倒后，车辆继续向后行驶，撞至道路西侧波形梁护栏上，造成车辆及道路设施受损，杨某在现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窦学宏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某无责任。鲁Ｃ×××××号小型客车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沂源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万元，不计免赔。张纪连为鲁Ｃ×××××号小型客车的行驶证登记所有人和实际所有人，张纪连、贺志凤系夫妻关系，张纪连苗圃系二人共同经营。 对于曲纪芹、杨大鹏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质证意见、辩论意见综合认定如下：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伤残赔偿金790980.00元（39549.00元/年×20年×100%）、丧葬费37562.50元（交通费视为包含在法定丧葬费之中，不再另行支持）。以上共计838542.50元，窦学宏已支付240000.00元，交强险责任限额外根据过错及原因力酌定赔偿责任比例100%，由此可计保险责任限额内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10000.00元，保险责任限额外侵权人尚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388542.50元。 对于当事人存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1、关于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根据曲纪芹、杨大鹏所举杨某的户口登记卡及门面房购房合同，可证明杨某于2007年4月9日从和平村迁至向阳村居住，户口转移到了向阳村，并与曲纪芹在2010年从八陡镇向阳商业街购买营业房一套，且杨某与曲纪芹在和平村、向阳村均未分得或承包经营农地。另据曲纪芹、杨大鹏所举车辆行驶证、淄博博山山天惠泽包装制品厂证明、税务登记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从业资格证，可证明鲁Ｃ×××××鲁Ｃ×××××两货车挂靠登记在淄博博山天惠泽包装制品厂，实际车辆所有人是杨某，杨某以其从事道路运输个体经营，并以道路运输经营收入作为家庭生活的主要来源。因此，对于曲纪芹、杨大鹏关于适用城镇标准的主张予以采纳。 二、关于窦学宏与张纪连、贺志凤之间的责任关系，《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窦学宏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杨某死亡的行为发生于其为张纪连、贺志凤经营的苗圃帮工的过程中，对于将“停放在路边上的车辆倒回院子里”这一具体的行为是否存在被帮工人明确的拒绝表示，应当由张纪连、贺志凤承担举证责任，张纪连、贺志凤所举证据不足证明其对窦学宏的行为做出了明确而具体地拒绝的意思表示，应认定贺志凤对其行为予以接受，因此，作为被帮工人，张纪连、贺志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窦学宏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对于曲纪芹、杨大鹏关于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应予支持。本案为曲纪芹、杨大鹏提起的侵权赔偿之诉，审查范围限于曲纪芹、杨大鹏的诉讼请求，故对于帮工人与被帮工人双方之间内部责任份额的确定，不予审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帮工人和被帮工人可据此另行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依法投保交强险的，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所致损害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过错划分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所致损害在机动车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时，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事故责任划分赔偿责任后，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诉讼费项通常依据保险合同属于责任免除的范围，侵权人对保险公司提出相应免责主张未具异议，故认定保险公司对该项费用的免责抗辩成立。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沂源支公司赔偿曲纪芹、杨大鹏210000.00元；（二）张纪连、贺志凤赔偿曲纪芹、杨大鹏388542.50元；（三）窦学宏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曲纪芹、杨大鹏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92.71元，由曲纪芹、杨大鹏承担741.90元，窦学宏、张纪连、贺志凤承担5550.81元。保全费3520.00元，由窦学宏、张纪连、贺志凤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郑纪泉作证。郑纪泉称，涉案事故发生时，贺志凤系让其开车，而不是窦学宏。上诉人据此拟证明窦学宏系私自开车，并未经贺志凤同意。被上诉人曲纪芹、杨大鹏、窦学宏对该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窦学宏提交贺志凤在公安机关调查时的视频录像一份，拟证明系贺志凤让窦学宏开车。上诉人质证认为，贺志凤在公安机关调查时所说系受窦学宏逼迫，并不是真实情况。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窦学宏提交的视频录像系公安机关制作，与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内容一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贺志凤虽辩称系受窦学宏逼迫所说，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郑纪泉的证人证言内容与已查明案件事实不符，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 另查明，一审期间曲纪芹、杨大鹏提供了沂源交警部门对窦学宏、贺志凤的询问笔录两份。其中，贺志凤陈述，其打电话让窦学宏帮忙搬花，是杨某说让窦学宏先去倒车，把车倒下来，让其跟着他的车走，去博山拿花的钱，当时在场的有其与杨某、窦学宏三个人。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窦学宏属于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应由被帮工人贺志凤、张纪连承担相应责任是否正确。 1、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以及杨某死亡后的各项损失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从贺志凤询问笔录看，其认可找窦学宏帮忙搬花的事实，且在杨某让窦学宏倒车时，其就在现场，该事实属于对其自身不利的事实，依据上述法规定，可以直接予以认定。另从贺志凤的陈述看，其明知窦学宏在给其帮工过程中接受杨某的安排驾驶其所有的车辆，又未明确提出反对，显然系对窦学宏驾车行为的默认，也即是说，其对于窦学宏驾车的行为实际是认可的。据此，贺志凤、张纪连关于窦学宏系擅自驾驶车辆不属于帮工行为的主张，与事实情况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3、窦学宏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且贺志凤、张纪连无证据证实已明确拒绝其帮工，一审判决认定贺志凤、张纪连作为被帮工人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符合《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并无不当。贺志凤、张纪连主张涉案苗圃系贺志凤自行经营，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贺志凤、张纪连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28.14元，由贺志凤、张纪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鹏 审 判 员  刘 宁 审 判 员  胡晓梅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汪燕飞 书 记 员  耿润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