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1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汽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江东工业园江东四路6188号。 法定代表人：詹松光。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源、牛宇龙，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神舟车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金湖县健康西路129号。 法定代表人：朱庆庚，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明，江苏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林，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汽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汽公司）、江苏神舟车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3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汽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神舟公司赔偿广汽公司损失232.65万元；2、全部诉讼费用由神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模、检具已无实际价值，且导致案涉模、检具目前无法返还的主要责任在于广汽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称曾致电南京天河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河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黄能能律师，确认天河公司在合同解除后也只能按照处置废品的方式处置为广汽公司开发的模、检具，但该调查内容有误，广汽公司与天河公司之间的合作模式与神舟公司的模式相同，其中既有天河公司直接开发的模具，也有广汽公司委托天河公司保管的模具，天河公司代理人陈述的按照处置废品方式处置的模、检具仅为天河公司直接开发的部分，而天河公司保管的部分，已经由天河公司全部运送至广汽公司指定地点，目前仍由广汽公司保管。本案中，案涉模、检具亦为神舟公司保管部分，并非神舟公司自行开发部分，天河公司的处理方式恰恰能够证明神舟公司应将案涉模、检具返还给广汽公司，而不是按照废品处置的方式进行处理。二、广汽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返还的模、检具的权利基础为对案涉模、检具所享有的物权，物权的行使不具有时间限制，一审法院以距离双方解除合作关系超过一定时间为由认定广汽公司怠于行使权利没有法律依据；退一步讲，根据广汽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向人民法院提交的参考资料，广汽公司曾在2018年初多次要求到神舟公司处盘点案涉模检具遭拒绝后又于2018年6月26日书面致函进行主张并无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况。三、（2017）浙0109民初7308号案件（以下简称7308号案件）系神舟公司提起的诉讼，该案审理范围应以神舟公司主张内容为限，广汽公司并无义务或法定责任需在该案中提出本案所涉模、检具的处理事宜，进入诉讼后的7308号案件所涉争议和本案模、检具问题的具体承办部门分属广汽公司不同的业务部门，在7308号案件中未提及本案内容具有相应合理性。四、涉案车型虽然目前暂无批量生产，但市场保有的车辆对汽车零部件仍有需求，且除涉案模具外，广汽公司拥有该车型自有部分的全部模具，广汽公司从未按照废弃物将该等模具进行处理，目前仍在就GA6440车型的整体出售事宜和第三方洽谈协商，故该部分模、检具具有相应使用价值。综上所述，广汽公司认为案涉模、检具具有相应使用价值，神舟公司未经广汽公司同意擅自按照废品处理严重侵犯广汽公司合法权益，望贵院支持广汽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神舟公司答辩称：同上诉状的意见。 神舟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广汽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遗漏。1、神舟公司与广汽公司于2012年7月签《汽车零部件开发合作协议》以及《补充协议》，广汽公司委托神舟公司进行GA6440汽车零部件的产品开发、制造。2、神舟公司与广汽公司2013年签订《汽车零部件开发合作协议》以及《补充协议》，广汽公司委托神舟公司进行GA6440汽车零部件的产品开发、制造。协议签订后，广汽公司向案外人金瑞公司和华翔公司提供了案涉的模、检具。由金瑞公司和华翔公司进行生产，神舟公司统一提供给广汽公司。3、2014年、2015年神舟公司与广汽公司均签订了《汽车零部件外协产品买卖合同》。两份协议的15.3条明确规定“甲乙双方所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书》、《产品开发技术协议》、《产品开发合作协议》、《阳光协议》等自本合同签订时即归为本合同附件。本合同附件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除合同另有约定外，附件与本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合同为准。”4、一审法院故意对7308号案件中调解笔录载明的事项视而不见。事实上7308号案件调解协议载明只是双方达成调解的部分内容，双方实际在未载明的事项双方均无争议，因此同意不写入民事调解书中的，双方实际达成调解内容应该以调解笔录载明为准。在7308号案件中调解笔录详细载明：“1、解除双方签订的全部产品开发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及买卖合同。2、被告支付货款5619692.95元。3、经双方协商，被告支付未摊销的零部件开发费用、模夹检具费用3911258.80元按八折支付3129007.04元。合计金额为8748699.99元。为被告（广汽公司）开发的模具全部归原告（神舟公司）所有。除神舟公司的损失诉讼可以保留外，双方之间的纠纷处理为应为终局性的。”广汽公司明确表示同意这一方案，并承诺在2017年12月5日前一次性付清。同时神舟公司明确表示放弃了模具摊销费用打折的80万元以及利息损失60万元。这才是双方达成的完整的调解方案，而法院出具的调解协议中只是为明确双方履行的问题才出具的，实际在未载明的事项实际双方均无争议，因此同意不写入民事调解书中的，神舟公司与广汽公司的达成的调解协议的内容远不止调解书载明的几项内容。二、广汽公司本次起诉没有明确的诉讼请求，广汽公司一方面主张返还物权，另一方又“如怎么样，要求赔偿损失”。广汽的诉请应当为明确的，而不应是选择性的，一审法院对此作出判决实在令人不解。1、在庭审过程中，神舟公司向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原物已经实际不存在。该批原物实质上系广汽公司分别交与案外人上海金瑞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公司）、金湖华翔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翔公司），因此广汽公司应当向金瑞公司和华翔公司主张“返还原物”，在本次诉讼中广汽公司应当主动申请追加金瑞公司和华翔公司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在广汽公司没有应当主动申请追加的情形下，法院也应当依职权追加，否则不应作出判决。2、神舟公司于2017年2月向金湖县人民法院起诉，广汽公司提出管辖异议，该案后移交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审理，该案在2017年11月神舟公司与广汽公司达成部分调解协议。神舟公司取得了全部模具的所有权，后依法在2018年1月、2月将全部模具作废旧物资处理，即符合双方调解协议的约定、符合人们正常的生产生活经验，神舟公司认为广汽公司本次起诉诉请不明确。三、本案广汽公司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双方之间纠纷已经调解处理结束，本案再次起诉违反了民事诉讼基本原则。本次诉讼中广汽公司基于同一事实和相同法律关系，提出模具返还的诉讼请求，该请求在实质上否定了前诉案件的调解结果，广汽公司的起诉应构成重复起诉。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双方在7308号案件中已经达成调解一致意见，7308号案件调解笔录中明确载明：确认双方之间的《汽车零部件产品开发合同》、补充协议、《汽车零部件外协产品买卖合同》均已经解除，广汽公司向神舟公司支付8748699.99元款项以了结双方之间的纠纷，在该案的庭审过程中除神舟公司作了“权利保留”，广汽公司并无任何权利保留。本次诉讼中广汽公司又基于同一事实和相同法律关系，提出模具返还的诉讼请求，该请求在实质上否定了前诉案件的调解结果，广汽公司的起诉应构成重复起诉。四、一审法院认定广汽公司和神舟公司解除的合作中并未涉及到本案的2013年《汽车零部件产品开发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签署日期为2014年），因此认为前案未涉及的理由十分牵强。1、根据2013年《汽车零部件产品开发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签署日期为2014年）确定的开发费用为0元，因此神舟公司在前次起诉时主张未摊销的零部件开发费用、模夹检费用根本就不需要提交该批次合同，这点明显符合常理。2、2013年《汽车零部件产品开发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签署日期为2014年）主要内容仍为广汽公司委托神舟公司进行GA6440汽车零部件的产品开发、制造。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开发的合同内容。3、7308号案件系调解结案，调解范围可以超出原告的起诉范围，事实上该案件的载明的调解方案为：解除双方签订的全部产品开发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及买卖合同。因此无论从调解的内容上看，还是双方明确约定的其作为《汽车零部件外协产品外卖合同》附件（15.3条明确规定“甲乙双方所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书》、《产品开发技术协议》、《产品开发合作协议》、《阳光协议》等自本合同签订时即归为本合同附件），案涉的合同明显均属于前次的调解范围，一审法院以此作出不同认定，显然不符合逻辑。4、神舟公司依据（2017）浙0109民初7308号民事调解书以及调解笔录载明：为广汽公司开发的模具全部归神舟公司所有，神舟公司取得所有模具的所有权，显然符合逻辑。5、神舟公司与广汽公司于2017年11月22日解除案涉的协议，2018年12月14日才提出本案诉请，超出双方解除合同关系已经超出一年，事实也表明其实际对调解协议中的模具归属并无任何异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遗漏、错误，望二审法院能够秉公处理，支持神舟公司上诉请求。当庭补充：一审法院诉讼费分摊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 广汽公司答辩称：一、神舟公司上诉所称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不能成立。7308号案件中无论是起诉、答辩还是调解都没有涉及本案合同标的，所以7308号案件的审理范围与本案无关。二、广汽公司在本案提出选择性诉讼请求，即一方面要求返还原物，如果不能返还则要求赔偿，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实践中也有大量的案例。三、神舟公司当庭提出的诉讼费分摊不合理，请求法庭依法审查。 广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神舟公司返还广汽公司存放于神舟公司处的模、检具（详见清单）；2、如无法返还，则神舟公司赔偿广汽公司损失9188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广汽公司与神舟公司于2013年4月10日签订编号为GA0013〔2013〕061-B的《汽车零部件产品开发合作协议》1份，于2014年1月12日签订编号为GA0013〔2013〕061-B-02的《汽车零部件产品开发合作协议补充协议》1份。两份协议约定：由神舟公司为广汽公司开发、生产汽车零部件；广汽公司免费提供模、检具（产权完全属于广汽公司）给神舟公司生产；神舟公司供货期间有义务负责广汽公司模、检具的维修和维护保养；如广汽公司需转移相关模、检具，神舟公司需无条件配合。协议签订后，广汽公司提供了案涉模、检具，神舟公司陆续为广汽公司生产相应的汽车零部件。2015年，广汽公司与神舟公司签订编号为GA0306〔2015〕104的《汽车零部件外协产品买卖合同》1份，其中第15.3条约定：广汽公司与神舟公司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书》、《产品开发技术协议》、《产品开发合作协议》、《阳光协议》等自本合同签订时即归为本合同附件。本合同附件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附件与本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合同为准。2017年5月23日，神舟公司起诉广汽公司，要求：“1、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汽车零部件产品开发合作协议》（协议编号GA0012〔2012〕092-B-02）、《汽车零部件产品开发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协议编号GA0012〔2012〕092-B-1）、《汽车零部件外协产品买卖合同》（协议编号GA0306〔2015〕104）于2016年1月1日解除；2、广汽公司支付货款5619692.2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延期付款利息（本金5028480.51元自2016年3月1日起算，本金392976.26元自2016年4月1日起算，本金198236.18元自2016年7月1日起算）；3、广汽公司支付未摊销的零部件开发费用、模夹检费用3911258.80元（4782890元减去已摊销的871631.11元），并支付自2016年10月1日（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的逾期利息；4、广汽公司赔偿神舟公司已经为其定制生产的汽车零部件产品费用以及准备生产所购进的材料款项合计4026599.82元，并支付自2016年10月1日（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的逾期利息。”2017年11月22日，神舟公司与广汽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一、确认神舟公司与广州汽车集团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汽车零部件产品开发合作协议》（协议编号GA0012〔2012〕092-B-02）、《汽车零部件产品开发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协议编号GA0012〔2012〕092-B-1）、《汽车零部件外协产品买卖合同》（协议编号GA0306〔2015〕104）于2017年11月22日解除。二、广州汽车集团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支付神舟公司价款5619692.95元及未摊销的零部件开发费用、模夹检具费用3129007.04元，合计8748699.99元，该款于2017年12月5日前付清；如逾期，广州汽车集团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应另行加付违约金1400000元，神舟公司有权自逾期之日起一并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三、神舟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前向广州汽车集团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3129007.04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无法开具，须赔偿广州汽车集团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454642.05元，广州汽车集团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可直接从价款中抵扣。四、案件受理费73040元，减半收取36520元，由广州汽车集团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负担。”对此，一审法院出具（2017）浙0109民初7308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2018年1月1日，华翔公司通过神舟公司与案外人上海申滨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滨公司）签订废旧物资购销合同1份，将26.82吨案涉模具按照2450元/吨的单价进行处理，总金额为65709元。加上神舟公司自行处理的其他模具，申滨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向神舟公司开具金额为756538.20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2018年2月1日，经神舟公司委托，金瑞公司与案外人上海方林物资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林公司）签订废旧模具购销协议1份，将留存在金瑞公司的291.84吨案涉模具按照2430.18元/吨的含税单价进行处理，总金额709224.20元。对此，方林公司分别开具金额为97085.80元、607451.20元、4687.20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至此，神舟公司将广汽公司提供的案涉模、检具处置完毕，处置价款共计774933.20元（709224.20元+65709元）。2018年3月30日，金瑞公司出具说明1份，认为案涉模具占地面积300㎡，应当按照15元/㎡/月的标准收取4年的仓储费用，共计216000元。2018年12月14日，广汽公司要求神舟公司返还案涉模具，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当日立预受理。2019年12月18日，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工作人员致电天河公司诉广汽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中天河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黄能能，询问天河公司如何处理在该案件调解中获得的为广汽公司开发的模、检具。黄能能律师称，为广汽公司开发的模、检具系专门定制，双方解除合作关系后，天河公司只能按照废品处理。另查明，广汽公司企业名称原为广汽吉奥汽车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7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广州汽车集团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广汽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模、检具是否在7308号案件中处理完毕。经审查，神舟公司在该案要求解除的合同为：《汽车零部件产品开发合作协议》（协议编号GA0012〔2012〕092-B-02）、《汽车零部件产品开发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协议编号GA0012〔2012〕092-B-1）、《汽车零部件外协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GA0306〔2015〕104），不包括案涉编号为GA0013〔2013〕061-B的《汽车零部件产品开发合作协议》及编号为GA0013〔2013〕061-B-02的《汽车零部件产品开发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广汽公司与神舟公司在该案中均未出示上述协议，甚至未提及双方之间还签订了上述协议。且案涉协议项下的模、检具系广汽公司委托第三方开发，而广汽公司与神舟公司在7308号案件中处理的模、检具均系广汽公司委托神舟公司开发，两种模、检具系基于不同合同由不同主体开发制造。此外，神舟公司在本次庭审中多次否认收到案涉模、检具，认为案涉模、检具系广汽公司直接交付给第三方（即金瑞公司和华翔公司）。若依神舟公司所述，则案涉模、检具的处理应由广汽公司与第三方进行。事实上，神舟公司在双方解除合作关系时已处理了上述神舟公司“未收到”的模、检具，神舟公司的陈述显然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现实。综上，根据广汽公司与神舟公司签订的编号为GA0306〔2015〕104的《汽车零部件外协产品买卖合同》，编号为GA0013〔2013〕061-B的《汽车零部件产品开发合作协议》及编号为GA0013〔2013〕061-B-02的《汽车零部件产品开发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作为该买卖合同的附件，应于2017年11月22日一并解除，上述协议所涉模、检具在7308号案件中未作处理，故广汽公司有权要求神舟公司返还。需指出的是，在广汽公司与神舟公司解除合作关系后，华翔公司已于2018年1月1日通过神舟公司处理了部分模、检具，神舟公司于2018年2月1日又委托金瑞公司处理了剩余模、检具，故案涉模、检具事实上已无法返还广汽公司。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是神舟公司对案涉模、检具的处理是否得当。本院认为，导致案涉模、检具目前无法返还的主要责任在于广汽公司，理由如下：1、广汽公司在起诉状中已经明确双方的合作关系于2017年11月22日解除，广汽公司作为权利人，在解除合作关系时未积极主张返还案涉模、检具。现有证据表明，直至2018年12月14日，广汽公司首次要求神舟公司返还案涉模、检具，距离双方解除合作关系已超出一年，明显怠于行使权利。2、根据广汽公司的主张，案涉模、检具的价值高达9188400元。而双方在7308号案件协商解除合作关系时，确定广汽公司需支付神舟公司的尚欠价款和摊销费用共计8748699.99元。广汽公司所称模、检具的价值甚至高于其应付神舟公司的款项，但其在签订调解协议时未要求对案涉模、检具进行处理，其行为显然也存在不当。3、广汽公司与神舟公司解除合作关系后，案涉模、检具对神舟公司已无实际价值，但占用神舟公司仓储空间，造成神舟公司仓储成本的持续扩大。在广汽公司未积极主张权利的情况下，神舟公司为避免损失的扩大，按照废旧物资的价格处置案涉模、检具并无明显不当。对此处置方式，一审法院曾致电天河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黄能能律师，确认天河公司在合同解除后也只能按照处置废品的方式处置为广汽公司开发的模、检具。承上，案涉模、检具因已作为废旧物资处置，现已无法返还，但神舟公司处置后获得的款项应当支付给广汽公司。神舟公司关于处置款项应当抵扣仓储费用的意见，鉴于双方间合同已约定神舟公司在供货期间有义务负责广汽公司模、检具的维修和维护保养，故广汽公司与神舟公司合作关系解除前的仓储费用应由神舟公司自行承担，广汽公司应当承担仓储费用的仓储期间自2017年11月23日起至2018年2月1日止，扣除合理腾退时间，酌情认定为2个月。经计算，广汽公司应当承担的仓储费用为9000元（300㎡×15元/㎡/月×2月）。扣除广汽公司应承担的仓储费用9000元，神舟公司尚应返还广汽公司模、检具处置款765933.20元（774933.20元-9000元）。广汽公司超出部分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神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汽公司款项765933.2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广汽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118元，减半收取38059元，由广汽公司负担32329元，由神舟公司负担5730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广汽公司与神舟公司签订的编号为GA0013〔2013〕061-B的《汽车零部件产品开发合作协议》及相应补充协议所涉模、检具在7308号案件中是否已作处理。广汽公司与神舟公司之间签订有多份产品开发合作协议及产品买卖合同等，而根据神舟公司在7308号案件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载明的诉讼请求，其在该案中请求法院确认解除的合同并不包含案涉合同编号，相应的，该案最终达成的调解协议亦不涉及本案开发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神舟公司虽称7308号案件调解笔录显示，其在该案调解中曾表达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全部产品开发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等，并主张“为被告（广汽公司）开发的模具全部归原告（神舟公司）所有”，但一方面，在未有充分证据证明7308号案件调解内容涉及其他合同事项的情况下，神舟公司在该案中主张解除的“全部合同”应当限定于其诉讼请求范围之内，不能延伸至双方之间存在的其他法律关系；另一方面，案涉补充协议明确载明该合同项下的模、检具系由广汽公司免费提供给神舟公司，而非由神舟公司为广汽公司所开发，故神舟公司上诉主张7308号案件中，双方已就案涉模、检具的归属作出处理，广汽公司属于重复起诉，诉讼请求不当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神舟公司应当向广汽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额。7308号案件中，神舟公司与广汽公司调解确认双方之间的其他合同关系解除后，应当及时就案涉模、检具的归属事宜进行协商处理。现广汽公司在该案中未明确提及此事，并导致双方就该部分模、检具的归属产生认知分歧，而后神舟公司为避免自身仓储成本的持续扩大而处置该些模、检具，未有明显失当之处。因此，一审法院判令神舟公司向广汽公司支付案涉模、检具实际处置价款扣除广汽公司应负担部分费用后的金额，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广汽公司、神舟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但对诉讼费用负担的决定有误，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6118元，减半收取38059元，由广汽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负担34886元，由江苏神舟车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412元，由广汽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负担17046元，由江苏神舟车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366元。双方可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