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03民初53号原告：张小蓉，女，196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熠，温州市鹿城区经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温州市银剑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海滨街道宁城西街。法定代表人：张作年。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谦，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乐，被告监事。原告张小蓉为与被告温州市银剑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剑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于2020年4月2日、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张小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熠，被告银剑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谦、金建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请判令：1.被告支付加工费14万元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99年以来，原告夫妻一直以“天成复合加工厂”名义对外从事鞋料加工，但由于各种原因未能办理工商注册登记。被告系一家制造、加工、销售皮鞋与服装的企业。双方素有生意往来，原告应被告要求为其进行鞋料加工，双方交易至2018年1月8日。截止2018年2月，被告尚欠原告加工款共计51万元，其中5万元加工款原告丈夫张崇炎于2018年1月19日为被告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另外46万元加工款由被告出具欠条（系被告股东兼监事金建乐签字）。基于对被告的信任，结算后原告将所有出库单全部交予被告。后被告陆续替原告向材料供应商支付34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原告丈夫张崇炎3万元，尚欠原告加工款14万元经多次催讨至今未付。庭审过程中，原告补充称：不存在与金某1、夏文通（音）合伙经营复合厂的事，原告不认识夏文通。被告结算当天现金支付原告的1.5万元不包括在被告出具的欠款凭证中的46万元之内，原告出具收款凭证给被告是因被告称需要做账用。被告辩称：原告诉称与事实不相符，“天成复合厂”的实际经营者并非原告夫妻，而是金某1与原告合伙经营的，金某1系原告的前女婿，结算后金某1亦有向被告领取加工款，被告方提供的录音材料及领款凭证可证明上述事实。双方于2018年2月7日进行加工款的结算，尚欠46万元未支付，该款已包含2018年1月19日开具的5万元发票金额，而非原告所称的结算后尚欠其51万元。结算完毕后，除去原告自认的被告已支付的37万元外，被告于当日以现金方式支付原告1.5万元，2018年3月14日被告按原告指示向谢晓连支付2万元用以抵扣加工款，次日由“天成复合厂”合伙人金某1向被告出具《领款凭证》。2018年4月17日被告又向金某1交付4.7万元。因此被告仅欠原告0.8万元未付，不存在还欠原告14万元的情形。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主体资格。2.企业信用信息，证明被告主体资格。3.结婚证，证明原告与张崇炎系夫妻关系，以“天成复合加工厂”经营，对外进行鞋料加工的事实。4.发票，证明原告丈夫张崇炎曾于2018年1月19日为被告出具一张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的事实。5.欠条，证明双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被告曾于2018年2月7日为原告出具一张46万元的欠条的事实。6.个人明细，证明被告曾支付加工款3万元的事实。7.录音摘要（对被告提供的录音内容的整理），证明原告曾为被告开具5万元的发票，被告只支付3万元的事实。且被告在录音摘要中有篡改扭曲事实。8.刑事判决书，证明金某1曾犯职务侵占罪被龙湾法院判刑的事实。9.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证明金某1与张宛立在2016年已经感情不好分居的事实，分居后金某1住在他姐姐金建乐家里的事实，以及2017年8月金某1起诉离婚的事实。被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0.微信语音及文字摘要，证明原告与金某1（原告前女婿）合伙经营“天成复合厂”的事实。11.领款凭证、转账凭证，证明除原告自认的37万元之外，被告另有支付8.2万元，合计被告已支付45.2万元。12.证人金某1、金某2、陈某证言，证明原告与金某1合伙经营“天成复合厂”的事实。13.书面证明两张，证明金某1是天成复合厂的合伙人之一。（其中刘细生是天成复合厂的工人、刘彩平是采购商）。14.录音及摘要，证明“天成复合厂”系金某1与原告合伙经营。15.证人章某、李某、厉显珍，证明“天成复合厂”系金某1与原告合伙经营。审理过程中，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2三性均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待证事实有异议，只能证明是原告与张崇炎系夫妻关系，不能证明涉案的加工厂是张崇炎夫妇办的，涉案的加工厂是他们与金某1一起办的。证据4三性无异议，但是发票开具在双方结算日期之前，该发票上的金额已一并结算在46万元之内。证据5三性无异议，欠款的债权人是原告夫妻与金某1共同的。证据6三性无异议。证据7中的录音摘要是按我方光盘翻译，我方的录音摘要是重点摘要出来，没有刻意删减。证据8、9与本案无关联。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但摘要有改动，曲解原告的本意，扭曲了基本事实，且不完整。我方已在我方的录音摘要内容中指出。原告从一开始就说本案的款项与金某1是没有关系的，该录音也不能证明金某1就是合伙人。证据11其中原告出具的领款凭证是欠条出具前的，若46万元欠条包括该款，被告应重新向原告出具领款凭证。对金某1出具给被告的领款凭证有异议，当时金某1与原告女儿已分居，且其与被告代理人金建乐共同生活。被告是明知这种情况，仍将巨额款项支付给金某1，属于犯罪行为。若金某1确认是我方的财产而占有的，我方将追究其刑事责任。另外金建乐向谢晓连的转账与本案无关，原告从未授权。若金某1确认该款是我方的而转给谢晓连，我方也保留追究刑事责任。证据12金某1与被告监事金建乐是亲戚，其有犯罪前科，其所陈述的客户名单与原告方的客户名单不一致，其证言不可采信。证人金某2也是被告监事金建乐亲戚，该厂我方的录音里也是称无偿给的。金某1按其所说是厂里的大股东，不可能不知道转让的事。金某1没有证据证明有出资，该两证人所陈述的事均无证据印证。证人陈某证言与本案无关，且原告没有向该证人转账过。证据13证明人没有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核实，三性均有异议。证据14无法反映金某1与原告合伙的事实，只能说明金某1有在“天成复合加工厂”接过单。当时金某1是原告女婿，其在厂里仅帮忙接单，且这也是很正常的行为。当时原告女儿也有在厂里帮忙。证据15三位证人的待证事实均存在异议，证人章某与金某1存在合作关系，之后金某1再没有在“天成复合厂”出现，无法证明金某1是合伙人。原告是将厂转让给金建乐，不是李某或其他人。证人李某与金某1也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不属实，原告当时是无偿转让给金建乐，我方有收据的。证人厉晓珍在我方的录音中其称对所谓的合伙关系她是不知道的。金某1也是偶尔去拿货，货款均是原告结算的。上述证据中，证据1-2、6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其余证据当事人有争议，本院作如下认定。证据3真实性予以确认，可证实原告与张崇炎系夫妻关系。证据4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5万元是否已包括在被告出具给原告的结算单中尚需结合全案再行认定。证据5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对本案的影响，本院下文再行阐述。证据7、10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对录音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其中证据10中的录音摘要与证据7中录音摘要存在出入的，被告对证据10中的录音摘要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相应的内容以证据10中的为准。证据8、9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对本案的影响，本院下文再行阐述。证据11中原告出具的《领款凭证》，被告对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可证实原告于2018年2月7日领取被告1.5万元的事实，至于对本案的影响，本院下文再行阐述。证据11中证人金某1出具的两张《领款凭证》与本案的关联，尚需结合全案再行认定。证据12、15系证人证言，相应的内容本院结合全案再行认定。证据13证明内容实质系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到庭，真实性无法确认，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4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对本案的影响，本院下文再行阐述。本案事实，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结合原、被告陈述，本院认定如下：金建乐系被告股东、监事。金某1系金建乐的弟弟。原告女儿张宛立系金某1的前妻，原告丈夫张崇炎。2018年1月19日，张崇炎以个人名义向被告出具一份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金额为5万元。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定型布加工费。2018年2月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领款凭证》，载明：领款部门名称“银剑鞋业”，领款原因“天成复合款”（该栏目另注明：7/2宁波英狮18000元），金额（大写）“肆拾陆万元正，￥460000”。金建乐在下方欠款人处签名。同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一份《领款凭证》，载明：领款部门名称“康诚复合厂”，领款原因“收2017年复合款”，金额（大写）“壹万伍仟元正，￥15000”。原告在下方领款人处签名。2018年2月14日，金建乐向张崇炎转账3万元。2018年3月14日，金建乐向谢晓连转账2万元。2018年3月15日，金某1向被告出具一份向《领款凭证》，载明：领款部门名称“天成复合厂”，领款原因“复合款”（注明：领转晓莲14／3），金额（大写）“贰万元正，￥20000”。金某1在下方领款人处签名。2018年4月17日，金建乐向金某1转账4.7万元。同日，金某1向被告出具一份向《领款凭证》，载明：领款部门名称“天成复合厂”，领款原因“复合款”，金额（大写）“肆贰仟元正，￥47000”。金某1在下方领款人处签名。2018年11月21日，原告与金建乐进行微信聊天，原告向金建乐催款，金建乐要求原告先把金某1的账算。如果有金某1的钱，那么金某1欠她的钱，她要扣下来等。原告称这些款与金某1没有关系，并称如果总的（账）放进去算，金某1还要拿出来等。另查明：金某1与张宛立第一次离婚诉讼案件即本院（2017）浙0303民初4182号案件，于2017年8月9日立案，于2017年9月18日，本院判决驳回金某1的离婚诉讼请求。该案中金某1诉称，其与张宛立于2016年12月分居。金某1与张宛立第二次离婚诉讼案件即本院（2018）浙0303民初3333号案件，于2018年7月3日立案。双方2018年10月23日经本院调解离婚。庭审过程中，金某1称“天成复合厂”系其与原告、夏文通（音）合伙经营，后该厂由原告丈夫张崇炎注册成“康诚复合厂”（即温州市龙湾永兴康诚鞋料复合加工厂），该厂于2017年底由原告转让给证人金某2（系金建乐、金某1的姐妹）和李某。金某1不会向被告主张权利，但是原告通过本案诉讼得到的款项有他的份额。审理过程中，原告确认，被告在出具上述《领款凭证》后陆续替原告支付材料供应商的34万元，向原告丈夫张崇炎汇款3万元；不存在与金某1、夏文通（合伙）的事，原告不认识夏文通。温州市龙湾永兴康诚鞋料复合加工厂，登记经营者张崇炎，于2012年6月25日注册成立，系个体工商户。审理过程中，张崇炎到本院谈话称，原告与其系夫妻关系，“天成复合厂”系其与原告共同经营，因注册时发现该名称已被别人登记，遂登记成“温州市龙湾永兴康诚鞋料复合加工厂”，同意本案中相应的债权由原告出面诉讼。本院认为，2018年2月7日被告监事金建乐代表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凭证，载明欠“天成复合厂”货款46万元的事实清楚。原、被告均确认该“天成复合厂”名称没有注册登记。而原告丈夫张崇炎与被告方的证人金某1陈述该复合厂后登记成“温州市龙湾永兴康诚鞋料复合加工厂”。现张崇炎表示同意该债权由原告出面向被告主张。前述被告出具的欠款凭证亦由原告持有，故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被告向其偿还相应的货款，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及金某1主张该复合厂系金某1与原告、夏文通（音）合伙经营。但原、被告及金某1亦未提供夏文通（音）身份信息，且相关人员并未就本案债权向被告主张权利（金某1表示其不会起诉被告），故该合伙的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宜另案处理。原告主张前述欠款凭证中的结算金额46万元不包括2018年1月19日原告丈夫张崇炎向被告出具增值税发票中的5万元货款，被告欠原告的货款总额为51万元。本院认为，前述欠款凭证出具时间是2018年2月7日，该结算时间发生在增值税发票开具之后，按常理结算时该货款应纳入结算范围。现原告未就其主张提供有效证据，其相应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以采信。结合前述认定的前述事实，应当认定截止2018年2月7日前述欠款凭证出具时被告尚欠原告46万元货款。被告辩解该“天成复合厂”是原告与金某1等人合伙经营的，在上述欠款凭证出具后，其通过金建乐向金某1转账4.7万元，向金某1指定的人（谢晓连）转账2万元，合计6.7万元系支付本案货款，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即便原告与金某1等人存在合伙情况，该合伙未经工商登记的情况下，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款凭证（欠款凭证亦由原告持有），却向金某1履行付款义务，不符合交易习惯。另金建乐与金某1系姐弟关系，其向金某1支付的款项，无法排除系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若被告支付给金某1的款项系履行本案付款义务，但欠款凭证却在原告手上，按常理被告应告知原告相应的情况，更何况付款时金某1与原告女儿张宛立已分居并已提起过一次离婚诉讼。但在2018年11月21日原告向金建乐催款时（当时金某1与张宛立已离婚），金建乐仅表示要求原告算清金某1的账，金某1欠她的钱她要扣下来，丝毫未提及其已向金某1归还前述款项的事实，在本案中被告亦未说明或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还款情况告知原告，实属不符合常理。因此，即便存在合伙关系，金某1向被告（或金建乐）出具的前述确认两份收到“天成复合厂”的“复合款”（合计6.7万元）的《领款凭证》的做法，亦存在与被告（或金建乐）串通损害其他合伙人权利的嫌疑，不足以认定相应的款项确实系归还前述欠款凭证上货款。况如前所述，该合伙的争议应另案处理。因此，被告相应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另原告出具的《领款凭证》（载明收款1.5万元，以下简称：收款凭证）与被告出具的欠款凭证均系2018年2月7日出具的事实清楚。被告辩称该1.5万元是其出具欠款凭证后支付的，包括在结算金额46万元中的，应在其应付货款中扣除。原告主张该收款凭证的金额1.5万元不包括在欠款凭证中的结算金额46万元之内（即结算金额46万元已扣除该1.5万元），因被告要求原告出具收条用于做账，原告才出具的。本院认为，双方提供的证据均未能证明该收款凭证与欠款凭证出具时间的先后及收款凭证中的46万元货款是否包括该1.5万元。但按交易习惯，结算之前已付的款项一般会在结算金额中扣除，而收款凭证系债务人履行付款义务的凭证。若该1.5万元在结算前或结算时支付的，该款可直接在结算金额中扣除，原告完全无需向被告出具该收款凭证。原告称其结算当天出具该收款凭证是应被告要求用于做账，收款凭证上的货款金额46万元已扣除该1.5万元，与交易习惯不符，且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故其相应的主张，本院不予以确认，该1.5万元应在被告的应付46万元货款中予以扣除。故被告应付原告的46万元货款，扣除被告支付的前述1.5万元、被告通过金建乐转账支付原告丈夫张崇炎3万元及原告自认的被告替其支付给供货商的34万元后，尚欠原告货款7.5万元。该款被告应继续清偿。现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原告于本案中起诉被告清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被告经起诉仍未清偿，原告诉请被告赔偿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相应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温州市银剑鞋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小蓉货款7.5万元及利息损失（以7.5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小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100元，由原告张小蓉负担1439元，由被告温州市银剑鞋业有限公司负担166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小凤人民陪审员  蒋卓徵人民陪审员  吴国林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杨长长书记员姜忠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