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81民初690号 原告：福清市公共交通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融城福唐路中段南侧。 法定代表人：张伟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群，福清市融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好云，福清市融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市音西街道音西村裕荣汇1号办公楼9层903室、905室、906室。 负责人：薛柳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锦，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民，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清市公共交通公司（以下简称“福清公交公司”）与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以下简称“富邦保险公司”）保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福清公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群和被告富邦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锦、林国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清公交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原、被告签订的14辆公交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险保险合同和商业综合险合同无效;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保险费160680.58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原告公司在上级财务检查时发现2018年5月共有14部报废公交车辆向被告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综合商业险。14辆公交车辆的车牌号分别为闽Ａ×××××、闽Ａ×××××、间ＡＺ3639、闽Ａ×××××、闽Ａ×××××、闽Ａ×××××、闽Ａ×××××、闽Ａ×××××、闽Ａ×××××、闽Ａ×××××、闽Ａ×××××、闽Ａ×××××、闽Ａ×××××、闽Ａ×××××。被告公司明知该14部车辆为报废车辆，不能上路营运，也不能办理交强险和综合商业险的投保事项，却违反规定为上述14辆车辆承保交强险和综合商业险，并收取了原告的保费160680.58元，上述保费根据被告的指令汇入被告在中国农业银行福州晋安支行营业厅的13×××50账户。根据有关法律的规定，上述保险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被告收取原告的保费应当予以退还。 富邦保险公司辩称：一、案涉保险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被告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公交公司诉请于法无据，应予驳回。2018年5月29日，原告向被告提出对案涉车辆进行投保，经被告审核，公交公司在投保时所提交的案涉车辆行驶证均体现强制报废期限至2025年止，被告在收到公交公司提出的保险要求，经审批同意承保，双方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公交公司向被告转账支付了案涉车辆保险费160680.58元。案涉车辆上一保险年度均在被告处投保，按照规定被告在次年续保时，免于验车，被告出具了相应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该事实在投保单上予以明确体现，被告同意承保案涉车辆并出具了相应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等保险凭证，案涉保险合同依法成立且生效。被告已经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完毕全部保险服务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案涉车辆的交强险的保险服务期间为2018年6月2日0时起至2019年6月1日24时止，商业险保险服务期间为2018年6月12日0时起至2019年6月11日24时止。保险合同属于服务性合同，截至本案起诉日止，被告已经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保险服务义务。二、案涉车辆报废投保的过错完全由公交公司造成，应由其自行承担过错责任。公交公司故意未告知案涉车辆已报废，要求承保存在过错。案涉车辆属于续保车辆，免予验车，公交公司在投保时所提交的案涉车辆行驶证均显示强制报废期限至2025年止，在公交公司故意未告知案涉车辆实际已报废的情况下，被告对该事实并不知晓，有理由相信案涉车辆尚未报废，仍处于营运状态，故公交公司诉称被告明知案涉车辆报废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案涉车辆均属于公交公司所有且实际控制，其完全知晓车辆是否报废，是否仍在营运，被告作为保险人，在公交公司提出投保要求后，经核定同意承保并无任何过错。相反，公交公司在明知案涉车辆报废仍向被告提出投保要求，未履行忠实告知义务，是完全过错方，其不能基于自己的过错要求被告承担责任。综上，被告认为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全部的合同义务，故请求依法驳回公交公司对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其主张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富邦保险公司对福清公交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单、综合商业保险单、保险费发票、机动车业务受理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福清公交公司对富邦保险公司提交的车辆行驶证复印件、投保单、告知单、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福清公交公司对富邦保险公司提交的车辆逾期检验强制报废表质证认为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表载明的时间系指若车辆逾期检验应强制报废的时间，不能证明案涉车辆于2019年6月30日注销的事实，故该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联，不予采信。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8年1月26日，福清公交公司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闽Ａ×××××、闽Ａ×××××、间ＡＺ3639、闽Ａ×××××、闽Ａ×××××、闽Ａ×××××、闽Ａ×××××、闽Ａ×××××、闽Ａ×××××、闽Ａ×××××、闽Ａ×××××、闽Ａ×××××、闽Ａ×××××、闽Ａ×××××的14辆公交车向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交警大队车辆管理所办理报废，该所出具了机动车业务受理凭证，业务种类为车辆异地报废。庭审中福清公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确认上述车辆在办理报废的同时已交付强制拆解。 2018年5月29日，福清公交公司将上述14辆公交车向富邦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综合商业保险，富邦保险公司出具了相应的投保单，其中交强险的保险期间为2018年6月2日0时起至2019年6月1日24时止，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期间为2018年6月12日0时起至2019年6月11日24时止。福清公交公司向富邦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费合计160680.58元，其中交强险的保险费为38622元，富邦保险公司出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税率为6%，发票税额合计为9095.16元。 本院认为，福清公交公司与富邦保险公司订立保险合同时，案涉14辆公交车均已报废，保险合同标的已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财产保险是以财产及其有关利益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案涉车辆在保险合同签订前已不存在，保险事故必然不会发生。因此，当事人之间基于已经报废的14辆公交车所签订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和综合商业保险合同，既不符合合同成立的要件，亦不属于保险的范畴，保险合同不成立。当事人关于合同效力问题的主张和抗辩，因合同不成立，均不予支持。 案涉保险合同不成立，当事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福清公交公司主张富邦保险公司返还保险费，依法予以支持。但是，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福清公交公司明知在合同订立前案涉14辆公交车已经报废的重要事实，仍向富邦保险公司提出投保要约，应承担缔约过失赔偿责任。富邦保险公司主张因订立、履行合同支出的必要费用及损失为：销项税9095.1元、附加税1091.42元、印花税160.7元、交强险救助金364.36元、水利费68.21元、保险保障金1212.7元、商业险手续费24411.68元、交强险手续费1544.88元、单证费32.2元、人事费用成本18976.36元，共计56957.61元。福清公交公司对销项增值税9095.1元、附加税1091.42元、印花税160.7元、交强险救助金364.36元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保险保障金1212.7元，根据《保险保障基金管理办法》规定，保险保障基金系用于救助保单持有人、保单受让公司或者处置保险业风险的非政府性行业风险救助基金，非投资型财产保险按照保费收入的0.8%缴纳，因此该项费用属于富邦保险公司订立合同后应当缴纳的费用，故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单证费32.2元，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富邦保险公司应当出具14份相应的保单和保险合同，该项费用支出合理，亦予以支持。关于水利费68.21元，富邦保险公司未提供相应的支出依据并说明合理性，本院未能查找到相关的法律依据，故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关于商业险手续费24411.68元、交强险手续费1544.88元、人事费用成本18976.36元，富邦保险公司未提供相应的支出依据且未能说明费用的合理性，富邦保险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可参照保险合同第六十八条约定的退保手续费3%计算确认为160680.58元×3%=4820.42元。 综上所述，福清公交公司与富邦保险公司基于已经报废的14辆公交车所签订的保险合同不成立，福清公交公司请求富邦保险公司返还保险费，依法予以支持，但应承担缔约过失赔偿责任。富邦保险公司因订立、履行合同支出的必要费用及损失包括：销项增值税9095.1元、附加税1091.42元、印花税160.7元、交强险救助金364.36元、保险保障金1212.7元、单证费32.2元、手续费4820.42元，上述费用合计16776.9元，福清公交公司应予以赔偿，可在福清公交公司支付的保险费160680.58元中予以扣减。因此，富邦保险公司应当返还福清公交公司保险费160680.58元-16776.9元=143903.68元，对福清公交公司超出上述金额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保险保障基金管理办法》第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福清市公共交通公司返还保险费143903.68元； 二、驳回福清市公共交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514元，由福清市公共交通公司负担334元（已交纳），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负担318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步忠 人民陪审员  林 莉 人民陪审员  唐玉清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田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