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再2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胜祥，男，195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强，四川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段清海，男，197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孟，四川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国清，男，195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四川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孙胜祥、段清海因与被申请人周国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川01民终9762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川民申219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胜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强，再审申请人段清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孟，被申请人周国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胜祥申请再审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其与段清海、周国清三人签订《筠连县中村煤矿入伙协议》（以下简称《入伙协议》）背景是段清海、周国清知晓四川省筠连县高石砍乡中村煤矿（以下简称中村煤矿）还有其他股东占有价值1100万元的债务，故承诺先行出资1100万元偿还该债务，使孙胜祥享有中村煤矿100%的股权。随后，该煤矿作价1500万元，其中孙胜祥占有400万元，段清海、周国清还需继续投资2500万元，使中村煤矿实际价值达到4000万元后，段、周二人才占有（1100十2500）÷4000=90%股权，孙胜祥占400÷4000=10%股权，因此应以4000万元为基数，而非1500万元。段清海、周国清实际仅投入了990万元，只应享受中村煤矿24.75%股份，实际却享受了90%股份权益，侵害了孙胜祥利益。若段、周二人已投入2500万，孙胜祥也将享有其中10%即250万的利益。段、周二人转卖90%股权侵害了孙胜祥对于250万元的可得利益，该笔金额加上二人第一次投资尚未支付的110万元，共计应支付360万元。段、周二人因违约行为谋取暴利，导致合伙目的不能实现，孙胜祥利益严重受损。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段清海、周国清向孙胜祥支付360万元及利息（以36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7月28日起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2.判令段清海、周国清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 段清海辩称，孙胜祥再审主张另250万元是损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再审的有关规定，且主张250万元的损失计算也是错误的，并没有提交损失的证据。请求驳回孙胜祥的再审请求。 周国清辩称，孙胜祥主张段清海与其共同支付360万元及相应利息不予认可。孙胜祥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 段清海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入伙协议》第3条“乙方〔周国清〕、丙方（段清海）作为入伙人，承诺向甲方（孙胜祥）支付1100万元的入伙费，......”系约定不明，但该条还约定了段清海、周国清在四川义金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金公司）分别享有10%、80%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权利义务对等及公平合理原则，1100万元应由段清海、周国清按10%、80%比例按份支付。案涉协议未约定连带责任，股权转让款不属于法定的连带责任。若按连带责任执行，对段清海明显不公。周国清出于信任先转款给段清海再由段清海转给孙胜祥，实为段清海代周国清向孙胜祥支付，二审据此认定段、周二人应共同承担支付义务错误，应改判段清海支付12.2万元及利息、周国清支付97.8万元及利息，诉讼费也应按份承担。2.因《入伙协议》未约定入伙费支付时间，孙胜祥于2017年7月13日才起诉要求支付入伙费，因此利息应从此时起算。原审从2015年7月28日起计算利息错误。3.原判确定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错误。《入伙协议》名为合伙，实为股权转让、股东权利关系，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再审请求：改判段清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孙胜祥支付股权转让款12.2万元及利息（以12.2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从2017年7月1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周国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孙胜祥支付股权转让款97.8万元及利息（以97.8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从2017年7月1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驳回孙胜祥的其它诉讼请求。 孙胜祥辩称，根据段清海、周国清二人一起入伙签订协议，实际到位资金1040万元基本都是段清海支付，故段、周二人的责任是共同责任，无需区分连带责任还是按份责任。至于责任承担后，应由段清海、周国清协商或另案解决。 周国清辩称，同意段清海的再审理由。 孙胜祥向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周国清、段清海向孙胜祥支付款项360万元，并承担以36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2015年7月2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2.周国清、段清海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孙胜祥（作为甲方）与周国清（作为乙方）、段清海（作为丙方）签订了《入伙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孙胜祥系中村煤矿的唯一合法所有人，亦系义金公司的成立发起人，中村煤矿拟转让给义金公司；因孙胜祥无力承担中村煤矿技改扩能工程所需的大额资金和相应的煤矿企业管理能力，与周国清、段清海达成中村煤矿入伙协议；经三方一致同意将中村煤矿作价1500万元；9万吨采矿许可证的合法手续由孙胜祥负责办理，协议签订前中村煤矿的所有债务包括遗留问题由孙胜祥承担，协议签订后新产生的费用由三人共同承担；周国清、段清海作为入伙人，承诺向孙胜祥支付1100万元的入伙费，后期根据煤矿建设进度需要，周国清、段清海再向煤矿投入2500万元现金；周国清、段清海入伙中村煤矿后，孙胜祥占中村煤矿10%的股份，周国清占中村煤矿80%的股份，段清海占中村煤矿10%的股份；周国清、段清海入伙中村煤矿后，当然成为义金公司的股东，其中孙胜祥所占股份为10%，周国清所占股份为80%，段清海所占股份为10%，三方按各自所占份额享有中村煤矿即义金公司相应的权利、承担相应的义务和责任；协议签字后二日内，周国清、段清海向孙胜祥支付50万元作为入伙定金，余款1050万元在中村煤矿转让给义金公司的相关手续经四川省国土资源厅批准、煤矿整改方案报经主管部门批复、9万吨采矿许可证手续合法、义金公司在工商局预核名申请中股东名字变更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国清后三日内一次性付清；周国清、段清海另出资的2500万元必须根据煤矿建设需要及时到股东共管账户，如因周国清、段清海出资不到位、不及时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孙胜祥有权要求周国清、段清海承担相应的损失。该款用于协议生效后经营管理费用、技改扩能费用等；2500万元用完后仍需资金的，三方按股份比例在提出资金要求之日十五日内追加投入；周国清、段清海出资的2500万元属于投资款，必须按要求及时足额到位。如孙胜祥违反约定造成合伙协议无效的，孙胜祥应双倍退还周国清、段清海定金，并赔偿一切损失；如周国清、段清海违反约定，造成协议无法履行的，孙胜祥不退还定金，并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一切损失。《入伙协议》签订后，周国清、段清海向孙胜祥支付了1040万元入伙费，其中包括50万元定金。 2015年5月7日，本院作出（2013）成民终字第5877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孙胜祥、周国清、段清海于2008年9月签订的《入伙协议》；确认孙胜祥不退还周国清、段清海已经支付的定金50万元。该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1.2008年4月15日，中村煤矿与义金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中村煤矿以60万元的价格将采矿权转让给义金公司。2008年10月24日，四川省国土资源厅作出川国土资采转（2008）99号《采矿权转让审批通知书》，准予中村煤矿将采矿权转让给义金公司，并通知其于2009年1月19日办理采矿权变更登记手续。2.2009年1月6日，义金公司经宜宾市工商局核准登记注册，股东为周国清（占80%的股份）、段清海（占10%的股份）、孙胜祥（占10%的股份）三人。义金公司于2010年8月3日经核准变更登记实收资本为100万元。3.段清海、周国清已经将持有的义金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了第三方。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段清海、周国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孙胜祥支付股权转让款110万元及利息（以11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7月2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案件受理费3848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42000元，由孙胜祥负担20000元，段清海、周国清负担22000元。 孙胜祥、段清海不服一审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孙胜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段清海、周国清向孙胜祥支付360万元及利息（以36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7月28日起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段清海、周国清承担。 段清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胜祥的全部诉 讼请求。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段清海、周国清否应向孙胜祥支付股权转让款 360万元。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孙胜祥上诉认为,根据《入伙协议》约定,三方同意中村煤矿作价l500万元,段清海、周国清向孙胜祥支付ll00万元,后期根据煤矿建设再行投资2500万元,并以此为前提确认孙胜祥、段清海、周国清的持股比例为l0％、10％、80％,根据生效判决确认,段清海、周国清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990万元,在中村煤矿90％股权作价1100万元的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则股权转让款应按l500万元的90％计算,则扣除段清海、周国清已支付的990万元,段清海、周国清还应支付36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入伙协议》约定,三方同意“将中村煤矿作价l500万元人民币”应系对中村煤矿价值的核算，并非段清海、周国清受让中村煤矿份额的对价。而根据《入伙协议》第3条“乙方（周国清）、丙（段清海）作为入伙人，承诺向甲方（孙胜祥）支付ll00万元的入伙费，后期根据煤矿建设进度需要乙方、丙方再向煤矿投入2500万元现金。根据上述条件，乙方、丙方入伙中村煤矿后，甲方占中村煤矿l0％，……，乙方、丙方共占90％，……，其中乙方占80％，丙方占l0％。乙方、丙方入伙中村煤矿后，当然地成为义金公司股东，其中甲方的股份为l0％，乙方的股份为80％，丙方的股为l0％”的约定，段清海、周国清应向孙胜祥支付的入伙款项1100万元，至于段清海、周国清是否需要另行投资2500万元，并非确认中村煤矿90％份额对价为1100万元的前提条,因此，段清海、周国清受让中村煤矿90％份额和义金公司90％股权的对价应为ll00万元。故孙胜祥主张应按中村煤矿作价l500万元计算出段清海、周国清尚欠转让款360万元并无事实依据，孙胜祥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段清海上诉认为，根据本院（20l3）成民终字第5877号民事判决书内容，案涉《入伙协议》已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则孙胜祥无权要求段清海、周国清继续履行《入伙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即使该债权债务成立，段清海与周国清系按份责任，段清海已全额履行了出资，则段清海对孙胜祥不负任何债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入伙协议》约定的内容，段清海、周国清应向孙胜祥支付ll00万元，并根据煤矿建设需要再投入2500万元，同时段清海、周国清享有中村煤矿相应份额，并享有成为义金公司股东的权利。据此，上述约定既包含了三方合伙投资开发中村煤矿的合伙关系，又包含了段清海、周国清成为义金公司股东的股权转让关系。因此，段清海、周国清应支付的l100万元既是入伙中村煤矿的款项，同时又是受让义金公司股权的股权转让款。其次，虽本院（20l3）成民终字第587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案涉《入伙协议》解除，但系因段清海、周国清违约导致三人以义金公司名义共同投资开发中村煤矿的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而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段清海、周国清已按案涉协议向孙胜祥支付了l040万元，同时孙胜祥亦将其所持有的义金公司股权变更至段清海、周国清名下，且段清海、周国清已将受让的义金公司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则段清海、周国清与孙胜祥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并未解除，且案涉股权转让关系已履行了大部分内容。因此，在孙胜祥已履行变更股权义务的前提下，段清海、周国清应孙胜祥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第三，根据《入伙协议》约定，段清海、周国清应向孙胜祥支付1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实际支付l040万元，而前述l040万元元中包含了定金50万元，该50万元系生效判决确认的段清海、周国清构成违约而应按《入伙协议》支付的违约金，因此，该50万元并不属于段清海、周国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段清海、周国清应向孙胜祥支付ll0万元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段清海关于其与周国清系按份责任，其已全额履行了出则段清海对孙胜祥不负任何债务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入伙协议》第3条“乙方（周国清）、丙（段清海）作为入伙人，承诺向甲方（孙胜祥）支付1100万元的入伙费”的约定，则段清海、周国清应共同向孙胜祥支付ll00万元入伙费，案涉协议并未约定段清海、周国清之间系按份责任，而案涉协议关于段清海、周国清所占中村煤矿及义金公司份额的约定，并非对段清海、周国清支付1l00万元款项系按份责任的约定，同时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段清海亦认可已向孙胜祥支付的款项中，大部分系通过段清海的账户转给孙胜祥，则段清海与周国清应共同承担支付义务。二人之间是否系按份责任，并不能对孙胜祥产生对抗效力。故段清海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孙胜祥、段清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院正确，应予维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1500元，由孙胜祥负担26800元，段清海负担14700元。 再审中，段清海提交以下证据：1.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川民提11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孙胜祥主张段清海与周国清背着其注册公司、转让矿权不能成立。2.周国清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周国清认可煤矿作价1500万元而非出价1500万元，同时明确周国清是按份出资。孙胜祥对（2014）川民提111号民事判决真实性无异议，该案中对转让义金煤业未查询工商档案，并非孙胜祥转让，有工商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证实，对周国清的情况说明无法核实。周国清对（2014）川民提111号民事判决的三性无异议，《情况说明》系周国清出具。本院对（2014）川民提111号民事判决及《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不能达到段清海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段清海、周国清是否应向孙胜祥支付股权转让款360万元；二是段清海与周国清对应支付给孙胜祥的股权转让款是否应承担按份责任。 就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孙胜祥、段清海、周国清对签订的《入伙协议》均不无异议。《入伙协议》第2条约定,三方同意“将中村煤矿作价l500万元”应系对中村煤矿价值的核算，并非段清海、周国清受让中村煤矿份额的对价。《入伙协议》第3条“乙方（周国清）、丙（段清海）作为入伙人，承诺向甲方（孙胜祥）支付ll00万元的入伙费，后期根据煤矿建设进度需要乙方、丙方再向煤矿投入2500万元现金。根据上述条件，乙方、丙方入伙中村煤矿后，甲方占中村煤矿l0％，……，乙方、丙方共占90％，……，其中乙方占80％，丙方占l0％。乙方、丙方入伙中村煤矿后，当然地成为义金公司股东，其中甲方的股份为l0％，乙方的股份为80％，丙方的股为l0％”的约定，段清海、周国清应向孙胜祥支付的入伙款项1100万元，至于段清海、周国清是否需要另行投资2500万元，并非确认中村煤矿90％份额对价为1100万元的前提条,因此，段清海、周国清受让中村煤矿90％份额和义金公司90%股权的对价应为ll00万元。故孙胜祥再审主张应按中村煤矿作价1500万元计算出段清海、周国清尚欠转让款360万元无事实依据，对孙胜祥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同时，根据《入伙协议》第3条“乙方（周国清）、丙（段清海）作为入伙人，承诺向甲方（孙胜祥）支付ll00万元入伙费”的约定，段清海、周国清应共同向孙胜祥支付1100万元入伙费，段清海、周国清所占中村煤矿及义金公司份额的约定，并非对段清海、周国清支付1l00万元款项系按份责任的约定，且本案中段清海亦认可已向孙胜祥支付的款项中，大部分系通过段清海的账户转给孙胜祥，则段清海与周国清应共同承担支付义务。二人之间是否系按份责任，并不能对孙胜祥产生对抗效力。故段清海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再审申请人孙胜祥、段清海的再审理由均不成立，孙胜祥、段清海的再审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本院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川01民终9762号民事判决。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不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杨 桓 审判员 明 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汪云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