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7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理，男，198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四川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岳明（原锦江区徕络服饰店经营者）,男，197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懿邈，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理因与被上诉人马岳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3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理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361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锦江区徕络服饰店（以下简称徕络服饰店）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徕络服饰店在2019年8月12日已注销的情况下径行作出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根据徕络服饰店的单方陈述认定案件事实，不具有客观公正性。蒋理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足以证明徕络服饰店的《订货确认单》、记录不清的《运输单》、以及单方制作的《对账单》不能证明蒋理欠付货款。首先根据徕络服饰店陈述，2013年7月3日的期初欠款应当是0元，而不应当是42055元。其次，一审法院对于蒋理的十笔转款合计130182元不认定为已支付货款，而是认定为蒋理代其配偶支付的其他品牌的货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即使按照徕络服饰店单方制作的对账单，欠款金额也应当是149780元（322017元-42055元-130182元），而不应是322017元。其三，根据举证规则，徕络服饰店主张蒋理欠付货款，应当对其供货及蒋理的付款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三、本案中徕络服饰店主张的案涉货款的诉讼时效已届满。蒋理最后一次付款是在2015年年初，即使按照徕络服饰店主张的2015年3月31日，其于2017年9月17日向蒋理主张货款，诉讼时效已届满。而一审法院却认定2017年9月17日诉讼时效中断，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徕络服饰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个体工商户注销后，其债务由经营者承担，相应地其债权也应由经营者享有。二、蒋理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对账、不配合、不承认而逃避货款，徕络服饰店多次到蒋理经营的铺面催款，均视而不见，以致于公安机关出面解决。蒋理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均与其向徕络服饰店的借款对应。徕络服饰店虽然希望先款后货，但蒋理要求营业款滚动支付，故蒋理应就其货款已支付完毕进行举证。徕络服饰店称货款周期为2013年7月3日至2015年11月30日，并未称2013年7月3日前的货款已经支付完毕，实际仍欠42055元。徕络服饰店经营的品牌十几个，蒋理所称的十笔130182元货款，系蒋理的配偶经营的另一品牌货款及现款购买的低价促销产品，2015年1月3日，蒋理两次支付案涉货款，徕络服饰店均在对账单上予以扣减，蒋理应就其支付货款承担举证责任。徕络服饰店于2017年9月17日向蒋理主张货款，故本案案涉货款的诉讼时效并未届满。 徕络服饰店在一审中诉讼请求：1、判令蒋理向徕络服饰店支付货款422017元并支付利息（以尚欠款项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一审案件受理费由蒋理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理多年来从徕络服饰店处采购服装等货物用于自设店铺销售，但双方未对货款进行结算。徕络服饰店于2015年1月28日最后一次向蒋理供货，徕络服饰店确认蒋理已将2013年7月3日前的货款结清，本案徕络服饰店主张的是2013年7月3日至2015年11月30日的货款。 2012年9月14日，范姝琳与蒋理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蒋理向范姝琳借款700000元。借期为2012年9月25日至2013年7月24日止，月利率为1.29%。蒋理自愿以住房（房权证2011字第××号）和汽车川Ｃ×××××做抵押，到期不能归还借款，出借方有权处理抵押品。每月还款本金及利息明细如下：2013年1月25日归还本金100000元，利息33600元；2013年2月25日归还本金100000元，利息7200元；2013年3月25日归还本金100000元，利息6000元；2013年4月25日归还本金100000元，利息4800元；2013年5月25日归还本金100000元，利息3600元；2013年6月25日归还本金100000元，利息2400元；2013年7月25日归还本金100000元，利息1200元。为此，蒋理为借款还提供了其向出租方杨世彪与曹刚、曹祖康租用东方广场5栋2层3-1、3-2号营业用房的《房屋租赁合同》。 2013年9月23日，熊统玉与蒋理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蒋理向熊统玉借款500000元，借期为2013年9月25日起至2014年5月25日止，月利率为1.6%，蒋理自愿以住房（房权证2011字第××号）和汽车川Ｃ×××××做抵押，到期不能归还借款，熊统玉有权处理抵押品。每月本金及利息为：2013年11月25日归还本金50000元，利息16000元；2013年12月25日归还本金50000元，利息7200元；2014年1月25日归还本金50000元，利息6400元；2014年2月25日归还本金50000元，利息5600元；2014年3月25日归还本金100000元，利息4800元；2014年4月25日归还本金100000元，利息3200元；2014年5月25日归还本金100000元，利息1600元。当日，蒋理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熊统玉500000元，借款人蒋理。建行卡号：43×××99”。一审庭审中，经徕络服饰店逐步甄别，蒋理提交的建行、农行银行卡转账明细及他人代为转款的明细，除2014年9月30日起至2015年1月3日的几笔未计入《对账单》的金额，徕络服饰店陈述系蒋理妻子谢长慧代理徕络服饰店的ＭＩＳＳＬＩ品牌所支付的货款，与本案无关，以及徕络服饰店已计入《徕络营销管理机构ＣＣ﹠ＤＤ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中的蒋理付货款交易外，均系偿还前述两份《借款合同》所借款项本息的还款行为。同时，徕络服饰店确认，两份《借款合同》所载明的借款本息，蒋理均已清偿完毕。 2017年9月17日12时20分，四川省自贡市公安局自流井区分局五星街派出所接到杨晓兰和熊统玉的报警，当事人为蒋理和谢长慧。该所制作《接（报）处警登记表》记载来电称：因债务纠纷，东方广场E-TORRENCE服装店（ET服装店）被人锁了门。原因是该店欠钱人蒋理和谢长慧夫妇二人不露面。民警出警后让熊统玉将门锁打开，并告知双方当事人通过协商和法律途径解决，双方不得有违法犯罪行为。同日下午17时49分，该所再次接到报警，报警人为熊统玉等人，熊统玉报警称其在东方广场与蒋理发生债务纠纷，民警到场后，通知双方到派出所进行调解，并告知双方走法律程序解决问题。熊统玉系徕络服饰店经营者马岳明的妻子。根据徕络服饰店提交的《对账单》显示自2013年7月3日至2015年11月30日，蒋理尚欠货款共计438217.02元，其中包括徕络服饰店计算的未付款利息共计56200元，徕络服饰店同意扣除，再扣除《对账单》中未显示的徕络服饰店认可蒋理曾交纳的保证金10000元和定金50000元，蒋理还应支付322017元。一审庭审中，因双方均认可之间的买卖交易往来未进行最终结算，一审法庭责令双方当事人本人于2019年5月31日持各方的发货及付款等凭证前往一审法院进行对账结算，并告知逾期不来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但蒋理拒绝前来。蒋理代理人称蒋理本人有工作在身，一直在外出差，蒋理认为本案结算依据均为徕络服饰店提交，未经蒋理签字确认，对蒋理不公。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徕络服饰店提交的徕络服饰店营业执照、经营者身份证复印件、蒋理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订单确认协议复印件（三份）、运输单复印件（八份）、对账单及汇总表复印件、接（报）处警登记表两份、结婚证复印件、熊统玉身份证复印件、2012年9月1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2013年9月2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2013年9月23日蒋理向熊统玉出具的《借条》、2012年7月9日曹祖康与蒋理、杨世虎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2012年8月3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3订货确认单共计9份、2014年订货确认单共计7份、2015订货确认单共计4份、订单明细表一份、2014年5月22日蒋理签字的CC&DD品牌2014冬季订货会二级商订单确认协议（自贡二店）、2014年5月22日蒋理签字的CC&DD品牌2014冬季订货会二级商订单确认协议（东方广场店），蒋理提交的蒋理身份证复印件、银行卡存款与现金存款回单、蒋超（系蒋理的弟弟）建行卡转账交易明细清单、蒋理建行卡转账交易清单、蒋理农行卡转账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虽未签订购销合同，但双方均认可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为此，徕络服饰店也提交了双方买卖合同履行期间的多份订货单、订单确认协议等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 关于蒋理辩称徕络服饰店主张货款已过诉讼时效，因根据《对账单》，蒋理于2015年3月31日仍向徕络服饰店退货。徕络服饰店提交的报警记录能证明其于2017年9月17日曾去找蒋理追索货款，应视为蒋理主张债权的行为。同时，徕络服饰店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之规定，故蒋理提出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徕络服饰店为证明其主张的货款金额提交了《对账单》，蒋理不予认可，并提交了银行明细证明自己支付货款的情况，徕络服饰店为此进一步补充提交了《借款合同》等证据，并在庭审中对蒋理偿还借款本息的转账记录逐笔进行阐述，均能与之对应。蒋理对徕络服饰店主张的货款金额仍不认可，因双方均认可未能最终结算，故一审法院责令蒋理到庭与徕络服饰店凭据进行对账，蒋理无正当理由拒不前往对账，蒋理怠于履行对账结算义务，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蒋理辩称已付清货款，但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其辩称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于徕络服饰店自行扣除《对账单》中的利息及蒋理向其交纳的保证金和定金后主张蒋理尚欠货款322017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对账单》中记载的“按照协议，返自贡2014年房租补贴10万”，徕络服饰店认为2015年2月28日抵扣的100000元系徕络服饰店给予合作代理商的上一年度的房租补贴，但2015年双方并未继续合作，故徕络服饰店不应以补贴形式抵扣货款。蒋理辩称，每一年都有房租补贴，蒋理不应返还。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若根据徕络服饰店陈述，房租补贴是必须经营满一年蒋理自行支付房租后，徕络服饰店视其业绩及后续下年合作才能抵扣房租，徕络服饰店不应在对账单中于2015年抵扣上年度的租金。一审法院认为，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对租金抵扣的约定内容的情况下，徕络服饰店的对账单对蒋理2014年度的租金予以抵扣，应当视为徕络服饰店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徕络服饰店作出抵扣的意思表示后，无正当理由再主张撤销已作出的租金抵扣行为，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徕络服饰店主张蒋理支付货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徕络服饰店提交的《对账单》2015年11月30日还产生了奖励折现等交易往来，双方未能结算，蒋理应当在合理期限内与徕络服饰店进行结算并支付款项。因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存续时间较长，且期间交易频繁，需要对账的内容较为复杂，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蒋理应在3个月内完成结算并支付货款，故蒋理至迟应于2016年2月29日前支付货款，并自2016年3月1日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徕络服饰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蒋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锦江区徕络服饰店支付尚欠货款322017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以尚欠货款为基数，自2016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徕络服饰店锦江区徕络服饰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86.5元，由徕络服饰店锦江区徕络服饰店负担226.5元，蒋理蒋理负担3260元。 本院二审期间，蒋理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国家企业信息查询结果，拟证明一审中在原告主体资格消灭的情况下作出判决，程序错误。证据二、CC&DD加盟经销协议（2009.12.10－2010.12.31）、CC&DD加盟经销协议（2009.12.10－2010.12.31）、CC&DD品牌二级商订单确认书（一审由徕络服饰店提交），拟证明：1、双方交易模式为先款后货，不存在任何欠款，没有必要与徕络服饰店对账结算。证据三、提交两份记录表，其中一份为2013.3.6-2015.3.15期间，蒋理保留的原始记账表，该表格反映2013.7月初，徕络服饰店欠蒋理53元，以及2013.3开始总共打款金额为4910447元，到货金额5373332元，支付的开票费用为38959元，退货金额为484599元，欠款余额为17245元（扣除了保证金10000元及订货定金50000元后剩余的欠款金额）；第二份表格是按照徕络服饰店提供的对账单，自2013.7.3-2015.3.15期间的数据，忽略了欠款53元，直接从2013.7.3开始反应双方的交易情况，该表格包含了徕络服饰店没有计入案涉服装店的货款的十笔转账共计143718元，证明蒋理至2015.3月只欠款77245元，与第一份表格一致。马岳明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实双方的买卖关系是自2009年开始，蒋理按吊牌价的5.3折和6折向徕络服饰店支付货款。证据三是蒋理自制的表格，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之前陈述不欠款前后矛盾，不能达到蒋理的证明目的。 马岳明提交了以下证据：一、2014年秋季订货机明细单及2014年冬季订货机领取表，里面有蒋理的两次签字，蒋理代表的是自贡的3个店参与订货现场并签订订货本协议订货单，其中3个店分别是谢长慧经营的自贡东方广场店，蒋理经营的自贡二店，胡春燕经营的自贡四店，拟证明蒋理代表3个店签订的订货协议的事实。二、公证书一份，证据内容为2012.3.17-2015.4.16徕络服饰店的原工作邮箱为592×××＠ｑｑ.ｃｏｍ与蒋理的配偶谢长慧邮箱为307×××＠ｑｑ.ｃｏｍ邮件往来，邮件的内容为双方每个月的往来账单，在附件中都有备注“请在收到对账单后3天内核对并签字确认回传，如不回传视为默认”，但整个过程中，蒋理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该数据与徕络服饰店提交的往来汇总表完全一致。证明徕络服饰店在本案中提供的对账单是真实的。三、自贡蒋理2013.3夏装-2015的往来汇总，证明2013年吊牌价与徕络服饰店提交的订货单的吊牌价一致，折扣为5折，第三项按照吊牌金额应当支付的款项，第四项是实际发货的吊牌价，第五项是实际发货吊牌价对应应付的金额，第六项是退货的金额，2015年的订单中，蒋理只进了春季款，夏季款没有提货。蒋理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订货机领取表的签字真实性的认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该表格上没有ＭＩＳＳＬＩ品牌，证明徕络服饰店将遗漏的十笔转款定义为其他货款没有依据。对于证据二，认可公证书本身的真实性，但对公证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收件人是否为谢长慧的邮箱不予认可，长达3年的时间中，只有单方发送邮件，收件方从未回复，也未确认收到，不符合常理。对证据三，不认可证据效力，载明的“结算以实际到货为准，蒋理存在未按照订单提货的情况”，可以印证订货单只是订货意向，实际未按照订货单进行结算及交易。物流费是蒋理到付，会务费也是蒋理支付的，因不存在欠款故不存在利息。 本院审查认为，本院对蒋理提交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的予以认可，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理由为徕络服饰店对蒋理提交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均予认可，因证据三系蒋理自行制作，其关于接收案涉货物部分的真实性无其他证据印证，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徕络服饰店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与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根据二审采信的证据，本院查明以下事实，一、徕络服饰店于2019年8月12日经成都市锦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二、自2012年3月17日至2015年4月16日期间，592×××＠ｑｑ.ｃｏｍ向307×××＠ｑｑ.ｃｏｍ发送邮件35封，邮件中有以下内容，应收账款明细账，客户为自贡蒋理，单位名称为徕络事业一部ＣＣ＆ＤＤ女装。其中，（一）2012年10月22日邮件内容为，2012年9月30日，借方金额1413284.1元，贷方金额1447853.23元，余额62970.6元（借）。（二）2015年3月31日，借方金额101925.14元，贷方金额170525元，余额426970.75元（借）；另外，2015年3月31日垫付第三方物流费两笔，分别为13元、52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双方确认，蒋理向熊统玉于2014年9月30日转账30000元、2014年10月12日转账20000元、2014年10月15日转账20000元、2014年11月16日转账16000元、2014年12月6日转账20000元、2014年12月23日转账9850元、2014年12月27日转账8096元、2015年1月1日转账6536元、2015年1月2日转账7716元、2015年1月3日转账5520元，以上十笔转款共计143718元未计入《应收账款明细账》中。 本院认为，关于马岳明在一审中注销徕络服饰店，一审法院判决蒋理向徕络服饰店承担付款责任是否违反法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为当事人，有字号的，应当在法律文书中注明登记的字号。本案中，马岳明是当事人，即使马岳明在一审中注销其经营的徕络服饰店，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判决蒋理向锦江区徕络服饰店支付货款，并无不当。蒋理关于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蒋理是否欠付货款以及欠付货款金额。徕络服饰店依其一审中提交的自行制作的对账单及汇总表主张蒋理欠付货款证据不足，因此认定蒋理是否欠付货款以及欠付货款金额的主要证据在于能否认定592×××＠ｑｑ.ｃｏｍ向307×××＠ｑｑ.ｃｏｍ发送的邮件内容的真实性。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以电子数据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原件。电子数据的制作者制作的与原件一致的副本，或者直接来源于电子数据的打印件或其他可以显示、识别的输出介质，视为电子数据的原件。本案中，马岳明补充提交的（2020）川成证经字第13941号公证书中所附的系列《应收账款明细账》直接来源于电子数据的打印件，视为原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四条规定：“电子数据存在下列情形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真实性，但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除外。…（三）在正常业务活动中形成的；…”蒋理与徕络服饰店之间存在真实买卖关系，上述电子证据的形成于正常业务活动中，时间与蒋理的付款时间具有对应性，因此该证据载明的内容具有真实性有高度盖然性。其次，蒋理与徕络服饰店均称自2009年建立买卖关系，双方交易时间长，货物买卖数量大，往来款项多，双方之间应当存在经常性的往来对账明细，徕络服饰店主张双方以电子邮件为载体进行对账较符合生活实际，蒋理辩称双方系通过电话对话进行对账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其三、蒋理在一审中辩称其先款后货，已经货款两清，二审中又辩称其尚欠徕络服饰店17245元，前后矛盾，且均无相应的有力证据，故对蒋理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即使现有证据不能证明307×××＠ｑｑ.ｃｏｍ是蒋理或谢长慧个人的邮箱，蒋理作为经营者，应当有与徕络服饰店的对账往来，在蒋理不能举示证据证明双方有其他载体进行对账的情况下，本院对徕络服饰店提供的上述电子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该电子证据中的系列《应收账款明细账》，可以认定截止2015年3月31日，蒋理尚欠徕络服饰店ＣＣ＆ＤＤ品牌货款426970.75元。 关于蒋理的十笔转款合计143718元是否应当从本案案涉货款中扣除。徕络服饰店关于蒋理转款中的130182元系支付MISSLI等其他品牌的货款，故未计入本案主张的CC&DD品牌货款中，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纠纷，出卖人应当对其供货承担举证责任，买受人应当对其付款承担举证责任。在徕络服饰店既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与蒋理签订了MISSLI买卖合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蒋理提供了MISSLI的交付凭证的情况下，本院将蒋理转款中的143718元从徕络服饰店在本案主张的货款中予以扣除，蒋理应支付徕络服饰店货款167052.75元（426970.75元-143718元-利息56200元-保证金10000元-定金50000元)。徕络服饰店如主张其向蒋理交付了CC&DD品牌外的其他服饰，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案涉债务的诉讼时效是否届满。因蒋理拒绝结算，徕络服饰店在《应收账款明细账》中也未指定付款时间，蒋理关于案涉债权已经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蒋理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因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3616号民事判决； 二、蒋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岳明货款167052.75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以167052.75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马岳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486.5元，由马岳明负担1686.5元，蒋理负担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73元，由马岳明负担3000元，蒋理负担397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董荣昌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