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北仑区大碶昌宝模具厂，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大碶街道村东岙村二号桥78—2号。经营者：舒世青，男，198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桑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怡平，该厂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红光，宁波市北仑区岩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中庆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宝应县安宜城南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戴庆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新，江苏擎天柱（宝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市北仑区大碶昌宝模具厂（以下简称大碶模具厂）因与被上诉人扬州中庆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8)苏1023民初4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碶模具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大碶模具厂赔偿中庆公司模具修理费269468元和因滑块披锋毛刺质量问题支付的人工工资70879.71元事实依据不足。理由是：1.2016年7月28日签订的《模具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称第一份合同）中西门子电机（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门子公司）模具已正常生产产品，且西门子公司验收合格，中庆公司亦向西门子公司开具了模具产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能够证明大碶模具厂所提供的模具符合合同约定；2.2017年11月27日《模具补充协议》确对第一份合同中4副模具的修复事宜进行了约定，但由于中庆公司没有相关修理设备，上诉人要求中庆公司将相关模具送到上诉人处维修，但中庆公司予以拒绝，单方把模具交给案外人宁波萨博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萨博公司）进行所谓的维修，相应费用属于中庆公司自行扩大的损失；3.《模具补充协议》并未涉及2017年3月30日签订的《模具加工协议》(以下称第三份合同)所涉模具存在毛刺、披锋修复问题，中庆公司在修模报价单中涉及第三份合同中4副模具与事实不符；4.根据国家规定和合同约定，压铸模具在压铸产品过程中允许产生毛刺和披锋，打磨毛刺和披锋是完成压铸模具产品的必然生产环节，原审法院仅凭中庆公司提供的所谓打磨毛刺和披锋的工资单即认定相应人工工资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支持上述两项费用于法不当。理由是：1.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中庆公司要求大碶模具厂赔偿模具修理费的前提必须是大碶模具厂承揽的模具确实不符合质量要求，并拒绝修理涉案模具，而不应当径行把模具交给案外人萨博公司进行修理；2.中庆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外人萨博公司已对相关模具进行了修理。一审法院对于两项费用的认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所要求的“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裁判规定；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以及交易习惯，应认定中庆公司提供的报价单应包含了税款，一审法院认定修模报价为价外税不当。中庆公司辩称，1.根据《模具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大碶模具厂以中庆公司提供的图纸、CAD数据和技术要求进行模具设计、制造，模具验收的标准和方法是根据中庆公司提供图纸，经中庆公司验收加工合格后才算模具合格。大碶模具厂称中庆公司已使用模具为第三方加工部分产品，由此推定所制作的模具合格的说法是荒谬的，且与合同约定相悖。正因为大碶模具厂设计的模具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才导致中庆公司多次函告其尽快修复，也才导致中庆公司通过人工打磨等方式交付产品，造成损失发生的事实。中庆公司为减少损失的发生所采取的措施倒变成大碶模具厂推定模具合格的结论有违诚信原则；2.从模具合同履行情况来看，《模具补充协议》已确认第一份合同中的四套模具仍然存在滑块披锋毛刺等缺陷，约定由大碶模具厂负责修复模具所有的不合格问题，且相关费用由大碶模具厂承担。第三份合同项下四套模具给中庆公司试模验证，如果机器外观及尺寸方面有不合格问题仍由大碶模具厂负责修复且全部相关费用由大碶模具厂承担，直至修复合格。所以，大碶模具厂所提供的8套模具均存在质量问题。中庆公司多次函告大碶模具厂要求修复，但大碶模具厂未能提供精确的修复时间和修复方案。从中庆公司提出到委托案外人萨博公司进行修复前前后后经历数月时间，大碶模具厂未能正确应对，一直推诿。中庆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将模具交由第三方修复，与情与法均无过错。中庆公司采用人工打磨修边的方法履行与第三方的合同，客观上减轻了双方损失的扩大，且无论是事先签订的模具加工协议还是事后出现模具质量问题后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均约定相关损失由大碶模具厂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大碶模具厂承担打磨费用具有事实依据。3、中庆公司的实际损失远远超过一审判决所支持部分，中庆公司将在证据进一步强化后另行起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碶模具厂赔偿因加工模具质量存在问题导致中庆公司各项损失计1348121.81元（该诉讼标的在审理中变更确定）；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500元、律师代理费暂50000元由大碶模具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中庆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委托大碶模具厂制作模具。为此，双方签订了模具产品购销合同等数份，主要有：1、2016年7月28日，双方签订了《模具产品购销合同》一份，中庆公司为订货方，大碶模具厂为承担方。合同编号为CB20160728，涉及模具8副，其中有FS80-FRAME，一模一腔，四滑块，500T，含税价格74000元；FS90-FRAME，一模一腔，四滑块，500T，价格含税92000元；FRAME-1A，一模一腔，四滑块，500T，价格含税110000元；FS132M，一模一腔，四滑块，800T，价格含税154000元；FS90-FRAME-FOOT，一模两腔，无滑块，280T，价格含税25000元；FS80-FRAME-FOOT，一模两腔，无滑块，180T，价格含税20000元；FS132机脚，一模两腔，无滑块，280T，价格含税35000元；FOOT-1A，一模两腔，无滑块，280T，价格含税28000元；以上价格合计538000元。同时该合同还约定，大碶模具厂按照中庆公司提供图纸、CAD数据和技术要求进行模具的设计、制造；大碶模具厂承诺模具正常使用寿命八万模次（订货方须配合承担方进行模具的保养）；承担方在合同签订、预付款到账55天内提供样件（免费提供样件伍模，超出伍模以上的样件费用由订货方支付）；由于承担方未能按照图纸及技术要求造成的后期连续试模费用由承担方负责；模具样件检验合格后，若订货方需小批量生产，费用由订货方承担（含上机费、样件费以及样件运费）；承担方发给订货方样件检验合格后，订货方必须在三个月内提走承担方制作的八套模具，若订货方无法在约定时间内提模，订购方仍需付清承担方八套模具的全部尾款；由于承担方对产品技术要求及模具质量方面造成订购购方无法生产及交货的，订购方支付的模具预付款由承担方全权负责此部分经济费用；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根据订货方提供图纸，经订货方验收加工合格后即为模具合格，提出异议期限双方协商；结算方式及期限，双方签订合同时订货方预付模具款50%，样品检验合格后，发模具前付40%，承担方发模具给订货方，剩余模具款的10%，订货方需在模具到订货方厂内三个月内付清，发票随模具一起到订货方，违约责任为承担方未按规定期限内提供合格模具，逾期一天支付违约罚款一百元整，总罚款金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1%。上述模具产品购销合同及记载产品名称、金额等的合同附件的落款处双方均盖章并签名。上述模具产品大碶模具厂已于2017年1月交付中庆公司。2、2016年11月4日，双方又签订了《模具产品购销合同》一份，中庆公司为订货方，大碶模具厂为承担方。合同编号为CB20161104，涉及模具4副，其中有图纸名称为833-00580-D，一模一腔，无滑块，280T，含税价格39000元；图纸名称为833-08000，一模一腔，两滑块，280T，价格含税36800元；图纸名称为832-02057，一模一腔，两滑块，280T，价格含税50000元；图纸名称为831-04115-c-drw，一模一腔，两滑块，500T，价格含税76000元；以上价格合计201800元。该合同约定，大碶模具厂按照中庆公司提供图纸、样件、CAD数据和技术要求进行模具的设计、制造；大碶模具厂承诺模具正常使用寿命陆万模次；承担方在合同签订、预付款到账40天内提供样件（免费提供样件伍件，超出伍件以上的样件费用由订货方支付）；由于承担方未能按照图纸及技术要求造成的后期连续试模费用由承担方负责；模具样件检验合格后，若订货方需小批量生产，费用由订货方承担（含上机费、样件费以及样件运费）；承担方发给订货方样件检验合格后，订货方必须在三个月内提走承担方制作的本合同约定的四套模具，若订货方无法在约定时间内提模，订购方仍需付清承担方四套模具的全部尾款；由于承担方对产品技术要求及模具质量方面造成订购购方无法生产及交货的，订购方支付的模具预付款由承担方全权负责此部分经济费用；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根据订货方提供图纸，经订货方验收加工合格后即为模具合格，提出异议期限双方协商；结算方式及期限，双方签订合同时订货方预付模具款50%，样品检验合格后，发模具前付40%，承担方发模具给订货方，剩余模具款的10%，订货方需在模具到订货方厂内三个月内付清，发票随模具一起到订货方，违约责任为承担方未按规定期限内提供合格模具，逾期一天支付违约罚款一百元整，总罚款金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1%。上述模具产品购销合同及记载产品名称、金额等的合同附件的落款处双方盖章或签名。上述模具产品大碶模具厂已交付中庆公司。3、2017年3月30日，双方还签订了《模具加工协议》一份，中庆公司为甲方，大碶模具厂为乙方。合同编号为170329-1，涉及模具4副，其中有模具名称为FS-80，毛坯图号A5E39719311A，含税单价81000元，数量1，交货期为2017年5月20日；模具名称FS-90，毛坯图号A5E39670756A，含税单价104000元，数量1，交货期为2017年5月20日；模具名称FS-100，毛坯图号A5E39662581A，含税单价130000元，数量1，交货期为2017年5月20日；模具名称FS-132，毛坯图号A5E39466837A，含税单价185000元，数量1，交货期为2017年5月20日；以上价格合计500000元。该协议约定，乙方大碶模具厂根据甲方中庆公司提供图纸、CAD数据（3D图纸仅供结构参考，具体尺寸以及公差以2D为准）和技术要求进行模具的设计、制造，模具质量符合行业标准，模具形成的产品符合产品图纸标准；乙方负责对技术图纸及技术要求的甄别复核，对疑义、缺失及与出型过程中相悖部分需在第一时间与甲方进行沟通确认，并以邮件的形式予以最终确认；乙方大碶模具厂确保模具使用寿命8万模次，甲方需配合乙方进行模具的正常保养，如在8万模次内，模具出现龟裂等不正常现象而无法修复的，则由乙方限时无偿更换；模具在使用过程中出现因乙方质量问题，需由乙方及时无偿修复，如因甲方人为原因，乙方收取适当的成本费；乙方在合同签订、预付款到账后50天内提供样件（免费提供样件5模，超出5模以上的样件费用由甲方支付）；产品不合格进行试模所产生的设备、人员、运输等费用由乙方承担；模具样件经甲方检验合格后，若甲方需小批量生产（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费用由甲方承担，其中合格品数折铝按25元/KG，不合格品数折铝按12元/KG结算（不含税价）；乙方发给甲方的样件合格后，甲方必须在三个月内提走模具，若甲方无法在约定时间内提模，甲方仍需付清模具的全部尾款；模具验收时，乙方需提供模具结构图、模具材质证明及模具合格检验报告；甲方在收到模具后7个工作日内组织试模生产、乙方需派员现场跟踪试模；以甲方经小批量（500模次）生产后，出具的合格模具“检验入库单”作为最终验收合格的证据；售后服务响应时间24小时，修复时间48小时，逾期影响甲方生产和供货，按第七条处理；4副模具交付合格样品的时间，如上表此时间为样品验收合格交付时间，乙方提供合格样件时，需同时提供产品检验报告；乙方需根据双方确定的“模具制造时间节点”的时间要求，按时完成节点规定的制造内容，并按照甲方客户的要求，每周提供模具的制造进度（文字和图片）；由于乙方无法达到产品技术要求及模具质量要求，而造成甲方无法生产及交货的，乙方按违约处理，造成对方损失的，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违约方迟延交货，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每日按合同未执行部分的0.5%核算。上述模具产品购销合同的落款处双方均签名盖章。上述模具产品大碶模具厂已交付中庆公司。二、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情况：1、2017年11月27日，双方签订《模具补充协议》一份，中庆公司为甲方，大碶模具厂为乙方。该补充协议内容载明：“自甲乙双方发生模具协作以来，共计模具款1239800元，甲方付清总金额的90%，乙方于2017年11月30日负责将所有合同中模具发出，并发至甲方指定地点。鉴于2016年7月28日签订《模具产品购销合同》中四套模具仍存在滑块披锋毛刺，经协商一致，由乙方负责模具所有不合格问题的修复（滑块披锋毛刺得到明显的改善，厚度小于0.2MM），且相关联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四套模具不合格项修复后（至甲方公司试模验证，验证批量为不低于3000模次，验证时间不能超过60天），经验证合格后由甲方付清该模具剩余10%的模具款（同时开具10%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在重复修复的过程中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甲乙协作的2017年3月30日签订的《模具加工协议》合同中四套模具，于甲方公司试模验证，若出现仍有外观及尺寸方面不合格问题，仍由乙方负责修复且全部相关联费用由乙方承担，直至修复合格，重复修复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鉴于第二份合同杭州西门子开发模具中仍有两款探伤要求的，模具目前仍未合格，经双方协商一致，由乙方负责完善修改，甲方承担维修费用10000元（大写壹万元整），此费用为模具验证合格后支付，验证周期为模具到甲方60天内完成，产生任何重复修复均由乙方负责。本补充协议同时约定第三份模具加工协议为标准版本。已付1115820元增值税发票（实际开票金额需减掉仪征西门子已开具的发票），由乙方最迟于2017年12月5日之前开具并邮寄至甲方公司。以上补充协议为双方共同确认，任一方违约需支付对方违约金100000元。”该补充协议甲乙方落款处双方均签名并盖章。2、2017年12月13日，中庆公司通过电子邮箱向大碶模具厂工作人员段一平发出电子邮件一份，内容载明对贝得机壳生产中产生的问题，中庆公司与大碶模具厂联系，请大碶模具厂派人处理等。3、2018年1月8日，中庆公司通过电子邮箱向大碶模具厂工作人员段一平等发出电子邮件一份，内容载明：贝得电机外壳压铸模具系列（四副：80、90、100、132），中庆公司已全部进行了试加工，在生产过程中，四副模具的滑块分型处均有不同壁厚的飞边，而且随着模次数的增加，飞边壁厚也随着增厚；目前四副机壳小批量加工已结束，检验后验收不能通过，模具判定为不合格，中庆公司要求大碶模具厂派人处理等。2018年1月22日、1月31日、2月23日，中庆公司也就模具问题向大碶模具厂发出电子邮件。4、2018年3月7日，中庆公司通过电子邮箱向大碶模具厂工作人员段一平等发出电子邮件一份，内容载明：对于贵司生产模具所产生的问题，我司在2017年11月27日与贵司签订了模具补充协议，贝得机壳模具于12月4日到我公司，我司于12月5日开始试模，直至12月12日没有一副模具可以正常使用，之后与贵司开始沟通修模问题（含邮件、电话、微信）请求派员前来继续维修（邮件往来分别为2017年12月13日，2018年1月8日，1月9日、1月22日、1月31日、2月23日）截至今天（3月7日），贵司仍未对我司的模具维修提供准确时间。目前我司的订单计划无法完成，我司当时已给贵司段总看过，此项目生产处于停滞状态，致使我司的信誉和经济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现西门子公司对我司的生产能力提出质疑，且有准备启用备用供应商，如成事实将对我司此项目的前期投入和发展前景是致命性的，双方模具合同所签订的条款我司都按约定完成，但贵司严重违背合同所约定的条款和补充协议，然而我们经最大努力地与贵司协调沟通，慎重向贵司提出，在五天内安排专职人员到我司进行模具修复，恢复我司正常生产运行。若在沟通无果的情况下，我司只有付诸法律起诉贵公司并承担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另请贵司速将所欠增值税发票开好寄给我司。5、2018年3月19日，大碶模具厂向中庆公司发出回复函一份，内容载明：“关于贵司提出对模具修改及其他相关事宜，我司回复如下，我司给贵司生产制造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的，按照合同我司有义务给贵司进行修理。关于贵司提出的到贵方生产点进行维修，我司觉得欠妥。我司已经前往贵司生产点进行了两次维修工作，但贵司提供的修模设备和条件难以对模具进行彻底的修理，故我司建议将存在质量问题的模具发到我司进行修理。关于模具维修周期，我司会根据贵司发过来的模具跟贵司进行商讨，约定一个比较合理的时间进行修模。请贵司收到此函后尽快处理一些相关事宜以及回复我司，我司将会提前预留修模产能，尽全力配合贵司模具的修改。模具发票已经开好，今天会用顺丰快递发给贵司”。同日，中庆公司向大碶模具厂回函一份，载明：“关于贵厂在回复函尚明确提出并要求把模具拖回修理，我司同意分批去贵司修理，但对来回运费、修理完工后的模具试模费用均由贵厂负担。对于贵厂这次修模周期，修模成功率多少？若修理不成功，仍然影响我司产品生产能力和品质，又该怎么处理？我司建议双方订立《修模补充协议》。约束这次修理模具的工作能得到有效落实和双方时间的把控。对于贵厂以前一直对模具拖延修理，已给我司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待双方负责人约定时间当面商谈及赔偿经济损失的额度”。6、2018年3月21日，大碶模具厂回函一份，内容载明：“关于贵司提出模具修改及其他相关事宜，我司回复如下：请贵司将需要维修的模具列出清单给我司，并请排出先后次序，我司将根据贵司的计划来调整我司生产计划。关于贵司提出修模成功率问题，我司现在还有十多万的质保金到贵司，我司能不认真对待？我司能不想办法把模具修改好？关于贵司建议的补充协议，我司建议不需要再做签订，之前一份协议已经约定的很清楚。对于贵司提出的修理拖延而需要赔偿问题，我司认为欠妥，我司认为双方应该抱着把问题解决好的心态来面对这个问题，我司送一开始就承认模具修理义务。我司建议模具修理好，在我方试模过程中贵司应派专人到我司进行验证，以避免后续的一些争议”。7、2018年3月28日，大碶模具厂向中庆公司来函一份。内容载明：“关于贵司2018年3月23日函提出模具修改及其它相关事宜回复，关于贵司提出的有应付之嫌，我司觉得欠妥，我司从未逃避过维修之责任，我司已经拿出最大的诚意跟贵司就模具维修问题进行商讨，我司希望贵司也能拿出诚意，我司给贵司开发的前几批模具贵司都已提回一年，贵司是否也能拿出诚意来给我司支付下前几批模具的尾款及杭州西门子项目的维修费（包括我司为贵司多发过去的四个油缸，此次维修是否该一同发回）。合作是双方的，诚意也应该是双方都不应该缺少的。贵司提出的维修计划我司接受，但是时间方面我司认为太短，维修时间方面我司认为一组至少需要20天，因为模具到贵司已经生产，具体现在的状态我司无法知晓。关于贵司提出的损失问题，我司认为先等模具修理工作完毕后再做商议，我司希望双方应该讨论的是怎么将模具维修好，而不是把损失和诉讼在函中反复提及，这样不利于双方解决问题，我司认为双方应围绕解决模具问题进行商谈，请贵司正视此问题”。8、2018年4月18日，中庆公司回函给大碶模具厂一份。内容载明：“本公司根据与贵厂多次电话、书面函进行沟通、交涉及协商，要求修理原委托贵厂加工的四副模具，贵厂极大地违约双方《补充协议》的情况下，本公司只能限期贵厂派技术人员并自带维修工具在三天内赶到本公司来维修模具，贵厂如再不派技术人员来本公司维修模具，本公司就委派第三方维修四副模具，产生的一切维修费用由贵厂全权承担。贵厂收到此函后，本公司不再另行通知。对于以前由于模具所造成本公司的经济损失，本公司将委托律师按法律程序起诉”。三、中庆公司为修复案涉模具支付费用的事实：1、2018年7月16日，中庆公司作为供模方，案外人萨博公司作为修理方，双方签订了《模具产品修理合同》一份。内容约定修理方对供模方的西门子机壳模具、贝得机壳模具不同规格型号的模具（西门子机壳模具80型、贝得机壳模具80型、西门子机壳模具90型、贝得机壳模具90型、西门子机壳模具100型、贝得机壳模具100型、西门子机壳模具132型、贝得机壳模具132型）共计八套进行修理，质量标准为修理方按照供模方提供的样件和技术要求进行设计修理；修理价款为234320元（不含利润15%），质保期限为360天，验收及提出异议期限为按供模方标准验收，到现场试模及小批量生产三天，货款结算方式时间为收到模具验收合格后，用银行承兑汇票或银行结算，其他约定事项为本合同是实际成本金额（不含15%的利润）。2019年1月21日，萨博公司向中庆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三份，合计开票金额为269468元（即234320*1.15）。2、由于案涉模具一直存在滑块披锋毛刺的问题，需要打磨，中庆公司增加相应的人员工资及杂工费用为70879.71元。因中庆公司认为大碶模具厂为其定作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且经多次修复大碶模具厂未能解决问题，大碶模具厂理应赔偿其损失，遂产生本诉。另，2018年5月5日，中庆公司向宝应县公证处申请对大碶模具厂为中庆公司加工的模具，生产产品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2018年7月3日，宝应县公证处出具了（2018）扬宝证民内字第1353号公证书。再查明，中庆公司为本起纠纷在诉讼中提出保全申请，支付保全保险费用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庆公司与大碶模具厂之间构成模具定作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大碶模具厂作为承揽人，应当向定作人中庆公司交付合格的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做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中庆公司在收到大碶模具厂交付的三份案涉合同模具后不久，即向大碶模具厂提出质量问题，双方往来函件和修理合同即可清晰的反映第一份合同中80型、90型、1A型132型，第三份合同中80型、90型、100型、132型模具质量问题的存在。大碶模具厂辩称交付了合格的模具，但未能提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质量证明文件或材料，应当承担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责任，对大碶模具厂辩称其按照中庆公司提供的图纸及数据进行模具制作，应考虑设计余量及公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约定的设计图纸及数据标准是双方协商一致的，如有缺失及出型过程中相悖部分需在第一时间内，按照合同约定由双方沟通确认；而非大碶模具厂单方在合同产品已经定作完工后，出现问题再提出，故大碶模具厂此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大碶模具厂辩称压铸模具产品产生披锋及毛刺是允许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合同约定，大碶模具厂应交付符合中庆公司使用用途的产品，在案涉模具产品已经多次修理，仍然未能达到中庆公司的使用目的情况下，大碶模具厂此辩称意见是不能成立的，同时中庆公司通过用人打磨的方式进行质量整改的方法，也进一步证明该质量问题并非不能解决，故对大碶模具厂此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根据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对中庆公司提出要求大碶模具厂赔偿损失计1348121.81元的诉求，其中修理费用269468元及因滑块披锋毛刺质量问题支付的工人工资70879.71元，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模具理论重量与实际重量之间相差产生的损失及模具使用寿命减少的损失，虽然此情况客观存在，但因中庆公司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损失的客观性、合法性、合理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间接利润损失及其余因本纠纷产生的运费、差旅费等费用，因中庆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对中庆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因案涉双方对此并未明确约定由谁负担；且此项支出，并非必要的合理支出，故一审法院对中庆公司此项诉求不予支持。中庆公司主张保全保险费1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宁波市北仑区大碶昌宝模具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扬州中庆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损失340347.71元；二、宁波市北仑区大碶昌宝模具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扬州中庆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保全保险费用1500元；三、驳回扬州中庆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本案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617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人民币19637元，由扬州中庆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宁波市北仑区大碶昌宝模具厂负担9637元。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萨博公司向中庆公司开具的四份收据以及对应的金额合计为29万元的付款凭证（五张电子商业汇票以及一张银行承兑汇票），以证明中庆公司与萨博公司签订的维修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且中庆公司已支付相应款项。大碶模具厂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中庆公司所提供的发票显示费用是修模费，而其提供的收款收据显示收款事由是货款，记账凭证亦载明是支付账款。按照会计规则，表明付款内容是之前货款而非模具修理费，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中庆公司所提供的收据盖有萨博公司财务专用章，能够与付款凭证一一对应，且从时间上来看与在案其他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于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将在说理部分进行阐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GB/T15114-2009《铝合金压铸件》国家标准第3.5.4条规定，铸件的浇口、飞边、溢流口、隔皮、顶杆痕迹等应进行清理，其允许留有的痕迹，由供需双方商定；第3.5.6条规定，压铸件需要特殊加工的表面，如抛光、喷丸、抛丸、镀铬、涂覆、阳极氧化、化学氧化等应在图样上注明。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模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如存在，是否包括西门子机壳模具；2.中庆公司通过萨博公司修理模具所产生的费用及因处理滑块披锋毛刺所产生的人工工资应否由大碶模具厂承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第一份合同和第三份合同项下的共计八套模具存在质量问题。理由是：1.通过2017年11月27日《模具补充协议》可以看出，第一份合同中四套模具存在的滑块披锋毛刺问题由大碶模具厂负责修复并对修复标准、修复费用的承担作出了明确约定，且将修复后产品合格的判断依据确定为“经验证合格”。可见，直至该协议签订之日，第一份合同项下涉西门子公司的四套模具确存在质量问题；2.大碶模具厂上诉主张第一份合同项下的质量问题因中庆公司无相关修理设备且拒绝返厂维修致使修理事宜搁置，但其又于庭审中主张已于《模具补充协议》签订后实际进行维修，并以中庆公司后续未再提出相关异议且实际使用上述模具生产的产品交付给西门子公司的事实印证质量问题已得到修复。中庆公司否认该模具因大碶模具厂派员修理而符合合同约定。本院认为，通过《模具补充协议》签订后的往来邮件可以看出，中庆公司就涉西门子公司的模具质量问题再次提出异议，而大碶模具厂未能对返厂维修并修复完毕的事实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加之，其上诉所持观点构成对质量问题未经修复事实的自认，与庭审中变更陈述内容自相矛盾。相关设备所生产的产品经专门处理后交付西门子公司的事实亦不能反推模具不存在披峰毛刺质量问题。因此，本院对于第一份合同项下西门子机壳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且未经大碶模具厂修复的事实予以认定；3.庭审中，双方对于第三份合同项下模具的质量问题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综上，讼争八套模具均存在质量问题。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庆公司通过萨博公司修理模具所产生的修复费用及人工工资应当由大碶模具厂承担。理由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基于争议焦点一的分析，大碶模具厂作为承揽人所交付的工作成果确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依法应由其承担修理、重作等责任；2.从沟通形式和内容来看，双方就案涉模具的维修以电子邮件等形式进行了多轮磋商，中庆公司将因模具问题可能导致的后果向大碶模具厂进行了告知，但就维修地点、维修期限、维修成功率以及维修涉及的运费和再试模等费用问题大碶模具厂拒绝再订协议，双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常理推之，如不能及时完成模具修复，势必影响中庆公司及时、适当的向客户履行产品交付合同义务并会产生经济损失。自《模具补充协议》签订，双方沟通、协商持续近4个月，仍未形成合理、完整的维修方案，修复事宜也因此而搁置如此长时间。鉴于维修涉及场所、费用、期限等多方面问题，中庆公司要求一揽子确定维修相关事宜并无不妥，而大碶模具厂仅以中庆公司维修条件不足需返厂未被应允为由即认为其没有过错的观点无法成立。中庆公司在大碶模具厂并未适当履行维修义务，已丧失信任基础的情况下，将维修工作交由萨博公司完成并无不当，所产生的维修费用理应由大碶模具厂承担；3.关于大碶模具厂所提萨博公司与中庆公司签订的修理合同价格过高以及运费等部分费用重复计算等问题。本院认为，中庆公司所提供的维修合同、支付凭证、收款收据等证据之间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可证实案涉问题设备已由萨博公司进行了实际维修。而大碶模具厂未能举证证明中庆公司与萨博公司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关于维修费用过高的观点，亦无证据证实原审法院支持含税和15%利润的修理费用有何不妥之处，故本院对于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4.大碶模具厂所提供的第一份合同项下的模具存在滑块披锋毛刺问题且未能得到有效修复，客观上需经专人打磨后才能向客户交付产品。因此，中庆公司主张因处理模具质量问题所导致的产品瑕疵而增加的人工工资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大碶模具厂主张国家标准允许飞边存在，中庆公司本就有打磨工种，打磨飞边所产生的费用不应由其承担。本院认为，案涉模具所存在的披锋毛刺等质量问题显然超出了GB/T15114-2009《铝合金压铸件》国家标准规定的合理范畴。产品需经打磨后才可向西门子公司交付必然造成非正常的费用支出，中庆公司所提供的中庆机电杂工工时单以及工资汇总表等证据可以证实因处理机壳毛刺所产生的人工工资，属因模具质量问题所增加的费用，理应由承揽方大碶模具厂承担。大碶模具厂以国家标准允许披峰毛刺存在为由要求免责不能得到支持。综上，上诉人大碶模具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17元，由宁波市北仑区大碶昌宝模具厂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岐华审判员  刘莉莉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郑桂江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