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13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民，男，196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京晶，河北文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河北文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河，男，196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华，河北乐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莉，女，196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亚军，女，196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上诉人杨建民因与上诉人王长河、吕莉、石亚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初4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建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上诉人王长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华、上诉人吕莉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石亚军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建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还款本金及利息共计7.5万元。上诉人主张的已履行债务利息按照月息3分计算，未履行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应得到人民法院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本笔借款上诉人偿还了10.2万元，年利率12%是错误的。1、2018年8月1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15万元，并为上诉人出具本金15万元的借据，月息五分，交付本金时扣除了首月利息0.75万元，实际交付本金14.25万元。自2018年9月起，被上诉人按月向上诉人支付利息0.75万元。2019年7月2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前几期未能及时支付的三个月利息2.25万元后，未再向上诉人还款。2018年7月至2019年8月期间，上诉人多次短信联系被上诉人催要借款，被上诉人打款后，明确回复其向上诉人所打借款为利息。此充分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借款约定了利息且利息为月息五分。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按照月息12%计算是错误的。2、因2018年5月8日，即本案借款发生前，被上诉人王长河、吕莉向上诉人借款20万元（已另案起诉并向贵院提起上诉）。两笔借款存在交叉还款的情况，两笔借款虽未明确约定还款顺序，但根据被上诉人的还款数额，可以明确每笔还款是用于偿还哪笔借款，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还款金额按照借款发生时间平均分配给两笔借款是错误的。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除上述两笔借款外，还有其他资金往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打款金额不止是上述两笔借款本金，上诉人在开庭时向法院出示的银行流水对其他资金往来已有体现，原审法院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打款的全部金额均认定为上述两笔借款的还款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主张了利息及律师代理费，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2%，而对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合同为诺成性合同，双方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且律师事务所已履行了代理指责，律师费有合同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律师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及律师代理费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应得到支持。 王长河辩称，杨建民主张利息没有依据。2018年8月11日《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因王长河与杨建民存在两笔借款，另一笔借款有利息约定，因此杨建民将短信利息证据同本案联系依据不足。杨建民交叉还款的主张没有依据。王长河的还款并没有针对性，杨建民15万元借款先予起诉，当人应当清算该笔借款。王长河2018年8月11日借款后已还款15.15万元，借款完全还清，剩余款项是偿还另一个借款。 吕莉辩称，本案中吕莉虽然是借款人，但是替王长河借的，本人没有收到钱，一审中王长河也肯定了这一事实。一审认定王长河、石亚军和我本案2018年8月11日借款14.25万元，后还款23.4万元，这23.4万元完全可以还清14.25万元的借款，本案相对于（2019）冀0802民初5012号在前，借款人主张将23.4万元优先还款本案是正当的。基于借款人的还款完全可以还清上诉人的借款，本案中不再承担责任，对于上诉人出借的14.25万元来源不合法（完全由收取上诉人王长河超高利息而来）不在主张审查。否则，吕莉要求对上诉人借款来源合法性进行审查。综上，请求法院予以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石亚军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王长河、吕莉、石亚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将上诉人还款数额平均分配两个案件不仅没有任何依据，而且无故增加了上诉人的负担，是不公平的。一审认定上诉人本案2018年11月结款14.25万元，后还款23.4万元，按照常理肯定是能还一笔是一笔，这23.4万元完全可以还清14.25万元的借款。本案（2019）冀0802民初4674号相对另一案件（2019）冀0802民初5012在前，上诉人主张将23.4万元还款本案是正当的。一审判决平均分配两个案件不仅没有依据，而且使上诉人完全胜诉的案件白白承担3920.00元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二、一审判决认定的12%年利率没有任何依据。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没有利息约定，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没有利息约定的法律不支持利息。一审判决以短信证实存在利息约定的认定依据不足，正如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两笔借款，另一案件借条上有利息约定。而一审判决认定的短信并没有指明为本案借款，因此以短信认定本案存在利息约定不符合事实。一审判决年利率12%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管有没有利息，但没有年利率12%的约定，法律上也没有12%的约定。三、一审判决将15万元诉讼标的的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全部判决上诉人承担明显不公。被上诉人起诉15万元，法院以此收取案件受理费，减半1650.00元，最后法院仅支持了刚满三分之一的诉讼标的，近三分之二的诉讼标的没有支持，但全额案件受理费却让上诉人承担，显失公平，保全费亦是如此。四、基于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责任，对于被上诉人出借的14.25万元来源不合法（完全由收取上诉人王长河的超高额利息而来）不再主张审查。综上，上诉人已经不欠上诉人本案任何款项，且还有余额。一审判决认定继续还款是错误的，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 杨建民辩称，被上诉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虚假陈述，企图逃避法律责任。我方在一审中就将各笔借款数额，偿还利息以及超出法律规定的钱，分别列出，两案应当综合查看，是两笔民间借贷，高于法律规定的利息是虚假陈述。 杨建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借款110446.0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1日，被告王长河、石亚军、吕莉向原告杨建民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王长河、石亚军夫妇以及吕莉三人因为生意周转急需资金，用自身工资和名下财产作为担保，今在杨建民手中借到人民币150000.00元，杨建民以手机银行转账方式汇入王长河卡号为62×××05的银行卡中。借用期2个月。自2018年8月11日起至2018年10月11日止，到期如数奉还。如不能按约还款并产生分歧需向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起诉解决，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车马费等由借款方负责承担”。王长河于2018年8月11日转账给王长河30000.00元，又于2018年8月15日转账给王长河112500.00元，实际共支付原告该笔借款本金142500.00元。2018年6月8日至2018年8月7日，被告偿还借款30000.00元。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8月21日，被告偿还借款204000.00元。另查明，2018年5月8日，被告王长河作为借款人，被告吕莉作为担保人向原告杨建民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本人因生意周转急需资金，今在杨建民手中借到人民币200000.00元，使用三个月，按月付息。自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8月8日，到期如数奉还，如不按时还款付息，本人愿付10000.00元人民币给杨建民”。原告于2018年5月7日转账给王长河100000.00元，于2018年5月8日转账给王长河借款90000.00元，共实际向原告借款190000.00元。该笔借款原告已另案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长河、石亚军、吕莉在原告杨建民处借款，双方成立借贷关系。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借款本金为142500.00元，且有银行转账凭证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利息问题。原、被告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但通过原被告双方短信记录，可以证实双方存在利息约定，原告诉称双方利息为月利率5%，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被告亦予以否认。结合全案，本院确定双方利息为年利率12%。在本案借款期间同时存在两笔借款，双方未明确约定偿还借款的先后顺序，本院确定被告偿还的借款金额平均分配给两笔借款。自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21日，被告共偿还原告借款204000.00元，被告偿还本案借款102000.00元。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21日共产生利息17427.95元（142500元×12%+142500×7天×12%÷365），扣除102000.00元还款后，剩余本金57927.95元（142500元+17427.95元-102000元）。自2019年8月22日起的利息，以57927.9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长河、石亚军、吕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建民借款本金57927.9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二、驳回原告杨建民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杨建民主张本案借款约定月息为5分。经本院审查，本案借据约定借款为15万元，按月息五分计算月息7500.00元，杨建民向王长河等实际借款142500.00元，差额7500.00元杨建民主张为砍头息，2018年8月15日借款全部发生后至2019年7月单次向杨建民汇款金额为7500.00元的共计5次，其中自2018年9月至12月连续4个月的15日左右王长河与吕莉均向杨建民打款7500.00元。同时王长河与杨建民2018年12月13日与14日短信记录载明2018年12月14日向杨建民汇款为支付借款利息，该日双方仅有一笔7500.00元资金往来。另案中，杨建民主张借款19万元的利息为每月1万元，王长河、吕莉自2018年6月至2019年8月单次向杨建民汇款1万元共计11次，其中2018年12月10日向杨建民汇款1万元，可以与杨建民主张的本案借款利息区分。综合上述事实，本案借据尽管没有载明利息约定，但当事人在实际履行中可以认定本案当事人双方对利息有明确约定，杨建民主张本案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5分，即年利率60%符合常理，且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采信。王长河、吕莉提出本案借条没有利息约定，另案借款存在利息约定，短信并没有指明为本案借款，所以认为本案借款没有利息约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利息为年利率12%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认定王长河与吕莉共向杨建民还款23.4万元，有银行交易明细证实，本院予以支持。杨建民提出本案中还款金额为7.5万元，另案为14.9万元，共计22.4万元，其于1万元为其他资金往来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可。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王长河、吕莉的还款应先偿还本案与另案两笔借款的利息后才能抵充本金。王长河、吕莉主张还款优先偿还本案借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建民一审中提交的《还款情况计算表》并未损害王长河、吕莉、石亚军的利益，本院根据实际还款金额结合当事人主张，确认本案的还款明细如下：2018年9月14日，还款7500.00元；2018年10月15日，还款7500.00元；2018年11月13日，还款7500.00元；2018年12月14日，还款7500.00元；2018年12月28日，还款5000.00元；2019年1月15日，还款7500.00元；2019年2月1日，还款2500.00元；2019年3月15日，还款5000.00元；2019年4月3日，还款2500.00元；2019年6月18日，还款10000.00元；2019年7月23日，还款22500.00元。本案中，王长河、吕莉、石亚军总计还款8.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还款金额为10.2万元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中，当事人双方民间借贷按照每月5分利率计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与《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对于已发生的还款应按年利率36%计息，超出部分应冲抵本金，未发生部分应按年利率24%计算。根据杨建民提供的《还款情况计算表》主张本案借款的利息与还款按月结算，结合本案与另案事实，该结算方式对借款人王长河、吕莉、石亚军有利，本院对该结算方式予以采纳。按前述结算方式计算，本案还款情况如下：2018年8月15日，借款本金142500.00元。2018年9月14日，还款7500.00元，期间发生利息4275.00元，偿还本金3225.00元，本金余额139275.00元；2018年10月15日，还款7500.00元，期间发生利息4178.25元，偿还本金3321.75元，本金余额135953.25元；2018年11月13日，还款7500.00元，期间发生利息4078.60元，偿还本金3421.40元，本金余额132531.85元；2018年12月14日，还款7500.00元，2018年12月28日，还款5000.00元，共计还款12500.00元，期间发生利息3975.96元，偿还本金8524.04元，本金余额124007.81元；2019年1月15日，还款7500.00元，期间发生利息3720.23元，偿还本金3779.77元，本金余额120228.04元；2019年2月1日，还款2500.00元，期间发生利息3606.84元，欠付利息1106.84元，本金余额120228.04元；2019年3月15日，还款5000.00元，期间发生利息3606.84元，偿还欠付利息后偿还本金286.32元，本金余额119941.72元；2019年4月3日，还款2500.00元，期间发生利息3598.25元，欠付利息1098.25，本金余额119941.72元；2019年6月18日，还款10000.00元，期间发生利息7196.50元，偿还欠付利息后偿还本金1704.25元，本金余额118237.47元；2019年7月23日，还款22500.00元，期间发生利息3547.12元，偿还本金18952.88元，本金余额99284.59元。截止2019年7月23日，王长河、吕莉、石亚军尚欠杨建民借款本金99284.59元。本案借款本金为由杨建民银行账户内资金，上诉人王长河、吕莉、石亚军主张本案借款14.25元本金来源不合法，但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建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王长河、吕莉、石亚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初46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被告王长河、石亚军、吕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建民借款本金57927.9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 二、上诉人王长河、石亚军、吕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杨建民借款本金99284.5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杨建民的其他上诉讼请求； 四、驳回王长河、吕莉、石亚军的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00元，由上诉人王长河、石亚军、吕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裴赤博审判员高伶丽审判员应春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顾      成      龙 书 记 员 蔄      丽      丽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