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瑞扬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南钢冶金大道4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MA35F5M96K。 法定代表人：胡意莉，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震，浙江天赞（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昌市华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青山湖区郊区罗家镇竹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1650612X6。 法定代表人：魏正根，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新生，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艳，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创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昌北钢材大市场8号楼130号商铺（第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8MA35HD9W4R。 法定代表人：许冬冬，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通华，江西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朝瑞，江西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黄县宜乐公路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宜黄县黄陂镇新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6MA35JT9FXQ。 法定代表人：陈晖，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特，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帅，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江西瑞扬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扬公司）、上诉人南昌市华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成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西创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荣公司）、宜黄县宜乐公路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1民初1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瑞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震，上诉人华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新生、刘艳艳，被上诉人创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通华、芦朝瑞，被上诉人宜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创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创荣公司、宜乐公司、华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创荣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创荣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与宜乐公司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与宜乐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瑞杨公司。2016年9月10日，瑞扬公司通过招投标与宜乐公司分别签订《水泥供货合同》及《钢材采购合同》，向宜乐公司名下Ｇ322宜黄黄陂至供应钢材、水泥。合同签订后至2017年8月18日前，一直是瑞扬公司独家供货，对账，结算，收款。2017年8月18日后，瑞扬公司与创荣公司达成合伙合意，合伙供货，但是对外仍是以瑞扬公司名义履行供货合同义务，进行对账，结算，收付款项。创荣公司未与宜乐公司就供货，对账，结算，收付款项等事宜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关系，创荣公司与瑞扬公司仅仅是在2017年8月19日至2018年9月15日期间的供货上存在内部合伙关系，其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二、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创荣公司主张2017年8月18日后，瑞扬公司将《水泥供货合同》及《钢材采购合同》两份合同未履行部分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创荣公司，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且在创荣公司未提供转让协议、转让费支付凭证及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判决宜乐公司向创荣公司支付货款显属不当。2017年8月18日后，以瑞扬公司名义向宜乐公司供货的行为是由瑞扬公司与创荣公司协商一致，建立合伙关系前提下的采购供货行为。即由瑞扬公司提供项目，对外以瑞扬公司名义供货，对账，结算，收付款项，由创荣公司实际采购供应的钢材、水泥，双方各占50%股份，形成一种内部约定，但是该约定只具有对内的约束力，不具有任何对外效力。创荣公司诉称已将收取的2017年8月18日前属于瑞扬公司的供货款5646755元支付到瑞扬公司指定账户，这也与事实不符。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宜乐公司未付的款项中属于瑞扬公司独家供货的货款应当归瑞扬公司所有，属于瑞扬公司与创荣公司合伙的供货款应当由瑞扬公司与创荣公司进行结算后按约定的比例进行分配。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判决事项缺乏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针对瑞扬公司的上诉，创荣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与瑞扬公司、宜乐公司三方达成供货合同转让，我方有权依据合同的转让就供货数量与宜乐公司结算主张权利。我方一审中提供的《证明函》、瑞扬公司员工李辉签字确认的《证明》可以证实我方与宜乐公司实际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有权要求宜乐公司支付货款，诉讼主体适格，应驳回瑞扬公司的上诉。 宜乐公司辩称：我方对争议的货款只承担一次支付义务，并愿意在法庭确认的情况下支付该笔货款，延迟并停止支付货款是因为青山湖区法院向我方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且上诉人瑞扬公司向我方发送停止支付确认函，因此我方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并非我方存在违约，原审认定我方对原审诉讼费用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华成公司辩称：上诉人瑞扬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相符，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创荣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华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创荣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创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宜乐公司并非（2019）赣0111执64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为由，认定创荣公司不提起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而直接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妥是与法相悖的。首先，必须明确的是，创荣公司应当先提起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是基于创荣公司在本案诉请支付的货款系（2019）赣0111执641号案件的执行标的，而非本案货款支付人是否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从一审起诉状及庭审调查情况可知，创荣公司提起诉讼的目的即为确认其对上诉人执行的水泥、钢筋款5400006.73元享有所有权，从而排除上诉人对上述款项的执行，但创荣公司诉请确权的财产又已经因上诉人的执行被执行局冻结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规定：“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据此可知，在执行标的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形下，是不应当对执行标的进行确权诉讼的，即使确权，也应当予以撤销。上述规定的立法本意在于排除法院对执行程序中，已经被查封、扣押、冻结物的另案确权。其次，如前所述，执行程序中，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案外人就执行标的另行提起相关确权诉讼的，应当不予受理。而这一观点，在诉讼实务中也是得到了认可和执行的。如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指南》第13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确权或形成性质的法律文书，主张其享有所有权，由此引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根据下列情形处理：（1）案外人以另案生效法律文书（判决书、调解书或仲裁裁决）为依据，主张其享有民事实体权益，请求排除执行的，原则上不予支持。但案外人有充分证据足以证明其是实际权利人的除外；（2）案外人未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或者在提出执行异议的同时，另行对被执行人提起诉讼，请求对执行标的予以确权的，执行法院或者其他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违反上述规定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撤销。另外，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案外人异议之诉和许可执行之诉案件的指导意见》第三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就执行标的另行提起确权之诉，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案件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违反前款规定作出的判决书、调解书应当依法撤销。拒不撤销的，由执行法院报请共同的上级法院协调处理。同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异议诉讼案件受理与审理的指导意见（试行）》第十四条规定：争议财产已经在执行过程中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案外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主张权利，不得另行提起普通的民事诉讼。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据此可知，只要在案件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已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的，无论执行法院还是其他法院都不应受理案外人针对执行标的物提起的普通确权之诉，更不得直接作出确权裁判，已经作出的也要依法再审撤销。最后，假设创荣公司有权未经执行异议而直接提起本案诉讼，且审查确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执行的5400006.73元水泥、钢筋款享有所有权，那么另案确权诉讼也无法达到排除执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六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四款规定：申请执行人或者案外人不服人民法院依照本条第一、二款规定作出的裁定，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执行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的，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据此可知，通过诉讼排除对特定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应当是通过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二、案涉争议标的为上诉人的执行标的，本案对创荣公司诉请的判定即是对上诉人执行标的的处分，那么上诉人在本案的诉讼主体地位应当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创荣公司一审时将上诉人列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故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诉讼主体变更申请书》，在《补充答辩状》中也再次强调上诉人的诉讼主体地位应当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这一申请及答辩，既未在庭审时予以回复，亦未在判决书中进行阐述认定。一审法院的这一做法不当。而且，（2019）赣0111民初442号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截至2019年5月27日，上诉人就宜黄项目供应钢材事宜对瑞扬公司享有6370890.55元债权。基于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冻结了瑞扬公司对宜乐公司享有的5400006.73元水泥、钢筋款。现创荣公司称上述5400006.73元水泥、钢筋款实际为其所有，并诉请宜乐公司将上述款项支付给创荣公司，这无疑影响到了上诉人权益，上诉人对案涉争议诉讼标的显然是具有独立请求权的。三、一审法院认定“瑞扬公司、宜乐公司与创荣公司三方当事人已协商一致从2017年8月18日起将水泥供货合同、钢材采购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变更为被上诉人创荣公司，业务实际对接人也一并变更”与事实不符。首先，虽创荣公司提交了李辉出具并加盖瑞扬公司公章的《证明》以及宜乐公司出具的《证明函》，以证明瑞扬公司将案涉水泥供货合同、钢材采购合同项下未履行部分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创荣公司履行。但李辉已向一审法院书面说明，《证明》中存在与事实不符的情况，李辉对合同转让事宜并不知情，故《证明》中关于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且，瑞扬公司业务负责人褚伟也向一审法院书面说明，宜黄项目在2017年8月18日开始与李海生（创荣公司实际控制人）合作，褚玮应李海生的要求，将瑞扬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网银、营业执照交予李海生保管，一直到2019年7月15日才拿回来。也就是说，《证明》中关于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事宜并非李辉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明》上加盖的瑞扬公司公章实际也是在创荣公司保管瑞扬公司公章期间加盖上去的，而非瑞扬公司基于对《证明》的认可而加盖的。而且，从宜乐公司庭审的答辩意见可知，宜乐公司认为案涉合同的合同主体为宜乐公司与瑞扬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宜乐公司只负有向瑞扬公司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即使创荣公司为货物实际供应方，也是瑞扬公司委托其进行供货，创荣公司应当向瑞扬公司单独主张权利，而非向宜乐公司主张权利。四、退而言之，假设认定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已变更为创荣公司，那么一审法院认定“瑞扬公司已无货款未领，宜乐公司尚欠5400006.73元未付货款，应支付给创荣公司”也与事实不符，瑞扬公司在宜黄项目的货款并未结清，宜乐公司尚未支付的5400006.73元水泥、钢筋款应当归属于瑞扬公司所有。具体理由如下：其一，虽瑞扬公司工作人员李辉认可对账单上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李辉当庭陈述对于余额110368元，其并不清楚具体为何余款。且从对账单上的内容来看，也根本无法体现对账单系就案涉《水泥供货合同》及《钢材采购合同》项下货款的对账结算，且对账单上的内容涉及的是褚伟及悦和的借款，以及南昌遂达、宁都徐志辉等款项，未有任何一笔款项可以与案涉货款相对应，无法证明是案涉货款的结算。一审法院仅凭一份对账单就认定瑞扬公司在宜黄项目的货款均已领取完毕，显然不当。其二，如创荣公司所述，2017年8月18日前，瑞扬公司向宜黄项目供应了16312419.86元的货物，且瑞扬公司在2017年8月18日前已收到宜乐公司支付的10360656元货款，那么瑞扬公司在宜黄项目尚余5951763.8元货款未结清。虽创荣公司主张瑞扬公司自2017年8月25日至2018年5月13日期间转出的5646755元系瑞扬公司收取的剩余货款。但若如创荣公司所述，5646755元系瑞扬公司收取的宜乐公司剩余货款，那么上述5646755元就应当是从瑞扬公司账户转出。但上述5646755元中有四笔款项并非是由瑞扬公司账户转出，其中一笔3.2万元的转账系由陈浩转至徐志辉账户，一笔10万元的转账系由江西创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转至江西尊翰贸易有限公司账户，一笔50万元的转账系由李海生转至褚玮账户，一笔10万元的转账系由陈浩转至褚玮账户。这也进一步证明上述5646755元并非瑞扬公司收取的宜乐公司剩余货款。而且，瑞扬公司自2017年8月25日至2018年5月13日期间转出的5646755元，系以12笔转账的形式转至其他账户，但该12笔转账中仅仅只有6笔备注为货款、材料款、瑞扬水泥及8月宜黄结，其余6笔转账备注为借款、往来、投标保证金、公司调拨款。若创荣公司所述上述5646755元均系瑞扬公司收取的宜乐公司剩余货款，那么创荣公司将本属于瑞扬公司的货款转出时，理应备注为货款，而非借款或往来等。而且，按照《水泥供货合同》及《钢材采购合同》第八条“结算方法及付款期限”的约定，宜乐公司支付货款并非按每期结算价款全额支付，而是按照结算价款的80%的比例支付，余款部分在工程结束后半年内付清。按照上述约定，宜乐公司向瑞扬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而2017年8月25日至2018年5月13日期间，系创荣公司在向宜乐公司供应货物，那么即使瑞扬公司自2017年8月25日至2018年5月13日期间转出的5646755元款项系宜乐公司所支付的货款，那么也应当是宜乐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创荣公司的货款，而非支付瑞扬公司剩余货款，宜乐公司并未结清瑞扬公司2017年8月18日前的货款。其三，如前所述，瑞扬公司自2017年8月25日至2018年5月13日期间转出的5646755元款项并非瑞扬公司收取的剩余货款，而创荣公司也认可2017年8月18日前，瑞扬公司向宜黄项目供应了16312419.86元的货物，且瑞扬公司在2017年8月18日前仅收到宜乐公司支付的10360656元货款，那么瑞扬公司对2017年8月18日前向宜乐公司供应的货物仍享有5951763.8元货款的债权，而瑞扬公司享有的上述5951763.8元货款系上诉人供应的钢材所形成的（原审法院在（2019）赣0111民初442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截至2019年5月27日，瑞扬公司尚欠上诉人宜黄项目钢材款6370890.55元），那么瑞扬公司理应将上述货款支付给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针对华成公司的上诉，创荣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瑞扬公司、宜乐公司与创荣公司达成供货合同转让协议，我方依据与宜乐公司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向宜乐公司供应钢材、水泥，且宜乐公司对此是认可的。我方向法庭出示的《证明》、《证明函》、微信聊天记录、结算单等，均可以证实因瑞扬公司资金周转困难经三方协商一致，同意由创荣公司继续以瑞扬公司名义供货，实际供货人及合同履行方为创荣公司，基于上述买卖合同，我方要求宜乐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根据《钢材水泥结算对账确认函》，从2017年8月19日至2018年9月15日，创荣公司向宜乐公司供应钢材及水泥共计42344135.48元，宜乐公司确认并认可尚欠创荣公司货款5400006.73元。鉴于宜乐公司已书面认可自2017年8月18日以后的供货单位为创荣公司及供货货值为42344135.48元，且创荣公司已向法庭出具了详细交易记录，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客观证据，认定宜乐公司向创荣公司支付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瑞扬公司已收取了全部货款，本案诉争的货款与瑞扬公司无关。案涉买卖合同转让前，瑞扬公司已从宜乐公司收取货款10360656元，合同转让后，创荣公司根据瑞扬公司的委托付款，已将收取宜乐公司支付给瑞扬公司的货款5646755元付至指定账户，抵扣瑞扬公司拖欠创荣公司的货款及税款，瑞扬公司不仅收到了全部货款，反而还欠创荣公司款项。三、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之给付之诉，而非确权之诉，创荣公司向宜乐公司主张货款的给付之诉不违反法律规定。1、诉争货款支付主体是宜乐公司，并非是华成公司与瑞扬公司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或执行人，宜乐公司只是协助执行人。2、青山湖区法院向宜乐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与本案无关，宜乐公司是否存有瑞扬公司的货款也与创荣公司无关。3、《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利害关系人应为宜乐公司，而非创荣公司，如有异议，应由宜乐公司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或情况说明，证实冻结及提取的错误性。本案不是对瑞扬公司名下资产的确权。本案给付之诉与执行程序，前者为宜乐公司是否应当根据创荣公司的供货行为支付货款，后者为宜乐公司是否有“瑞扬公司在宜乐公司应付而未付的款项”，本案买卖双方均非执行案件的主体（执行人或被执行人），两宗争议虽有关联但实为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及不同的诉讼主体，要求创荣公司通过执行异议程序主张权利，显然主体不适格。四、华成公司是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其提起上诉违反法定程序。本案诉争的是创荣公司与宜乐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是否应当向创荣公司支付货款，华成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或有任何关联性，其无独立请求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宜乐公司辩称：我方协助青山湖区法院执行查封措施，停止支付案涉货款不存在法律错误。我方于2019年7月3日接到青山湖区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而创荣公司是2019年9月提起诉讼，创荣公司应当另行向法院请求撤销青山湖区法院的执行措施后，我方才有权进行款项支付。我方对于本案争议的货款不存在任何支付错误的行为。 瑞扬公司辩称：我方同意华成公司上诉理由。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9月10日宜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瑞扬公司签订一份水泥供货合同和钢材采购合同，说明因甲方Ｇ322宜黄黄陂至项目经理部建设需要，根据前期询价文件的竞标，评选的最终候选人为乙方，双方就甲方采购乙方水泥及钢材签订合同。该两份合同详细约定了材料规格型号、对应价款及结算方法、付款期限等其他各项事项。合同期限为2016年9月至该工程结束。合同签订后，瑞扬公司从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17日下午16:00止一直实际向宜乐公司供货，该公司的具体对接人员为褚玮、李辉。因瑞扬公司资金困难等原因无法保证供应，影响宜乐公司的正常施工，经原告创荣公司与被告宜乐公司、被告瑞扬公司协商一致将宜乐公司与瑞扬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业务经营权从2017年8月18日起转让给原告创荣公司。业务对接人也变更为原告公司的俞培乐。2017年8月17日下午16:11宜乐公司便开始通过微信方式向原告公司的俞培乐发出货物采购要求，原告也根据宜乐公司的要求一直实际供货给宜乐公司，因该两份合同是招投标合同无法变更当事人，便一直以瑞扬公司名义进行结算。2019年7月10日宜乐公司出具钢材水泥结算对账确认函，注明“关于Ｇ322宜黄黄陂至‘钢材采购合同’及‘水泥供货合同’，在2017年8月18日前供应钢材9669767.12元，散装水泥6112008.71元，已办理结算，共支付货款12625414.52元。因合同定价等原因，部分材料的结算办理推至后期办理，2017年8月18日前供应的钢板35904.33元（在2017年12月6日第9期钢材结算办理）、钢绞线64624元（2017年12月6日第9期钢材结算办理）、钢筋网片248864.4元（在2018年2月3日第11期钢材结算办理）、散装525水泥48155.8元（在2017年12月26日第9期水泥结算办理）、袋装水泥133095.5元（在2018年9月14日第16期水泥结算办理），以上合计16312419.86元。从2017年8月19日至2018年9月15日供应钢材31624126.4元，水泥12963644.5元，已办理结算，共支付款项42344135.48元。截止至2019年7月9日尚欠5400006.73元钢材水泥款，已办理终期结算。”瑞扬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两份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前已收取宜乐公司支付的货款10360656元。在该两份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原告后，原告陆续按照瑞扬公司的要求共支付5646755元给瑞扬公司指定账户，计瑞扬公司共收取16007411元货款。2019年4月24日瑞扬公司原业务对接人李辉与创荣公司业务对接人俞培乐代表各自公司进行结算，截止2019年4月24日瑞扬公司尚余110368元货款，但须扣除230万元发票税款。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华成公司作为原告诉被告瑞扬公司、钱某、章海鑫、章龙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2月21日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9）赣0111民初442号，该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民事调解书。该案调解书生效后，华成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立案号（2019）赣0111执641号，并于2019年7月向宜乐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 一审法院另查明：审理过程中，瑞扬公司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创荣公司提交的9份《付款委托书》中加盖的‘江西瑞扬贸易有限公司’印章印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以确定上述9份《付款委托书》是在其实际转账前出具，还是实际转帐后补盖”。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1日该鉴定中心向法院发来工作联系函，要求提供检材，一审法院依该鉴定中心的要求通知当事人提供检材后，递交该鉴定中心。2019年12月27日该鉴定中心发出终止鉴定函，认为该鉴定事项属于绝对形成时间鉴定，已超出文件检验领域技术条件及检验能力，故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29条规定，终止本案鉴定。 一审法院还查明：审理过程中，创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并提供担保，预交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依法进行保全，案号为（2019）赣0111执保162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宜乐公司尚欠的5400006.73元是欠原告创荣公司的，还是欠被告瑞扬公司的？针对此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创荣公司、宜乐公司、瑞扬公司三方当事人已协商一致从2017年8月18日起将水泥供货合同、钢材采购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变更为创荣公司，业务实际对接人也一并变更，瑞扬公司虽主张这只是创荣公司与瑞扬公司在2017年8月18日至2018年9月15日期间的供货上的内部合伙关系，但既没有合伙协议证明，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对瑞扬公司该辩称不予支持。创荣公司、宜乐公司、瑞扬公司在实际履行该两份合同中，也实际于2017年8月18日起将该两份合同权利一并转让给创荣公司，也即从2017年8月18日该两份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为创荣公司与宜乐公司。创荣公司应享有该两份合同从2017年8月18日起履行的权利。依查明的事实，结合瑞扬公司工作人员李辉与创荣公司工作人员俞培乐进行的结算，截止2019年4月24日瑞扬公司尚只有110368元货款，但须扣除230万货款发票的税款，而该税款发票创荣公司已开具给宜乐公司，故瑞扬公司已无货款未领，因此宜乐公司尚欠5400006.73元未付货款，应支付给创荣公司。至于当事人提出的原告创荣公司应提出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2019）赣0111执641号案件中向宜乐公司发出的是协助执行通知书，即宜乐公司不是该案的被执行主体。而瑞扬公司已将该两份合同从2017年8月18日转让给原告，合同履行主体为原告与宜乐公司，原告要求履行义务的主体实际应为宜乐公司，故原告创荣公司不提起执行异议而直接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妥。因瑞扬公司已将该两份合同的权利从2017年8月18日起转让给创荣公司，创荣公司是该两份合同从2017年8月18日起的实际履行主体，而瑞扬公司并不是债务人，故瑞扬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原告创荣公司诉请瑞扬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但瑞扬公司明知该两份合同已于2017年8月18日转让给原告创荣公司，却一直认为不应由原告创荣公司享有该货款，致使原告创荣公司提起诉讼，瑞扬公司应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原告创荣公司放弃延迟利息的诉请是其自行处分自身权利，予以准许。被告瑞扬公司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因超出鉴定技术条件和能力，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宜黄县宜乐公路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欠付货款5400006.73元支付给原告江西创荣贸易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江西创荣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46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宜黄县宜乐公路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及被告江西瑞扬贸易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创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宜乐公司立即向创荣公司支付货款5400006.73元及延迟支付期间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江西瑞扬贸易有限公司对第一项诉请中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 二审中，瑞扬公司申请证人陈某、钱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案涉项目瑞扬公司与创荣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创荣公司对证人证言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证人为瑞扬公司工作人员，存在利害关系，不具证明力。宜乐公司认为与其无关。华成公司认为应由法院核实认定。上述证人证言不能达到证实瑞扬公司与创荣公司存在合作关系的证明目的，且证人与瑞扬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创荣公司能否提起本案诉讼；2.华成公司的诉讼主体地位问题；3.创荣公司与瑞扬公司是基于合同转让关系还是合伙关系主张权利义务；4.案涉合同尾款应如何支付及向谁支付。 关于创荣公司能否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本案诉讼是因华成公司申请执行瑞扬公司在宜乐公司的债权而引发的，创荣公司作为利害关系人对一审法院协助执行通知所涉及的债权有异议的，为达到阻却执行的效果，可以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但创荣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请求宜乐公司支付货款5400006.73元及相应利息，并要求瑞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实际是给付之诉并非确权之诉。执行异议主要解决的是执行标的相关的事项，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无法提起给付请求，即使创荣公司在执行异议之诉确认本案债权，也仅能达到排除执行的目的，无法通过执行程序实现给付之诉的目的，意味当事人即使在执行异议之诉胜诉后仍需再提起给付之诉才能真正实现主张的权利。故应当尊重创荣公司在另行起诉和执行异议之诉中的选择权，创荣公司提出本案诉讼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宜乐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是采取强制措施之前的通知行为，并非强制措施，故华成公司认为执行标的被采取强制措施不得进行确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华成公司的诉讼主体地位问题，本案的主要法律关系是宜乐公司与瑞扬公司、创荣公司买卖合同关系，华成公司并非该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本案审理亦不影响华成公司与瑞扬公司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华成公司无权在本案中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本案并非执行异议之诉，也非确认之诉，华成公司不应以其为华成公司与瑞扬公司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的地位来理解其诉讼地位，故对华成公司提出的其诉讼主体地位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创荣公司与瑞扬公司的法律关系问题，结合宜乐公司出具的《证明函》及瑞扬公司李辉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宜乐公司认可创荣公司的名义供货，尽管瑞扬公司认为《证明》中瑞扬公司的印章是创荣公司加盖的，但结合双方业务对接人员的变化、宜乐公司向创荣公司下订单及对帐、结算、付款等情况，均可认定实际合同的供货方为创荣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水泥供货合同、钢材采购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由瑞扬公司变更为创荣公司，创荣公司应享有合同权利并无不当。瑞扬公司主张其与创荣公司属内部合伙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货款支付问题，本案瑞扬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前已收取宜乐公司支付的货款10360656元，之后创荣公司依瑞扬公司的委托付款要求共支付5646755元给瑞扬公司指定帐户，瑞扬公司共收取16007411元货款。结合瑞扬公司工作人员李辉与创荣公司工作人员俞培乐进行的结算，截止2019年4月24日瑞扬公司尚有110368元货款，但欠付230万货款发票的税款，而该税款发票创荣公司已开具给宜乐公司，故瑞扬公司已无货款可领。宜乐公司出具的对账确认函载明尚欠5400006.73元未付货款，应支付给作为实际供货方的创荣公司。 综上所述，瑞扬公司、华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200元，由江西瑞扬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9600元，南昌市华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49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治国 审 判 员 罗锦戎 审 判 员 王宏瑞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魏日华 书 记 员 李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