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新市中路395号9-11层。 法定代表人：林镇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肇彦，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田，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波，男，196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喜春，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1民初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一建公司向范波支付工程款321352.2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016年2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以331624.2元为基数计算；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以374170.2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以381352.2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4日起至今以321352.2元为基数）。事实与理由：一、福建闽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审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存在错误，相关数据违背客观事实，导致一审对工程量、工程价款的认定有误。1.C-2#楼的鉴定意见存在以下不合理处：首先，架空层单价低于普通楼层，应按120元计算，该部分工程价款应扣减10426元。其次，采光井、采光井2不应算建筑面积，该部分工程价款应扣减8160元及5351元，合计13511元。再次，样板房增加板只是在原图纸上空洞部分增加的板，不能按照平方单价计算工程量，且该部分已在上空混凝土板浇筑增加费中计算价款，不应重复计算，该部分工程价款应扣减5351元。以上合计29288元应从工程价款中予以扣减。2.C-10#楼的鉴定意见存在以下不合理处：首先，架空层部分，如前所述，工程单价应按120元计算，该部分工程价款应扣31279元。其次，采光井亦不应计算建筑面积，应扣减35253元。以上合计66532元应从工程价款中予以扣减。3.C-10#楼上空混凝土板浇筑人工费增加部分，系由业主方也即邵武市新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凯公司）另行发包给范波，并不在讼争合同的施工范围内，该部分工程价款13681.8元应由该公司给付，而非一建公司给付。4.C-2#楼、C-10#楼关于楼梯面层由地面砖改为水泥砖面层对应的工程价款22251元应予以扣减。该部分工程的单价已包含在面积包干单价内，施工时范波亦未提出另行计价，任务书中也无该部分工程款，故该部分工程不予予以计价。二、一审判决认定一建集团在案涉工程未完工时就应支付全额工程款，并以此起算逾期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有部分工程系于2016年2月后完工，其中：2016年4月至7月完成的工程量对应价款为42546元，2016年10月完成工程量对应的价款为7182元。该部分工程价款不应从2016年2月起计算逾期利息。一建集团已支付的3550000元应全部优先偿还2016年2月前产生的工程量项下对应价款，而2016年2月后产生的工程款属于未偿还部分，应另行分段计算利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范波辩称，一、闽审公司系双方在法院主持下选定的有资质的鉴定机构，本案司法鉴定无论在程序或形式均无违法之处，该公司作出的鉴定结论合法有效，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就一建公司对鉴定结论提出的异议，闽审公司在鉴定过程中，已经过现场勘验，认为与实际情况不符，故未予采纳一建公司的意见。二、逾期利息应以一审认定的工程造价为基数计算，认可一建公司提出的分段计算利息的时间点。 范波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一建公司支付范波劳务工程款454105.81元和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6年2月1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止以514105.81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454105.81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日，范波与一建公司邵武新凯观山悦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泥水工程协议》一份，约定：1.一建公司将其位于邵武市观山悦A区2#楼泥水工程以包工不包料形式分包给范波承建；2.地梁面以上的泥工工程按95元/平方米包干，工作内容为按图纸设计的泥水项目，砼单价按22元/平方米，砖基础、砖模按200元/平方米，普工点工工资按200元/工日计，技工点工工资按130元/工日计；3.A区达到土层后每月28日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由项目施工员签发预结任务书，并在当月按当月实际完成工作量金额的80%付款（跨年度的在每年年底预付至本年的80%），余下部分待工程项目全部完工并达到约定质量要求后，两个月内全部付清。协议签订后，范波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范波施工期间还对A区1#-3#楼、酒店裙房、2#楼地下室、A区3#、4#、5#、7#楼梯踏步，C区3#-10#楼，B区5#楼进行泥水施工，范波施工的大部分工程于2016年2月1日前完工。一建公司委派的现场施工员对范波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作出以下班组预算书工程量：A区2#、3#楼及酒店裙房、2#楼地下室完成工程量2553063.81元，C区2#、10#楼完成工程量1302393元，C区3#-7#楼完成工程量11816元，A区2016年4月-7月完成工程量42546元，A区2016年10月完成工程量7182元，A区1#楼2015年9月完成工程量4520元，2#楼完成工程量7640元，B区5#楼完成工程量875元。2015年9月9日，范波在施工中因违反安全条例被罚款1000元，从进度款中扣除，范波签收了一建公司作出的罚款通知。诉讼中，一建公司对C区2#、10#楼完成工程量班组预算书不予认可，范波申请对其施工的C区2#、10#楼泥水劳务工程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闽审公司作出闽审（2019）结审第A046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鉴定结果为：C区2#、10#楼泥水工程总劳务造价为1376463元。范波为此支出鉴定费18000元。一建公司在2016年2月1日前共计向范波支付工程款为3490000元，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工程款60000元。剩余工程款经范波多次催索未果，范波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一建公司邵武新凯观山悦工程项目经理部系一建公司内设机构，其与范波签订的《泥水工程协议》项下的权利和义务，依法由一建公司享有和承担。该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签订后，范波已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施工义务，但一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对于一建公司施工员分项确认的A区2#、3#楼及酒店裙房、2#楼地下室完成工程量2553063.81元，C区3#-7#楼完成工程量11816元，A区2016年4月-7月完成工程量42546元，A区2016年10月完成工程量7182元，A区1#楼2015年9月完成工程量4520元，2#楼完成工程量7640元，B区5#楼完成工程量875元，共计2627642.81元，一建公司已认可。加上鉴定得出的C区2#、10#楼工程量1376463元，范波的施工工程量共计4004105.81元，扣除一建公司已付的3550000元及安全罚款1000元，一建公司尚欠453105.81元未付，故一建公司应支付工程款453105.81元，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一建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工程款60000元，因此利息应分段计算（从2016年2月1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止以513105.81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453105.81元为基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双方在协议书中对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未进行约定，范波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予以支持。一建公司对闽审公司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提出了部分异议，但因《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系依据现场实际勘查情况及双方协商确定的数据所得出的结论，一建公司提出的异议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建公司应支付范波劳务工程款453105.81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6年2月1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止以513105.81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453105.81元为基数），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8400元，减半收取计4200元，由一建公司负担；鉴定费18000元由意见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除一建公司对一审认定的范波的施工范围及工程造价有异议外，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关于讼争工程的施工范围及造价问题，属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在下文裁判理由中一并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讼争工程的施工范围及工程造价是多少。关于施工范围的争议，一建公司二审中提交了新凯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函》，拟证明C-10#楼上空混凝土浇筑增加部分项目，系由新凯公司另行发包给范波，不属于讼争合同项下的工程任务。范波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施工过程中仅与项目部存在合同关系，并未与新凯公司直接订立合同。因一建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函》仅系新凯公司的单方陈述，并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且一审组织双方对施工图纸外范波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确认时，一建公司对该部分工程量并无异议，亦未提及该部分工程不能纳入双方结算。故一建公司的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建公司提出对采光井、架空层、样板房增加板及楼梯面层的计价异议，鉴定部门已出具书面说明逐一答复，一建公司未提交足以推翻鉴定结论的相反证据，故一审依据鉴定结论确认讼争工程造价为4004105.81元并无不当。同时，双方约定工程款待项目全部完工并达到约定质量后，两个月内付清。范波直至2016年10月才完成全部施工任务，一审认定的一建公司逾期付款时间与双方约定不符，从而导致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结合一建公司的付款情况及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的意见，一建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6年2月1日起至2016年9月2日，应以4633778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应以505923.8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止，应以513105.8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应以453105.8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应以453105.8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1民初945号民事判决为“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应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波劳务工程款453105.8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2月1日起至2016年9月2日，以4633778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以505923.8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止，以513105.8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453105.8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453105.8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范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前述判项确定的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35.06元，鉴定费18000元，均由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争春 审判员  夏 雯 审判员  吴彦瑾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金纪超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