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2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亚朋，男，1981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无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历建明，国浩律师（石家庄）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英棉（又名刘增肖），女，1965年9月16日生，汉族，住无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中，男，1963年9月15日生，汉族，住无极县。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荣敏，河北世纪方舟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南，河北世纪方舟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亚朋因与被上诉人杨建中、刘英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0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亚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历建明、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荣敏、刘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亚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无极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0民初1585号判决；2.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支付160000元承包费；3.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赔偿利息损失（利息以16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3月15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英棉与刘亚朋、刘金朋、刘建会之间的承包租赁合同未定承包租赁期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刘增肖（刘英棉）按第一年的价格承包2年不变”，一审法院认为这个条款只是说明承包期2年，第二年的租赁费同第一年，原被告租赁2年的合同已经届满且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对此合同条款的解释上诉人不能接受。2年不变指的是按照第一年的价格承包2年不变，对于承包期限并未约定。判决非是儿戏，涉及到语言文字，对于文字的理解理应通过字面含义去追寻当事人真实要表达的意思，应按照普通人的通常理解去判断合同条款的含义。对于此条款，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是承包价格2年后另行协商，2年之内承包价格不变。至于承包期限，合同中没有写，但是当事人均为合伙人，均应该知道合伙企业本身租赁地主家的土地都是长期的，发达皮毛市场也是长期经营的，决定由某一个合伙人承租也应该是长期的。退一步讲，承包合同履行2年之后，承包人未向发包人交接，发包人也未收回承包经营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被上诉人租赁两年后，若不再租赁，应当及时通知上诉人及其他人不再租赁，退出租赁场地，但被上诉人没有通知上诉人不再租赁，也没有办理交接手续，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此租赁合同变为不定期租赁，在刘英棉正式向刘亚朋、刘金朋进行交接之前，合同就没有结束，即使刘英棉未占用发达皮毛市场，也应该按照原来的合同向发包人缴纳承包租赁费用。二、原判决未区分发达皮毛市场门市、办公区域及仓库占用土地分属于不同的土地出租方，仓库所占用土地只是整体市场占用土地的一部分，即使位永红收回土地，市场门市及办公用房还在，刘英棉占用发达皮毛市场门市及使用办公用房同样需要向其他合伙人缴纳承包租赁费用。发达皮毛市场由门市、办公用房及仓库三个部分组成。按照刘英棉、刘建会、刘亚朋、刘金朋四人的合伙协议，刘英棉承包的是整个市场，而非市场中的单独一个仓库。一审法院查明，刘建会至今一直代表四个合伙人向发达皮毛市场门市占用的土地出租方柴城村委会缴纳土地租赁费用，门市及办公用房一直被使用之中。刘建会即使已经与位永红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但位永红所出租的土地只占发达皮毛市场仓库的一部分，即使仓库占用的土地被收回，也不能得出发达皮毛市场整体被收回的结论。三、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证据证实刘英棉、杨建中在2018年6月份还在占用发达皮毛市场进行营业，合同还在履行中。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向法院提交了王立强与杨少军的视频证据，在视频证据中杨少军告知王立强其父亲在市场二楼办公区域进行休息，而杨少军为杨建中的儿子，视频证据中王立强拿的2018年6月1日的报纸，此证据足以证明杨建中（刘英棉丈夫）在2018年6与1日还在发达皮毛市场进行营业。证据的关联性是指证据与代证事实有关联，而并未要求证据中必须出现双方当事人。对于此份证据，任何一个精神正常，有最起码常识和良知的人都能得出唯一的结论，那就是在2018年6月份，被上诉人杨建中仍旧在发达皮毛市场营业。四、刘建会涉嫌与位永红、刘英棉相互串通，伪造证据，妨碍诉讼。刘建会声称，因为经营亏损，其已经与位永红签订了土地租赁解除协议，并将仓库抵做违约金及土地复耕费用。刘建会所为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合伙企业的利益，且与位永红有串通之嫌疑。第一，租赁位永红土地的是合伙企业，不是刘建会个人，刘建会个人无权决定合伙企业的事项，而且合同中已经约定由刘英棉负担一切费用，刘建会又何必替刘英棉操心。第二，复耕费用根本不存在，因为涉案土地已经改变土地性质，属于建设用地。第三，仓库的价值远远超过每年应该向位永红等几位农户缴纳的土地租赁费用。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傻到每年不交6588元土地租金而将价值数十万元的仓库拱手送给别人。第四，《发达皮毛市场承包协议》中第三条明确约定由“刘增肖（刘英棉)负责场地的一切费用”，刘英棉如果不向位永红缴纳土地租赁费用，即违反了与合伙人之间的承包协议，同时也侵害了合伙企业的财产权。再退一步，即使刘建会及刘英棉无能力向位永红缴纳土地租赁费用，也应该及时通知刘金朋、刘亚朋，由刘金朋及刘亚朋与刘建会及刘英棉协商处理。第五，通过一审法院的调查得知，刘建会一直代表合伙企业向村委会缴纳土地占用费用，从未中断。刘建会是一个正常人，其理应知道发达皮毛市场门市和仓库是互相依托的，他有何理由在一直向柴城村委会缴纳租金的前提下去放弃对仓库的占有呢，刘建会、刘英棉种种反常行为足以使上诉人相信其与位永红之间是互相串通，假借解除土地租赁协议而行私自占有仓库的事实。位永红与刘建会涉嫌触犯妨碍作证罪，上诉人申请法院将此案移送公安机关由公安机关进行立案侦查。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为非定期承包租赁合同，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在2018年6月份还在占有发达皮毛市场，无论书面协议是否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占有市场事实本身是无法否认的。另外，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所有证据，都可以伪造，唯独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视频证据无法伪造。因发达皮毛市场整体分为仓库、门市及办公用房，即使位永红、王盼红、孙军良、刘建会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即使从2017年1月发达皮毛市场就没有租赁位永红等人的土地，也不能得出刘英棉对发达皮毛市场不在占用的结论。 杨建中、刘英棉答辩称，第一，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有几个认识是错误的。本案中的承租人是刘建会，而不是被上诉人，所以与出租人解除租赁关系的也应是刘建会，而不是本案的被上诉人，所以，一审对此认定事实是正确的。第二，一审依据上诉人的申请，依法调查了本案中的出租方柴城村委会的书记及主任以及代表其他三方的位永红对本案的租赁事实以及解除事实，予以调查取证，并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故其本案的事实应依法得以确认。 刘亚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租赁费16000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皮革生意。2015年3月10日以被告刘英棉名义承包了刘金朋、刘亚朋、刘建会及刘英棉原共同经营的发达皮毛市场，刘亚朋、刘金朋、刘英棉、刘建会签订了《发达皮毛市场承包协议》。协议载明刘英棉按第一年价格承包2年不变。约定承包费每年320,000元，四人均分，每人80,000元，每年3月15日前付清，协议签订后被告开始经营发达皮毛市场，前两年应给的原告承包费160,000元已通过诉讼给付。另查明：2005年3月25日，刘建会代表发达皮毛市场与位永红的父亲位麦征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位麦征去世后，由位永红负责管理。同时，刘建会还租赁了孙军良、位兰奇、位争方的责任田，用于原被告合伙经营的市场。2017年因生意不景气，刘建会不给付租赁费用，2017年1月14日位永红收回经营占地，原合同解除，2017年3月19日，位永红与刘建会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协议，双方约定，涉案土地上的房屋折顶了拖欠位永红等人的租赁费及农田复耕费用，由位永红任意处置。收回土地后，因位永红的地亩数较多，孙军良、位兰奇、位争方三家让位永红对外出租，由其给付他们三家租赁费，后位永红把货栈租给了王拴振经营马皮。自2017年2月5日起刘英棉开始租用刘增会的货栈经营，并提供2017年3月16日被告杨建中向刘增会转账10万元转账记录，证明交付货栈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费。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发达皮毛市场承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已履行。原被告签订的协议约定“刘增肖按第一年价格承包2年不变”，只是说明承包期2年，第二年的租赁费同第一年，并没有约定2年之后的承包期，原被告租赁2年的合同已经届满且履行完毕。如果被告继续承包，原被告应当另行签订承包合同，合同期满，双方未续签承包合同，不能以此推定被告继续承包发达皮毛市场。2017年因刘建会不能给付租赁费，位永红与其解除租赁合同，收回土地，位永红向本院提供了解除合同协议书予以证实，位永红、王盼红、孙军良、刘建会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故自2017年1月发达皮毛市场就没有租赁位永红等人的土地，刘建会对发达皮毛市场所占土地已经没有使用权。原告称被告继续承包使用该土地，虽然提供了王立强和杨少罕的通话录音、录像，但录音中说话的人不是本案当事人，该录音内容及视频资料均不能证明被告继续经营发达皮毛市场，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2017年3月至2019年3月的承包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为：驳回原告刘亚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原告刘亚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亚朋提交以下证据：1、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冀Ａ×××××车辆所有者是杨建中，一审提交的视频证明2018年6月1日杨建中占有市场；2、整个发达皮毛市场示意图，一审法院调查时位永红解除了协议，但是其占地是库房，仍在正常经营。无极县办公区1.6亩是村大队的，一直在交钱。对于以上证据，被上诉人质证如下：1、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信息与本案无关联性；2、示意图上诉人所要证明的事实已经由一审法院受理原告申请做了两份调查，一是调查了柴成村委会书记及村委会主任、会计，证实租赁村委会土地1.6亩，一直由刘建会缴纳，对外由位永红收取租赁费，因此，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位永红解除租赁合同的协议相互印证。一审依据上诉人申请调取了位永红与妻子的证明，证实承租人刘建会已经与位永红2017年3月19日解除租赁合同协议，收回刘建会租用的土地。 二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10日签订的《发达皮毛市场承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第六条约定“刘增肖按第一年的价格承包2年不变”意指约定了2年的承包期。上诉人主张该协议2017年3月后仍在继续履行，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承包协议继续履行的事实，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发达皮毛市场承包协议》所约定的期限已经届满。另外，被上诉人提交的《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与原审法院调查笔录中王盼红、位永红的陈述相互印证，可以证实2017年1月后发达皮毛市场不再租赁位永红等人的土地。故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2017年3月至2019年3月的租赁费，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诉称刘建会涉嫌与位永红、刘英棉互相串通，伪造证据，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刘亚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刘亚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秀云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寻 亚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陈 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