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庆，女，196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商安（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阳，男，196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霞（向阳之妻），女，住重庆市开州区。原审被告：李中泽，女，196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上诉人李文庆因与被上诉人向阳、原审被告李中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庆上诉请求：1.撤销（2019）渝0154民初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本案诉讼费由向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李文庆应当偿还向阳借款本金186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其中86万元并无证据证明。尽管李文庆渝2012年9月2日向向阳出具了86万元的借条，但向阳仅举示了部分银行流水证明其向李文庆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该部分银行流水在发生时间、金额和款项往来双方主体等方面，均与李文庆出具的借条无关联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诉讼中，李文庆称前述86万元，其收到26万元，另60万元未收到。故一审判决第三项所确定的应偿还本金应减少60万元，以及相应的利息。向阳辩称，关于李文庆所称的86万元，并不是一次性出借，而是多次出借合并的，由于时间长，因用于转款的银行卡注销，部分转款的记录无法查询。组成86万元的每笔借款，李文庆都是按照月息2%支付的。李文庆称只收到26万元不是事实。李中泽未发表意见。向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文庆、李中泽偿还向阳借款本金186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利息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2日起按照月利率2%给付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以本金86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22日起按照月利率2%给付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3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李文庆、李中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文庆、李中泽系姐妹关系，向阳与案外人向华、向立兵为亲戚关系。2008年9月2日，向华向肖长凤转账支付15万元，2010年8月8日，向华向李中泽转账支付26万元，2010年8月31日，向立兵向李中泽转账支付10万元。2012年9月2日，李文庆向向阳出具借条一张，约定借款人为李文庆，借款本金为86万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2011年5月12日，向阳的妻子赵红霞向李中泽转账支付60万元。同日，李文庆向向阳出具借条一张，约定借款人为李文庆，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借款本金为60万元。2015年8月3日，向阳的妻子赵红霞分两次向李中泽转账支付共计40万元(一次30万元、一次10万元)。同日，李文庆向向阳出具借条一张，约定借款人为李文庆，2015年8月3日至2015年11月30日期间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2015年11月30日之后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借款本金为40万元。据向阳举示的银行流水明细单，李文庆借款后，通过李中泽以及案外人李灿辉统一向赵红霞支付了相应利息，向阳对每次支付的款项做出说明，具体如下：1、2012年7月4日，李中泽转账支付给赵红霞72000元，是支付的本案中2011年5月12日，李文庆向向阳借款60万元6个月(2011年5月12日到2011年11月12)的利息；2、2013年4月11日，李中泽向赵红霞转账支付103200元，是支付的本案中2012年9月2日李文庆向向阳借款86万元(陆续借款，2012年9月2日结算后本金共计为86万元)6个月（2012年9月2日至2013年3月2日）的利息；3、2013年7月2日，李中泽向赵红霞转账支付72000元，是支付的本案中2011年5月12日，李文庆向向阳借款60万元6个月(2011年10月12日至2012年5月12日)的利息；4、2013年10月11日，李中泽向赵红霞转账支付127200元，是支付的本案中2012年9月2日李文庆向向阳借款86万元6个月（2013年3月2日至2013年9月12日）的利息103200元，剩余的24000元是支付的2012年9月13日，李文庆向案外人向灵犀借款10万元12个月（2012年9月13日至2013年9月13日）的利息；5、2013年12月27日，李中泽向赵红霞转账支付72000元，是支付的本案中2011年5月12日，李文庆向向阳借款60万元6个月(2012年5月12日至2012年11月12日)的利息；6、2014年4月10日，李中泽向赵红霞转账支付103200元，是支付的本案中2012年9月2日李文庆向向阳借款86万元6个月（2013年9月2日至2014年3月12日）的利息；7、2014年7月29日，李中泽向赵红霞转账支付98400元，是支付的本案中2011年5月12日，李文庆向向阳借款60万元6个月(2012年11月12日至2013年5月12日)的利息72000元，剩余的26400元是支付的案外人向立兵的11万元借款12个月（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6月1日）的利息；8、2014年11月24日，李中泽向赵红霞转账支付151200元，其中包含支付的本案中2012年9月2日李文庆向向阳借款86万元6个月（2014年3月2日至2014年9月2日）的利息103200元，剩余的48000元是支付的2013年9月12日，李文庆向案外人向灵犀借款10万元、2014年10月28日，李文庆向案外人向灵犀借款10万元，共计20万元借款本金12个月（2013年9月13日至2014年9月14日）的利息；9、2015年2月16日，李中泽向赵红霞转账支付72000元，是支付的本案中2011年5月12日，李文庆向向阳借款60万元6个月(2013年5月12日至2013年11月12日)的利息；10、2015年11月6日，李灿辉向赵红霞转账支付的3万元，2016年2月7日，李中泽向赵红霞转账支付的5万元，2016年7月8日，李中泽向赵红霞转账支付的2万元，2016年10月12日，李中泽向赵红霞转账支付的3万元，2016年10月21日，李中泽向赵红霞转账支付的3万元，2017年1月27日，李中泽向赵红霞转账支付的8万元，以及2017年2月，李中泽向赵红霞转账支付的2万元，2018年2月，李中泽，向赵红霞转账支付的1万元，2018年9月，李中泽向赵红霞转账支付的1万元，以上合计28万元，均认可是支付的本案中2012年9月2日李文庆向向阳借款86万元的利息。另查明，案外人向立兵、向灵犀、向华与向阳系亲戚关系，赵红霞与向阳系夫妻关系。另外，向立兵、向灵犀也与李文庆、李中泽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该二人于2019年1月2日分别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李文庆、李中泽，向立兵一案案号为(2019)渝0154民初47号，该案中，向阳主张李文庆、李中泽共同偿还借款11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向灵犀一案案号为（2019）渝0154民初46号，该案中，向灵犀主张由李文庆、李中泽共同向其偿还2012年9月13日的借款10万元、2013年9月12日的借款10万元、2014年10月28日的借款1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一审法院受理向阳、向灵犀、向立兵三个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后，将三个案件进行了合并审理。还查明，2017年1月27日，电话号码为130X的用户向赵红霞发出短信，其主要内容：“不好意思……给你们安排了8万，除连冰外按你们一家2万元来安排的，等年后想其他办法，谢谢！”。2017年3月26日，电话号码为130X的用户向原告向阳手机发出短信信息，其主要内容：“向阳好！不好意思，平时都是红霞在和我联系，没存你的号码，一般没名字的信息没怎么去关注。你说要点钱的事往后缓下，上次给红霞也说过，这段时间向荷要钱上学都没凑齐，望谅解，让度下时间，谢谢！李文庆。”2018年，电话号码为130X的用户曾与赵红霞进行短信沟通还款事宜。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向阳申请证人向华、潘成芳出庭作证。证人向华主要证实：李中泽、李文庆是两姐妹。向阳、向华、向灵犀、向立兵、潘成芳系亲戚关系。2008年9月2日，向华向肖长凤转账支付了15万元，因肖长凤是欣月幼儿园的出纳，李文庆与向华约定将款转给肖长凤，这笔钱当时是向华借给李文庆的，且出具了借条。后因证人向华的几个亲戚的钱都是放在李文庆处，所有的欠条都由潘成芳保管，潘成芳与李文庆约定将几张借条合成一张，方便结算利息，所以这个15万元就包括在向阳一案中本金为86万元的借条中。这个86万元借款包括向阳的35万元，潘成芳的12万元，向灵犀的20万元，还有母亲李启碧的4万元，加上向华的15万元，总共86万元，除了向华自己的15万元外，其余的人的借款是如何支付的，向华并不清楚。通过向华的账户转给李中泽的26万元不是向华自己的钱，应该是代亲戚转账的。证人潘成芳主要证实：潘成芳认识李文庆、李中泽。潘成芳曾出借12万元给李文庆，具体支付的情况记不清楚。后来潘成芳去李文庆处结算利息，因当时有几个人，几张借条，利息结算后，李文庆提出出具一张总的本金为86万元的借条。重新出具借条之后，原始借条当时就撕毁了。86万元中包括向阳的35万元，向灵犀的20万元，向华的15万元，向光的12万元，母亲李启碧的4万元。向光是潘成芳的丈夫。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三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谁？二、本案双方争议的86万元的借款是否成立？三、向阳主张的三笔借款的利息如何计算？关于案涉三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文庆分别向向阳出具三张《借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文庆为该三张借条的合同相对人，而李中泽并非该三份借款合同的相对人，李中泽只是涉案三笔借款的代收人。另外，根据李文庆自己于2017年1月27日给向阳的妻子赵红霞，以及2017年3月26日给向阳发出的短信信息的内容，结合2017年1月27日，李中泽向赵红霞转账支付的80000元的事实，亦足以认定李文庆是认可了其向向阳借款的事实，以及李文庆系通过李中泽的账户为其进行借贷交易往来的事实。因此本案中的实际借款人应为李文庆。对于李文庆于2012年9月2日向向阳出具的本金为86万元的借条，向阳虽仅举示了部分银行流水以印证其向李文庆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但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在本案中，李文庆曾在2015年共计向向阳借款100万元，有借条以及银行转账凭证相互佐证，则足以认定借款100万元在二人之间发生的事实。且根据向阳举示的银行流水，向阳与李文庆之间款项往来频繁，故向阳陈述该86万元实际发生于2008年至2010年期间，其举示的本金为86万元的借条系结算后，由李文庆重新出具的借条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其次，李文庆虽认为向阳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完全支付了该86万元借款的本金，但李文庆一直未对其为何出具本金为86万元的借条作出合理说明；再者，向阳在本案中共计主张了三笔借款，根据向阳提供的其妻子赵红霞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从2012年直至2015年，李中泽一直在陆续向赵红霞转账支付相应的款项，且在2015年11月6日之前的转账支付的金额均具有规律性，与向阳陈述的系支付的相应借款的利息均能一一吻合，特别是对于向阳主张的借款86万元，李中泽连续支付了4次利息，第一次支付的时间距李文庆出具本金为86万元的借条之日7个月，第二次、第三次支付的时间距上一次支付的时间均间隔6个月，第四次支付的时间距上一次支付的时间间隔7个月，每次支付的金额一致或间接体现为一致。而李文庆、李中泽在庭审中虽认可向阳出示银行流水的真实性，确未对银行流水中虽载明的转账记录作出任何与向阳的陈述相悖的合理说明，综上，李文庆、李中泽应承担不利后果。对于向阳主张的借款86万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李文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涉案三张《借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向阳已实际提供了三笔借款，向阳与李文庆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本案中向阳与李文庆对于借款期限未进行约定，因此李文庆应当偿还向阳借款本金共计186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于2015年8月3日的借款40万元，向阳称李文庆并未支付利息，李文庆亦未举示证据反驳该主张，按照双方在借条中的约定，对该笔借款的利息，一审法院支持以4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8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5年11月30日，以4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对于本金为60万元的借款的利息，因李文庆实际支付的利息总额不足以完全清偿以6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1年5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5年2月16日期间的利息，故一审法院推定，李文庆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将利息付至2013年10月28日较为合理，对于之后的利息，向阳主张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2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本金为86万元借款的利息。因李文庆实际支付的利息总额不足以完全清偿以86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2年9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9月1日期间的利息，故一审法院推定，李文庆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将利息付至2015年12月25日较为合理，对于之后的利息，一审法院支持以本金86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26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文庆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向阳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8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5年11月30日，以4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二、李文庆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向阳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6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2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三、李文庆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向阳偿还借款本金86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86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26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四、驳回向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80元，减半收取148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9840元，由李文庆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向阳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中国建设银行《详细情况》2份；2.《明细分类账》；3.重庆斯辉特混凝土有限公司、重庆瀚宇文辉实业有限公司的资质证明。以上证据用于证明讼争86万元借款存在的合法性。李文庆质证意见：认可证据1中银行转款26万元系李文庆提供给向华的借款，但对另一份《详细情况》认为款项是支付案外人肖长凤，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3的合法性不予认可，并认为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向阳在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是否采纳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本院在下述本院认为中予以评述。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讼争焦点是：向阳持有的李文庆于2012年9月2日出具的借条所载借款86万元中的60万元，向阳是否提供给了李文庆。对于双方争议的60万元借款，向阳主张该60万是分4次支付给李文庆：2008年8月，其弟媳潘成芳、大嫂何莲冰直接交付肖长凤（李文庆开办的欣月幼儿园的出纳）现金10万元；2008年9月2日，向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肖长凤15万元；2009年3月29日，向阳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李文庆25万元；2010年，向立兵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李文庆10万元。李文庆否认收到上述款项。向阳就其主张提供的证据，虽未达到充分确实的程度，但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应认定在讼争借条出具前向阳已足额提供了借款86万元。理由是：1.借条作为民间借贷中的一种债权凭证，一般能够证明出借人已经将借款提供给借款人；2.李文庆虽否认收到讼争的60万元借款，但李文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2年9月2日出具借条后向向阳主张交付借款60万元；3.李文庆在2012年9月2日出具讼争借条后，又于2015年8月3日向向阳借款40万元。如果讼争借条所载60万元未支付，那么李文庆再次向向阳借款有违常理；4.向阳对于李文庆在讼争借条出具后向其支付款项的解释系支付的利息，与按借款86万元计算的各期间应付利息数额相符。综上所述，李文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86元，由李文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洪武审 判 员 龙江莉审 判 员 刘 健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 军书 记 员 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