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81民初14329号 原告：芜湖柏达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清水街道办事处大闸社区办公房208室。 法定代表人：黄世辉，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佳满,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友国，男，197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叶平，浙江中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建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江龙村。 法定代表人：赵方均。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钓锋，浙江道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冰，浙江道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芜湖柏达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胡友国、浙江建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建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经原告申请，对被告的部分财产进行了财产保全措施。该案于2019年11月14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7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芜湖柏达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世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佳满，被告胡友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叶平到庭参加了上述两次庭审；被告建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钓锋、黄冰分别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芜湖柏达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两被告立即退还保证金1000000元；2、要求两被告支付工程款534688.10元；3、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投资利润损失1000000元；4、判令两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产生的逾期利息（以534688.1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4.35%计算，暂计至2019年7月30日为13573元）。审理中，原告将第四项诉请变更为：判令两被告支付以534688.1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10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黄世辉代表公司与被告胡友国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大清包施工合同》约定被告胡友国将从被告建业公司承包的浙江普曼尼科技有限公司工程以劳务分包的形式分包给原告，原告同意向被告胡友国交纳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2018年10月23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再次与被告胡友国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双方对退还保证金1000000元进行了约定。2018年10月27日，被告胡友国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出具《结算清单》一份，确认湖西小厂房工程和解放湖工地剩余工程款为616688.10元；并出具《证明》一份，确认收到原告运送的工程材料价值合计338000元，并同意按照2018年10月23日签订《补充协议》付款。而被告胡友国至今未按照约定返还履约保证金，支付工程款及投资利润损失，仅向原告支付420000元用于工人发放工资。被告建业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在被告胡友国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被告胡友国答辩称：1.原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原告提交的证据《补充协议》中明确，系胡友国借给黄世辉100万元，且黄世辉签订是以个人身份签订的，而不是公司；2.原告的诉请款项中，保证金根据合同要求按照进度支付，但实际上黄世辉没有履行该工程义务，合同也没有解除，因此被告没有付款义务；从被告胡友国的银行流水可知，本案产生的工程款被告已经不欠原告，而且已经多付，暂时保留反诉原告的权利；3.借款的投资行为系第三人与黄世辉之间的约定，不能因此对案外人胡友国作出权利义务的约束，且双方也提到要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来认定投资的收益，胡田与黄世辉的借款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关于利息问题，本案的工程款，按照合同的节点已经履行完毕，因此不存在逾期利息。 被告建业公司答辩称：1.原告对被告建业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2.被告建业公司与原告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原告在诉状中认为被告建业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向其出具收据，不符合客观事实，被告建业公司是与被告胡友国之间发生合同关系；3.原告在诉状中认为被告建业公司是工程发包人不是事实，被告建业公司是工程的承包人，实际发包人是浙江曼普尼科技有限公司；4.原告提供的证据与诉状载明的内容均与被告建业公司无关，无被告建业公司的盖章，对被告建业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5.收到的保证金系胡友国缴纳的，与原告没有任何关联性。综上，本案中原告据以起诉的系合同纠纷，一方是原告，另一方是被告胡友国，要求被告建业公司承担责任，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故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建业公司的诉请。 原告芜湖柏达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围绕其诉请向本院提供了： 1.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大清包施工合同1份，拟证明被告胡友国将从被告建业公司承包的浙江曼普尼科技有限公司工程以劳务分包的形式分包给原告，原告自愿向被告胡友国交纳100万履约保证金； 2.收款收据1份，拟证明原告依约向被告胡友国交纳履约保证金，胡友国收到后交给被告建业公司，应视为被告建业公司对被告胡友国将工程分包给原告的认可； 3.补充协议1份，拟证明经原告法定代表人与被告胡友国协商，被告胡友国同意退还原告履约保证金100万，承诺2018年12月30日前分两次支付80万元，2019年1月10日前支付50万元，总计130万元（部分为投资利润损失），若被告胡友国不能按时支付，则应向原告返还100万保证金并支付100万元利润损失； 4．结算清单1份，拟证明2018年10月27日经被告胡友国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结算，确认湖西小厂房和解放湖小厂房工地剩余工程款为616688.10元； 5.证明1份，拟证明被告胡友国确认收到原告运送的价值338000元的工程材料，并同意按照2018年10月23日签订补充协议付款； 被告胡友国为证明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供： 6.银行流水（复印件），拟证明共计支付原告1341397元； 7.内部承包协议2份，证明二被告之间系转包、分包关系； 8.转账凭证及清单，拟证明2018年12月27日原告与被告胡友国对账后支付泥工班组罗某及其下面员工403263元； 9.转账凭证、证明、借条，拟证明结算后被告胡友国支付架子工张守德30000元；支付木工班组刘伦全及其下属员工266000元；支付其余款项68930元（包括点工代工费5330元、代工费12600元、方木一车30000元、木桩价值20000元，何杰借款1000元），上述款项均系结算后应抵扣涉案款项； 10.申请证人罗某出庭形成的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支付给罗某的款项系支付涉案款项； 被告建业公司为证明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供： 11.内部承包协议2分，拟证明被告建业公司与被告胡友国系承包关系，与原告无合同关系；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5，经被告胡友国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系黄世辉个人与胡友国签订的合同；证据2证明保证金系民工保证金和合同延误保证金，与合同约定的保证金性质不同；证据3约定投资利润损失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4系在工程履行过程中对工程量的结算，并不是对工程尾款的计算；证据5中的材料已全部退还黄世辉；被告建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内容不知情，合同相对方系被告胡友国，原告对该工程的施工单位、承包方为被告建业公司系明知的，但其仍与被告胡友国签订合同，后果应由其自身承担；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保证金交款单位系胡友国，不能作为让被告建业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对证据3-5不予认可，因无建业公司盖章，对其无约束力。 对被告胡友国提供的证据6-10，经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6不予认可，应以结算单为准；对证据7、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7的合法性存疑，对证据8只认可支付给罗某款项为96400元；对证据9无异议，认可结算后合计支付了461330元（包括支付罗某96400元）；对证据10无异议。被告建业公司质证认为，除对证据7内部承包协议无异议外，其余均不知情。 对被告建业公司提供的证据11，经原告及被告胡友国质证，均无异议。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分析如下： 对证据1-5、7、9、11，因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证据4，被告胡友国认为系在履行过程中对工程量的计算，而不是对尾款的计算，鉴于其在后面的庭审中同意在结算后的金额上进一步与原告对账，本院对被告胡友国的该质证意见不予认可，并对证据6亦不予采信；对证据8，结合证据10，证人罗某在出庭作证过程中，明确陈述原告撤走后其继续在工地上干泥工，与黄世辉结算后尚欠96400元，后来的工资系被告胡友国支付，且与胡友国进行过结算，故本院确认结算后被告胡友国支付罗某款项中96400元系支付涉案款项。 综上，本院经审理查明下列事实： 2018年5月7日，被告胡友国（乙方）与被告建业公司（甲方）签订《浙江建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工程内部承包协议》2份，分别约定被告建业公司将浙江曼普尼科技有限公司厂房办公楼工程（工程地点诸暨市店口镇湖西村）、浙江曼普尼科技有限公司1#厂房、2#厂房、3#厂房工程（施工地点诸暨市店口镇解放湖园区）由乙方内部承包施工，甲方向乙方收取管理费1.5%，另收取税金按政府营改增后的正常执行，由甲方代扣代缴；乙方不得将本项目与他人联营，不得自行收取定金、押金等，不得用项目进行抵押或替他人担保；乙方所承接的业务不得分包，如需分包，应以乙方的名义对外签约，并以乙方的名义对外享有权利及承担义务，甲方对乙方的任何分包合同（包括即时履行的合同或口头合同等）一概不负责并承担任何责任（包括安全责任及经济责任），确需甲方在分包合同中盖章的，分包合同的签约相对方必须事前先向甲方作出书面承诺在分包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或履行完毕后若产生纷争，不向甲方追究任何责任（包括经济责任），而向乙方追究相应的责任，乙方应在该分包合同的签约相对方向甲方所作出的书面承诺中一并签字或盖章；双方还对合同总金额、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同日，被告胡友国与被告建业公司还分别签订了浙江建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安全生产责任书各2份，向被告建业公司出具承诺书2份，承诺履行工程承包合同中的所有义务，经济上由其自负盈亏，凡工程范围内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民工工资由被告胡友国享有和承担等。 2018年5月10日，被告胡友国（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大清包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将工程名称为浙江曼普尼科技有限公司、工程地点为诸暨市店口镇解放湖工业区、施工单位为浙江建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建筑面积一期为2.5万平方米、二期为1.2万平方米的劳务分包给乙方，乙方委派现场管理代表为罗某、赵义明；劳务分包按建筑面积345元／平方米；乙方自愿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合同签订时乙方向甲方交纳合同履约保证金20万元，进场挖土时缴纳合同履约保证金80万元；返还时间：第一次付款时退回30%保证金30万元，主体封顶30%，竣工后一月内全部无息退还，超出二个月，保证金按3分利息计算；本工程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月不能正常施工，甲方应无条件结算乙方做的工程量，同时退还保证金及相关费用。甲方合同中的二期工程在一期工程完成后的二个月内不能开工时，甲方应按签订合同的单价，付款方式结算给乙方（注：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双方还对分包范围、分包内容、质量标准、标准规范等进行了约定。胡友国在甲方代表签字栏签字，黄世辉在乙方代表栏签字。 2018年8月15日，被告建业公司出具收款收据1份，注明交款单位为胡友国，注明“收曼普尼项目民工保证金及工期延误保证金100万（其中罗某汇入80万，黄世辉汇入20万元）”。2018年10月23日，胡友国与黄世辉分别作为甲方、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一、乙方打入建业公司的壹佰万元人民币，是胡田借给黄世辉的投资款（胡友国开具有收条及建业公司开具的财务收据）。黄世辉已与胡田签订一份投资合同，黄世辉承诺胡田投资款壹佰万元的利润回报为本工程建筑面积30元每平方米，合同总面积为3.6万平方米，计人民币壹佰万元的利润。但因甲方种种原因，工程迟迟不能按合同工期进行，乙方有权提出退场及退还乙方打入建业公司的壹佰万元人民。现胡友国与黄世辉协商，项目部有实际困难，退还壹佰万元人民币一事按原合同执行，于2018年12月30日前分次还掉捌拾万元本金。2019年1月10日前支付伍拾万元为投资利润。以上两项合计壹佰叁拾万元人民币。胡友国如果不能按上述时间付款，胡友国应按黄世辉与胡田签订的投资合同来履行（本金壹佰万加利润壹佰万元人民币）。二、乙方完成湖西办公厂房主体工程后甲方按合同支付乙方的劳务费及周转材料费。一号厂房基础工程按实际工程量计算，以上二处的工程结算款除按合同支付外，余款在2018年12月30日付清。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8年12月27日，经黄世辉与胡友国结算，湖西小厂房工地款项为828598.10元；解放湖工地127790元；以上总合计956388.10元-何杰经手的工人生活费239700元-胡田手上黄世辉拿去100000元，余款616688.10元，以上结算按照甲乙双方签订的合同付款（包括各班组工人工资在内）。同日，被告胡友国出具证明一份，确认收到黄世辉运进解放湖曼普尼工地旧方木合计费236000元，另加运进模板90000元，大工地小五金12000元，合计338000元，以上结算按照补充协议付款（2018年10月23日签订的合同）。胡友国、黄世辉分别以结算甲方、结算乙方在证明落款处签字按印。结算后，被告胡友国支付架子工甘守德30000元，木工班组刘伦全及其下属员工266000元，支付罗某96400元，另外支付点工代工费等68930元，合计461330元。 本院认为，被告胡友国将承包的工程劳务分包给原告芜湖柏达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且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对工程进行了结算，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经结算，被告胡友国尚欠原告工程款（包括材料款）合计493358.10元（616688.10元+338000元-461330元），被告胡友国承诺工程结算款除按合同支付外，余款在2018年12月30日付清，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534688.10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8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本院对其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保证金及利润损失，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被告胡友国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前分次还掉80万元本金、2019年1月10日前支付50万元利润，若不能按期付款，则需支付本金100万元加利润100万元合计200万元，现被告胡友国未按期付款并抗辩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利润损失，且约定明显高于民间借贷利息。本院认为，鉴于原告未提供利润损失依据，在庭审中明确，向胡田借款100万元缴纳保证金时，口头约定需按月利率1.5%向胡田付息，故本院将100万元的利润损失调整为自支付之日即2018年8月15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被告胡友国认为保证金系打入被告建业公司账户，被告胡友国与被告建业公司系违法挂靠关系，建业公司作为实际发包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审查认为，保证金即使打入被告建业公司账户，根据原告提供的收款收据，明确载明交款单位或交款人为胡友国，并不能证明被告建业公司与原告发生合同关系；根据原告与被告胡友国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大清包施工合同》，明确载明施工单位为被告建业公司，被告建业公司并非原告合同相对方，与原告发生合同关系的系被告胡友国，与原告进行工程结算的也系被告胡友国，原告称被告建业公司系发包方，要求被告建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胡友国辩称，黄世辉是代表个人，原告主体不适格，本院审查认为，因黄世辉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且其当庭陈述与被告胡友国进行结算等行为系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故本院对被告胡友国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胡友国应返还原告芜湖柏达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保证金1000000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8年8月15日起至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损失，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胡友国应支付原告芜湖柏达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493358.1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8月28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芜湖柏达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18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2186元，由原告芜湖柏达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466元，被告胡友国负担267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 兵 人民陪审员  蒋竹青 人民陪审员  陈德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傅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