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3民再9号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申诉人（原审被告）：覃永贵，女，196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琳，重庆峰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容，重庆峰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三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万州区白岩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116939742。法定代表人:丁世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晗，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志娟，女，1971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原审被告：重庆市大足区金桥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大足区龙水镇沙桥村二社。法定代表人:郑志娟。申诉人覃永贵因与被申诉人重庆三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峡银行）、原审被告郑志娟、原审被告重庆市大足区金桥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7年1月12日作出的（2016）渝0103民初17963号民事判决，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申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2018年12月6日作出渝检五分民监[2018]50850000193号民事抗诉书，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月18日作出（2019）渝05民抗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派检察员邢光旭出庭。申诉人覃永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琳、被申诉人三峡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晗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郑志娟、金桥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提出抗诉意见，首先，原审法院采用邮寄和公告方式送达诉讼法律文书，剥夺了当事人覃永贵的辩论权。经重庆市大足区龙岗街道西禅社区居民委员会证实：覃永贵自2008年6月25日至今在重庆市大足区龙岗街道南环西路120号5幢1单元居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该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直接送达诉讼文书有困难的，可以交由国家邮政机构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根据前述规定，本案中原审法院采用邮寄和公告的方式向覃永贵送达诉讼法律文书显然违反法律规定，导致覃永贵不能到庭参加诉讼。其次，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明为郑志娟对三峡银行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非覃永贵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认为，三峡银行与郑志娟于2015年1月14日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同日，三峡银行又分别与金桥公司、覃永贵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金桥公司、覃永贵为前述《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经检察机关查明，本案中，根据渝检技鉴字[2018]22号《痕迹检验鉴定意见书》和渝检技鉴字[2018]21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编号为渝三银BZP2015011300000153号三峡银行《保证合同》中覃永贵的署名不是覃永贵本人书写，在署名处的指印亦非覃永贵本人所留。由此可知，为郑志娟对三峡银行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非覃永贵的真实意思表示，覃永贵未与三峡银行达成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合意，上述《保证合同》自始不成立，覃永贵不具有保证人的身份。原审判决覃永贵对郑志娟对三峡银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确有错误。综上所述，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3民初17963号民事判决违法送达法律文书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且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三）、（九）项和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申诉人覃永贵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覃永贵与郑志娟系朋友关系；金桥公司系郑志娟投资成立的公司，覃永贵原系金桥公司挂名股东。2017年8月，覃永贵突然接到本院的执行通知书。经覃永贵查询才知晓郑志娟擅自使用覃永贵的身份证复印件以保证人的名义向三峡银行借款80万元。郑志娟未能偿还贷款，三峡银行向本院提起诉讼。由于在《保证合同》中没有覃永贵的联系电话，法院无法和覃永贵联系，遂通过公告方式送达、缺席审理后作出（2016）渝0103民初179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覃永贵对郑志娟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据此对覃永贵进行了执行。实际上，2015年1月24日，郑志娟与三峡银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郑志娟使用覃永贵身份证复印件并冒名在《保证合同》签字担保时覃永贵根本没有到场，覃永贵对此根本不知情，也从未在《保证合同》上签名或捺印。2017年8月，覃永贵接到本院执行通知书后，随即到法院查询案件情况，并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以超出再审申请时限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覃永贵认为，原审法院向覃永贵邮寄文件的特快专递上填写的电话号码并非覃永贵使用，从而导致专递无法送达、覃永贵无法参加诉讼，最终原审判决覃永贵承担责任，覃永贵认为是错误的。覃永贵没有向三峡银行提供过身份证，也没有到场在《保证合同》上签字捺印。郑志娟在覃永贵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使用覃永贵的身份证复印件并冒名在《保证合同》上签字，对覃永贵没有约束力。三峡银行明知覃永贵没有在场认可他人代签，在主观上具有明显的恶意。三峡银行和郑志娟的行为严重损害了覃永贵的合法权益，为此，提出申诉，请求：驳回被申诉人三峡银行对覃永贵的全部诉讼请求，即覃永贵不对郑志娟向三峡银行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申诉人三峡银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作出再审判决。原审被告郑志娟、金桥公司未应诉答辩。原审原告三峡银行向本院原审起诉请求：1.郑志娟立即向三峡银行偿还截至2016年7月21日的借款本金80万元、利息53752.6元、罚息56400元、复利8234.41元，并支付自2016年7月22日起至付清时止的罚息和复利（其中罚息以未支付的本金80万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计算，复利以未支付的利息53752.6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计算）；2.金桥公司、覃永贵对郑志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律师费1600元、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14日，三峡银行与郑志娟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三峡银行向郑志娟提供80万元的借款，借款期限为12个月，贷款年利率为9%，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还本；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或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对逾期本金按贷款约定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并对未支付利息按该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的，贷款人有权暂停发放借款乃至终止发放借款或提前收贷；本合同任何一方发生违约时，因追究违约方的违约责任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全部由违约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申请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办案费用、公证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变卖费等。同日，三峡银行分别与金桥公司、覃永贵签订《保证合同》，约定金桥公司、覃永贵为前述《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2015年1月15日，三峡银行如约向郑志娟发放80万元借款。之后，郑志娟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金桥公司、覃永贵也未履行担保义务，三峡银行多次催收未果。截至2016年7月21日，郑志娟尚欠贷款本金80万元、利息53752.6元、罚息56400元、复利8234.41元。另查明，三峡银行委托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担任本案代理人，并为此支付律师费1600元。本院原审认为，三峡银行与郑志娟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与金桥公司、覃永贵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三峡银行按约向郑志娟发放了贷款，郑志娟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郑志娟未按约履行还本付息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应对此承担违约责任。故三峡银行要求郑志娟偿还全部借款本息、罚息、复利以及支付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金桥公司、覃永贵分别与三峡银行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为郑志娟的上述贷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故三峡银行要求金桥公司、覃永贵对郑志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另被告郑志娟、金桥公司、覃永贵经本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原审判决：一、郑志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三峡银行截至2016年7月21日的贷款本金80万元、利息53752.6元、罚息56400元、复利8234.41元，并支付从2016年7月22日起至贷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其中罚息以未还的本金80万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贷款执行利率上浮50%计算的罚息，复利以未还的利息53752.6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贷款执行利率上浮50%计算）；二、郑志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三峡银行支付律师费1600元；三、金桥公司、覃永贵对郑志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围绕抗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具体如下：渝检技鉴字[2018]21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的是编号为渝三银BZP2015011300000153号《重庆三峡银行保证合同》末页覃永贵的署名，鉴定意见是以上合同末页“覃永贵”的署名字迹不是其本人书写。渝检技鉴字[2018]22号《痕迹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的是编号为渝三银BZP2015011300000153号《重庆三峡银行保证合同》末页“覃永贵”签名字迹处手印，鉴定意见是以上合同末页“覃永贵”处手印不是由其本人所留。重庆市大足区龙岗街道西禅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覃永贵在2008年6月25日至今居住在重庆市大足区龙岗街道南环西路120号5幢1单元5-1，拟证明在本案原审诉讼期间，覃永贵的居住地址是其有效的送达地址。对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举示的上述证据，申诉人覃永贵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上述证据佐证了覃永贵的申诉理由，同时证明了原审程序存在瑕疵。被申诉人三峡银行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明》不符合证据要件，原审向该地址寄送了诉讼材料被退回，因此即使案涉保证合同并非覃永贵签名捺印，覃永贵应当在原审中提出。原审被告郑志娟、金桥公司未质证。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根据抗诉机关、申诉人及被申诉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再审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6年8月11日，三峡银行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郑志娟归还借款本息并支付罚息、复利及律师费等,金桥公司、覃永贵对该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法院审理中向郑志娟、覃永贵、金桥公司邮寄了开庭传票、起诉状副本等材料，其中覃永贵的邮寄地址为重庆市大足区龙岗街道南环西路120号5幢1单元5-1，电话号码18983735699，该地址为覃永贵的身份证件载明地址即其在《保证合同》中载明地址，但覃永贵未在《保证合同》中载明联系电话，三峡银行在原审中向原审法院提供覃永贵的联系电话为18983735699。该电话号码与三峡银行与金桥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中留存的郑志娟电话一致。上述邮件因原址查无此人被退回之后原审法院向郑志娟、金桥公司、覃永贵公告送达了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郑志娟、金桥公司、覃永贵未到庭应诉。2017年1月12日，本院依法缺席作出(2016）渝0103民初17963号判决，支持了三峡银行的诉讼请求。2017年11月17日，覃永贵因不服（2016）渝0103民初17963号民事判决，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申请监督。嗣后，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检察技术处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市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申请对三峡银行与“覃永贵”签订的《保证合同》末页上“覃永贵”的签名捺印否由覃永贵本人书写、捺印形成进行司法鉴定，市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分别于2018年7月2日、8月9日出具渝检技鉴字[2018]22号《痕迹检验鉴定意见书》和渝检技鉴字[2018]21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编号为渝三银BZP2015011300000153号重庆三峡银行《保证合同》末页保证人处“覃永贵”的署名字迹不是覃永贵本人书写，末页保证人“覃永贵”处手印不是由覃永贵所留。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认定三峡银行与郑志娟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与金桥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合法有效，郑志娟应向三峡银行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以及支付律师费、金桥公司应当按约对郑志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再审予以维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覃永贵对郑志娟的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评述如下：本案原审和再审过程中，三峡银行均未举示证据证明覃永贵有自愿为郑志娟的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现《保证合同》中“覃永贵”的签名及捺印均被鉴定为虚假形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经当事人举证和法院查证，均不能证明《保证合同》中“覃永贵”的签名及捺印系其本人所为或授意他人所为，也不能证明覃永贵有明知争议合同文本的存在而不予否认或者明知他人冒用其名义为贷款提供担保而不予否认等情形，故不能认定或推定争议合同文本为覃永贵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保证合同》缺乏合意，自始不成立，因此，覃永贵对郑志娟的借款本息不承担保证责任。原审中因覃永贵未到庭应诉导致案件客观上无法查清，故原审证据不足、认定事实有误。原审被告郑志娟、金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因出现新证据，导致原审证据不足、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原审中存在的程序问题已经在本案再审中得到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2016）渝0103民初179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审被告郑志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三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截至2016年7月21日的贷款本金80万元、利息53752.6元、罚息56400元、复利8234.41元，并支付从2016年7月22日起至贷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其中罚息以未还的本金80万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贷款执行利率上浮50%计算，复利以未还的利息53752.6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贷款执行利率上浮50%计算）；维持（2016）渝0103民初179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原审被告郑志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三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600元；变更（2016）渝0103民初179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原审被告重庆市大足区金桥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对原审被告郑志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三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3050元，原审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8050元，由原审被告郑志娟负担，原审被告重庆市大足区金桥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利利人民陪审员  周永红人民陪审员  曾炎一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胡冰倩书 记 员  赵代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