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22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明顺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徽州大道300号东方广场8座7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72647886M。法定代表人：郑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完颜圣浩，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荣稳，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巢湖市德才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巢湖市炯炀镇合芜路南侧工业集中区第七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81097395159X（1-1）。法定代表人：钱德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德才，男，1962年5月1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巢湖市。上诉人合肥明顺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明顺公司）因与上诉人巢湖市德才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巢湖德才公司）、被上诉人钱德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肥明顺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钱德才对巢湖德才公司的债务向合肥明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钱德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综合整个案件的事实，判决确认了合肥明顺公司与巢湖德才公司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巢湖德才公司尚欠合肥明顺公司货款90535元及相应利息，认定事实清楚。但，巢湖德才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钱德才是该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钱德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巢湖德才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因此，钱德才应对巢湖德才公司的债务向合肥明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钱德才辩称：巢湖德才公司与合肥明顺公司未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巢湖德才公司向合肥明顺公司付款是代合肥天新工贸有限公司进行付款的行为，钱德才在本买卖合同中履行的是案外人合肥天新工贸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巢湖德才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所以钱德才作为股东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即便判决巢湖德才公司承担责任，本案尚未进入执行阶段，尚不能证明巢湖德才公司无资产可供执行。巢湖德才公司辩称：同钱德才答辩意见。巢湖德才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合肥明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合肥明顺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所谓“证据链”否定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中合肥明顺公司提起诉讼所依据的合同是巢湖德才公司与合肥明顺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合肥明顺公司希望借此误导人民法院，以此份合同来支持其诉讼请求。巢湖德才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合肥明顺公司与案外人合肥天新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真实的《产品销售合同》。一审法院回避了对合肥明顺公司举证的虚假《产品销售合同》进行评判，依据合肥明顺公司与合肥天新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真实的《产品销售合同》审理本案，合肥明顺公司也认可其与合肥天新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但一审法院并没有依法追加对案件事实有重大利害关系的合肥天新工贸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径行认定巢湖德才公司系“实际购货方”,这是该案一审判决明显错误之处。2.一审判决没有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裁判，反认定巢湖德才公司“举证不能”,其所谓“证据链”不成立。首先，如要证明巢湖德才公司系“实际购货方”,应当由合肥明顺公司举证并达到证明目的，但从合肥明顺公司提交法庭的《送货单》可以发现，其真实的送货单位与送货地址就是位于肥西县的合肥天新工贸有限公司。其次，所谓的“证据链”显然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链条，破绽百出。二、巢湖德才公司支付部分款项并不能改变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仅依据巢湖德才公司支付部分款项、开具发票行为就认定巢湖德才公司为本案债务人，这是明显采取倒推的方式裁判案件。合肥明顺公司辩称：合肥明顺公司与巢湖德才公司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2014年3月，因巢湖德才公司尚在设立过程之中，该公司发起人股东即后来的法定代表人钱德才借用合肥天新工贸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合肥明顺公司签订了《产品供销合同》一份，合同实际约定的是巢湖德才公司向合肥明顺公司采购电泳涂料等货物，合同履行也是发生在巢湖德才公司与合肥明顺公司之间。巢湖德才公司辩称，钱德才是合肥天新工贸有限公司的员工，其签字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无事实依据。钱德才并未提供合肥天新工贸有限公司的授权证明，也未提供其与合肥天新工贸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不成立，显然为逃避债务的托辞。巢湖德才公司辩称其向合肥明顺公司付款的行为是代合肥天新工贸有限公司付款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该主张不成立。2.合同签订后，合肥明顺公司依约向巢湖德才公司供货。送货单上有钱德才及其儿子钱泽东、员工赵克华的签字确认，进一步证明了合肥明顺公司是向巢湖德才公司供货，与合肥天新工贸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3.巢湖德才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合肥明顺公司支付货款33440元，通过承兑汇票支付货款2万，合计53440元，尚欠货款90535元未予支付，此节事实，在合肥明顺公司员工贾坤与德才公司法定代表人钱德才的对账中也已明确。合肥明顺公司向巢湖德才公司开具了5张合计14397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从国家税务总局合肥市包河区税务局调取的该5张发票的认证结果显示，巢湖德才公司已将该5张发票认证、抵扣。钱德才未发表意见。合肥明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巢湖德才公司支付合肥明顺公司货款90535元并支付利息14335元（利息以9053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从2015年10月2日暂计算至2019年1月14日，款清息止）；2.依法判令钱德才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依法判令巢湖德才公司、钱德才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3月27日，合肥明顺公司（供方）与合肥天新工贸有限公司（需方）订立《产品销售合同》，约定：订购一批电泳涂料乳液，需方应在每月25日前向供方忆面提交次月供货订单，交货地点和授权接货人员由需方指定，结算方式为承兑或现汇，货到30天内付清货款。落款处供方由合肥明顺公司的授权代表贾坤签名，并加盖合肥明顺公司公章，需方法定代表人处由钱德才签名，并加盖合肥天新工贸有限公司公章。合肥明顺公司称：其公司系上市公司，在购销双方之间如没有正式订立购销合同是不允许发货的，上述合同订立时，因钱德才自己的公司尚未注册完成，遂借合肥天新工贸有限公司的公章订立了此份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合肥明顺公司依约发货，需方由钱德才、钱德才儿子钱泽东以及赵克华等人签收货物。累计发货143975元，其中由巢湖德才公司转账支付货款33440元、承兑汇票支付2万元。合肥明顺公司称承兑汇票是由供方签约代表贾坤与钱德才一同去东盛公司拿来的，钱德才称其与东盛公司的子公司有经营往来，但对于是否与贾坤一同前往东盛公司取回承兑汇票一事记不清了。其后，合肥明顺公司多次通过电话联系钱德才主张索要货款未果。巢湖德才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18日，合肥明顺公司于2014年8月-10月期间共开具《安徽增值税专用发票》五张，发票抬头写明购货单位为巢湖德才公司，累计税票金额为143975元。通过包河区税务局出具的认证确定，上述五张税票已由巢湖德才公司对纳税额进行了相应抵扣。合肥天新工贸有限公司与钱德才未签订《劳动合同》，亦未为钱德才办理、交纳过社会保险。关于合肥天新工贸有限公司是否授权钱德才与合肥明顺公司订立产品销售合同，钱德才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巢湖德才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被告，即与合肥明顺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否为巢湖德才公司。首先，从合同的书写形式上看，合同签约时，合肥明顺公司的员工贾坤系在合同中授权代表处签名，而钱德才系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钱德才在主观上认为自己对合同的签订具有控制权的意思表示；其次，钱德才如应其所述系代表合肥天新工贸有限公司订立合同，应当提供合肥天新工贸有限公司的授权证明，但其在一审法院的释明下无法提供授权材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者，钱德才如系合肥天新工贸有限公司的员工且具备代表公司签订合同的职权，应当有相应的《劳动合同》及社保证明来证实其为合肥天新工贸有限公司的员工，但钱德才亦未能提供上述材料；第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钱德才及其儿子钱泽东相继在《送货单》签字确认，钱泽东并未与合肥天新工贸有限公司有任何关联，其在《送货单》上的签字行为只能表明其系受钱德才委托；第五，在支付货款时，巢湖德才公司转账支付33440元的货款，承兑汇票的出具单位也系与巢湖德才公司有业务往来的相关单位，同时，合肥明顺公司开具的增值税票上载明的开票信息，发票抬头、纳税人识别号等均系巢湖德才公司，且增值税票也由巢湖德才公司在税务部门做了税额抵扣。综上，所有证据已形成了证据锁链，相互映证了合肥明顺公司的陈述，虽合同的盖章单位是合肥天新工贸有限公司，但实际购货方应为巢湖德才公司。现合肥明顺公司主张巢湖德才公司尚欠货款90535元及逾期支付利息应当予以支持。合肥明顺公司系与巢湖德才公司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巢湖德才公司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现合肥明顺公司要求法定代表人钱德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无合同及相关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巢湖德才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合肥明顺公司货款9053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90535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合肥明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巢湖德才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98元减半收取1199元，由巢湖德才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2017年11月30日,巢湖德才公司（需方）与合肥明顺公司（供方）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编号R-269，与巢湖德才公司一审提供的合同编号一致），约定：订购一批电泳涂料乳液、色浆等，需方应在每月25日前向供方书面提交次月供货订单，交货地点和授权接货人员由需方指定，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落款处供方法定代表人郑群，并加盖合肥明顺公司公章；需方法定代表人钱德才，并加盖巢湖德才公司公章。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肥明顺公司与巢湖德才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成立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合肥明顺公司已实际履行供货义务，钱德才作为巢湖德才公司法定代表人对收货确认，故合肥明顺公司有权要求巢湖德才公司支付下欠货款。巢湖德才公司一审提交另一份2014年3月27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辩称合肥明顺公司提交的《产品销售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且买卖合同相对人为合肥天新工贸有限公司。巢湖德才公司提交的《产品销售合同》需方处虽有合肥天新工贸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而钱德才在该公章上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但钱德才并非合肥天新工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员工，亦无证据证明其有该公司授权履行职务行为。合肥明顺公司称因2014年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巢湖德才公司尚在设立过程之中，该公司发起人股东即后来的法定代表人钱德才借用合肥天新工贸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合肥明顺公司签订了该份《产品供销合同》，合同实际约定的是巢湖德才公司向合肥明顺公司采购电泳涂料等货物，合同履行也是发生在巢湖德才公司与合肥明顺公司之间。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巢湖德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德才及其儿子钱泽东相继在《送货单》上签字，且巢湖德才公司亦支付了部分款项。合肥明顺公司开具的增值税票上载明的发票抬头、纳税人识别号等均系巢湖德才公司，且增值税票也由巢湖德才公司在税务部门做了税额抵扣。以上合肥明顺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巢湖德才公司对与合肥明顺公司签订合同予以认可此前交易行为且系对双方买卖关系的追认，故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应为合肥明顺公司（出卖人）与巢湖德才公司（买受人、实际购货方）。另，巢湖德才公司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现合肥明顺公司要求巢湖德才公司法定代表人钱德才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合肥明顺公司与巢湖德才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96元，由上诉人合肥明顺化工有限公司负担2398元，由上诉人巢湖市德才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23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爱民审判员  万庆农审判员  王 倩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陈庆宾书记员许晓童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