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120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广洋，男，1952年2月28日，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徽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史训磊，又名史训波，男，1977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董利利，女，1978年2月1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士玉，安徽汇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阳，安徽汇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广洋因与被上诉人史训磊、董利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4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上诉人陈广洋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上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上诉人可随时要求被上诉人清偿，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时上诉人代理人在诉状上称“每一笔借款期限均为一年”不是实际情况，也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是利息一年一结清，按年更新借条时间，用以表明上年利息已付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二、原审法院将“无法联系”等同于“未主张”，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时效应当自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日起中断并重新计算。2015年3月8日被上诉人重新出具借条后，虽然此后外出躲债无法联系是事实，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亲戚，属同村家住得近，上诉人自2015年至今多次上门索要，也向被上诉人母亲索要，故诉讼时效未超过。三、一审中两被上诉人认可30万元债务，足以说明债务真实性。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史训磊辩称，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三条，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称借款期限为一年，现在又称不是真实意思表示，自相矛盾，应该认定超过诉讼时效，民事审判中不管实体还是程序都应符合规定，承担法定后果。 被上诉人董利利辩称，借款与我没有关系，我没有收到借款，2014年签名的证明只能证明大毛（史训磊）借款的事实，不能代表是董利利借款。其余同史训磊答辩意见。 陈广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2万元及其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15日按月利率1%计息至本清时止；以4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8日按月利率1.2%计息至本清时止；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1日按月利率1.2%计息至本清时止；以2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3日按月利率1.2%计息至本清时止；以4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0日按月利率1.2%计息至本清时止；以3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25日按月利率1.2%计息至本清时止；以2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8日按月利率1%计息至本清时止；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5日按月利率1.2%计息至本清时止；以2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8日按月利率1.2%计息至本清时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5日、3月8日、4月15日、8月25日史训磊分别在一张纸的正反两面，分四段书写欠据四份累计确认借原告现金15万元，并注明“计息壹分贰”或“计息壹分”；2013年5月8日、8月10日史训磊分别在一张纸上，分两段书写欠据两份累计确认借原告现金8万元，并注明“计息壹分贰”。上述六笔借款其中2013年3月5日、3月8日的两份借款，落款时间分别被划去，后推一年注明2014年3月5日、3月8日之后又划去，再后推一年最后分别注明“2015年3月5日、3月8日”。另外三笔2013年4月15日、5月8日、8月10日的借款，均将原落款时间划去后推一年，重新分别注明为“2014年4月15日、5月8日、8月10日”。2013年8月25日的借款，落款时间被划去后推一年零一个月后，注明“2014年9月25日”。另查明，2014年6月1日、6月3日董利利在一张纸上分别签字确认，向原告现金5万元和2万元，均注明“利息1.2分”。另查明，2015年3月8日原告找到被告更换条据之后，即无法联系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借款8笔累计30万元，从原告提供的借据落款修改时间情况结合原告诉状中的陈述，可见每笔借款均为一年的期限。原告最后催要借款时间是2015年3月8日，上述8笔借款其中最后一笔的到期日为2016年3月8日，原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因此原告应在2019年3月8日前起诉，本案原告起诉时间为2019年9月，已经超出三年。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广洋要求被告史训磊、董利利偿还借款32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原告陈广洋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陈广洋申请了三名证人到庭作证。 证人叶某证明，2016年清明，史训磊让其给陈广洋带话“史训磊说他没钱，要出去挣钱，挣到钱回来还他”。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言的三性不予认可，其称当面阐述没有证据辅助，达不到证明目的。证人叶某和上诉人也是亲属关系，不符合证人证言证据规则。 证人刘某证明，2017年4月14日，同陈广洋同时去史训磊家要钱，史训磊不在家，史训磊母亲在家，没要到钱准备去法院起诉，走到中途被史训磊母亲拦住，因为是亲戚关系，没去起诉。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言三性不予认可，刘某也是史训磊的债权人，其证明达不到客观公正性，不能作为证人出庭，被上诉人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即使其为真实的，也不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根据民法总则159条，史训磊的母亲并不是义务人。 证人江某证明，其在史训磊家门口的三元农贸市场卖肉十几年了，每年八月十五、腊月二十几的时候，陈广洋和几个人就去史训磊母亲陈礼芝家要钱。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言三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人江某对借款的真实情况并不知晓，其也陈述几年前有去向陈礼芝去要账，对于具体的时间点无法确定，其次江某陈述一边工作一边听讲他们存在债务问题，不符合证人证言直观性，无法反映真实情况。即使其陈述是真的，也是向义务人母亲主张权利，达不到诉讼时效中断的目的。 对于上述三名证人证言，被上诉人代理人虽提出了质疑，但因被上诉人史训磊本人并未到庭，也未提供相反证据，对上述证人证言本院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2013年3月5日、3月8日、4月15日、8月25日史训磊分别向陈广洋借款5万元、2万元，、5万元、3万元，史训磊一张纸的正反两面，分四段书写欠据四份确认借原告现金15万元，其中3月5日、3月8日、8月25日注明“计息壹分贰”，4月15日注明“计息壹分”。2013年5月8日、8月10日史训磊分别向陈广洋借款4万元，史训磊在一张纸上分两段书写欠据两份确认借原告现金累计8万元，并注明“计息壹分贰”。上述六笔借款其中2013年3月5日、3月8日的两份借款，结息后落款时间分别被划去，后推一年注明2014年3月5日、3月8日之后，再次结息后又划去，再后推一年最后分别注明“2015年3月5日、3月8日”。另外三笔2013年4月15日、5月8日、8月10日的借款，结息后均将原落款时间划去后推一年，重新分别注明为“2014年4月15日、5月8日、8月10日”。2013年8月25日的借款，结息后落款时间被划去后推一年零一个月，注明“2014年9月25日”。 2014年6月1日、6月3日董利利在一张纸上分别书写“大毛借现金5万元”、“大毛借现金2万元”，均注明“利息1.2分”。 另查明，被上诉人史训磊、董利利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9月4日双方经霍邱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欠条、证人证言、民事调解书、相关证明等在卷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借款8笔累计30万元，有借条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事实清楚。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而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计算。上述借条中均未约定还款期限，但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明确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期限到期后，两被上诉人将当年利息付清，重新在上诉人借条中注明借款时间，视为重新立据，对此本院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史训磊借条注明的最后时间分别为2014年4月15日、5月8日、8月10日、9月25日、2015年3月5日、3月8日，被上诉人董利利借条注明的最后时间分别为2014年6月1日、6月3日。在此后的2016年清明，被上诉人史训磊承诺挣到钱回来还他（陈广洋），2017年4月14日，上诉人陈广洋和证人刘某一同到被上诉人史训磊母亲处寻找两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其在2019年9月2日提起诉讼，并未超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广洋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陈广洋起诉要求两被上诉人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上述债务除2013年8月25日、2013年3月5日、3月8日所借的3万元、5万元、2万元的最后时间为2014年9月25日、2015年3月5日、3日8日，两被上诉人已离婚，被上诉人董利利可不承担偿还责任由被上诉人史训磊偿还外，其余20万元系两被上诉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应当共同偿还。 综上所述，陈广洋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4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原告陈广洋要求被告史训磊、董利利偿还借款32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 二、史训磊、董利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陈广洋借款本金20万元及其利息（其中，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15日按月利率1%计息至本清时止；以4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8日按月利率1.2%计息至本清时止；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1日按月利率1.2%计息至本清时止；以2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3日按月利率1.2%计息至本清时止；以4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0日按月利率1.2%计息至本清时止）。 三、史训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广洋借款本金10万元及其利息（其中，以3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25日按月利率1.2%计息至本清时止；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5日按月利率1.2%计息至本清时止；以2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8日按月利率1.2%计息至本清时止）。 四、驳回陈广洋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史训磊、董利利负担5800元，陈广洋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史训磊、董利利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德兵 审判员  王 军 审判员  王 芬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李晓瑞 书记员孙钰莹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