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5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晓辉，男，195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元，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磊，男，196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建，上海市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晓辉因与被上诉人金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7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晓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要求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转让A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股份的股权转让关系，股权转让合法有效。吴晓辉主张的款项产生于股权转让，但金磊未按期分红，金磊之前已经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400余万元的分红款，金额与双方的短信约定相吻合，亦符合分红比例。股权转让所基于的法律关系是股权赠与，现吴晓辉主张的款项及利息也是依据股权分红而产生，要求二审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金磊辩称：当事人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金磊向吴晓辉出具股权转让证明书实质上是为给吴晓辉钱款找一个理由。现吴晓辉也已承认双方之间是股权赠与，故应当适用我国合同法中有关赠与合同的法律规定，金磊主张撤销赠与。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吴晓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磊给付吴晓辉欠款1,755,433元；2、判令金磊以欠款1,755,433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吴晓辉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吴晓辉于1996年至1998年期间在A公司（含筹备阶段）工作。A公司于1997年4月成立，股东为：1、Z公司，出资6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5%；2、长春B有限责任公司,出资3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5%。其中长春B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为二人，即金磊、王某（金磊之妻）。2001年10月9日，金磊向吴晓辉出具股份转让证明书，载明：“兹证明金磊先生同意转让其持有的长春A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共281,280股（贰拾捌万壹仟贰佰捌拾股）给吴晓辉先生。特立此据证明人金磊2001.10.9附：股份计算方法：1758万×4%×2/5=281,280”。自2004年起，金磊不定期向吴晓辉支付过钱款。2005年12月2日，A公司召开第十次股东会，会议通过如下决议：“长春B有限责任公司投入到长春A有限责任公司的长期投资1752万元，占长春A有限责任公司股份的24%，即1752万股。同意长春B有限责任公司投入到长春A有限责任公司的长期投资1752万股，以每股一元钱的价格转让给金磊。转让后，自然人金磊持有长春A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为24%，长春B有限责任公司不再持有长春A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Z公司持有长春A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不变（70%），自然人林某持有长春A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不变（6%）”。2017年4月1日，金磊通过手机向吴晓辉发送短信，内容为：“2007到2016累积税后分红288449280（2004到2006的通过杨某给过你）分给你4615188会这几天转给你。2017分红税后109324800要到今年七月分完，预计七月分给你1755433”。同日，金磊通过银行转账向吴晓辉支付了4,615,188元。因金磊未向吴晓辉支付1,755,433元，吴晓辉遂于2018年4月向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后该院将本案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2017年4月1日金磊通过短信向吴晓辉所做“2017分红税后109324800要到今年七月分完，预计七月分给你1755433”承诺的法律性质问题。吴晓辉主张金磊做出上述承诺系基于2001年10月9日的股份转让证明书中同意转让给其持有的A公司的股份可获得的分红款，然金磊在出具股份转让证明书之时并非A公司的股东，其自无权对该公司的股权做出处分。退一步讲，即便金磊有权做出处分，但此时，吴晓辉已离开A公司近三年，且在职期间A公司也不存在拖欠其劳动报酬的情形，由此可见吴晓辉并未对该股权的转让支付过任何对价，且双方至今亦未对该股权转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故一审法院对金磊关于其出具股份转让证明书只是为给吴晓辉一点钱找个理由的主张予以采纳，对金磊于2017年4月1日所做的给予吴晓辉税后分红款1,755,433元的承诺行为，认定为赠与性质。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赠与合同为诺成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时即成立，如果赠与人反悔，赠与人在赠与财产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但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除外。金磊承诺给予吴晓辉的分红款1,755,433元系金磊对吴晓辉的无偿赠与，现在分红款交付之前，金磊已明确表示撤销该赠与，且该赠与非属法律规定“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故金磊撤销赠与符合法律规定，吴晓辉基于金磊在2017年4月1日所做的承诺要求金磊支付欠款1,755,433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吴晓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600元，减半收取计10,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吴晓辉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金磊是否应向上诉人吴晓辉支付1,755,433元及利息。现上诉人吴晓辉主张系争款项的依据为2001年10月9日被上诉人金磊向上诉人吴晓辉出具的股份转让证明书和2017年4月1日被上诉人金磊向上诉人吴晓辉发送的短信。在案股份转让证明书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曾达成了股份转让的协议，被上诉人金磊将A公司281,280股份转让给上诉人吴晓辉，上诉人吴晓辉亦予以接受。该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于法不悖，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应予恪守履行。被上诉人金磊认为2001年10月9日其本人不持有A公司的股份。虽然此时A公司的股份由长春B有限责任公司持有，但被上诉人金磊及其配偶王某系长春B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且2005年金磊已经取得了A公司的股份。因此，被上诉人金磊虽然在出具股份转让证明书时尚不持有A公司的股份，但不影响双方之间股份转让协议的效力。现系争股份未登记在上诉人吴晓辉名下，仅不能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亦不影响双方之间股份转让协议的效力。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上诉人吴晓辉提供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被上诉人金磊曾支付给上诉人吴晓辉款项，且所支付款项的金额与被上诉人金磊在短信中陈述的税后分红、双方当事人曾达成了股份转让的比例相吻合，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金磊曾按照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股份份额向上诉人吴晓辉支付股份分红。可见，金磊已长期按照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份额向吴晓辉支付股份分红款。其中，2017年4月1日，被上诉人金磊通过其配偶王某以银行柜台交易方式向上诉人吴晓辉支付款项金额高达450万元，与2017年4月1日短信内容相对应，表明被上诉人金磊的配偶亦参与履行了分红款的支付。根据被上诉人金磊向上诉人吴晓辉发送“2017分红税后109324800要到今年七月分完，预计七月分给你1755433”的短信记录，可以确认被上诉人金磊应支付的分红金额及支付时间，系金磊对其付款义务的书面确认，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及双方之间已经长期按照股份转让协议履行了股份分红的实际情况，现被上诉人金磊主张撤销，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金磊应依约向上诉人吴晓辉支付股份分红款1,755,433元。因被上诉人金磊陈述预计七月份支付分红，故利息应从2017年8月1日起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晓辉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724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金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吴晓辉分红款1,755,433元；三、被上诉人金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755,433元为基数，支付上诉人吴晓辉自2017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600元，减半收取计10,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上诉人金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600元，由被上诉人金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明 艳审判员 刘  江审判员 沙 茹 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徐林祥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