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开富，男，汉族，1982年7月14日出生，住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明亮、徐佳佳，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鸿圣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华林工业园区（华亭镇西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791779961R。 法定代表人：王辉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延陵傢俱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华林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2779601351E。 法定代表人：王辉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煌，男，汉族，1976年11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原审第三人：福建五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镇海街道下墩小区文献东路1577号3号楼402-4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6830829720。 法定代表人：蔡碧菡。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春兰，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上诉人曾开富因与被上诉人福建鸿圣纸业有限公司（下称福建鸿圣公司）、莆田市延陵傢俱有限公司（下称莆田延陵公司）、王辉煌及原审第三人福建五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福建五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2民初4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开富上诉请求：1、曾开富对福建鸿圣公司、莆田延陵公司、王辉煌在应负的除利息外的债务在曾开富施工的在建工程拍卖、变卖款中享有优先受偿权；2、福建鸿圣公司、莆田延陵公司、王辉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二审庭询时，曾开富明确诉讼请求为：1、在原判的基础上，维持原审判决的前五项判决，变更原审第六项判决为：曾开富在1530.25万元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涉案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福建鸿圣公司、莆田延陵公司、王辉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曾开富未与发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而不享有工程优先受偿权是错误的，本案是因承包工程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而提起的代位权诉讼。曾开富的诉讼权利是从承包人继承的。二、曾开富请求的款项也并未超过发包人实际欠款，工资和工款设备租赁承包费用亦是工程款组成部分。三、涉案《工程结算单》的内容可以证实，福建鸿圣公司、莆田延陵公司确认曾开富既是属于“施工单位”，同时又是“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并对改造修缮、装修、新建的工程款及人员怠工工资、设备及脚手架租赁费等事宜也予以结算确认。即因此曾开富主张工程价款应就该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诉求合法有据。综上，一审认定是错误的，请求法院改判。 福建五方公司述称，一、本案不存在承包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而提起的代位权诉讼，曾开富的该主张不能成立。1、曾开富以福建五方公司的名义与福建鸿圣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且双方虚假意思表示为无效合同。2、涉案工程未取得建设用地许可证、规划用地许可证等相关审批手续，曾开富以福建五方公司的名义与福建鸿圣公司就该项目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亦是无效。3、涉案工程由曾开富施工，且由福建鸿圣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给曾开富，工程款由曾开富控制，福建五方公司从未收取任何款项。4、涉案曾开富起诉的依据是曾开富与福建鸿圣纸业、莆田延陵公司确认的结算单，而曾开富以福建五方公司名义是与福建鸿圣纸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于与莆田延陵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福建五方公司并不知情，该结算单并没有福建五方公司的盖章确认，福建五方公司不知情，对福建五方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二、对于曾开富与福建鸿圣公司、莆田延陵公司之间确认的结算单的款项，福建五方公司不知情，但福建五方公司对曾开富主张的对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没有异议。 曾开富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一、福建鸿圣公司、莆田延陵公司支付工程款，金额1295万元；二、福建鸿圣公司、莆田延陵公司支付因怠工而引起的怠工工资共计150万元；三、福建鸿圣公司、莆田延陵公司支付支付因怠工而引起的机械台班费，金额150万元；四、福建鸿圣公司、莆田延陵公司、王辉煌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以1595万元工程款为基数的每月2%的利息；五、曾开富对福建鸿圣公司、莆田延陵公司支付应负的上述债务在曾开富施工的在建工程拍卖、变卖款中享有优先受偿权；六、王辉煌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七、福建鸿圣公司、莆田延陵公司、王辉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9月1日，福建鸿圣公司作为发包人、福建五方公司作为承包人、王辉煌作为发包方担保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上品橼众创产业园（含改造及新建），工程地点为莆田市城厢区华林工业园，发包人在双方确认本工程的竣工结算总价报告后15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保修金除外）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16天起发包人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拖久工程价款及利息给承包人，超过45天发包人还应承担月利息2%的违约金责任。承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组织完成工程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不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并在缺陷责任期及保修期内承担相应的工程维修责任。发包方担保人对发包方需向承包方支付的工程款及其他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保证）金为经发包人审定的工程合同金额的5%。质保金自工程竣工（交工、完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两年后一次性返还，质保金返还时限届满时，施工单位（承包人）应向建设单位（发包人）提出质保金返还申请，建设单位（发包人）应在接到施工单位（承包人）返还申请后14日内，会同施工单位（承包人）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进行核实，如无异议，建设单位（发包人）应在“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申请单”上签署同意意见后报质量监督机构征求意见。质量监督机构同意后，由相关行政监督部门在相关部门网站上公示一周无工程质量异议后，相关行政监督部出具“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通知单”后，就在5个工作日内将质保金返还给施工单位。莆田延陵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王辉煌在发包方担保人一栏签字。 2016年，曾开富作为承建人与福建五方公司作为下达人签订《工程项目内部责任书》，内容为:”下达人将上品橼众创产业园（一期）工程施工任务下达给承建人，由承建人组织施工”。 2016年，曾开富作为承建人与福建五方公司作为下达人签订《工程项目内部责任书》，内容为:”下达人将上品橼众创产业园（二期）工程施工任务下达给承建人，由承建人组织施工” 2019年1月22日，曾开富作为实际施工人与莆田延陵公司、福建鸿圣公司作为建设单位签订《工程结算单》，内容为：“项目名称：上品橼众创产业园（改造及新建）。经施工单位、建设单位双方结算确认福建省五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建设施工完成工程款结算如下：1、改造修缮、装修、新建的工程款总额为人民币1295万元人民币。2、因怠工产生的项目部人员怠工工资合计人民币150万元人民币。3、因怠工产生的设备及脚手架的租赁费合计人民币150万元人民币。以上金额合计人民币1595万元（大写人民币壹仟伍佰玖拾伍万元）” 2019年5月23日,福建五方公司出具声明书,内容为:“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贵院审理的原告曾开富与被告福建鸿圣纸业有限公司、莆田市延陵傢俱有限公司、王辉煌一案《案号(2018)闽0302民初4359号》,我司未收到上品橼众创产业园（含改造及新建）工程的任何款项,该项目的工程款均由曾开富与业主直接往来,我司不清楚。” 一审法院院认为，根据曾开富与福建鸿圣公司、莆田延陵公司确认的工程结算单，本案工程款为1295万元、怠工工资为150万元、租赁费为150万元，故福建鸿圣公司、莆田延陵公司应支付原告工程款为1295万元×95%=1230.25万元及怠工工资150万元、租赁费15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福建鸿圣公司、莆田延陵公司应支付曾开富相应的利息，其中自2019年2月7日起至2019年3月8日止的利息以人民币1530.2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3月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人民币1530.2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王辉煌为上述债务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福建鸿圣公司、莆田延陵公司、王辉煌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院依法缺席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曾开富并未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曾开富关于对其施工的工程拍卖、变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福建鸿圣公司、莆田延陵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开富支付工程款1230.25万元；二、福建鸿圣公司、莆田延陵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开富支付怠工工资150万元；三、福建鸿圣公司、莆田延陵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开富支付租赁费150万元；四、福建鸿圣公司、莆田延陵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开富支付相应的利息（其中自2019年2月7日起至2019年3月8日止的利息以人民币1530.2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3月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人民币1530.2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五、王辉煌对上述第一至四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曾开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7600元，由曾开富负担4870元，莆田延陵公司、福建鸿圣公司、王辉煌负担112730元。公告费1050元,由莆田延陵公司、福建鸿圣公司、王辉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福建五方公司对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2019年1月22日，曾开富作为实际施工人与被告莆田市延陵傢俱有限公司、福建鸿圣纸业有限公司作为建设单位签订《工程结算单》，内容为：“项目名称：上品橼众创产业园（改造及新建）。经施工单位、建设单位双方结算确认福建省五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建设施工完成工程款结算如下：1、改造修缮、装修、新建的工程款总额为人民币1295万元人民币。2、因怠工产生的项目部人员怠工工资合计人民币150万元人民币。3、因怠工产生的设备及脚手架的租赁费合计人民币150万元人民币。以上金额合计人民币1595万元（大写人民币壹仟伍佰玖拾伍万元）”有异议，认为对此并不知情。2、对“因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有异议，认为对证据二是有异议的。莆田延陵公司、福建鸿圣公司、王辉煌、曾开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将在下文中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对于曾开富的上诉请求，分析如下：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是承包人将劳动和建筑材料等物化的过程，是承包人投入人力和资金的成果。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之设立就是通过保障这一特殊性质的工程款债权的实现，以达到有效保护承包人及劳动者利益的目的，实现法律的公平与正义。本案中，曾开富借用福建五方公司的名义承包工程，福建五方公司从未参与施工、管理、结算，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实际上是曾开富借用福建五方公司的名义签订的，曾开富完全代替福建五方公司就涉案工程项目履行了合同义务，且从《工程结算单》看，福建鸿圣公司、莆田延陵公司对曾开富实际施工涉案工程是明知且认可的，曾开富与发包方实际上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明确规定“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现曾开富请求在1530.25万元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涉案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曾开富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2民初435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 二、撤销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2民初4359号民事判决第六项； 三、曾开富有权就讼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在工程款1530.25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驳回曾开富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福建鸿圣纸业有限公司、莆田市延陵傢俱有限公司、王辉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祖青 审判员  郑荔琼 审判员  林容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林青婷 附：与本案相关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