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13民初1952号原告：南京天禄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6787110640P，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西流湾27号二楼。法定代表人：万子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睿，江苏品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沁子，江苏品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市鼓楼区远通汽车维修中心，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水关桥45-14号，实际经营地江苏省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兴和路19号。经营者：罗艳龙，男，1979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被告：李纪玲，女，1982年6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原告南京天禄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客运公司）与被告南京市鼓楼区远通汽车维修中心（以下简称维修中心）、李纪玲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客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子瑛（第一次开庭）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睿、彭沁子，被告维修中心、李纪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客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苏Ａ×××××营运车辆（价值9万元）；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上述车辆的营业损失80500元（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2月20日止，按照每日3500元计算）；3、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上述车辆之后的营业损失（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按照每日800元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10日原告的苏Ａ×××××营运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部分损坏，原告将该车送至被告处进行维修，约定修理费11000元。该车修理完毕后出现气路漏气、雨刮电机和暖风电机无法使用等问题，严重影响该车正常使用，故原告暂缓支付修理费，待上述问题解决后再支付。2018年初原告将苏Ａ×××××营运车送至被告处进行修理，修理内容为车顶漏水修复、全车做漆、锈蚀处理等，修理费为9000元，保修期1年，原告依约支付了修理费9000元。该车修理完毕后出现车顶漏水、车身锈蚀、汽车舱门使用中脱落等问题，原告不得不将该车又送回被告处返修。2019年1月原告再次将该车送回被告处返修，1月29日被告通知原告该车已修好，原告安排员工前去取车时被被告李纪玲阻拦。后原告与二被告协商返还该车事宜，并多次告知该车在春运期间已与他人签订包车合同必须按约营运，否则产生全部损失将由二被告承担，但二被告一直以苏Ａ×××××车事故修理费未付为由拒绝归还原告的苏Ａ×××××营运车。自2019年1月29日至今，原告的苏Ａ×××××营运车一直被二被告扣押，导致原告无法进行营运，产生较大损失。原告在本案中的请求权基础是因被告无权占有原告合法财产，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原告依据物权法及侵权责任法主张被告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告主张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是被告李纪玲系被告维修中心的实际经营者，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列实际经营者与登记经营者为共同被告。原告认为：1.二被告无权行使留置权留置案涉车辆，原被告之间关于苏Ａ×××××和案涉车辆的修理合同关系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在苏Ａ×××××并未修理完毕且仍存在诸多问题的情况下，原告拒绝支付尾款合法有据，虽然原告在支付相应款项时是一并支付，但并不代表这10台车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原告作为付款人有权根据自己的单方意思表示来决定所支付款项的走向，原告再次明确之前未支付的款项为苏Ａ×××××的修理尾款；不管苏Ａ×××××及案涉车辆是否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对于案涉车辆维修双方之间系口头修理合同关系，并没有约定先后履行顺序，根据修理行业一般习惯，都是先修理后付费，在被告修理存在明显瑕疵的情况下，原告当然有权拒绝付费，且被告在短信聊天记录中也明确认可未支付款项是尾款，从尾款的一般定义看也应是被告完成了全部修理义务后才有权向原告主张。因此被告行使留置权并不符合留置权成立要件中债权已届清偿期要件，被告无权对案涉车辆行使留置权。2.原告提供的维修中心的营业执照和工商登记档案及结婚虽然体现了罗艳龙系维修中心的名义经营者，但是李纪玲也实际参与了维修中心的经营管理，且被告方也当庭陈述了李纪玲在维修中心处理各种事务系基于罗艳龙妻子身份，则李纪玲理应承担因此而产生的权利义务，且李纪玲也是扣押案涉车辆的实际参与者，故其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3.因被告无权行使留置权，其侵权行为导致原告案涉车辆无法正常营运产生损害后果，且被告侵权行为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请求权基础有法律依据。4.案涉车辆的经营范围为省市县级包车和旅游客运，在被告扣押原告案涉车辆情况下，原告因此产生的营运损失必然是客观存在的，且原告已举证证明了同等级车辆的营运收入，因此原告主张的标准合法有据。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维修中心辩称：1.维修中心合法行使留置权，在原告未清偿债务前，无需返还留置财产，也无须赔偿原告营运损失。2017年9月30日起，原告陆续将10台大巴车送至维修中心处进行拆装两侧舱门、除锈焊接打胶、左右车身钣金烧焊、拆装空调、车顶维修、铺铁皮打胶、全车做漆、刻字等整车维修项目，双方约定每台车支付9100元，其中苏Ａ×××××在整车维修之外还因事故原因进行维修，维修费另算11000元，苏Ａ×××××因更换水箱需另收费600元，合计修理费共102720元；2018年2月4日最后1辆车苏Ａ×××××整车维修完成后，原告于2018年2月14日、4月28日、8月10日分3次支付维修费合计90000元，剩余12720元至今未支付，维修中心在多次向原告索要维修费未果的情况下，不得已将原告自送至维修中心进行维修的苏Ａ×××××车辆（以下简称案涉车辆）进行留置，并于留置当天告知原告，只要原告支付欠款就可以提车，但原告一直未付款。2.维修中心留置案涉车辆具有合法依据。维修中心合法行使留置权基础是原告违约行为，根据合同法第264条，承揽人对完成工作成果且定作人未支付报酬的情形下享有留置权；根据物权法第230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维修中心在已经完成所有维修工作后，多次向原告主张维修费尾款，原告始终不支付，该维修费尾款已经属于到期债务，且留置案涉车辆也是通过原告主动送修达成的占有，系合法留置。3.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债权人行使留置权所扣押的财产必须与债务相对应，原告主张其送修车辆均属于单独的维修合同关系，无权因苏Ａ×××××车辆维修费未支付而留置案涉车辆的意见与事实不符；物权法第233条规定，留置财产为可分物的，留置财产的价值应当相当于债务金额，案涉承揽合同项下共有10台车辆，无论留置哪辆车，该单台车为不可分物，无需考虑留置财产价值是否与债务金额相当，也无需考虑留置财产与债务是否为同一法律关系，只要是债权人合法占有了债务人的财产，债权人就可以行使留置权。因此，维修中心留置案涉车辆行为并不构成对原告的物权侵害，也不用承担所导致的损失。4.原告主张的营运损失明显证据不足，无论是原告提交的合同，还是补充提交的两份判决书，均无法达到原告主张案涉车辆每日3500元的春运损失和每日800元的日常损失的证明目的。因此，原告的侵权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李纪玲辩称：同意维修中心的答辩意见，李纪玲不应被列为本案被告。企业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维修中心的经营者为罗艳龙，原告也没有举证证明李纪玲系维修中心的实际经营者。李纪玲与罗艳龙于2005年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在维修中心在处工作，并有权处理各种事务，系基于实际经营者妻子的身份而非实际经营者，李纪玲既非案涉维修关系的一方，也非行使留置权的一方。因此，原告将李纪玲作为共同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当事人双方对以下事实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自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2月4日，原告客运公司陆续将其10辆大客车（含苏Ａ×××××、苏Ａ×××××大客车）送至被告维修中心维修，双方就车辆维修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口头约定每辆车修理费用为9000元。期间原告将其苏Ａ×××××因交通事故受损送至维修中心修理，双方口头约定因交通事故受损的维修费另行计算11000元。2019年1月26日，原告又将苏Ａ×××××大客车（以下简称案涉车辆）送至维修中心维修，维修中心于1月29日维修完毕并通知原告，双方就原告是否应当付清剩余维修费用产生争议，于是维修中心于当日拒绝原告方上门取车，将案涉车辆予以扣留在维修中心经营地点。为此，原告的法定发表人万子瑛与维修中心经营者罗艳龙及被告李纪玲在2019年1月29日至3月期间通过手机短信进行沟通，万子瑛提出：现在是春运期间要求立即放车，如不放车要赔偿造成的损失，剩余修理费用现在不同意支付，因为还有问题车辆需要维修，保修期1年还未到期。被告方表示：只要支付修理费尾款就放车，1年保修期已超过，如果之前维修的车辆还有问题，可以在2019年4月15日前送来维修，在2019年4月18日前将剩余维修费12720元付清，双方签订书面协议。万子瑛对此予以拒绝。维修中心举证维修清单和维修对账单1份，维修清单系手写，内容为包括案涉车辆和苏Ａ×××××车的车牌号、维修内容和维修费用金额，每辆车费用为9100元，其中苏Ａ×××××车还注明事故修理费用11000元另附清单（该清单原告已举证），以及另两辆车的另外费用600元和120元，费用合计102720元，并备注苏Ａ×××××等数量车在3月已冲氟。维修对账单系打印表格，记载上述10辆车的车牌号、维修日期（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2月1日）、具体维修项目、维修费用金额（合计102720元），表格最后还记载2月14日已付6万元、4月28日已付2万元、8月10日已付1万元、欠12720元。维修中心表示：维修清单证明被告出具给原告的10台车辆钣金做漆及苏Ａ×××××事故维修的费用清单，10台车整车维修费用为每台9100元，事故车维修费为11000元，另有其它费用合计102720元；维修对账单证明苏Ａ×××××在2018年3月系正常的保修服务，并非事故维修的返修，10台车的维修费用合计102720元，原告已支付90000元，尚欠12720元未支付。经质证，原告的法定发表人万子瑛当庭表示基本属实但有一些出入，如1辆车更换水箱费用为600元不可能，1个新水箱价格远远超过600元，第3笔10000元是8月4日支付而非8月10日支付。庭后万子瑛书面表示原告没有此份维修清单，对该维修清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原告送修均是单独约定、单独送修，不存在被告所称的统一修理10辆车。被告方还提供了维修中心的营业执照和工商登记档案及罗艳龙与被告李纪玲的结婚证，显示：维修中心系罗艳龙申请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场所由罗艳龙个人承租，李纪玲与罗艳龙于2005年结婚。被告方表示，该组证据李纪玲并非维修中心的实际经营者，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李纪玲在维修中心工作并有权处理各种事务，并非基于是维修中心的实际经营者而是维修中心实际经营者的妻子身份。经质证，原告方表示对真实性认可，上述证据虽然体现了罗艳龙系维修中心的名义经营者，但是李纪玲也实际参与了维修中心的经营管理，既然李纪玲可以基于罗艳龙妻子身份处理维修中心的各项事务，理应承担因此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及相应责任。原告提供的相关书证显示：案涉车辆登记在原告名下，核载人数为53人，领取了道路运输证，最后1此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6月，因该车被被告方扣留，原告于2019年6月28日申请报停。原告为证明案涉车辆的营运损失，提供如下证据：1.包车合同1份，原告方表示，2019年1月20日原告与他人签订包车合同，约定将案涉车辆在2019年1月29日至2月20日期间租给他人使用，每趟租金不低于8480元，保证10趟，原告据此计算每天的营运收入应为3687元，扣除燃油费、过路过桥费等成本，该车在春运期间每天营运的净利润为3500元。2.南京市道路旅游团队运输合同2份，原告方表示用于证明与案涉车辆相同型号的53座营运车在2019年2月、3月每天产生营运收入在1200-1300元左右，扣除了相应成本，按每日净利润800元计算。经质证，被告方表示：该包车合同和运输合同均系原告与案外人所签，故对于真实性不予认可；从包车合同的内容来看，时间逻辑存在明显问题，被告有理由相信该合同系伪造，且从该合同中也无法看出每日3500元营运损失的计算依据，合同约定的租金包括过路过桥、停车费、油费等，原告未能举证营运中需要支出的成本，也就无法据此计算实际营运损失；运输合同约定的租车价款为每天1200和1300元，原告自认扣除每天各项成本400元，与包车扣除的成本明显不符，原告也无法据此证明每日800元的营运损失，且原告也未能证明案涉车辆在每天都有业务，都能够产生营运收益。原告还提供（2019）苏0312民初2889号民事判决书1份，表示该判决书证明徐州地区2019年春运期间大客车营运损失已达1500元/天，原告主张的春运期间损失在合理范围内；原告还提供了（2019）苏0102民初11810号民事判决书1份，表示该判决书证明在营运损失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法院有权据实酌定营运损失。对此被告方表示，该两份判决书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本案中被告系合法行使车辆留置权，无需承担车辆营运损失。审理中，原告申请本院调查案涉车辆的营业纯收入标准，本院分别向江苏省及南京市的交通运输协会以及省市区政府统计部门进行调查了解，交通运输协会表示无相关数据可供查询，统计部门均表示没有下发相关统计信息。审理中，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原被告于2020年1月6日就被告方返还案涉车辆和原告向被告支付维修费用尾款达成一致协议：原告于2020年1月9日前向被告支付自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2月4日期间原告送往被告处维修的大客车的维修费尾款12720元，被告于收到此款后2日内向原告返还案涉车辆。后双方按约履行了该协议。就原告主张赔偿营运损失请求，因原告不申请调解，致调解未能进行。本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就维修包括案涉车辆在内的10辆大客车，原告客运公司与被告维修中心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之间形成车辆维修口头合同关系，在我国合同法中没有规定车辆维修合同名称，根据车辆维修合同的特征可归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承揽合同。原告在本案中明确其请求权基础是依据物权法及侵权责任法主张被告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认为被告无权行使留置权留置案涉车辆，被告无权占有原告的合法财产，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我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我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留置财产为可分物的，留置财产的价值应当相当于债务的金额。本案经审理查明，在被告扣留案涉车辆时，原告尚欠维修中心车辆维修费用10000余元未支付，被告在此情况下扣留了原告的案涉车辆，该车辆又系不可分割财产，故被告抗辩其扣留案涉车辆的行为系依法行使留置权的意见，具有上述法律规定的依据，不构成对原告的侵权。在本案审理中，被告已向原告返还案涉车辆，是基于双方协商一致而非确定被告构成侵权。鉴于原告扣留案涉车辆不构成对原告的侵权，因此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被告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基于此，本案中对原告主张营运损失的计算方式不作认定。至于被告扣留案涉车辆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应当通过合同纠纷诉讼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客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3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3833元由原告南京天禄汽车客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程前葆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见习书记员  张力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