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撤1号原告：于培福，男，194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淑华，上海盈合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芳，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文登金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界石镇昆嵛路54号。法定代表人：毕可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伟，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燕飞，山东联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1951部队，住所地山东省海阳市海政路27号。负责人：郝金凯，部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强，山东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于培福与被告文某金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滩公司）、中国人民解放军91951部队（以下简称91951部队）因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培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芳，被告金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伟、邵燕飞，被告91951部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培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3民初299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四项；2.撤销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0民终2429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于培福于1994年4月17自原54762部队农场处承包100余亩荒地并缴纳了承包费18750元。后于培福自筹资金开挖土地修建九个虾池，一直经营至今。期间，原54762部队由中国人民解放军71613部队接管，因整体转隶番号变更为91951部队。2019年7月份，于培福得知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和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8)鲁1003民初2991号判决和(2018)鲁10民终2429号判决，判令金滩公司返还91951部队位于威海市文登区宋村镇昌阳河以西的土地，91951部队补偿金滩公司资产损失和租金损失。上述判决中案涉土地及补偿款包括于培福自费修建并所有的9个虾池，但该9个虾池及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于培福，金滩公司和91951部队无权处置。故上述判决损害了于培福的民事权益，应当依法予以撤销。金滩公司辩称，金滩公司对于培福所主张的事实不知情，于培福应当举证证实其存在合法权益受损的事实，以及其是否是上述案件的利害关系人。请求驳回于培福的诉讼请求。91951部队辩称，于培福未能举证证实其和原54762部队农场形成了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案涉土地非集体土地，不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应规定。请求驳回于培福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据此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5日，91951部队以金滩公司为被告诉至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要求返还土地5437亩并恢复原状，金滩公司在该案中提起反诉，要求91951部队赔偿其经济损失25181903.8元。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鲁1003民初299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991判决）：一、文登金滩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91951部队位于威海市文登区宋村镇昌阳河以西的土地5437亩，其中耕地1150亩、水面2400亩（不含徐某、潘某使用的部分虾池）、设施生活用房37000平方米土地；二、91951部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文某金滩商贸有限公司资产损失7971157.08元；三、91951部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文某金滩商贸有限公司租金损失5451640元；四、91951部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文某金滩商贸有限公司征收土地租金损失208570.90元；五、驳回文某金滩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金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鲁10民终242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以下简称2429判决），维持原判。上述判决已生效。上述判决查明以下事实：中国人民解放军71613部队因整体转隶海军，番号变更为中国人民解放军91951部队。2012年1月1日，原71613部队与金滩公司签订土地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一份，约定原71613部队将案涉土地5437亩（不含基地大院），其中耕地1150亩、水面2400亩、设施生活用房37000平方米等土地资源委托金滩公司实行统一经营，委托经营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止，委托经营用途为种养殖及种养殖有关项目建设，首年租赁费180万元，因管理生产的所有费用及税收均由金滩公司负责，金滩公司在经营管理期间改造扩建等项目需经91951部队书面批准，所有形成的固定资产、不动产合同到期后归91951部队所有，91951部队原有固定资产产权不发生变更，91951部队有权对金滩公司经营管理的土地和设施设备使用情况进行检查监督，如发现不能按协议规定项目经营使用、转作他用或私自转让，有权终止协议并要求赔偿1620000元违约金。如遇到国家政策和军队部署调整等不可抗拒因素时，造成协议无法履行，双方应及时终止协议，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如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视为一方违约，违约方须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合同履行至2013年3月21日，双方又签订土地委托经营管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将经营管理期限调整为2012年1月1日起至2032年12月31日止，在原来的经营期限基础上延长三年，租赁费调整合同前三年租赁费变更为每年180万元，后续年度的租赁费为上年度租赁费基础上再增加相应数量（具体为上年租赁费总数*当年1月份银行存款利率），剩余年份租赁费以此类推，补充协议作为原合同附件，是对原合同补充调整，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合同未变更部分继续有效。2017年11月21日，原71613部队向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金滩公司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后双方达成协议，原71613部队于2018年1月3日向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裁定予以准许。该案中，双方的协议内容如下：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及土地委托经营管理补充协议，自协议解除次日起90日内双方就损失赔偿进行协商，91951部队对金滩公司因合同解除而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包括但不限于金滩公司已经支出的费用等，若双方未能就损失赔偿达成一致意见，交由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进行裁决。协议签订后金滩公司不得在上述协议书所涉土地上再修建地上建筑物和附属设施，不得再进行养殖和种植，否则由其自行承担一切责任，当季未成熟的产品（如青苗、存塘鱼、虾、螃蟹等）允许自然生长至成熟期，由金滩公司自行处理，若未及时处理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协议签订后，双方就赔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91951部队为此再次提起诉讼。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威海同信泰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金滩公司投入修建的资产进行鉴定，该评估机构鉴定意见为：截止评估基准日，在相关重要前提、限制条件及评估假设成立的条件下，双方认可纳入评估范围的资产建造时价格的评估价值为15408197元，其中双方有争议事项的资产建造时价格的评估价值为5061316元。后威海同信泰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评估报告出具更正说明：将评估明细表最后一页评估值合计数15448717元更正为15408197元；将评估明细表中139、140项建成年月由2015年修改为2009年；将明细表中155、156、157与197、198、199重复项删除。更正后评估结果为：委托资产的评估价值为15299810元。另，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威海郎普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金滩公司的经济损失：（1）账面固定资产及长期待摊费用损失，（2）2012年至2015年的租赁费损失，（3）2018年至2032年的预期利润损失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固定资产及长期待摊费用损失，金滩公司的固定资产原值11491594元和长期待摊费用-平整耕地费701220元，合计12192814元，该部分数值缺少形成资产的相关书面证据，无相关合同发票和付款流水记录资产的来源，缺少必要的证据(需要进一步确认)；2.2012年至2015年的租赁费损失，金滩公司账面反映营业收入累计总额为1793360元全部为租赁收入，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应支付部队租金7245000元；3.2018-2032年预期利润净额为933.9万元；4.2012年度至2017年度经营损失（该项系金滩公司补充申请鉴定），因金滩公司提供的会计资料不完整，核算不规范，原始凭证缺乏合规性，鉴定证据缺少充分适当性，不发表鉴定意见。本案诉讼过程中，于培福主张其自原54762部队农场处承包100余亩荒地并修建了虾池，对此提供1994年4月17日盖有中国人民解放军54762部队农场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一份，载明：购货单位为孔格庄，销货单位为五四七六二部队农场，付款事由为“应收款”，款项数额为18750元，收款人为周某，付款人为于培福。经质证，金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主张该收据的款项为应收款而非承包金，也不能证实于培福承包土地，按照法律规定，租赁关系最多只能存在20年，至2014年租赁合同应当已经履行完毕，于培福不再对案涉土地享有租赁权。同时，收据中未载明租赁期限和租赁土地的范围，不能证实2991判决和2429判决所涉土地和于培福有关。91951部队对收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即便该收据真实，也不能证明于培福和91951部队之间存在租赁或承包关系，也无法证实其租赁的土地范围。于培福另申请证人于某、宋某出庭作证。于某证实，其爷爷和于培福的爷爷是亲兄弟，上世纪九十年代，于培福在77部队买了一片荒地，自建9-10个虾池，大约5、6年前，有个小伙子不让于培福继续经营，该小伙子的身份证人不清楚。后于培福将虾池转让给他人经营。宋某证实，1994年起和于培福一起搞养殖，于培福自己建了几个虾池并由自己经营，具体经营到何时不清楚。经质证，于培福认为上述证人证言可以证实2991判决和2429判决所涉部分土地系于培福承包经营。金滩公司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实于培福和部队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对证言不予认可。91951部队认为从未有人告知部队存在他人经营的情形，于培福和91951部队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另，于培福陈述其不知道91951部队收回土地一事，同时自认2015年金滩公司一个姓徐的人员告诉于培福不允许经营了，2016年到2017年期间证人宋某的儿子告诉于培福虾池让部队收走了。另查明，宋某曾于2019年以其在1994年承包土地为由要求金滩公司向其返还部分虾池的补偿款，并提交了与本案相同格式的收据，经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其主张证据不足，作出（2019）鲁1003民初361号，驳回宋某的诉讼请求。宋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鲁10民终1739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于培福主张其系案涉土地的权利人，但未能提供其和部队之间签订的书面承包或租赁合同，仅提供了1994年4月17日盖有中国人民解放军54762部队农场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一份，而该收据载明的款项性质为“应收款”，无法体现出于培福缴纳该款是基于承包土地之事实，于培福亦未能举证证实其系案涉土地的实际管理人和虾池的建造者。同时，上述收据上没有写明承包期限和土地范围，不具备承包或租赁合同的实质性合同条款，且于培福自身也无法对土地范围和面积予以明确，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承包或租赁合同关系。于培福提供的证人于某和宋某之证言，虽然都陈述了于培福承包案涉土地之情形，但于某和于培福存在亲属关系，而宋某曾以同样的事由提起过诉讼，和于培福之间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上述证人证言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故于培福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2991判决和2429判决所涉土地和地上建筑物享有合法的民事权益。另，91951部队和金滩公司在2018年便已提起相关诉讼，期间鉴定机构也对现场进行了鉴定，而根据于培福的陈述，其在2015年便知案涉土地不允许继续经营使用，2016年到2017年期间，宋某的儿子也告知于培福案涉虾池被部队收回之事实，故其最晚应当在2017年知晓其权益受到侵害之事实，依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自于培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至本案受理时已经超过了该期限，于培福的诉请亦不应予支持。综上，于培福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于培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于培福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蒋 涛审 判 员  张丽萍人民陪审员  于荣舵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郎冰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