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0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市府大道298号方远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823804XD。法定代表人：张学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利忠，浙江九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南白象街道上蔡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000470005922L。法定代表人：潘景业，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仙新，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温州附一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4民初8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利忠、被上诉人温州附一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仙新到庭参加诉讼。由于案情复杂，经批准，本案予以延长。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方远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判对2008年9月22日《温医一院迁扩建工程关于钢筋材料差价专题会议纪要（专题会议十九）》（以下简称《会议纪要》）中钢筋材料补差进行调整的事实未予确认，导致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对方远公司要求温州附一医承担拖延支付工程结算款的利息损失的主张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一、案涉工程钢筋材料价格差价的调整方式已经以《会议纪要》的形式进行变更。1.《会议纪要》载明：“……基于当前建筑材料的不断涨价，施工方承担了较大的风险，已经影响到工期进展。温州市发展与改革委员会等有关部门专门就原材料涨价的问题发布了温发改重[2008]283号文件《关于对政府投资项目材料价格异常波动进行结算调整的指导性意见》。鉴于此，甲乙双方召开专题会议，协商意见如下：1、工期问题：施工总包单位承诺……2、材料补差问题：……”可见，材料补差是基于前言所述及方远公司作出工期承诺的背景和条件下达成的。2.原判虽在判决说理部分认定《会议纪要》签订后，温州附一医在工程进度款的支付上，已按《会议纪要》的约定支付钢材价格差价，但对具体支付的事实未予查明和确认。《会议纪要》签订后，方远公司按《会议纪要》的精神，先后三次向温州附一医申报钢筋调差，有三份工程款支付证书为证。温州附一医三次审定金额合计12834030元，已按约75%的比例支付钢材差价款9553624元。3.原判已认定，《会议纪要》在钢筋材料补差的计算与支付方式上，与招标文件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较，主要存在基期材料价的变更、价差计算方式的变更和材料差价支付时间的变更这三方面变化，该变化明确变更了合同约定，与发改重[2008]283号文件规定一致，而该文件是“结算调整”的指导意见，显然系改变结算方式的表现。4.（2018）浙民再440号裁定明确《会议纪要》是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中，就差价承担协商一致达成的新协议，且已实际履行。一、二审判决认定《会议纪要》并未改变原合同关于差价调整的约定，与事实不符。据此，将温州附一医支付的调价款认定为“暂付款”应属错误。案涉工程施工中钢材涨价应按《会议纪要》的约定据实认定。一审判决在本案经浙江省高院再审发回重审后，在再审裁定已作出明确认定的情况下，对合同变更的基本事实不予确认，严重错误。二、原判对合同条款的解释错误。（一）从《会议纪要》的文义上看，明确变更了钢材价格差价的调整方式。1.明确“以投标截止日所在月份信息价为基期价格”，即以编制期信息价作为基期价格，变更了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按工程开工当月温州市建设工程造价信息发布的水泥、钢材材料信息价格作为基期材料价格的约定。2.明确“按每月钢材的使用量乘以当月材料价与基期材料价价差，计取材料补差款项，暂按75%的额度支付”，变更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体现的“材料采取竣工后结算时一次性计算差价进行动态管理”的方式”，即改为按月分段按实计算差价（加权平均）动态管理。3.明确“计取材料补差款项”，而不是给予资金周转。《会议纪要》使用“暂由”、“暂按”、“最终”的用语与行业习惯相符。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支付的工程进度款、材料款等，因未决算和结算，通常视为暂付款。4.明确“材料的最终结算方式”而不是“材料的调整方法”按合同约定在决算时办理。在《会议纪要》变更了基期材料价格和调整方式的前提下，从整体解释的角度应当理解为：最终结算方式应按《会议纪要》确定的调整方法，再结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条款未作变更部分的约定，而不是废止《会议纪要》中的变更约定仍完全按原合同条款办理。一审判决仅以《会议纪要》中使用“暂由”、“暂按”、“最终”等用语而认定其约定的钢筋调差价并未变更合同约定的最终结算方式，将钢材补差款理解为“资金周转”性质和决算时要扣回的暂付款，完全错误。（二）从《会议纪要》形成的原因和目的看，召开专题会议就是为了解决因钢筋材料的不断涨价引起的价格差价问题，进行钢材据实补差的意思明确。（三）从适用效力上看，温发改重[2008]283号文件确定的调整方式和合同办[2008]11号回复意见应当予以参照。原判虽认定温发改重[2008]283号文件对案涉工程具有指导适用性，应当参照，但又分析认为第二条不涉及结算调整是错误的，完全背离了文件出台的意义。该文件第四条“文件适用”第3点虽规定“当建筑材料价格出现异常波动需要工程价款结算调整时，须经市发改委商市财政、建设、审计等有关部门认定后给予调整”，但在双方当事人发生争议并产生诉讼的情况下，应由人民法院进行认定。而不能仅以“现有证据未能反映会议纪要涉及的补差款调整已经审批或相关部门认定”为由，不予支持。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对地方性法规以审计结果作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依据有关规定的研究意见》，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的规定，实质上是以审计决定改变建设工程合同，限制了民事权利，超越了地方立法权限，应当清理纠正。温发改重[2008]283号文件的该项规定，同样限制了施工企业正当的合同权利，缺乏上位法依据。同时，温州市建设工程合同管理办公室出具的《关于温一医院前扩建工程材料风险范围问题的回复》明确，从投标文件编制至开工期间水泥钢材价格风险费用，可由双方根据招标文件原则精神，也就是按回复第一条“依据招标文件的，非承包人原因造成的投标钢材、水泥价格风险由发包人承担”。《浙江省建筑业管理条例》第十五条也明确，在工程建设过程中，由于业主或其他不属于承包商的原因造成承包商增加工程费用或延误工期，业主应按合同约定或国家有关规定给予相应赔偿。事实上，正是为解决钢材材料基期价的问题，发承包人才进行联合咨询，也才会召开专题会议作出纪要。（四）从合同文件解释顺序看，新的变更约定应优先适用。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6条的约定及通用条款，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因此，《会议纪要》是合同的组成部分，其是为变更合同专用条款的相关约定而作出，相当于合同专用条款，其实质系以变更后的内容代替原合同的相关内容，应当优先适用。2012年2月8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已付钢材款纳入工程总造价控制，按照2007年8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会议纪要》等原则在结算时办理，故结算时应当适用《会议纪要》。（五）温州附一医推翻《会议纪要》有违诚信原则，不应支持。《会议纪要》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温州附一医已根据监理单位审核、造价咨询单价和其自身审定的金额按比例支付了钢材差价款9553624元。原判认为指挥部不具有合同主体资格系无权代表，是错误的。实际上，双方当事人在工程竣工前已按《会议纪要》履行，双方还在《补充协议书》第2条中明确约定要执行《会议纪要》。温州附一医在最终决算和诉讼中反悔，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三、案涉钢材补差款为11056191元的依据充分，审计报告对此认定错误，不应采纳。《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第11.2.6条规定，发承包双方在合同工程实施过程中已经确认的工程计量结果和合同价款，在竣工结算办理中应直接进入结算。双方当事人在《会议纪要》中约定钢材差价调整的方式后，方远公司先后三次向温州附一医申报补差，监理单位、造价咨询单位及温州附一医三次审定金额合计12834030元，并暂付了9553624元。上述钢材补差金额可以直接进入结算。工程造价审计报告在第4条第（4）项中说明，钢材材料价格调整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3.2（1）条，已计入本次审定造价的金额为180.8356万元；施工单位对该条款的结算口径存在异议，结算口径争议差异涉及金额为1105.6191万元。该点审计结论违背了《会议纪要》的约定和本案事实，不能采纳。温州附一医三次审定补差金额为12834030元，减去审计计入的1808356元，为11025674元，与审价报告载明的结算口径争议差异金额11056191元相当。因此，方远公司主张案涉钢材补差款11056191元，依据充分，应予支持。四、温州附一医长期拖延支付工程结算款，应支付利息损失。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方远公司于2013年7月3日提交决算报告。2013年7月29日，浙江耀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接受浙江省审计厅委托，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审计。2013年9月25日，温州附一医将审计单位出具的结算初审报告发方远公司。对双方无争议的工程款，方远公司要求先予支付，但温州附一医直至2015年9月16日才支付该款项，应承担利息损失。原判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出具时间2015年8月18日作为工程结算款支付起算时间，免除了温州附一医长期拖延审价的责任，处理不当。同时，本案工程造价审计由温州附一医主导，远远超过审价的必要时间。《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规定，5000万元以上的工程，单项工程竣工后，发包人从接到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之日起60天内提出审查意见。建设项目竣工总结算在最后一个单项工程竣工结算审查确认后15天内汇总，送发包人后30天内审查完成。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3条中也约定，发包人或发包人委托的工程咨询机构应按规定时限进行核对。温州附一医长期审而不决拖延付款时间，远远超过了规定的时限，对双方无争议的工程款也不予支付，理应承担方远公司的利息损失。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3年8月1日，最迟也应自2013年9月25日起的30日内起算。原判认为方远公司无证据证明温州附一医恶意拖延审价，有违公平原则。该拖延支付是客观事实，方远公司无需举证。温州附一医辩称，一、原判认为方远公司关于《会议纪要》变更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关钢筋可调价格工程款及结算方式的主张不成立，正确。1.原审从《会议纪要》的文义、形成原因、签订主体，温发改重[2008]283号文件的适用效力，合同文件解释顺序等方面进行详细的分析与阐述，认为《会议纪要》“材料补差”中有关基期价格信息的确定，不应理解为工程款结算的计算方式，而应理解为建设工程材料动态管理中的款项及支付方式，有理有据。2.双方于2012年2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第二条已明确约定，已付钢材款纳入工程总造价控制，按2007年8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会议纪要》等原则在结算时处理。该约定，意味着之前不管以何种名义支付的钢材款，均要归入工程总造价控制。而“控制”顾名思义，就是不允许突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总造价。原审同时结合该条约定认定方远公司主张《会议纪要》变更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结算方式不成立，并无不当。3.温发改重[2008]283号文件，虽然是关于对政府投资项目材料价格异常波动进行结算调整的指导意见，但是并非对所有工程的结算方式一概都要进行调整。该文件第二条明确，材料采取竣工后结算时一次性计算差价进行动态管理的工程，可暂时按各个阶段结算期价格与编制期信息价的差额计算材料差价，并按工程量同期支付差价款，工程竣工后仍按合同约定材料动态管理办法办理工程结算。可见，在建设工程中支付的差价款，不必然构成材料差价补差，合同有约定，仍按照约定办理结算。方远公司将该文件的内容曲解为“当然改变了最终的结算方式”显然违背了该文件的精神。4.《会议纪要》虽对本案工程工期、工程款支付额度等事项进行了变更，但却未对合同的结算方式进行变更。因此，最后才会再次明确“材料的最终结算方式按合同约定在决算时办理”。很显然，《会议纪要》本身并未对结算方式进行改变，才需要作出这样的约定。否则，此话就不必再写入其中。5.方远公司以《会议纪要》约定“若施工方不能满足上述1款所述的所有承诺，将自次月开始，工程款支付过程中分两月扣除各标段100万元的补差款”为由，主张已支付的补差款归其所有，温州附一医认为，这几次的付款行为，不是对“材料最终结算方式按合同约定在决算时办理”的变更，款项仅仅是暂付。如果按方远公司所称，就无必要约定“材料最终决算方式按合同约定在决算时办理”，这显然不是《会议纪要》的精神。更何况，方远公司也认可已付的钢筋差价款按“材料的最终结算方式按照合同约定在决算时办理”。基于2013年2月1日《工程进度款支付催告函》中称“贵方欲从该笔进度款中扣除施工过程中支付的钢筋差价款理由不充分，根据第十九次专题会议精神（详见附件2），‘材料的最终结算方式按照合同约定在决算时办理’，现在还没有办理结算不应扣钢筋调差款。”6.（2018）浙民再440号裁定的认定与《会议纪要》的约定不符。《会议纪要》根本未涉及“被申请人承担钢材涨价差价”的内容。且该裁定对《会议纪要》中明确约定“材料的最终结算方式按合同约定在决算时办理”，避而不谈，脱离了对于本案工程决算方式起关键作用的约定内容，一审法院未采纳其观点正确。7.关于合同的解释顺序问题。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二条作了相应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协议书、投标文件及其附件、专用条款效力优于合同履行中发包人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有关《会议纪要》约定支付钢筋差价款的性质是暂付款还是结算款的争议，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文件解释顺序，优先适用合同专用条款进行解释，既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二、本案《审计报告》是依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对钢筋材料差价进行审核后得出的意见，程序合法。方远公司认为其违背了《会议纪要》的约定和本案事实，理由不能成立。三、温州附一医已及时支付工程结算款，无需支付利息。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的约定，决算经审计后30日内支付至结算价的95%。本案《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于2015年8月18日出具，截止2015年9月16日，温州附一医共支付工程款132358112元，已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且在审计报告出具的30天内支付。审价历经两年时间，但方远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温州附一医存在恶意拖延审价之情形，故因审价导致工程款决算迟延的责任，不可归责于温州附一医。方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温州附一医立即支付钢筋涨价差价11253658元及利息（自2013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温州附一医立即支付逾期支付完工进度款6484510元的利息459652.69元（自2012年6月13日起，至2013年7月31日，以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温州附一医立即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结算款11871146.03元的利息1532020.85元（自2013年8月1日起，算至2015年9月16日，以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判令温州附一医返还质量保证金20万元。重审过程中，方远公司撤回第2项、第4项诉讼请求，并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钢筋差价款金额为110561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2日，方远公司经招投标程序取得温州附一医院迁扩建工程门急诊医技病房综合楼建筑安装01标段（门诊楼）施工项目。温州附一医就涉案工程发布《施工招标文件》第一章第2.1.5条载明：“门急诊医技病房综合楼共分三个施工标段”，第一章第13.16条及第二章第23.2（1）条均载明：“水泥、钢材两项主要建筑材料采用可调合同材料价格。按工程开工当月温州市建设工程造价信息发布的水泥、钢材材料信息价格作为基期材料价格，基期材料价格与合同工期前80%月份平均材料信息价的价差除以基期材料价格即为上涨或下跌的百分比，当上涨或下跌在5%以内（含5%）时，材料价格不予调整，上涨或下跌超过5%时，仅对超过部分的材料价差进行调整。”第二章第26条载明：“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按工程进度计量支付。（1）开工后至结算支付前，每个月进行一次工程进度款支付，支付额为完成工程应付金额的75%；……（4）工程完工，承包人提交完工报告后10天内，累计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5%；（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决算经审计后30天内支付至结算价的95%；（6）剩余5%留作工程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期满一次性结清。”方远公司就涉案工程的《投标文件》投标函中，明确其同意接受招标文件的全部内容和条件，并按此确定本工程施工投标的要约内容，以本投标文件向温州附一医发包的门急诊医技病房综合楼建筑安装施工第1标段的工程量清单全部内容进行投标。2007年8月，本案双方当事人就第1标段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设计图纸范围内的建筑、安装等工程；开工日期以申领施工许可证，发布开工令日起，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690天；合同价款110719859元；组成合同的文件包括（1）本合同协议书、（2）中标通知书、（3）投标文件及其附件、（4）本合同专用条款、（5）本合同通用条款、（6）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7）图纸、（8）工程量清单、（9）工程报价单；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等内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3条“合同价款及调整”中对钢材价格的约定同招投标文件的约定一致。专用条款第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载明：“……（4）工程完工，承包人提交完工报告后10天内，累计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5%；（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决算经审计后30天内支付至结算价的95%；剩余5%留作工程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期两年，期满偿还。”专用条款第33条“竣工结算”载明：“33.1工程竣工后，承包人应在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的同时，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发包人或发包人委托的工程咨询机构按规定时限进行核对（审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2.1条载明：“合同文件应能相互解释，互为说明。除专用条款另有约定外，组成本合同的文件及优先解释顺序如下：（1）本合同协议书、（2）中标通知书、（3）投标文件及其附件、（4）本合同专用条款、（5）本合同通用条款、（6）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7）图纸、（8）工程量清单、（9）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合同履行中，发包人承包人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通用条款第32条“竣工验收”载明：“32.1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双方约定由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的，应当在专用条款内约定提供的日期和份数。32.2发包人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组织有关单位验收，并在验收后14天内给予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承包人按要求修改，并承担由自身原因造成修改的费用。32.3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32.4工程竣工验收通过，承包人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工程按发包人要求修改后通过竣工验收的，实际竣工日期为承包人修改后提请发包人验收的日期……”通用条款第33条“竣工结算”载明：“33.1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33.2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给发包人。33.3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33.4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支付结算价款……”通用条款第35条“违约”载明：“35.1发包人违约。当发生下列情况时：……（2）本通用条款第26.4款提到的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导致施工无法进行；（3）本通用条款第33.3款提到的发包人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4）发包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造成的其他情况。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其违约给承包人造成的经济损失，顺延延误的工期。双方在专用条款内约定发包人赔偿承包人损失的计算方法或者发包人应当支付违约金的数额或计算方法……”双方确认涉案工程于2007年10月22日开工。2008年7月23日，温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温州市建设局、温州市财政局、温州市审计局、温州市重点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温州市公共资源交易管理委员会办公室联合出台温发改重[2008]283号文件《关于对政府投资项目材料价格异常波动进行结算调整的指导性意见》，该意见第一条“调整范围与品种”确定凡钢材、水泥……等6种材料中单种材料的合价（合价＝材料用量×结算单价）占工程造价的比例达到1%及以上，且该材料结算价格与编制期信息价格相比上涨或下降幅度在10%及以上的可列入调整范围。其中……结算期价格，为该材料合同前80%工期月份的信息价平均值；工程造价，是指按原合同口径计算的结算造价（包括合同价及联系单调整部分）；编制期信息价，是指由造价管理部门在投标截止日所在月份或者招标文件规定的月份颁布的当期信息价。该意见第二条“调整方式”（二）“可调价格合同”确定材料采取竣工后结算时一次性计算差价进行动态管理的工程，可暂时按各阶段结算期价格与编制期信息价的差额计算材料差价，并按工程量同期支付差价款，工程竣工后仍按合同约定材料动态管理办法办理工程结算。该意见第四条“文件适用”第3项规定，当建筑材料价格出现异常波动需要工程价款结算调整时，须经市发改委商市财政、建设、审计等有关部门认定后予以调整。2008年9月1日，温州附一医与包括方远公司在内三个标段各总承包人共同向温州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处发出《温医一院迁扩建工程关于要求明确有关材料风险范围的函》，咨询水泥、钢材两项材料价格从2007年6月14日开标至开工这段时间的风险是否应由业主承担。2008年9月18日，温州市建设工程合同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合同办）出具《关于温一医院前扩建工程材料风险范围问题的回复》（合同办[2008]11号），内容为：“一、依据招标文件的规定，非承包人原因造成的投标钢材、水泥价格风险由发包人承担；二、招标文件只约定了开工以后的水泥钢材价格动态管理的计算方式，从投标文件编制至开工期间水泥钢材价格风险费用没有约定，可由双方根据招标文件原则精神执行。”2008年9月22日，温州附一医与包括方远公司在内的三个标段总承包人及监理单位浙江江南工程管理公司召开专题会议，达成《会议纪要》，载明根据温发改重[2008]283号文件《关于对政府投资项目材料价格异常波动进行结算调整的指导性意见》协商如下：“……2.材料补差问题：会议确定暂由业主支付施工方钢材涨价补差，参照温州市发改委温发改重[2008]283号文件规定，以投标截止日所在月份信息价为基期价格，按每月钢材的使用量乘以当月材料价与基期材料价价差，计取材料补差款项，暂按75%的额度支付。若施工方不能满足上述1款所述所有承诺，将自次月开始，工程款支付过程中分两月扣除各标段100万元的补差款。材料的最终结算方式按合同约定在决算时办理。”2010年12月19日，经温州市纪委、市建设局、温州医学院、温州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及各总包、施工、监理、造价单位工作人员专题会议协商，于12月22日形成《温州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工作会议纪要﹝2010﹞1号》，载明“为推进工程进度，保障施工方必要的资金，会议确定，由业主与总包单位签订补充协议，工程款支付额度由原来75%调整为85%”。后因工期索赔等争议，双方未能签订补充协议，温州附一医又出具《关于﹝2010﹞1号会议纪要的补充说明》，载明“工程款支付额度由原来75%调整为85%。具体支付方式及进度由业主单位根据现场情况逐步支付，以尽快推进工程。”2012年2月8日，方远公司（甲方）与温州附一医（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二、已付钢材款纳入工程总造价控制，按照2007年8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会议纪要》等原则在结算时处理。三、剩余工程的工程款按当月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5%支付。四、甲方支付乙方人民币壹仟肆佰伍拾万元（￥14500000.00元）整[包括工期延误导致的人工、材料（不含钢材）……等所有费用补偿和损失赔偿]……”2012年6月4日，方远公司向温州附一医出具《温医一院迁扩建工程01标段工程完工报告》，申请工程预验收。涉案工程于2012年10月1日试运行，10月5日部分使用，10月20日陆续使用，12月6日进行工程竣工验收备案。2013年7月3日，温州附一医收到方远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资料交接函件。2013年7月-9月4日间，温州附一医多次要求方远公司配合补充提供相关竣工结算资料。2013年9月25日，温州附一医将经审计单位出具的初审报告书发于方远公司。方远公司审查后提出异议，双方于2013年10月-2014年12月间就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造价进行核对。2014年2月25日，方远公司向温州附一医发出一份联系函，载明：“现我方放弃温医一院迁扩建工程01标段工程结算资料中的索赔费用（特指2012年5月20日以后的索赔费用，不包含钢材调差部分），今后亦不再主张。”浙江耀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接受浙江省审计厅的委托，于2013年7月29日至2015年8月18日间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咨询作业，并于2015年8月18日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涉案工程的造价审定金额为133319402元，其中钢材材料价格调整审定金额1808356元已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3.2（1）条计入。温州附一医对此无异议，方远公司对钢材材料价格调整的结算口径存在异议，结算口径争议差异涉及金额11056191元。2015年9月16日，温州附一医扣除晒图费9400元、审计费751790元、验收费20万元后，支付方远公司工程款10909956.03元，至此合计支付工程款132358112元（包括钢材差价款1808356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钢筋差价的认定问题与温州附一医是否存在逾期支付工程结算款的问题。就第一项争议焦点，钢筋差价的认定问题，归结起来就是对于2008年9月22日《会议纪要》中关于钢筋材料补差款支付方式的理解问题。上述《会议纪要》在钢筋材料补差款的计算与支付方式上，与招投标文件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较，主要存在三方面变化：一是基期材料价的变更，由“工程开工当月信息价”变更为“投标截止日所在月份信息价”，本案建设工程投标截止日所在月份为2007年6月，工程开工当月为2007年10月。二是价差计算方式的变更，由“基期材料价格与合同工期前80%月份平均材料信息价的价差除以基期材料价格即为上涨或下跌的百分比，当上涨或下跌在5%以内（含5%）时，材料价格不予调整，上涨或下跌超过5%时，仅对超过部分的材料价差进行调整”变更为“按每月钢材的使用量乘以当月材料价与基期材料价价差，计取材料补差款项”；三是材料差价支付时间的变更，由竣工结算时一次性计算差价变更为每月暂按当月价差75%的额度支付。《会议纪要》签订后，温州附一医在工程进度款的支付上，已按《会议纪要》的约定支付钢材价格补差，现双方就上述钢材补差计算方式的变更应否作为合同最终结算的依据产生分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该《会议纪要》系在建设工程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协商达成的合意，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组成部分，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但该《会议纪要》有关钢筋差价的约定，是否构成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钢筋可调价格计价方式的变更，还应结合以下几方面考量：首先，从《会议纪要》的文义上看，“会议确定暂由业主支付施工方钢材涨价补差……计取材料补差款项，暂按75%的额度支付……材料的最终结算方式按合同约定在决算时办理”。纪要内容使用“暂由”、“暂按”、“最终”等用语，文义确定，前后文逻辑吻合，可见，《会议纪要》约定的钢筋调差价并未动摇合同约定的最终结算方式。其次，从《会议纪要》的形成原因上看，该《会议纪要》系因建设工程于2007年6月开标后，因建筑材料急涨，施工方承担较大风险，进而影响工期进展的情况下，双方根据温发改重[2008]283号文件协商后形成的合同性文件。纪要约定了工期与材料补差两方面内容，在明确施工方履行工期义务的同时，约定“若施工方不能满足上述1款所述所有承诺，将自次月开始，工程款支付过程中分两月扣除各标段100万元的补差款”，进一步印证了钢筋差价款为暂付价的文义解释。其三，从温发改重[2008]283号文件的适用效力上看，鉴于本案建设工程属政府投资项目，且该文件规定内容有利于工程施工方，故该文件对本案建设工程具有指导适用性，应当参照执行。同时，《会议纪要》已明确系基于该文件而进行的协商，可以认定双方对文件内容均已知晓。一方面，该文件第二条明确规定“可暂时按各阶段结算期价格与编制期信息价的差额计算材料差价，并按工程量同期支付差价款，工程竣工后仍按合同约定材料动态管理办法办理工程结算”，亦使用“暂时”支付差价款、“仍按合同约定”办理结算的表述，与上述会议纪要的约定情况一致；另一方面，该文件第四条规定“当建筑材料价格出现异常波动需要工程价款结算调整时，须经市发改委商市财政、建设、审计等有关部门认定后予以调整”，进一步印证第二条的调整不涉及结算调整，同时，明确如需进行结算调整，须经多部门审批，现有证据均未能反映上述《会议纪要》涉及的补差款调整已经审批或相关部门认定。第四，从《会议纪要》签订主体上看，是由温州附一医迁扩建工程指挥部、浙江江南工程管理公司和包括方远公司在内的三个标段的总承包方共同签订，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的主体是方远公司和温州附一医。在日常施工中，指挥部可以代表温州附一医行使一定的管理职责，包括在温发改重[2008]283号文件等框架下签署会议纪要，但若对文件规定进行突破或者对合同结算方式等重要内容作出调整的，则指挥部不具有合同主体资格，无权代表温州附一医作出不符合文件规定的意思表示。此外，根据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2条约定的“合同文件解释顺序”，合同协议书、投标文件及其附件、专用条款效力优于合同履行中发包人承包人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因此，有关会议纪要约定支付钢筋差价款的性质是暂付款还是结算款的争议，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文件解释顺序，优先适用合同专用条款进行解释。综上，依据本案工程招投标文件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并结合政府指导性文件，按照合同性文件的文义解释、目的解释以及解释顺序等方法，《会议纪要》“材料补差”中有关基期价格信息的确定，不应理解为工程款结算的计算方式，而应理解为建设工程材料动态管理中的款项支付方式。同时，双方于2012年2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第二条已明确约定：“已付钢材款纳入工程总造价控制，按2007年8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会议纪要》等原则在结算时处理”。因此，方远公司主张《会议纪要》变更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关钢筋可调价格工程款调整及结算方式的主张不成立。浙江耀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依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3.2（1）条约定，审定钢材材料价格调整金额为180.8356万元，于法有据。第二项争议焦点，温州附一医是否存在逾期支付工程结算款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与通用条款在结算款支付节点的约定上存在差异。其中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决算经审计后30天内支付至结算价的95%。”通用条款第32条“竣工验收”则约定：“32.2发包人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组织有关单位验收，并在验收后14天内给予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承包人按要求修改，并承担由自身原因造成修改的费用。32.3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32.4工程竣工验收通过，承包人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工程按发包人要求修改后通过竣工验收的，实际竣工日期为承包人修改后提请发包人验收的日期……33.2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给发包人。33.3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33.4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支付结算价款。”根据合同文件优先解释顺序，专用条款优先适用，因此，方远公司主张按合同通用条款起算工程结算款支付时间，理由不成立，不应予采纳。根据专用条款约定“决算经审计后30日”应作为本案工程款的支付条件。2013年7月29日，浙江耀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接受浙江省审计厅委托，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咨询作业，期间，双方就审计资料、施工内容、工程量以及计算口径等问题进行了核对、协调，直至2015年8月18日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历时两年，但无证据证明发包人存在恶意拖延审价之情形，故因审价导致工程款决算迟延的责任，不可归责于发包人。经造价审定，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33319402元，截至2015年9月16日，附一医已共计支付工程款132358112元（含钢筋差价款1808356元），已经达到合同约定付款比例，且在审计报告出具的30日内支付，因此，方远公司主张温州附一医存在逾期支付结算款的情形，不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方远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341元，由方远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核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会议纪要》对钢筋材料补差的计算与支付方式是否变更了合同的约定。首先，《会议纪要》在材料补差问题上的第一句话均使用“暂由”、“暂按”等词语表述。而最后一句话明确“材料的最终结算方式按合同约定在决算时办理”。“暂由”、“暂按”、“最终”的表述符合逻辑顺序。故从文义上理解，《会议纪要》中的钢材差价款系暂付款，其并无变更合同约定的意思表示。其次，《会议纪要》的出台目的系为解决施工方因钢材涨价造成的资金压力，保证工期等问题。其中“……以投标截止日所在月份信息价为基期，按每月钢材的使用量乘以当月材料价与基期材料价差，计取材料补差款项，暂按75%的额度支付……”的规定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3.2中“水泥（含混凝土中水泥）、钢材二项主要建筑材料采用可调合同材料价格。按工程开工当月温州市建设工程造价信息发布的水泥、钢材材料信息价格作为基期材料价格，基期材料价格与合同工期前80%月份平均材料信息价的价差除以基期材料价格即为上涨或下跌的百分比，当上涨或下跌在5%以内（含5%）时，材料价格不予调整，上涨或下跌超过5%时，仅对超过部分的材料价差进行调整。”的约定相比，实质系改变了进度款的支付方式和数额，即在施工过程中支付了更多的进度款，这同样能够起到缓解施工方因钢材涨价造成的资金压力，保证工期的作用，故将这些款项理解为暂付款并不违背《会议纪要》制定的初衷。再次，《会议纪要》签署后，本案双方在2012年2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已付钢材款纳入工程总造价控制，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会议纪要》等原则在结算时处理，该约定亦未确定对钢材结算方式予以变更。综上，原判认为《会议纪要》在钢材材料补差款的计算与支付方式上未变更合同约定，并无不当，方远公司主张温州附一医依《会议纪要》的约定支付钢材价差11253658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温州附一医是否拖延支付工程结算款。方远公司要求对双方无争议的款项先予支付，缺乏合同与法律依据。关于工程结算款的支付时间，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与通用条款对结算款支付节点的约定不同，但根据合同文件优先解释顺序，专用条款优先适用。而专用条款约定结算款支付的时间节点为“决算经审计后30日”。本案于2013年7月29日开始审计，2015年8月18日完成，时间跨度确实较长，但方远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系温州附一医恶意拖延审计造成，所以其主张温州附一医拖延支付工程款的主张，缺乏依据，对其要求温州附一医支付拖延支付工程结算款造成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方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329元，由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海玲审判员  郑明岳审判员  吴跃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钟志亮书记员戚彬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