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刘丽亚健康理疗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潜山路与史河路交口紫荆商务广场1幢、2幢及商业商3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PU5WK8Q。 法定代表人：刘敬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安徽年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正飞，男，197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广志，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丽，女，198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家军，安徽年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刘丽亚健康理疗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单正飞、原审被告刘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8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理疗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单正飞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单正飞明确认可转账的目的是向理疗公司出资入股。理疗公司设立时登记股东为刘敬华、高宇、金亚楠，单正飞不在工商登记的股东名册上，但理疗公司自始至终明确承认单正飞的股东身份，不影响单正飞股东权利的行使。理疗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在理疗公司设立后，单正飞参加了以通讯群组（微信）方式召开的股东会议，对投资事项进行了商讨、表决，选举了公司董事会（执委会）。理疗公司设立后，单正飞对理疗公司的工商登记内容（即登记股东为刘敬华、高宇、金亚楠）是明知的，理疗公司对单正飞的股东身份是明确认可的。单正飞的目的是作为股东投资理疗公司，没有任何证据单正飞和刘丽达成了代持股合意。理疗公司可以随时配合单正飞变更工商登记，把单正飞变更为工商登记的股东，单正飞作为理疗公司股东的合同目的可以完全实现。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便是股东和股东之间、股东和公司之间就“投资期限、投资分红”发生争议，合同法、公司法均规定了在当事人约定不明时的法律适用。公司不签发出资证明书并不影响股东出资的法律效力，也不会影响公司设立的效力。理疗公司虽未向单正飞签发出资证明书，但理疗公司和单正飞之间不存在出资数额的争议。一审判决理疗公司“返还单正飞出资款”，适用法律错误。单正飞明确认可转账的目的是向理疗公司出资入股。一审判决理疗公司“返还单正飞出资款”，就是判决理疗公司返还股东出资，实质是减少理疗公司资本。在没有法定事由、未经法定程序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 单正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单正飞将款项转入刘丽账户，然刘丽并未登记为理疗公司的股东，单正飞也未出现在理疗公司股东名册中，故要求返还款项。 刘丽述称，对原审判决刘丽不承担责任没有意见。上诉状陈述的事实属实，至于如何认定由法院依法判决。 单正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理疗公司、刘丽返还单正飞7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11.62元（按照年6%的标准自起诉之日开始计算，以后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理疗公司于2017年10月24日注册成立，注册资金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刘敬华，股东为刘敬华（认缴出资额455万元）、高宇（认缴出资额5万元）、金亚楠（认缴出资额40万元），出资期限均为30年。 2017年11月1日，单正飞通过其光大银行账户向刘丽尾号为3737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款20000元。2018年1月19日，单正飞通过POS机向理疗公司付款50000元。单正飞称上述7万元款项系其向理疗公司的投资入股款，是让刘丽代持其股份，其在出资时不了解理疗公司股东情况。刘丽认可其曾与部分出资人签订了代持股协议，但后又收回了代持股协议。刘丽、理疗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敬华均称刘丽的该张银行卡自开户以来一直由理疗公司财务保管使用，公司收到单正飞上述款项，该款项是单正飞向理疗公司的投资入股款，单正飞投资款的名义股东为刘敬华，刘敬华与单正飞未签订代持股协议。 理疗公司主张其收到投资款共计6793000元（包括单正飞的投资款7万元），已全部用于公司开支，公司总支出为6919821.75元，差额部分系用会员冲卡的资金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单正飞主张其向理疗公司出资的目的是入股并由刘丽代持股份，不认可名义股东为刘敬华。一审法院结合单正飞出资款系转入刘丽账户，刘丽曾与部分出资人达成代持股协议，刘敬华未能与单正飞形成代持股合意的事实，对单正飞的上述主张予以认定。因刘丽并非理疗公司的登记股东，故单正飞与理疗公司形成的出资入股关系中，由刘丽作为名义股东的目的未能实现，故单正飞要求理疗公司返还出资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单正飞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单正飞的出资款虽然转至刘丽的银行账户，但其转账的目的是向理疗公司出资入股，理疗公司也认可收到了单正飞的出资款并已由公司实际使用，故单正飞要求刘丽退还出资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理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单正飞投资款70000元；二、驳回单正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为775元，由理疗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理疗公司的投资人人数较多，为便于管理，该公司设立执委会，作为项目的常设管理机构，代表全体投资人对项目的经营管理进行监督。单正飞在一审中认可在理疗公司设立后，单正飞参加了理疗公司设立的股东微信群。在该微信群中，单正飞确认了投资数额，理疗公司在该微信群中发布并表决通过刘丽足浴潜山路店投资人章程（草案），在该微信群中对投资事项进行了商讨、表决，选举了公司执委会。由于理疗公司经营亏损，一直未分红。理疗公司认可单正飞的隐名股东身份，认可其出资7万元。 刘敬华二审中陈述其根据执委会的决定代持单正飞股份。 本院认为，单正飞主张其向刘丽转账的目的是向理疗公司出资入股，形式上是通过刘丽代持股。根据单正飞的上述主张，单正飞与刘丽之间是委托代持股关系，单正飞与理疗公司之间是出资关系。单正飞转款时，理疗公司已成立，刘丽并非理疗公司股东，无法代单正飞持股，且刘丽否认其与单正飞之间构成委托代持股关系，现仅凭单正飞向刘丽账户的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构成委托代持股关系，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转款关系。由于刘丽已将单正飞的款项交给理疗公司，刘丽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理疗公司认可单正飞转入刘丽账户中的资金均实际用于单正飞向理疗公司的出资，认可单正飞的出资数额及隐名股东身份，单正飞与理疗公司之间的出资关系已实际成立。单正飞成为理疗公司认可的隐名股东，单正飞实际行使了理疗公司的股东权利，其向理疗公司出资的合同根本目的已实现。虽然理疗公司未及时办理实缴资本的工商登记不当，刘敬华在未取得单正飞明确同意的情况下代单正飞持有理疗公司股份不当，但刘敬华、理疗公司明确表示可以配合单正飞办理工商登记，上述瑕疵可以弥补。股东的出资已转化为公司财产，非经法定程序不得取回。现单正飞以由刘丽作为名义股东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亦损害了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本院对单正飞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859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单正飞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为775元，由单正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单正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苗 审判员 温占敏 审判员 古开利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周 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