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0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宁波旭日鸿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奉化区经济开发区四明东路229号。 法定代表人：张宇炯，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被告）：毛孟君，男，196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上诉人宁波旭日鸿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日鸿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孟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3民初3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旭日鸿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毛孟君的诉讼请求，旭日鸿宇公司无须支付毛孟君工资差额16077.23元、经济补偿金493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7042.90元。事实和理由：1.2018年10月份之前，旭日鸿宇公司经营期间发生持续性亏损，导致资金链紧张，企业经营严重困难，10月份开始大量业务订单减产。旭日鸿宇公司基于长期发展考虑，为确保员工队伍稳定，召开员工代表大会，审议并通过如下决议：“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在公司未止损的情形下，合理缩短工作时间，实行每周工作四天，休息三天。公司按照员工实际出勤时间发放工资。因公司原因，员工工资不低于奉化区最低月工资标准1660元。”该方案审议通过后，旭日鸿宇公司及时向所在地街道进行备案，并按照该决议方案向毛孟君等员工进行传达，并以此为标准向毛孟君发放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工资报酬。上述决议实际已履行合法的民主程序，并以实际行动告知毛孟君，虽然可能存在瑕疵，但不影响该民主程序的效力。2.旭日鸿宇公司与毛孟君虽在劳动合同上约定月工资标准为5800元/月，但旭日鸿宇公司已通过员工代表大会变更其工资发放形式，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毛孟君在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依然为5800元错误。3.春节安排放假7天，是中国各私营企业大多数的做法。本案中，旭日鸿宇公司已分别安排在2018年、2019年春节期间给予毛孟君各5天的年休假，该10天年休假已通过转换为工资的形式发放给毛孟君，并未侵犯员工的年休假权益，旭日鸿宇公司不应再重复支付年休假工资。 毛孟君辩称，经营困难只是旭日鸿宇公司的一面之词，当时谈的原因是其想要把业务转移到江西、马来西亚、印尼等地，对不便过去的员工工资进行了克扣，也没有正式的交流和通知，对工资减少也没有进行解释和说明。从入职到2009年底，毛孟君一直在生产开关的胶膜车间任职，工资及待遇都是旭日鸿宇公司同意支付，至于其他外部原因并不知情。旭日鸿宇公司提供的人事异动表显示毛孟君的入职时间为1998年5月10日。对旭日鸿宇公司关于年休假已转换为工资形式发放的陈述，毛孟君并不知情，工资中也没有注明为年休假工资。 旭日鸿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旭日鸿宇公司无需向毛孟君支付经济补偿金49300元（5800元/月×8.5个月），旭日鸿宇公司无需向毛孟君支付2018年度、2019年度的年休假工资7042.90元（5800元÷28天×17天×200%），旭日鸿宇公司无需向毛孟君支付工资差额15790.90元。 毛孟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旭日鸿宇公司、毛孟君于2019年3月8日解除劳动关系；2.旭日鸿宇公司向毛孟君支付工资差额17331.50元、经济补偿金1218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7042.9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孟君于1998年5月到原奉化市鸿宇电器厂工作，后该公司变更为原奉化市鸿宇塑料有限公司。2009年初，原奉化市鸿宇塑料有限公司将开关的业务关停并将所涉设备打包转让给宁波奉化兴杨塑业有限公司，毛孟君随即到宁波奉化兴杨塑业有限公司工作，并由宁波奉化兴杨塑业有限公司支付工资缴纳社保。2011年2月，毛孟君再次到旭日鸿宇公司工作，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记载合同期限为2016年12月28日至2019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工资形式为固定工资制，月工资为5800元，每天8小时，每月28天。2018年11月开始，旭日鸿宇公司以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经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为由，将毛孟君的工作时间调整为每周上班4天、休息3天，将毛孟君的工资调整为1660元。旭日鸿宇公司结合最低工资标准向毛孟君支付了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其中2018年11月、2019年3月工资分别为3038.10元、458元，2018年12月、2019年1月、2019年2月工资均为1660元。2019年3月8日，毛孟君以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提供劳动条件等为由，书面通知旭日鸿宇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毛孟君以要求旭日鸿宇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济补偿金等为由向宁波市奉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宁波市奉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4日作出浙甬奉化劳人仲案（2019）14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毛孟君、旭日鸿宇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8日解除，旭日鸿宇公司支付毛孟君工资差额15790.90元、经济补偿金493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7042.9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旭日鸿宇公司于2003年4月30日注册成立，原名称为奉化市旭日鸿宇电器有限公司，后于2018年7月2日变更登记为奉化市旭日鸿宇有限公司，又于同日变更登记为现名。 一审法院认为，旭日鸿宇公司与毛孟君之间的劳动争议经宁波市奉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确认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3月8日解除，双方对此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旭日鸿宇公司是否应向毛孟君支付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工资差额，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毛孟君是固定工资每月5800元，即毛孟君按照旭日鸿宇公司安排正常出勤后就能获得相应工资报酬，但旭日鸿宇公司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未向毛孟君足额支付工资报酬。经计算，旭日鸿宇公司应向毛孟君发放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共计4个月7天的工资5800元×4个月＋5800元÷30天×7天=24553.33元，旭日鸿宇公司实际已发工资1660元×3个月＋3038.10元＋458元=8476.10元，工资差额为24553.33元-8476.10元=16077.23元，旭日鸿宇公司应予以支付。毛孟君提出工资差额的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旭日鸿宇公司未足额支付毛孟君工资，依法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经计算，旭日鸿宇公司应向毛孟君支付经济补偿金5800元×8.5个月=49300元。旭日鸿宇公司提出因公司经营困难已通过召开全体员工代表大会决定缩短工作时间调整工资发放标准即不存在未足额支付工资报酬的违法情形，未得到毛孟君认可，旭日鸿宇公司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难以采纳。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毛孟君在2018年、2019年可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共计17天，旭日鸿宇公司应向毛孟君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5800元÷28天×17天×2=7042.90元。旭日鸿宇公司提供春节放假通知证明其已在春节放假中安排了年休假，毛孟君不予认可，且旭日鸿宇公司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难以采纳。毛孟君提出经济补偿金的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确认宁波旭日鸿宇科技有限公司与毛孟君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3月8日解除；二、宁波旭日鸿宇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毛孟君工资差额16077.23元、经济补偿金493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7042.90元；三、驳回宁波旭日鸿宇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毛孟君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按规定予以免收。 二审期间，上诉人旭日鸿宇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毛孟君向本院提交了劳动合同一份，拟证明旭日鸿宇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是伪造的。旭日鸿宇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合同系案外人与旭日鸿宇公司签订，与本案争议缺乏必要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等情形的，劳动者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旭日鸿宇公司与毛孟君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月工资为5800元，但旭日鸿宇公司在2018年11月及之后支付的工资均明显低于该金额，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因毛孟君本人原因未出勤等所致，故应认定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旭日鸿宇公司主张其存在经营困难，且已召开员工代表大会通过决议减少工作时间并调整工资发放标准，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确实存在经营困难的情形，亦无法证明上述决议系通过民主程序制定且已告知包括毛孟君在内的劳动者，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以合同约定的月工资标准5800元作为补足工资差额及计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基数，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年休假工资，旭日鸿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春节放假已包含年休假，也不能证明除法定假期外的休假期间已正常发放工资，故不能认定旭日鸿宇公司已安排年休假及发放年休假工资。 综上，旭日鸿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樊瑞娟 审判员  曹 炜 审判员  周 娜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许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