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5民终4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位，男，1954年11月21日生，汉族，云南省腾城市人，住腾冲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彩助，男，1982年12月28日生，汉族，云南省腾城市人，住腾冲市，系上诉人郭位之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新，云南援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腾冲市猴桥集镇开发服务中心。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22741485121C。 住所：云南省腾冲市猴桥镇下街。 法定代表人：黄后朝，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振斌，云南天之泰（腾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腾冲市猴桥镇人民政府。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3023015260833P。 机构地址：腾冲市猴桥镇下街村。 法定代表人：蔡文学，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成凤，云南天之泰（腾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郭位因与被上诉人腾冲市猴桥集镇开发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猴桥集镇开发服务中心）、腾冲市猴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猴桥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2019）云0581民初4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彩助、庞新，被上诉人猴桥集镇开发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振斌、猴桥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成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部分认定错误。2002年9月12日，猴桥镇水利水土保持管理站与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对共同投资经营猴桥镇下街村人畜引水工程的方式、投资经营期限的责任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于2002年投资445786.10元建成供水管网，并自2002年聘请两位管理人员对合作事项进行管理，每年的分红所得大部分用于该二人的工资开支及管道维修，上诉人并没有获得一审法院认定的多，被上诉人在没有与上诉人协商的情况下私自将双方建设的管网及取水点废弃，导致该设施自2015年以来无人管理，财产贬值。二、2018年度、2019年度的水费分红款应当得到支持。新建管网通水、原建管网停止使用后，双方就原《合作协议》的进程进行协商，还共同聘请了鉴定人员对下街自来水经营预期利益进行了鉴定，支付鉴定费15000元，后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由被上诉人按照原《合作协议》分配分红款给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支付了2016年、2017年的分红款后，未分配给上诉人2018年、2019年的分红款，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按照原《合作协议》分配分红款给上诉人；再者，双方共同投资的供水管网虽然于2015年停止使用，但双方对于猴桥下街人畜饮水工程的经营权并没有解除，而该供水经营权是产生着利润的，一审法院仅以供水管网已经停止使用，就认定不应分红给上诉人是有偏颇的。三、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的解除双方没有过错是错误的。上诉人并非不支持国家的惠民工程，但在当时注入民营资金解决了猴桥镇下街村的人畜饮水问题，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财力，建成的人畜引水工程已经经营20年左右，目前正处于有一小点收益的时候，被上诉人说解除就解除，上诉人没有获得相关赔偿是不公平的。四、一审法院违背基本事实偏向猴桥政府，认定猴桥政府解除《合作协议》没有过错完全背离公平原则。1.《合作协议》合作的并非单纯的建设供水管网和取水点进行供水，而是猴桥镇下街村人畜供水的经营权，合作期限内被上诉人在没有与上诉人协商的前提下“另起炉灶”，废弃原正常使用的供水管网，侵害了上诉人享有的猴桥下街村自来水供水经营权；2.双方投资建设的管网系被上诉人私自废除，背离了双方合作意图，而且自2015年以来被上诉人也没有尽到管理义务，造成该财产贬值，被上诉人有过错；3.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停止分配给上诉人2018年、2019年的水费分红款有过错。五、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全部损失，包括财产损失及其预期可获得利润。1.《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为长期，分红比例按6:4进行，2003年开始，从历年的利润分配情况得知并没有不能分配利润的情况，合同继续履行上诉人每年都能够分配到利润，合同约定的时限为长期，二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未来20年30年50年至猴桥下街无需进行供水为止的全部可得利益，但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失只是2017年双方共同委托李刚进行鉴定的鉴定金额进行计算的赔偿，也未高于法律规定的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由于一审法院未认定该鉴定合法性，上诉人在二审期间申请对履行《合作协议》后期可获得的利润申请进行鉴定，以确定上诉人的预期可获得利益。六、一审法院未对解除合同后上诉人的经营权的赔偿进行认定。《合作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就已经获得了对猴桥镇下街村自来水的经营权，但自2015年二被上诉人就将该经营权剥夺了，一审法院仅解除了双方的《合作协议》，对现有的固定资产进行了折价补偿上诉人，未对自来水的经营权进行认定，导致上诉人未获得自来水经营权的货币价值。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猴桥集镇开发服务中心辩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02年合作建设引水管网，并约定了建设以后的分红情况，2015猴桥镇使用了新的饮水管网，双方合作经营的老管网已经废除不再使用，双方合作的标的已经消失，针对新的管网，被上诉人曾征求上诉人的意见，要求上诉人重新增加投资，但上诉人拒绝，因此，对新的管网上诉人没有任何的权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猴桥镇政府辩称，与猴桥集镇开发服务中心的意见一致。另补充：1.上诉人在上诉状所述的过错问题不属实。理由是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了情势变更的情形，在整个新管网的建设中，被上诉人一方没有过错，因为上诉人拒绝按照原合同的比例出资，对新的管网上诉人没有权利主张权利；2.在2015年老管网废弃以后还继续将2016年和2017年的水费进行分红给上诉人，是因为考虑到上诉人的损失，当时是自愿给予了上诉人两年的分红，这两年的分红实际上也是对上诉人当时管道废弃的一个补助。 郭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2018年的自来水费收入利润分红141224.40元、2019年的自来水费收入利润分红150000.00元；2.判令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投资款445786.10元；3.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解除《合作协议》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367300.00元；4.本案本诉、反诉全部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9月12日，猴桥镇水利水土保持管理站与原告郭位签订《合作协议》，对共同投资经营猴桥镇下街村人畜饮水工程的方式、期限、投资经营期间的责任与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协议载明“甲方：猴桥镇水管站。乙方：下街村民委员会茶花塘村民小组郭位。由于建设下街村人畜引水工程资金缺乏，经镇党委、政府研究决定，对此项目采取吸引外资成立合作实体的方式进行建设”。双方约定:“一、甲方现有供水管网资产，按国家相关政策进行折旧，融入实体资本。二、合资方式，甲、乙双方对等投资。三、利润分成：甲：乙=4:6。四、经营运作资本：甲：乙=4:6。五、施工和经营期间，甲方无偿协调好各方面关系，保证工期和正常经营。六、合作时间：长期。七、甲乙双方各出一位财务人员，监督资金运作。八、工程质量：由甲方出一个工程技术人员负责施工监督质量，按质完成。九、工程竣工结算，甲乙双方找平投资资本，管理进入正规化。十、工程建设期间，甲乙双方所用人员工资自理，不计入实体成本。十一、工程建成后，供水水价按县级物价部门核定价计算。十二、合作实体必须服从集镇开发大局。随着集镇的拓展，供水规模必须顺延，服务集镇供水。十三、协议报经镇党委、镇政府同意生效。十四、此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报镇党委政府一份，报主管领导一份”。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约履行，于2002年开始建设猴桥镇下街村供水网管，约2003年开始供水。原告郭位共投资445786.10元，至2017年12月31日，原告郭位按比例分红共收入水费772085元。2011年年底，为满足猴桥镇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用水需求，经上级政府批准，猴桥镇政府在中央财政资金扶持下开始建设新猴桥镇供水工程，该供水工程预算投资为3042万元，2015年年底新自来水管网建成开始通水，无论是取水点还是管网都未使用原、被告共建的老管网。原告郭位未参与投资新建管网。自新管网通水后，原建管网停止使用，因原告及二被告就原《合作协议》继续履行或解除等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二被告继续按原协议将2016年、2017年水费利润分红给原告郭位。自2018年开始，二被告未再继续分红给原告郭位。另，2015年10月，猴桥镇水利水土保持管理站将与郭位共管的原建供水管网、管理器材及财务移交猴桥集镇开发服务中心管理，管网维护、水费结算等相关权利义务由该中心承继。猴桥集镇开发服务中心系2002年由猴桥镇政府出资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 一审法院认为，乡村自来水供水网络建设是惠及民生的基础性工程，随着乡村经济发展、人口增长，人民群众生产生活用水需求也在日益增长，因此，供水管网建设扩大、弃旧建新是形势发展所需。针对原、被告双方争议焦点，予以评析：一、关于二被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被告猴桥镇政府认为其非适格被告；原告认为被告猴桥集镇开发服务中心不具有提起反诉的主体资格。2002年签订《合作协议》的双方虽为猴桥镇水利水土保持管理站与原告郭位，因猴桥镇水利水土保持管理站系猴桥镇政府下设部门，不具有法人资格，应由猴桥镇政府对外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猴桥镇政府是适格被告；2015年，猴桥镇水利水土保持管理站将原建供水管网移交猴桥集镇开发管理服务中心进行管理，与该管网相关的权利义务由猴桥集镇开发服务中心承继，该中心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是适格被告，有权针对原告诉求提起反诉。据此，猴桥镇政府、猴桥集镇开发服务中心作为被告及反诉原告，诉讼主体适格。二、关于《合作协议》是否解除问题。猴桥镇水利水土保持管理站与原告郭位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2015年，猴桥镇水利水土保持管理站将与原告共建的原供水管网、管理器材及相关财务移交猴桥集镇开发服务中心管理，合同中猴桥镇水利水土保持管理站的权利和义务已由猴桥集镇开发服务中心和猴桥镇政府共同承接。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履行《合作协议》的基础为原共建供水管网的正常运行使用，但自2015年底，猴桥镇政府使用中央财政资金和省、市、县配套资金投资建设的猴桥镇新建供水管网运行通水后，原告参与投资共建的原供水管网已被废弃停止使用，不再产生经济效益，双方合作的基础已经消失，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该《合作协议》已无法实际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可以解除合同。对于该合同的解除，原、被告均无过错。三、关于《合作协议》如何解除问题。《合作协议》解除，应对原、被告双方合作实体的相关债权债务及资产进行清算分割。本案中，双方自合作以来，该合作体未产生债务，无需债务分担，双方共建的供水管网实际运行到2015年年底，该供水管网水费收入盈利分红也一直按约分配到2015年年底，无剩余利润，故亦无须对利润进行分割。该合作体现有资产为双方于2002年共同投资修建的猴桥镇下街村供水管网及相关附属设施，对该供水管网及相关附属设施本应进行资产评估后折价分割，但考虑到评估鉴定成本给双方当事人造成的诉累、该资产存在折旧情况以及在该合作体中原告郭位作为自然人与二被告相较而言处于弱势地位等客观情况，以及废弃原供水管网是为了更大的民生利益和原告郭位自《合作协议》签订至今已获取水费分红772085元等客观因素，酌定该供水管网及相关附属设施归二被告所有，由二被告折价补偿原告投资款445786.10元。四、关于原告（反诉被告）能否获得2018年、2019年水费分红的问题。原告郭位获取水费利润分红的前提条件是原供水管网正常运行并产生经济效益及利润，但原供水管网已于2015年年底停止使用，已无任何收益，自2016年始，猴桥镇水费收益来自于原告未参与投资建设的新建管网，故原告郭位自2016年始已无理由获取分红，二被告给予原告郭位2016年、2017年水费利润分红是二被告自愿给付行为，对2018年、2019年水费利润在二被告不同意的情况下，原告郭位不再享有参与分红的权利。五、关于二被告是否应赔偿原告郭位因《合作协议》解除而造成的损失2367300元的问题。因二被告对《合作协议》的解除并无过错，且原告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因《合作协议》解除而遭受的直接损失，故对原告郭位要求二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郭位与腾冲市猴桥镇水利水土保持管理站签订的《合作协议》；二、原告（反诉被告）郭位与被告（反诉原告）腾冲市猴桥集镇开发服务中心、被告腾冲市猴桥镇人民政府共有的供水网管及相关附属设施归二被告所有，由二被告共同补偿原告郭位财产折价款445786.1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郭位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2002年9月12日猴桥镇水利水土保持管理站与上诉人郭位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但由于随着当地经济的发展及人口的增加，根据《合作协议》建成的猴桥镇下街村人畜饮水工程主管道所供水量已不能适应实际需求，为促进经济发展，满足当地人畜饮食需求，提高当地居民生活质量，经有关部门批准，猴桥镇政府投资新建了猴桥镇供水设施并于2016年投入使用，原供水管道也同时停止了使用，不再产生经济效益，即无利润可分红，为此，《合作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解除《合作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合作协议》的解除，双方当事人并无过错，因此，双方均不需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但因基于《合作协议》建成的供水管道的停止使用不能再产生经济效益，上诉人确实受到一定经济损失，对此，一审法院已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从有利于双方当事人利益的实际情况出发，判决由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酌情予以补偿，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上诉人申请鉴定无实际意义，故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郭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34元，由郭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梅 审判员 黄映瑾 审判员 施 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继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