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6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浦上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浦上公寓15楼110房。 法定代表人：林其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崇崇，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莹，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1，女，200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法定代理人：林某2（曾用名：林某某），女，197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系林某1母亲。 法定代理人：林某3，男，197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系林某1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亮，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瑞芳，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浦上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浦上村经合社）因与被上诉人林某1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民初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浦上村经合社上诉请求：撤销福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林某1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浦上村经合社按规定提留的30%征地补偿款实际上已灭失，性质已发生转变，浦上村经合社现发放的福利待遇不能被定性为“征地补偿款”，林某1的诉请不属于法院可以受理的范围。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0%征地补偿款应当提留，不得发放，不属于司法解释中所规定的“可分配的土地补偿费”，若林某1直接诉请该部分征地补偿款不应得到支持，而林某1有关“福利待遇”的诉请被一审判决所支持明显与其所依据的司法解释存在矛盾。三、“福利补贴均来源于被告原有承包地的征收补偿”系林某1在一审中的主张，而一审判决却认定“浦上村经合社未举证证明村集体资产合并投资时是否存有除征地补偿款外的其他财产”，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林某1母亲依赖于浦上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村土地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林某1母亲之所以能保留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资格，是本村给予的例外保障和优待，林某1母亲实际上并未与浦上村经合社产生生产生活依赖关系，更不能单纯根据林某1母亲的成员身份资格，而确认林某1为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林某1并不依赖浦上村经合社生产、生活。五、父母对未成年子女的抚养义务，与经济合作社成员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生产、生活依赖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将二者进行混同或者等同，不能将林某1母亲对林某1的抚养义务直接转嫁予浦上村集体经济组织，一审判决认定林某1依赖于其母亲的抚养，应视为生活保障亦依赖于浦上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村土地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六、浦上村经合社经民主程序议定通过的《关于浦上村经济合作社成员享受集体福利待遇的规定》《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浦上村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办法》在程序及内容上均合法有效，对浦上村经合社全体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具有法律约束力。林某1属于“外嫁女”所生育的后代，未与浦上经村合社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无权享受浦上村经合社成员待遇；且林某1及其父母未曾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浦上村经合社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依赖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七、乡、镇一级人民政府未认定浦上村经合社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关于浦上村经济合作社成员享受集体福利待遇的规定》《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浦上村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办法》侵犯村民合法权利并责令改正之前，上述文件或者规定仍然是有效的，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八、从中央至地方的各项文件为各村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工作提供了政策指导，属于村民意思自治范畴。因此形成的《关于浦上村经济合作社成员享受集体福利待遇的规定》、《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浦上村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办法》，不但符合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的规定，更是本村长期形成的收益分配制度及待遇享受范围的体现，已在本村形成惯例，不但保证了集体福利待遇的有序发放，也保证了社会稳定，应当予以尊重。 林某1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浦上村经合社所发放补贴款项有来自于剩余征地补偿款的转化收益，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二、林某1系未成年人，其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应当享有浦上村经合社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各项权益，其亦与浦上村形成了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查明清楚。1、林某1已依法取得浦上村经合社所在地的户籍。2、林某1跟随家人长期生活、生产在浦上村，形成了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且一直享有浦上村经合社发放的各项社员待遇。3、浦上村经合社从未要求其男性成员的子女提供所谓的与浦上村经合社存在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的证据，就直接认定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林某1作为浦上村女性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子女，应同浦上村男性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后代同等享有浦上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及权益，而不应区别对待。三、浦上村经合社所作出的决议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不应予以采用，更不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四、根据福州市中院（2019闽01民终7568、7609号案件）、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尤其是2019闽0104民初2012、2017号案件、）的审判实践，与林某1情形一样的其他已经起诉浦上村经合社的人员均判决享有相应补贴权益，也为本案的审理提供了充分的实践依据。综上，请求驳回浦上村经合社的上诉请求。 林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浦上村经合社向林某1补发自2014年7月起至今的各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暂计至2019年12月为36700元（具体为2014年7月-12月补贴1800元，2014年春节补贴1500元；2015年1月-12月补贴3600元，2015年春节补贴2000元；2016年1月-12月补贴3600元，2016年春节补贴2600元；2017年1月-12月补贴3600元，2017年春节补贴3200元；2018年1月-12月补贴3600元，2018年春节补贴3600元；2019年1月-12月补贴3600元，2019年春节补贴4000元）；2.判令浦上村经合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某2与林某3于2008年4月17日生育林某1。2009年1月16日，林某1以补报往年出生落户在以外祖父为户主的福州市仓山区浦上**号。浦上村经合社已向林某1发放2014年6月（含该月）前的各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补贴，但2014年7月之后未再向林某1发放。2014年7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浦上村经合社向每名经济合作社成员所发放款项为：2014年7月至12月各项补贴共计1800元（300元／月×6个月），2014年春节补贴1500元；2015年1月至12月各项补贴共计3600元（300元／月×12个月），2015年春节补贴2000元；2016年1月至12月各项补贴共计3600元（300元／月×12个月），2016年春节补贴2600元；2017年1月至12月各项补贴共计3600元（300元／月×12个月），2017年春节补贴3200元；2018年1月至12月各项补贴共计3600元（300元／月×12个月），2018年春节补贴3600元；2019年1月至12月各项补贴共计3600元（300元／月×12个月），2019年春节补贴4000元。另，双方庭审确认：林某1母亲林某2享有浦上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 一审法院认为，林某1出生浦上**号，属浦上村村民。又，浦上村经合社庭审确认林某1母亲林某2享有浦上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林某2生活保障须依赖于浦上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村土地予以了确认，现林某1尚未成年，其成长还须依赖母亲林某2的抚养，应视为生活保障亦须依赖于浦上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村土地，应享有浦上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庭审中，浦上村经合社陈述2014年后发放的福利待遇款项（即补贴款项）系源于原有应政策保留的剩余征地补偿款与原有村集体其他各项财产混合后发展村集体产业的收益，即所发放补贴款项有来自于剩余征地补偿款的转化收益，现浦上村经合社未举证证实村集体资产合并投资时是否存有除征地补偿款外的其他财产，其抗辩所发放补贴待遇非属征地补偿款，林某1诉请非属法院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林某1诉请发放相应补贴待遇，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林某1于2020年1月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发放自2014年7月至2019年12月的补贴款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规定，其未就庭审所陈述始终有向村集体及建新镇政府主张权利予以举证证实，其所主张2016年12月前的款项已过诉讼时效，浦上村经合社的相关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浦上村经合社应向林某1发放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的各项补贴及春节补贴共计216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浦上村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某1支付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各项补贴及春节补贴款共计21600元；二、驳回林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97.5元，由林某1负担127.5元，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浦上村经济合作社负担17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四）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本案的诉请为补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依法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浦上村经合社主张涉讼款项并非来源于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但始终未能举证证明该村集体资产合并投资时除原有应政策保留的剩余征地补偿款外尚有其他集体财产，对其关于本案不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应当以我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具有的自然共同体特征出发，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理论为依据，以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户籍所在地作为判断取得和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形式要件，以是否需要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村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实质要件。本案中，林某1尚未成年，成长依赖母亲的抚养，林某1自出生后户籍即随母亲林某2登记在浦上村，在其母亲林某2具有浦上集体经济组成成员资格，且无证据证明其享有其他集体经济组织的收益分配，也无证据证明其取得了其他方式的基本生活保障，应当享有浦上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各项权益，事实上浦上经合社亦将林某1作为浦上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向其发放了2014年6月前的各项补贴。因此，林某1认为其应享有相应收益，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浦上村经合社主张林某1的母亲林某2实际上未与浦上村经合社产生生产生活依赖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浦上村经合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5元，由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浦上村经济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秋萍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张力群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陈奇 书记员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