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0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臣洪，男，197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纽约，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嘉县东岸石料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嘉县三江街道茗岚社区。法定代表人：许光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丐弟，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千里，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永嘉县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永嘉县三江街道茗岚社区。法定代表人：余成金。上诉人金臣洪因与被上诉人永嘉县东岸石料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岸公司）、原审第三人永嘉县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芦黄合作社）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8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臣洪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东岸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东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协议书》实质是金臣洪与东岸公司就生态公墓项目转让承包的内部约定，对外不改变东岸公司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生态公墓委托建设及经营协议书》的合同法律关系，不是《生态公墓委托建设及经营协议书》项目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1、《协议书》约定的是项目转让由金臣洪负责项目审批手续、建设投资以及东岸公司方前期投入等，对外的项目建设主体一直是东岸公司没变。首先，《协议书》是金臣洪与东岸公司就生态公墓项目转让承包的内部约定，不是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合同。根据《协议书》约定内容，双方签订协议的背景原因是“永嘉县天源生态公墓的建设项目……现因甲方事务繁多，无法安排时间和人员去落实和完成……”，具体转让内容是：“二、今后相关的项目审批事务，与街道办事处、村委会和村民以及向政府相关部门的申报、衔接以及项目建设投资等工作事务均由乙方履行和承担相应的费用和开支。”《协议书》全文未有只言片语提及《生态公墓委托建设及经营协议书》合同关系的概括转让，对外没有改变东岸公司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生态公墓委托建设及经营协议书》一方当事人，并没有由金臣洪成为《生态公墓委托建设及经营协议书》一方当事人的约定，更没有任何通知债务人或取得债权人同意的债权债务概括转让义务约定。其次，金臣洪在负责项目审批、衔接工作中从未以个人名义进行。根据永嘉县人民政府《关于三江街道芦黄石料场开发建设有关部门专题协调会议纪要》［（2012）218号］的规定以及相关审批文件可知，天源生态公墓项目一直是以三江街道办事处名义申报审批，由东岸公司投资建设，从未改变。因项目相关审批手续尚未完备，《协议书》签订后，金臣洪在负责处理相关项目审批、衔接工作，包括与原审第三人芦黄村、街道、县政府之间的衔接工作中，均是东岸公司名义进行，并非是金臣洪个人名义进行的。即使按照原审判决，原审也未作任何事实认定来印证金臣洪在项目审批、建设中有以个人名义进行。第三，原审第三人已经明确表示《协议书》仅是金臣洪与东岸公司之间的内部转让承包约定，不影响原审第三人与东岸公司签订的《生态公墓委托建设及经营协议书》的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原审第三人向原审法院所作书面陈述“早已知道东岸公司、金臣洪之间签订协议书的事情，这是东岸公司、金臣洪双方之间的事情，与芦黄合作社无关，芦黄合作社不发表意见。”可见，芦黄合作社也认可本案《协议书》仅是金臣洪与东岸公司之间的约定，不影响原审第三人与东岸公司是《生态公墓委托建设及经营协议书》合同当事人的事实以及双方权利义务约定，也证实了根本不存在金臣洪对外以个人名义与原审第三人履行《生态公墓委托建设及经营协议书》的事实。2、本案《协议书》强调仅将天源公墓项目相关资料的复印件移交给金臣洪，也印证了《协议书》仅是关于项目内部转让承包的约定的事实。《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天源公墓项目，时至今相关政府部门的文件以及村里政策处理的相关凭证……，并甲方将相关的资料均交至乙方（复印件）。”正是因为《协议书》约定的只是项目的内部转让承包，而不是《生态公墓委托建设及经营协议书》的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故在《协议书》签订之初，双方明确地、着重地约定了仅移交审批文件、《生态公墓委托建设及经营协议书》等资料的复印件，而非原件。二、退一步讲，即使按原审认定“东岸公司将其与芦黄村委会之间合同关系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由金臣洪承受……变成由金臣洪与芦黄村委会存在合同关系”，原审第三人已经以其实际行动对《协议书》予以默认，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原审认定《协议书》无效，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原审第三人的书面陈述以及“金臣洪……曾来与芦黄村衔接工作，与芦黄合作社亦配合接下工作”，显然原审第三人对《协议书》并未持反对、异议意见，并且原审第三人是配合工作的，因此，金臣洪有理由相信原审第三人已经以其实际行动对《协议书》予以默认，即“经对方同意”。另，原审认定的原审第三人书面述称“但因部分村民持有意见，工作没有进展”是指部分村民对《生态公墓委托建设及经营协议书》项下的安置补偿有意见，并非是对金臣洪与东岸公司签订《协议书》有意见，原审法院归纳不正确。2、即使认为“东岸公司将其与芦黄村委会之间合同关系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由金臣洪承受……变成由金臣洪与芦黄村委会存在合同关系”尚未取得原审第三人村民会议讨论同意的，本案的《协议书》仍在金臣洪与东岸公司双方之间成立生效，仅是对原审第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也并不因此无效。首先，根据我国合同法第44条的规定，《协议书》是依法成立生效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非因约定或法定事由，不得随意解除合同或主张合同无效。其次，根据合同法第80条、第84条、第88条规定的“经对方同意”不属于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合同的效力要件，即未经对方同意，不会造成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合同不生效或无效，而仅是对对方当事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再退一步讲，即使认为“经对方同意”是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合同的效力要件的，即使认为尚未经第三人村民代表大会决议通过的，本案《协议书》也仅是尚未“经对方同意”，合同效力特定而已，而不是直接认定无效。三、原审认为《协议书》未经村民代表大会民主议定程序讨论通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4条，应认定无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一）《协议书》无需再经原审第三人村民会议讨论决定。1、就涉案公墓项目，原审第三人与东岸公司已经签订《生态公墓委托建设及经营协议书》，且该《生态公墓委托建设及经营协议书》已经原审第三人村民代表大会决议通过。2、《协议书》是金臣洪与东岸公司双方签订的内部转让承包协议，对外不改变《生态公墓委托建设及经营协议书》双方当事人及合同权利义务关系。3、《协议书》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并非金臣洪不作为，而是因为原审第三人认为《协议书》与其无关，未影响其利益，不需要村民会议决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4条是有关村民意思自治的民主议定规定，其中第9项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该法条明确强调是“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但是，根据原审第三人向原审法院所作书面陈述，其已经明确认为《协议书》与其无关，故原审第三人不认为该《协议书》是“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的”事项，故其当然不会组织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的。该决定权在原审第三人不在金臣洪，金臣洪更无法越权组织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因此，既然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4条第9项的规定，认为《协议书》应当经原审第三人村民会议讨论决定，那么就应当向原审第三人作出释明，要求其组织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如此，才会有《协议书》经原审第三人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以及村民会议是否决议通过的结果，《协议书》也还是有经村民会议决议通过的希望。在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以及作出决定结果之前，原审法院没有事实依据对《协议书》是否已经村民会议决议通过作出判断，更不能因原审第三人不作为来认定本案《协议书》无效。现原审法院简单认定本案《协议书》尚未经原审第三人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在没有依法释明要求原审第三人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情况下，直接就以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为由，认定协议无效，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于法无据。（二）原审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4条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认定《协议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4条规定而无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认定错误。1、原审认定“金臣洪的资金、技术、资质等因素将影响涉案生态公墓进程，协议事关芦黄村委会的重大利益”，并无证据支持，缺乏事实依据，认定事实不清，且于法无据。首先，如上所述，《协议书》是内部转让承包协议，对外建设主体一直是东岸公司不变，故相应资质条件等不因《协议书》而发生改变，对外并不涉及金臣洪。其次，生态公墓项目的建设是否需要具备相应技术、资质，法律并无明文规定。《殡葬管理条例》、《浙江省殡葬管理条例》等行为一规范也仅是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未经批准，不擅自建立公墓”。因此，公墓项目依法需要审批，但并无技术、资质的要求。第三，东岸公司是一家主营石料开采、预拌砂浆，混凝土、散装水泥销售的公司，并非建设施工企业。根据永嘉县政府作出《关于三江街道芦黄石料场开发建设有关问题专题协调会议纪要》［（2012）218号］规定，是因为东岸公司原采石场受铁路控制影响等历史遗留问题，永嘉县人民政府才同意东岸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共同建设生态公墓。故此，东岸公司建设涉案生态公墓项目并非是其具备什么技术、资质或资金。即使是将金臣洪与东岸公司做比较，在资金、技术、资质上，金臣洪与东岸公司也没有谁好谁差之分，以现有证据来看也只能是说双方条件相当。更甚至，东岸公司是在困难之时，恳求金臣洪接手涉案公墓项目，双方才于2017年9月签订《协议书》。村民利益的落脚点在《生态公墓委托建设及经营协议书》项下的合同权利义务，而非其他。原审第三人已经明确表态《协议书》“与其无关”，认可不影响原审第三人利益。原审认为“事关芦黄村委会的重大利益”，原审判决没有、也无法作出问答。2、原审认定《协议书》未经村民会议民主议定程序讨论通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4条强制性规定，可能导致村民利益受损，认定武断，缺乏事实依据，于法无据。首先，“可能导致村民利益受损”，仅为可能性，不代表必然性，不排除可能不导致村民利益受损的情况。其次，原审认定“可能导致村民利益受损”也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原审第三人陈述已经明确《协议书》未对其利益产生侵害，故不存在“可能导致村民利益受损”的可能性。第三，“可能导致村民利益受损”，是导致村民哪些方面利益受损，如何导致村里利益受损？同样，原审判决没有、也无法作出回答，只能故意避而不谈。第四，以“可能导致村民利益受损”来认定合同无效，与法无据。我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是要有实实在在的利益受损的事实根据的，而不是推测的利益受损的可能性。3、本案生态公墓项目是经依法审批，经永嘉县人民政府专门召开协调会议规定建设的合法项目，不涉及行业禁业管理或市场秩序管理问题。首先，根据金臣洪在原审中提供的各政府部门审批文件复印件以及政府协调会议纪要等文件可知，本案生态公墓项目已经以三江街道办事处的名义申报并取得了多个部门的批准文件。并且，永嘉县人民政府专门作出《关于三江街道芦黄石料场开发建设有关问题专题协调会议纪要》［（2012）218号］，规定本案生态公墓项目由东岸公司投资建设。根据《殡葬管理条例》第8条规定以及《浙江省殡葬管理条例》第23条的规定，本案生态公墓项目是依法审批建设的项目，符合行业规范要求和市场秩序管理要求，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其次，《殡葬管理条例》、《浙江省殡葬管理条例》等规定均是行政管理性质的规定，不是认定协议无效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据。4、综合上述三点，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原审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4条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对法条的错误解读与适用。首先，根据我国《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4条的规定，以及结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0条的规定，只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应当被确认无效。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4条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即使违反也不应导致本案《协议书》无效。该法第24条是有关村民意思自治的内部民主议定规定，是涉及村民利益事项的处理规则及程序要求。该条并无违反即无效的明确规定，因此即使内部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程序缺失的，对外也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退一步讲，即使认为缺失内部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程序导致合同无效的，也应仅限于村民委员会与他人签订的合同。再退一步讲，即使认为他人与其他主体之间签订合同损害村民利益的，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2项的规定，金臣洪与东岸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审第三人利益的事实，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四、东岸公司就本案《协议书》已多次诉讼，其将诉讼作为手段达到其将涉案项目再次高价转让给第三方的不法目的，对其不道德、不诚信的行径，请求法院绝不予以姑息，依法改判驳回其诉请。东岸公司此前已经就本案《协议书》提起解除合同之诉，案号为（2019）浙0324民初4279号。该案中，东岸公司认可《协议书》效力，但其知道自己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苍白无力，不可能得到法院支持，所以又想方设法撤诉再次提起合同无效之诉。东岸公司先主张协议有效，又主张协议无效，前后矛盾。究其原因，东岸公司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终止本案《协议书》效力，以达到其再次将涉案项目高价转让给第三方的目的。被上诉人东岸公司辩称：一、本案涉案协议书并非内部协议，而是一审认定的所有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的协议书。协议书第2条明确约定，东岸公司不再参与有关公墓建设项目，东岸公司退出了该项目的所有事务，由金臣洪受让。首先，协议书的双方是东岸公司与金臣洪，不是东岸公司内部员工约定协议书。其次，在协议书签订后，金臣洪也从来没有借用东岸公司名义进行所谓的有关审批事项，更何况东岸公司看不到金臣洪有审批的行为存在。再次，根据金臣洪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也足以证明其诉称内容偏移了客观事实，歪曲了真相。金臣洪不仅没有按东岸公司名义申报，也没有按芦黄村委会申报，更没有按街道办事处名义申报，而是按天源生态公司名义申报。因此，金臣洪诉称的所谓的借用东岸公司之名办理相关手续，涉案协议书为内部协议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二、一审认定涉案协议书无效，无论从客观事实还是从法律层面分析都是正确的。涉案协议书与原审第三人之间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虽然原来的政府会议纪要是东岸公司与村委会共同建设涉案公墓，但在有关手续上东岸公司是受原审第三人委托进行开发、建设，且东岸公司开发、建设经过了原审第三人召开的村民大会的确认。所以，涉案协议书对应的公墓建设项目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村集体重大利益事项，系客观事实。因此，金臣洪称协议书与原审第三人无关，显然是偏移了真相，纯属虚构。其次，根据我国村民组织法的相关规定，涉案公墓建设在协议书签订至今的三年时间内，金臣洪没有从原审第三人方获得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的依据。因此，一审认定协议无效的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是正确的。至于之前发生的诉讼以及第四点上诉理由，金臣洪没有基于客观事实，且与本案实体处理没有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芦黄合作社未到庭。东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确认东岸公司与金臣洪于2017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金臣洪负担。在审理过程中，东岸公司增加请求金臣洪返还东岸公司交付的永嘉县公益性生态墓地（骨灰存放处）项目选址意见书、永民（2014）110号永嘉县民政局关于准予永嘉县天源生态墓园选址的批复、永发改审（2014）113号关于永嘉县天源生态公墓建设项目建议书的批复、浙公益林调（2015）第9号浙江省公益林变更调整审核意见书、2013年3月22日的生态公墓委托建设及经营协议书等五份原件。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因东岸公司原采石场受铁路控制影响等历史遗留问题，永嘉县人民政府于2012年12月17日作出【2012】218号专题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记载：1.同意芦黄村委会与东岸公司共同建设生态公墓，主要用于芦黄石料场和三江片及沿江的县重点工程坟墓拆迁安置；2.县民政局要加快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县林业局加快办理生态林调整手续。2013年3月22日，芦黄村委会根据村两委会议和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的决定，与东岸公司签订一份生态公墓委托建设及经营协议书，委托东岸公司代为建设和经营坐落在永嘉县溪椿学山场生态公墓，建造面积约150亩。该协议书记载了生态公墓的基本情况、生态公墓的建设内容、双方权利义务和其他需要说明事项等。其中，该协议书第三条权利义务约定：……；东岸公司须接受本村世居村民逝世后安葬，并以不高于实际销售价格的80%优惠价格出售；……东岸公司须按照每出售一对坟墓须交村委会伍佰元（￥500）收益金，但属于迁移安置和出售给当地世居村民的坟墓将不需交付村委会伍佰元（￥500）收益金；东岸公司须保证茶树以25元／丛为起点按照实际情况进行赔偿，其它经济作物及地上附着物参照永嘉县内重点工程建设赔偿标准适当提升进行赔偿；东岸公司须保证各项补偿资金的正常到位，不得无故拖延；如出现东岸公司故意不履行约定的由东岸公司自行负责，造成的后果村方慨不负责；东岸公司享有该公墓及配套设施的规划设计、建成收益和日常管理的单方权益，村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进行干涉；东岸公司须保证生态公墓项目配套上山道路建造平均宽度在7米以上；东岸公司享有本协议约定的四至范围内的生态公墓多期开发建造权及收益权；东岸公司须保证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首期工程动工，并保证十二山坪山场范围内所有被迁移坟墓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年内安置完毕；该项目的建设相关安全生产责任和财务、政策责任均由东岸公司自行负责，村方不给予任何的承担；村方必须保证生态公墓建造四至范围内的山场征用补偿按照每户按照实际权属面积进行补偿，其标准为一万六千元（人民币）每亩，且包括地上自然生长物，村民若自己有用途的应自行进行清除……。自2013年开始，涉案生态公墓项目以永嘉县三江街道办事处的名义申报，陆续取得部分审核手续，如永嘉县公益性生态墓地（骨灰存放处）项目选址意见书审核、永民（2014）110号永嘉县民政局关于准予永嘉县天源生态墓园选址的批复、永发改审（2014）113号关于永嘉县天源生态公墓建设项目建议书的批复、浙公益林调（2015）第9号浙江省公益林变更调整审核意见书，尚有其他审批程序待完成。2017年9月9日，东岸公司（甲方）和金臣洪（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永嘉县天源生态公墓的建设项目，位于永嘉县溪椿学山场。该项目根据县政府的相关会议纪要，时至今前期相关费用和资金均由甲方支出。现因甲方事务繁多，无法按排时间和人员去落实和完成。为此，甲、乙双方就此达成如下协议：一、天源公墓项目，时至今相关政府部门的文件以及村里政策处理的相关凭证，乙方均己知悉，并甲方将相关的资料均交至乙方（复印件）。二、今后相关的项目审批事务，与街道办事处、村委会和村民以及向政府相关部门的申报、衔接、以及项目建设投资等工作事务均由乙方履行和承担相应的费用和开支。甲方不再参与，一切费用与甲方无关，如需甲方予以协助的，甲方予以配合。三、对甲方之前在该项目中支出的费用，甲、乙双方一致确定为350万元，对该款由乙方予以承担和支付甲方。具体支付方式：在本协议签订之时，乙方支付甲方定金30万元，第二期在民政局基地项目准予开工建设批复文件下达之后十日内乙方支付甲方220万元，第三期在第二期付款之日后一个月内付清剩余100万元。四、本协议签订之后，根据第三条约定，如乙方无法实现付款条件的，则一切后果（包括所有损失）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不涉及甲方，同时对30万元的定金甲方予以没收；如果在付款条件成熟后，则乙方无条件履行付款义务，同时，在付款之后（包括第二期或第三期）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或理由反悔或要求退还款项，如有发生则甲方有权没收所有已收取的款项。五、在乙方履行完毕第三条约定的支付义务后，该项目甲方所享有的相关权利、收益和义务均归乙方享有和承担。六、甲方在采石场中如涉及政策处理而需移迁坟墓至该天源公墓项目处的，乙方保证以成木价予以安排。七、本协议一式两份，经甲、乙双方签章后生效；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可另行补充议定。甲方收款人夏丐弟，农业银行仰义支行6228450330038744816。甲方记载永嘉县东岸石料建材有限公司字样，代表人夏丐弟，并加盖单位公章；乙方金臣洪签名，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9日。该协议书签订后，金臣洪交付东岸公司定金30万元。东岸公司、金臣洪签订该协议书时，双方均未取得建设和经营生态公墓的资质。该协议书签订后，东岸公司将永嘉县公益性生态墓地（骨灰存放处）项目选址意见书、永民（2014）110号永嘉县民政局关于准予永嘉县天源生态墓园选址的批复（注：该文件已于2019年初被废止）、永发改审（2014）113号关于永嘉县天源生态公墓建设项目建议书的批复、生态公墓协议书等原件交付给金臣洪收执。金臣洪接手该生态公墓项目后，金臣洪遂跟第三人联系衔接工作，第三人予以接洽。2019年5月9日，东岸公司委托律师发函，要求金臣洪“在接函之日起十日内付清第二期所有款项220万元；如逾期仍没有履行的，则从接函之日起第十一日即行解除东岸公司与你在2017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金臣洪收悉后，委托律师于2019年5月15日复函，简要内容如下：“你司发律师函要求十日内支付220万元，与协议书约定相悖，实为要求变更协议书条款约定，且你司主张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金臣洪不同意解除协议书，要求双方继续履行协议书，金臣洪为该项目已经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但如果你司确有需求要我方提前支付该220万元，本着友好合作之精神，金臣洪可以提前支付220万元，但对于该220万元的付款方式和时间，以及后续第三期100万元原本约定在民政局墓地项目建设准予开工批复文件下达之后十日内支付第二期款项后一个月内支付的付款约定也需相应调整变更，并且因是在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时提前支付220万元，后续如果出现协议解除或终止情形的，该提前支付的220万元如何退还等事宜，均需要双方进一步协商签订补充协议或变更协议。”2019年5月下旬，东岸公司通过原付款途径将30万元返还金臣洪，并通过微信告知金臣洪，该合同已经解除，退回30万元。2019年6月13日，东岸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双方于2017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案号为（2019）浙0324民初4279号，后于2019年11月15日申请撤诉。2019年12月2日，东岸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9年4月间，永嘉县进行村居优化调整，永嘉县、缪北村、北岙村三村合并为茗岚社区。村改社区后，以原芦黄村委会名义签订的各类经济合同由芦黄合作社继续履行。芦黄村委会知悉后，没有就东岸公司、金臣洪之间的权利义务转让事宜召开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村改社区后，芦黄村合作社成员代表会议或成员大会亦没有就东岸公司、金臣洪之间的权利义务转让事宜进行讨论。一审法院认为，东岸公司与芦黄村委会于2013年3月22日签订《生态公墓委托建设及经营协议书》，从内容来看，尤其是双方权利义务约定来看，结合设立涉案生态公墓的永嘉县人民政府【2012】218号专题会议纪要规定，其实质是东岸公司与芦黄村方两者合作开发建设生态公墓的法律关系。本案东岸公司、金臣洪于2017年9月9日签订协议书，其主要内容是东岸公司将建设经营涉案生态公墓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金臣洪。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东岸公司、金臣洪于2017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东岸公司认为该协议书涉及处分芦黄村生态公墓的权利义务，未经永嘉县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同时违反《殡葬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该协议书无效；金臣洪认为协议书无需经过永嘉县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亦不违反《殡葬管理条例》，认为协议书有效。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该法律条款规定了村民委员会的民主议定原则，即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或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东岸公司与芦黄村委会之间的生态公墓协议书，业经永嘉县民代表会议民主议定程序讨论通过。东岸公司、金臣洪在2017年9月9日签订协议书，东岸公司将其与芦黄村委会之间合同关系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由金臣洪承受。对于芦黄村委会来说，其本来与东岸公司存在合作开发生态公墓关系，则变成由金臣洪与芦黄村委会存在合同关系。金臣洪的资金、技术、资质等因素将影响涉案生态公墓进程，东岸公司、金臣洪之间的协议书事关芦黄村委会的重大利益。鉴于东岸公司与芦黄村委会之间的生态公墓协议书经村民代表会议民主议定程序讨论通过，东岸公司将建设经营涉案生态公墓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金臣洪，按理亦应经村民代表会议民主议定程序讨论通过或该村村民会议讨论通过，而东岸公司、金臣洪于2017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未经永嘉县民代表会议民主议定程序讨论通过，自村居调整后至一审辩论终结前亦未经第三人芦黄合作社成员代表会议讨论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强制性规定所保护的法益为村民的利益，违反该强制性规定则可能导致村民利益受损，而本案东岸公司、金臣洪争议所指向的生态公墓，属于行业禁业管理范畴，涉及市场秩序管理问题，结合司法实践及本案具体情况，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系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东岸公司、金臣洪于2017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应认定该协议书无效。基于东岸公司、金臣洪之间的协议书无效，金臣洪应返还东岸公司交付的永嘉县公益性生态墓地（骨灰存放处）项目选址意见书、永民（2014）110号永嘉县民政局关于准予永嘉县天源生态墓园选址的批复、永发改审（2014）113号关于永嘉县天源生态公墓建设项目建议书的批复、2013年3月22日的生态公墓委托建设及经营协议书等四份原件。东岸公司主张返还浙公益林调（2015）第9号浙江省公益林变更调整审核意见书原件，金臣洪否认收到该原件，而东岸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对东岸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永嘉县东岸石料建材有限公司与金臣洪于2017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金臣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永嘉县东岸石料建材有限公司交付的永嘉县公益性生态墓地（骨灰存放处）项目选址意见书、永民（2014）110号永嘉县民政局关于准予永嘉县天源生态墓园选址的批复、永发改审（2014）113号关于永嘉县天源生态公墓建设项目建议书的批复、2013年3月22日的生态公墓委托建设及经营协议书等四份原件；三、驳回东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金臣洪负担。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金臣洪与东岸公司对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9日的协议书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亦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或者盖印，真实性可以确认。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今后相关的项目审批事务，与街道办事处、村委会和村民以及向政府部门的申报、衔接、以及项目建设投资等工作事务均由金臣洪履行和承担相应的费用和开支。东岸公司不再参与，一切费用与东岸公司无关，如需东岸公司予以协助的，东岸公司予以配合。该协议第五条约定，在金臣洪履行完毕第三条约定的支付义务后，该项目东岸公司所享有的相关权利、收益和义务均归金臣洪享有和承担。根据协议书的上述约定等内容，原审认定东岸公司将其建设经营涉案生态公墓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金臣洪并无不当。金臣洪上诉称涉案协议书实质是其与东岸公司就生态公墓项目转让的内部约定，不是《生态公墓委托建设及经营协议书》项下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东岸公司与芦黄村委会之间的生态公墓协议书，业经永嘉县民代表会议民主议定程序讨论通过。东岸公司与金臣洪在2017年9月9日签订协议书，东岸公司将其与永嘉县委会之间合同关系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由金臣洪承受。东岸公司、金臣洪于2017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未经永嘉县民代表会议民主议定程序讨论通过，亦未经原审第三人芦黄合作社成员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原判认定东岸公司、金臣洪于2017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应属无效，处理正确。上诉人金臣洪有关其与东岸公司于2017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金臣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习军审判员  吴跃玲审判员  张元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叶冰夫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