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代荣，男，198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业富，安徽浩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伟，男，195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防城港市防城区，现住防城港市港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起新，广西新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鞍山钢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路马建大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00733002281F。 法定代表人：王德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荀义林，该公司法务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该公司项目经理。 原审被告：马建集团公司广西盛隆工程项目部，住所地防城港市港口区沙潭江广西盛隆冶金有限公司产业升级二期工地。 负责人：胡星。 原审被告：纪孝双，男，196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斌，安徽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何世福，男，1965年2月4日出生，住安徽省当涂县。 上诉人何代荣因与被上诉人杨德伟、原审被告马鞍山钢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建集团公司）、原审被告马建集团公司广西盛隆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马建盛隆项目部）、原审被告纪孝双、原审第三人何世福买卖合同纠纷，不服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民初1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3日召集双方当事人到庭进行质证、调解。上诉人何代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业富，被上诉人杨德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起新，原审被告马建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荀义林，原审被告纪孝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马建盛隆项目部、何世福经本院合法传呼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代荣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民初181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德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何代荣委派父亲何世福及纪孝双向杨德伟伟购买建筑材料错误。一审中，除杨德伟口头陈述外，未提供何代荣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或者其他任何形式的材料，证明何世福或者纪孝双向杨德伟购买建筑材料的行为是受到何代荣的委托。2.一审判决认定何代荣已向其支付货款201080元错误。一审中，杨德伟除自认收到货款外，也承认货款是通过银行汇款的形式，但并未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何代荣在庭审中明确否认向其支付过货款，以此否认与杨德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的认定对本案有着重要的影响，但却没有相应的证据。认定何世福与纪孝双的购买行为是受到了何代荣的委托，并认定何代荣已向杨德伟支付过部分货款，即确认了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实际相对方为何代荣与杨德伟。但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案件情况均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依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举证规则，杨德伟要求何代荣支付货款，首先应当证明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杨德伟与何代荣之间，而该法定的举证责任在杨德伟，杨德伟应当举证证明何代荣有与其达成合同意思的表示或者支付过本案的部分货款。本案除当庭质证的证据外，一审法院并未就上述认定的事实调取相关证据，仅凭本案杨德伟提供的证据，在何代荣不予追认的情况下，何以认定上述委托代理的事实？依据《民法总则》第171条之规定：代理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不应认定纪孝双的购买行为是受到何代荣的委派。二、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前后矛盾，存在主观臆测：1、一审判决以何世福与何代荣的父子关系以及2018年8月29号欠条的出具和购买的材料用于何代荣负责施工的项目，确认何代荣对何世福的购买行为予以追认并认为购买行为代表何代荣。该逻辑推理完全是建立在主观臆测的基础上，毫无事实依据。何代荣庭审中明确否认何世福代表其向杨德伟购买材料，2018年8月29号出具的欠条内容也明确系“何代荣队欠到购买……”而非何代荣本人。依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涉案的项目系马鞍山市湖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湖西公司）承包，何代荣只是合同指定的项目负责人。因此，涉案材料并非使用到何代荣的项目而是使用到湖西公司的项目。一审法院上述的逻辑推理，应当由湖西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而不是项目负责的自然人承担付款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9月10日及2018年9月11日，纪孝双受何代荣所指派向杨德伟购买建筑材料以及纪孝双虽然作为欠款人签字，但其仅是受何代荣所委托，故纪孝双应当不承担民事责任错误。违反了《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关于无权委托代理的规定，本案并无证据能够证明何代荣委托纪孝双购买材料。仅仅凭借何代荣与何世福的父子关系也不构成《民法总则》一百七十二条表见代理的规定，因为何世福并不存在代理的权利外观，涉案项目的承包方为湖西公司并非何代荣个人。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错误。无论是2018年9月10日《材料结算单》中直接的欠款人纪孝双，还是2018年9月11日《送货单》中收货单位纪孝双，均能够直接表明与杨德伟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纪孝双。依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依据直接的货款结算对象（货款欠款人）和收货对方，可以认定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存在杨德伟与纪孝双之间。何代荣在上述《材料结算单》和《送货单》上签字只是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确认纪孝双购买的材料用于涉案项目，其签字的行为应当是履行湖西公司涉案项目现场负责人的职务行为，是为了后期纪孝双的木工班组与湖西公司结算，不能认定何代荣与杨德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法院应当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不应主管臆测案件事实。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若要证明何代荣应当承担付款责任，首先应当证据证明何代荣有与杨德伟发生合同关系或者迗成合同的合意。四、杨德伟在诉状中将马鞍山钢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其涉案项目的项目部作为被告起诉，并认为涉案材料用到了项目上，应当由马建集团公司及其项目部承担涉案货款的支付责任，至少可以证明，杨德伟自始至终都知道，涉案项目不是何代荣个人的。综上，何代荣认为在纪孝双直接向杨德伟出具《结算单》以及何代荣仅为涉案项目承包方湖西公司现场负责人的情况下，判决何代荣个人承担涉案材料款，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处理。 被上诉人杨德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上诉人何代荣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马建集团公司陈述称：何代荣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从湖西公司和马建集团公司的分包合同中虽然指定为项目负责人，但何代荣实际上进行管理和采购材料、施工，与湖西公司是挂靠关系，是实际施工人，且一审查明何代荣已经支付部分货款给杨德伟。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纪孝双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马建盛隆项目部、原审第三人何世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不提供书面陈述意见，视为自动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 被上诉人杨德伟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何代荣、纪孝双、马建集团公司、马建盛隆项目部支付货款l85207元给杨德伟；二、判令何代荣、纪孝双、马建集团公司、马建盛隆项目部支付欠款利息8250元给杨德伟（欠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其中，33085元的欠款利息从2018年8月29日起暂计至2019年1月20日，以后另计；315942元的欠款利息从2018年9月10日暂计至2019年1月20日，以后另计；37260元的欠款利息从2018年9月11日起暂计至2019年1月20日，以后另计)；三、判令何世福对上述欠款中的33085元及欠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由何代荣、纪孝双、马建集团公司、马建盛隆项目部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何代荣因广西盛隆冶金有限公司产业升级二期一标段项目（以下简称一标段项目）建设需要，委派其父亲何世福及纪孝双向原告购买建筑材料。2018年8月29日，何世福作为经手人向杨德伟出具了欠条，确认一标段何代荣队欠到杨德伟脚踏板款33085元，何世福代何代荣在欠款人栏签署了何代荣的名字。2018年9月10日，纪孝双作为欠款人向杨德伟出具材料结算单，确认防城港盛隆二期一标段工地从2018年7月13日至2018年9月10日共欠到杨德伟方条、红板款315942元，何代荣在该材料款上签名确认。2018年9月11日，何代荣、纪孝双及案外人纪孝前在杨德伟的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收到杨德伟红板，金额为37260元，未付款。杨德伟承认何代荣已向其支付货款201080元。 另查明，马建集团公司是一标段项目的承建人。2018年7月12日，马建集团公司将该工程的部分项目分包给湖西公司，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明确何代荣为湖西公司指定的项目负责人。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何代荣作为一标段项目的负责人，其虽然没有亲自向杨德伟购买案涉材料，但何世福作为何代荣的父亲，其于2018年8月29日向杨德伟购买脚踏板时，是以何代荣的名义购买，且该材料送至何代荣所负责施工的一标段项目工地并已用于该项目使用，因此，可认定何代荣对何世福该行为予以追认，何世福该行为是代表何代荣所为，故何代荣对该债务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何世福对该债务不承担责任。2018年9月10日及2018年9月11日，纪孝双受何代荣所指派向杨德伟购买方条、红板，杨德伟将该材料送到何代荣所负责施工的一标段项目后由纪孝双向杨德伟出具了结算欠条，何代荣均在该两份结算单位上签名确认，因此，何代荣应当对该两笔货款承担支付责任。纪孝双虽然作为欠款人签字，但其仅是受何代荣所委托，且杨德伟亦清楚，故纪孝双应当不承担民事责任。上述款项共计386287元，扣除何代荣已支付的201080元，尚欠185207元，何代荣应当支付给杨德伟。由于何代荣在出具欠条及结算单后支付了部分货款，且杨德伟不能明确其实际的支付时间，因此，杨德伟所主张该款利息应当从最后一笔欠款确定之日的次日起计，即以185207元为基数，按年息率6%从2018年9月12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马建集团公司、马建盛隆项目部并不是本案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不应承担本案债务的民事责任，故杨德伟要求马建集团公司、马建盛隆项目部承担偿付责任，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何代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德伟支付货款18520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85207元为基数，按年息率6%从2018年9月12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杨德伟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案件受理费4169.14元，减半收取计2084.57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3604.57元，由何代荣负担。 上诉人何代荣、被上诉人杨德伟、原审被告纪孝双、马建集团公司、马建盛隆项目部及原审第三人何世福二审举证期限内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何代荣不是湖西公司的员工，其挂靠湖西公司，以湖西公司的名义与马建集团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取得涉案工程的施工权利，是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纪孝双是涉案工程的木工组的负责人。 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是否上诉人何代荣与被上诉人杨德伟，一审判决何代荣支付货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何代荣上诉主张其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本案中，马建集团公司与何代荣以湖西公司的名义签订《建设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取得本案涉案工程的施工权，因何代荣不是湖西公司的员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何代荣在本案涉案工程的管理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规定，是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案中，何代荣为完成本案工程，向材料供应商杨德伟购买建筑材料，是本案建筑材料的购买主体，这有其父亲何世福以其名义出具的《欠条》及何代荣确认的《材料结算单》及《送货单》予以确认，一审判决予以确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何代荣上诉主张其没有委托何世福购买涉案材料，何世福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由于何世福是何代荣的父亲且在涉案工地工作，何代荣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何世福出具《欠条》给杨德伟，使杨德伟有理由相信何世福具有代理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故一审判决认定何世福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而纪孝双作为涉案工程的木工班组的负责人，只负责木工的劳务，不是本案工程的施工主体及工程款的权利主体，故其虽然在2018年9月10日的《材料结算单》作为欠款人签字，但其作为木工的劳务负责人，不是该材料的购买人，一审判决其不承担本案的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何代荣上诉主张其在《材料结算单》及《送货单》上签字的行为只是证明材料用于涉案工地，不能证明其是材料的购买人。因何代荣是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购买的材料用于涉案工地，且经何代荣确认欠款的数额，上述三张结算凭证均指向何代荣，故何代荣签字确认的行为是对交易以及交易所产生的债务的确认。故一审判决何代荣支付尚欠货款185207元及相应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何代荣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马建集团公司、马建盛隆项目部并不是本案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不应承担本案债务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马建集团公司、马建盛隆项目部不承担偿付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上诉人何代荣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69.14元（上诉人何代荣已预交），由上诉人何代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雁 审 判 员  宋丞致 审 判 员  潘云燕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吴翠兰 书 记 员  黄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