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庆云县陈光鑫盾物流配货中心，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庆云县国际物流园16栋9-14号。经营者：王茂云，女，197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男，汉族，1978年2月15日出生，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宗新明，男，197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山东省庆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淑琴，庆云吉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宗和军，男，197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上诉人庆云县陈光鑫盾物流配货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宗新明、宗和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3民初2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庆云县陈光鑫盾物流配货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423民初247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宗新明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赔偿金额789291.9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宗新明之间不存在法定的劳务关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宗新明伤害后果的产生，主观上无任何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55%的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无论是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均应适用一般过错归则原则。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被上诉人宗新明具有举证义务，但原审中，宗新明并没有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存在主观过错。二、本案据以作出判决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错误，与实际情况不符。三、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宗新明的伤残赔偿金、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赔偿项目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缺乏事实依据，系证据不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宗新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宗和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我不是承包人。宗新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庆云县陈光鑫盾物流配货中心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0000元，鉴定结论出具后，原告增加诉求1512504.52元，共计1602504.52元；在本案中不要求被告宗和军承担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庆云县陈光鑫盾物流配货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3日原告宗新明、被告宗和军等十人组成的装卸团队，在庆云县陈光鑫盾物流配货中心卸货，车是大货车，货物高度大约4米，货物也有箱子，也有袋子，箱子和箱子摆在一起，袋子和袋子摆在一起，箱子多，袋子少。车上两个人负责卸货，前后各一个，车下面八个人负责扛货，前后各四个，原告在车上的前边负责卸货。卸货过程中，一个大包袋子滑落，将原告从车上砸下来。原告先后在山东省立医院、庆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25天，被告庆云县陈光鑫盾物流配货中心为原告支付20000元医药费。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被告庆云县陈光鑫盾物流配货中心又向原告支付赔偿款20000元。2019年12月23日原告经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出具[2019]临鉴字第828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宗新明截瘫伴大小便失禁（重度排便排尿功能障碍），构成人体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宗新明后续取内固定物费用20000元人民币，或待实际费用数额发生后予以确认；后续需进一步康复治疗，其相关康复治疗费用难以确定，可待实际费用数额发生后予以确认。3.被鉴定人宗新明误工时间365日，营养期限90日，护理期限180日，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护理。4.被鉴定人宗新明需完全护理依赖。2020年1月20日被告庆云县陈光鑫盾物流配货中心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对德弘司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828号鉴定结论不服，申请重新鉴定，因鉴定程序合法规范，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同日，被告庆云县陈光鑫盾物流配货中心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追加宗某等人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因原告不同意追加，一审法院对被告庆云县陈光鑫盾物流配货中心的追加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被告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二、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合法。三、各被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劳务关系与承揽关系的区别在于：当事人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2.是否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3.是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4.是继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以其特有的技能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本案中，被告宗和军等十人的装卸团队系在庆云县陈光鑫盾物流配货中心规定的场所和时间，为其提供单纯的继续性劳动力服务，劳动报酬定期给付，货物放在哪里等事项要受被告庆云县陈光鑫盾物流配货中心的支配和控制，故被告庆云县陈光鑫盾物流配货中心与宗和军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而宗和军与原告及装卸团队其他人的关系，原告、被告宗和军及证人宗某的陈述相一致，即无论谁联系，都一起干活，平均分钱。另，刘渠的陈述与原告、被告宗和军及证人宗某的陈述并不矛盾，他陈述的“将活承包给宗和军”，与其他人称的“因宗和军在庆云县陈光鑫盾物流配货中心干过活，比较熟悉，所以这次活是宗和军联系的”相吻合，因为本案中不存在承揽关系，所以刘渠称的承包即是联系之义，且刘渠承认并不清楚原告等人卸货费用如何分配，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庆云县陈光鑫盾物流配货中心工作人员刘渠通过被告宗和军联系其所在装卸团队，共同为庆云县陈光鑫盾物流配货中心提供劳务。关于焦点二，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二次手术费用20000元、营养费2700元、鉴定费3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关于医药费：120接送单中的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为交通费用，其余山东省立医院和庆云县人民医院的医药费单据均系原告实际医疗支出，虽然被告庆云县陈光鑫盾物流配货中心对2019年12月23日后的医药费提出异议，但因为这也是鉴定报告中所称后续康复治疗费用，一审法院均予以保护，共计109894.81元。2.关于伤残赔偿金，刘吉峰的证明与被告宗和军的陈述相互吻合，可以证明原告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原告构成一级伤残，主张按2019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赔偿年限为20年，共计790980元，一审法院更正为2018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结合原告长期从事装卸工作这一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时间自原告受伤计算至定残之日共计140天，按城镇标准每天108元计算，共计15120元。4.关于护理费，因护理期限与完全护理依赖时间存在重合，一审法院认定护理期限自原告受伤计算至定残之日共计140天，因原告一家在城镇居住超过一年，原告妻子按城镇标准每天108元计算，原告大哥宗井魁系农村户口，且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证明其收入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宗井魁按农村标准每天44.65元计算，（108元/天*140天+44.65元/天*25天）=16236.25元。5.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一家均在城镇居住，其儿子宗兴旺、宗兴磊应按2018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消费性支出24798元计算，原告两个儿子出生日期为2011年1月8日，原告定残日期为2019年12月23日，故宗兴旺、宗兴磊的被扶养时间为8年零1个月，共计200450.5元。原告父亲、母亲都是农村户口，应按2018年度农村居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11270元计算，两人均在七十五周岁以上，按五年计算，宗学增、冯玉兰有5个子女，故两人被扶养费共计2254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因本案被扶养人宗兴旺、宗兴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达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且时间长达八年零一个月，所以本案的被扶养人生活，一审法院认定以200450.5元为准。6.完全护理依赖赔偿金，原告主张按农村标准计算，被告无异议，按2018年度农村居民家庭人均纯收入16297元，赔偿年限为20年，共计325940元。被告虽然对完全护理依赖程度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7.交通费，120接送费用2000元系实际支出，另考虑原告就医的实际需要，酌定交通费2500元。以上共计1499621.56元。关于焦点三、各被告如何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庆云县陈光鑫盾物流配货中心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没有对原告尽到监督、管理的注意义务，没有采取必要的防范风险的措施，致使原告受伤，被告存在过错，应对原告的受伤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庆云县陈光鑫盾物流配货中心承担55%的责任。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伤残等级、过错责任，被告应支付10000元。同时应扣除被告庆云县陈光鑫盾物流配货中心支付的医药费20000元、赔偿款20000元，共计40000元。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身应当有安全防范意识，且原告从事装卸行业一年多，应当有装卸方面的经验和预测危险的能力，原告在明知装货不规范的情况下，仍没注意底基的稳定性，造成自己被货物砸伤，存在过错，承担次要责任。因原告在本案中不要求宗和军承担责任，对被告宗和军是否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比例本案不予审理。综上，被告庆云县陈光鑫盾物流配货中心应承担的数额为（1489621.56*55%+10000-40000）=789291.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庆云县陈光鑫盾物流配货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完全护理依赖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789291.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11元，原告宗新明负担4757元，被告庆云县陈光鑫盾物流配货中心负担485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宗新明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55%的比例是否适当；2.鉴定程序是否违法及鉴定结论是否正确；3.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宗新明的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宗新明向上诉人提供劳务，在上诉人的指示与监督下工作，双方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且双方约定定期给付工资。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宗新明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并非承揽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应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但其对被上诉人宗新明在工作过程中保护措施不周，应当对被上诉人宗新明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为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55%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宗新明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对被上诉人宗新明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等进行评定,上诉人称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错误,不应予以采信。其在本院二审期间没有就上述问题提交足以推翻鉴定报告结论的证据,故其关于鉴定程序违法及鉴定报告不应采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在本案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刘吉峰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结合本案被上诉人宗新明长期从事装卸工作的事实，认定宗新明一家在城镇居住超过一年，理由阐述详实，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上诉人二审期间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对其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宗新明的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庆云县陈光鑫盾物流配货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3元，由庆云县陈光鑫盾物流配货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文杰审判员  叶卫国审判员  张忠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宁书记员孙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