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7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振寿，男，196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江，福建大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红，福建大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和根，男，1981年0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莹莹，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杰，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振寿因与被上诉人杨和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陈振寿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和根的起诉或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以杨和根的发货单“没有杨和根的签名或合辉公司的盖章确认，且杨和根对该发货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以及陈振寿与杨和根“名下虽各有一家公司，但也不能就此排除双方之间以个人名义发生经济往来的可能”为由，将两家公司法人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为陈振寿与杨和根个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事实不清；2、在本案买卖关系发生在永鲜公司与合辉公司两法人之间这一事实的基础上，本案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本案适格的债权债务主体为永鲜公司和合辉公司。杨和根以民间借贷为由，请求陈振寿偿还并不存在的“借贷”债务，缺乏实体和程序上的依据，原审判决支持该诉求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 杨和根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为个人之间的买卖关系无误。首先，陈振寿所提供的发货单上既没有杨和根的签名，也没有合辉公司盖章确认，系陈振寿单方制作的证据材料，真实性不予确认。其次，这些单据上面涂改及手写的部分，均不是杨和根本人书写。第三，这些单据的总金额也与杨和根诉求的金额不相符。第四，如果本案系公司之间的债务纠纷，公司之间应该有资金往来，有账目明细，但陈振寿未提供该类证据。第五，借条是陈振寿本人签字确认的，也没有合辉公司的盖章。第六，杨和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记载，其多次向陈振寿讨债，陈振寿均未提出本案债务系公司债务，而是回答他个人一直在忙，回去再筹钱转给杨和根。此外，微信聊天记录还记载陈振寿在杨和根的催讨下支付了两个月的利息，也是以个人的名义支付的，证明本案的债务系个人之间的债务。因此，原审认定本案系个人之间的买卖关系是正确的。2、一审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无误。本案的债务虽然一开始是杨和根与陈振寿之间因纸箱买卖产生的拖欠货款的债务纠纷，但在2019年6月15日，双方就拖欠货款的金额进行清算，双方确认陈振寿总共拖欠纸箱款153928元。陈振寿虽然对债务承担的主体有异议，但同时也承认这笔款是经过双方共同结算，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被上诉人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上诉人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本案应当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因此，原审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杨和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振寿偿还杨和根借款本金153928元及利息6235.68元（利息从2019年6月16日起暂计至2019年12月15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并扣除已偿还的部分利息3000元），并从2019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年利率12%继续计付利息；2、判令陈振寿赔偿杨和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7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振寿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6月15日，杨和根与陈振寿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协议记载（摘要）：陈振寿向杨和根借款153928元，即纸箱款；陈振寿自愿按借款金额支付利息，月利率1%；若逾期未还款，应承担杨和根催讨债务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和律师代理费等；若发生纠纷，由芗城区人民法院管辖。陈振寿庭审时陈述，对上述欠款金额无异议，但认为本案债务系永鲜公司结欠合辉公司的货款，并非其结欠杨和根的货款。上述协议未盖有永鲜公司及合辉公司的印章。2、杨和根在微信上多次向陈振寿催讨欠款，陈振寿一直表示“在忙，会回去筹钱还款”，从未提及本案债务系公司债务；在借款协议签订之后至今，陈振寿仅向杨和根支付两个月利息3000元。3、杨和根系合辉公司的股东及法人，陈振寿系永鲜公司的股东及法人。4、陈振寿向法院提供25份印有“漳州合辉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发货单，欲证明2017年10月19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永鲜公司共向合辉公司购买各类包装箱25单，总货款258429元。上述发货单中均没有杨和根的签名或合辉公司的盖章。杨和根对上述发货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上述发货单上的数量、金额、总价均有多处涂改痕迹，总货款金额也与杨和根诉求的货款金额不符。5、陈振寿未提供证据证明永鲜公司与合辉公司之间在起诉前曾有过资金往来。6、诉讼期间，杨和根因本案而支出律师费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振寿与杨和根于2019年6月15日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确认陈振寿结欠杨和根153928元及约定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的事实，陈振寿对此欠款金额无异议，且于之后又以个人名义支付了两个月利息给杨和根，足以认定本案欠款系陈振寿结欠杨和根的款项。陈振寿提供25份发货单，欲证明本案欠款系永鲜公司结欠合辉公司的货款，但因发货单没有杨和根的签字或合辉公司的盖章确认，且杨和根对该发货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对该发货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杨和根与陈振寿名下虽各有一家公司，但也不能就此排除双方之间以个人名义发生经济往来的可能，因此，陈振寿辩称本案欠款系永鲜公司的债务，并非其个人债务，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本案欠款虽为陈振寿结欠杨和根的纸箱款，但因陈振寿已经以借款协议的方式出具给杨和根，应当认定双方已就原先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并达成协议，形成新的民间借贷关系。因此，杨和根要求陈振寿偿还借款153928元及利息6235.68元（利息从2019年6月16日起暂计至2019年12月15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并扣除陈振寿已偿还的利息3000元），并从2019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月利率1%继续计付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除此之外，杨和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律师费7000元，还应由陈振寿予以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八、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振寿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和根借款本金153928元及利息6235.68元（利息从2019年6月16日起暂计至2019年12月15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并扣除陈振寿已偿还的利息3000元），并从2019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月利率1%继续计付利息。二、陈振寿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和根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7000元。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643.27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821元，由陈振寿负担。 二审中，陈振寿补充提交一组证据，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一份、工商银行付款明细查询二份、农商银行存款明细账一份。证明在合同履行期间，永鲜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振寿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合辉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和根的个人账户汇款10笔，总金额104449元，用于偿还合辉公司25份“发货单”上对应的14笔货款金额104497.02元，该25份“送货单”是真实的，且是形成本案基础债务的原始凭证，与本案具有关联关系。杨和根质证，该组证据形成时间是在杨和根起诉之前，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二审认定事实的依据，且均是杨和根与陈振寿个人银行往来流水账，不是两家公司对公流水账，无法证明两家公司存在经济往来，无法证明陈振寿的主张。本院对于该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该组证据可证明陈振寿与杨和根在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间存在经济往来，但上述银行转账流水均在讼争《借款协议》出具之前，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二审中，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陈振寿提出对“上述协议未盖有永鲜公司及合辉公司公章”有异议，认为该句连接在“被告庭审时陈述”后面，容易被误解为是陈振寿一审时的陈述意见，实际上该句话是杨和根的陈述意见；对“原告在微信上多次向被告催讨欠款，被告一直表示‘在忙，会回去筹钱还款’，从未提及本案债务系公司债务；在借款协议签订之后至今，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两个月利息3000元”有异议，认为多次催讨的是货款，不是借款，陈振寿支付的3000元是支付货款，不是利息，支付的对象是合辉公司，不是杨和根。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陈振寿是否应当偿还杨和根153928元及相应的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杨和根主张陈振寿因结欠其纸箱货款，于2019年6月15日将该笔货款转为借款，并提供了借款人陈振寿签名捺印的《借款协议》一份，上面载明借款金额为153928元，月息1%；同时还提供了杨和根向陈振寿催讨欠款及利息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中显示陈振寿向杨和根转账支付了3000元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的“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杨和根与陈振寿已通过结算达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协议，即将买卖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杨和根要求陈振寿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偿还153928元及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陈振寿上诉认为本案讼争款项系漳州市永鲜食品有限公司结欠漳州合辉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货款，并非其结欠杨和根的借款，但其提供的发货单等证据仅能证明上述两家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不能否认及推翻杨和根与陈振寿个人之间存在的上述债权债务关系，故陈振寿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振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43.27元，由陈振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梅 审判员  郭昭容 审判员  林 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林秀美 书记员陈思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