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8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九五年动画有限公司（原审时用名：广州红小豆动画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暄悦东街23号自编B2栋(部位:6层自编03)(仅限办公)。 法定代表人：朱芷仪，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乐妤，浙江英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莫干山路111号。 法定代表人：吕建楚。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如康、瞿杨烨，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州九五年动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五动画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以下简称浙江广电集团）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9）浙0192民初7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了本案，并于2020年6月16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调查，上诉人九五动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乐妤、被上诉人浙江广电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杨烨、宋如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五动画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避重就轻。原审判决书在事实认定时仅对证据1、2、3做了认定，忽略了证据4、5、7,而证据4、5、7恰是证明浙江广电集团侵权行为严重性及认定赔偿金额数额的重要依据。二、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畸低。原审中，九五动画公司因损失与所得均无法确定遂主张法定赔偿，但这不表示可以过分扩大自由裁量空间。自信息化及产品数字化以来，数字音乐己经替代过去的音像制品，侵权成本极低，而获利极大。九五动画公司为制止浙江广电集团的侵权行为，支出了证据保全公证和委托律师费用，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不足以覆盖前述合理支出。综上，请求撤销（2019）浙0192民初7991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内容，改判浙江广电集团赔偿九五动画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支出合计10万元；由浙江广电集团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浙江广电集团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避重就轻的情形。关于证据4，九五动画公司发送律师函的时间是2019年6月，但其作品登记证书的时间是2019年7月12日，律师函发送时其还未享有案涉音乐的权利，在其未提供相关权利凭证，也未指明节目使用案涉音乐具体时间的情形下，浙江广电集团对指向不明的律师函难以核实和处理；关于证据5和证据7，浙江广电集团在原审阶段收到法院文书时就相关情况进行了核实与处理，也多次联系九五动画公司商讨和解事宜，但后续平台删除具有滞后性也不由浙江广电集团控制。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合法合理。九五动画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所受损失和浙江广电集团获利情况，案涉音乐作品创作成本极低，缺乏艺术欣赏价值，浙江广电集团在节目制作中仅将其作为背景音乐，未在节目中直接演唱使用，也未提供任何使用和下载服务，九五动画公司主张10万元的赔偿金额，无任何合理依据。案涉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是腾讯、爱奇艺和优酷三家平台上传的，如果认定侵权应该是共同侵权，而非浙江广电集团一方责任，现九五动画公司仅向浙江广电集团主张侵权责任有失公平，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合情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九五动画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九五动画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浙江广电集团：1、立即停止使用、从其制作并出品的综艺节目《奔跑吧》第三季第五期中删除侵权音乐作品《SAYLALALA》，停止对其享有的著作权的侵害，停止传播涉案音乐作品；2、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0万元整；3、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1日，案外人余洁颖出具作品著作权声明，其系《SAYLALALA》音乐作品的词曲作者，受九五动画公司委托创作，其本人该音乐作品为单独创作，著作权人为九五动画公司。 九五动画公司以“《请吃红小豆吧！》自制音乐”音乐作品著作权人的身份向广东省版权局进行版权登记，取得“粤作登字-2019-B-00000933号”作品登记证书，登记日期为2019年7月12日。 2019年5月31日，申请人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王港，在公证处公证员、工作人员庄千朝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电脑，确认连网后使用360安全浏览器进行清洁操作后，通过“百度”搜索依次登录“腾讯视频”、“爱奇艺”、“优酷”的网站，在上述网站的搜索框中分别输入“benpaoba”、“奔跑吧兄弟”并点击“搜全网”，显示搜索结果后，点击“2019-05-24第五期：BABY泥潭湿身李晨吃土”、“20190524李晨王彦霖遭黄泥糊脸”、“2019-05-24：第五期佘诗曼娴妃附体泥潭虐王”，打开相关页面，播放视频，并截屏保存。操作结束，公证员将上述操作屏幕录像资料刻录至光盘，并进行封装。2019年6月19日，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出具（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7854号公证书。 另查明，《SAYLALALA》系九五动画公司制作的《请吃红小豆吧》第一季动画片的片头曲，与“粤作登字-2019-B-00000933号”作品登记证书附件中的《请吃红小豆吧！第一季OP》词曲一致，九五动画公司确认《请吃红小豆吧！第一季OP》又名《SAYLALALA》。 原审庭审过程中，当庭播放九五动画公司主张的涉案作品以及浙江广电集团制作的综艺节目《奔跑吧兄弟第三季》2019-05-24期节目中的被诉侵权音乐，经比对，涉案作品与被诉侵权音乐歌词均为“啦”字，曲调基本一致。 浙江广电集团，开办资金为109277.5万元，宗旨和业务范围为播映广播电视新闻和其他信息，促进社会经济文化发展等。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之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规定，音乐作品，是指歌曲、交响乐等能够延长或者演奏的带词或者不带词的作品。本案中，九五动画公司主张的作品《SAYLALALA》,与其提供《作品登记证书》附件中的《请吃红小豆吧！第一季OP》的词、曲、旋律均相同，在浙江广电集团未提出反证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附件中的《请吃红小豆吧！第一季OP》为本案涉案作品，该作品又名《SAYLALALA》。涉案作品的歌词为一个“啦”字，在核心旋律、音调、节奏等要素的运用结合等方面均体现出作者的选择与安排，具有独创性，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要件的规定，属于音乐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除该法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九五动画公司提供《作品登记证书》证明其享有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证明其系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九五动画公司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 经对比被控侵权音乐和涉案音乐作品，两者的歌词均为“啦”字。两个音乐作品的核心旋律、音调、节奏均一致，被控侵权音乐虽然时长较短，但不影响整体观感，从综合判断的比对视角来看，两个音乐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一项法定著作权，是由权利人享有的专有权利，在性质上属绝对权。凡是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无法定或约定除外情形的，实施受该专有权利控制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均构成侵权。本案中，浙江广电集团未经九五动画公司许可，在其制作的《奔跑吧兄弟第三季》2019-05-24期节目中，向公众提供涉案音乐作品，网络用户可通过浏览、下载等形式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音乐作品，浙江广电集团的行为侵犯了九五动画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金额，九五动画公司因侵权所受之损失或浙江广电集团的侵权获利均无法查明，九五动画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音乐作品的许可使用费金额，并明确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了涉案音乐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浙江广电集团的侵权情节、规模及九五动画公司为本案诉讼进行了公证，并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需要支出的合理费用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广电集团立即停止使用九五动画公司“《请吃红小豆吧！第一季OP》（又名《SAYLALALA》）”音乐作品的行为；二、被告浙江广电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九五动画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支出合计3000元；三、驳回九五动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九五动画公司负担2187元，由浙江广电集团司负担2213元。 二审期间，浙江广电集团未提交新的证据。 九五动画公司提交证据材料如下：1.证据保全公证费发票；2.九五动画公司与霍尔果斯米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一份；3.九五动画公司与杭州大千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签订的音乐作品授权使用协议一份；4-5.九五动画公司与北京蓝色光标公关顾问有限公司签订的品牌授权及项目合作协议一份及证据保全材料；6.《漫游记第11期》（2020-03-07）的证据保全材料。上述证据材料拟证明原审法院错误评估涉案音乐的经济价值，避重就轻，认识事实不清；判决赔偿金额畸低；浙江广电集团具有明显的侵权故意与严重的主观恶意，原审判决赔偿金额警醒和教导作用不足。浙江广电集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可与九五动画公司在原审时提交的（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7854号公证书相对应，证明其因本案诉讼支出了公证费用，本院予以确认；但证据2-5，系九五动画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与本案所涉争议缺乏直接联系；证据6中的内容与本案争议的著作权无关，故对证据2-6不予确认。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九五动画公司为本案支出证据保全公证费用1000元。 本院认为，九五动画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的赔偿金额畸低，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案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或浙江广电集团实施侵权行为后所获得的利益，且九五动画公司在原审中明确要求以法定赔偿作为赔偿计算依据，原审法院在综合考虑了涉案音乐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浙江广电集团的侵权情节、规模及九五动画公司为本案诉讼进行了公证，并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需要支出的合理费用等相关因素后，酌情判令赔偿数额为3000元，并无不当。九五动画公司上诉请求浙江广电集团赔偿10万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九五动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广州九五年动画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力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逯庆堂 书记员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