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3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胶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环湖西二路888号C楼。法定代表人：陈兴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旼，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中兖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保税港区东京路50号1号楼1002室（A）。法定代表人：刘庆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君，山东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坤，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元汇金国际物流（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博润商务广场2-1209。法定代表人：吕连永，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启源，天津苒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胶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胶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中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兖公司）、中元汇金国际物流（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初2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胶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奇、曾旼，中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君、徐坤，汇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启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胶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胶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涉案煤炭销售合作协议应为企业间代垫资金型的融资性买卖合同，中兖公司与汇金公司早在2017年10月17日即已就买卖涉案煤炭签订两份编号分别为ZYHJ-ZY-170717和ZYHJ-ZY-171017的销售合同，双方在两份销售合同中约定：合同标的商品为煤炭、单价583元/吨（含税）、数量各60000吨（两份共计120000吨）、合同金额为34980000元（两份共计69960000元）；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之日后50日内交货，交货地点为新兴重工内蒙古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黄骅港中钢滨海杨儿庄仁合仓库，交货方式以买受人汇金公司收到新兴重工内蒙古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仓库和出卖人中兖公司共同盖章的货权转移证明视为完成交付，买受人盖章确认后视为完成货物所有权转移，付款时间为买受人汇金公司须在合同签订后50日内将全部货款交付给出卖人中兖公司。后汇金公司与中兖公司未能按期履行上述销售合同，为此中兖公司与汇金公司引入胶润公司代垫资金，为涉案交易提供融资，胶润公司与中兖公司、汇金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订立编号为ZY-ZH-JR20171205的煤炭销售合作协议，对此中兖公司与汇金公司均明知且认可，汇金公司指定中兖公司为供货人，胶润公司提供资金获取固定的利息收益，本案系代垫资金型融资性买卖，胶润公司与其他两方之间实质构成借贷关系而非货物买卖关系。胶润公司作为贷款方，有权要求中兖公司退还60131400元货款并支付15724361.1元违约金。二、涉案货物始终处于中兖公司控制之下，中兖公司从未向胶润公司实际移交货物。胶润公司通过实地调查，证实涉案交易并不存在货物实际流转，涉案货物根本不真实存在。中兖公司无权以胶润公司未能退货为由，逃避退款和赔偿责任。1.在整个交易过程中，胶润公司工作人员李高奇随同中兖公司工作人员屈宏超前往中兖公司所声称的仓储地查看涉案货物。胶润公司基于对中兖公司的信任和委托，同时考虑到中兖公司已在煤炭销售合作协议中对履约风险提供了退款保证，在未进行有效核实的情况下，听信了中兖公司所指认的现场煤炭即为销售合同所述货物，并与中兖公司介绍的所谓新兴公司工作人员“郑桂江”“连新宇”签订了包括货权转移证明在内的文件。但胶润公司实际并不了解涉案货物的具体情况，也没有实际接受货物或参与交付流转。胶润公司签署货权转移文件仅是为了配合资金流转而出具，并非真实表明货物存在或交接的事实。据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0日对汇金公司业务经办人李海福的勘验笔录，李海福自认货物没给胶润公司，货权还在中兖公司，由中兖公司监管。因此，涉案货物始终处于中兖公司控制之下，中兖公司从未向胶润公司实际交付涉案货物，也无权要求胶润公司退还本就不在其控制之下的涉案货物。2.新兴公司在一审、二审中，先后两次出具证明证实，新兴公司从未向中兖公司提供过涉案货物的仓储保管，也未参与涉案货物的任一手交易。中兖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煤炭仓储保管合作协议、货权转移证明中，所谓仓储保管方新兴公司的签章均为虚假；上述协议所涉及的连新宇亦不是该公司工作人员，该公司工作人员姓名连星宇，已经于2018年11月离职；货权转移证明所述的黄骅港中钢滨海杨儿庄仁合仓库，并非该公司仓库。综上，三方订立煤炭销售合作协议后，胶润公司作为提供融资的贷款方已履行垫付资金义务，但汇金公司并未依约履行带款提货义务，中兖公司也未依约向胶润公司退还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且中兖公司和汇金公司以虚假的仓储方、伪造的货权文件、虚构的货物恶意通谋，诱使胶润公司提供融资，涉嫌合同欺诈；涉案货物并未发生货权转移，涉案货物并不真实存在。胶润公司要求中兖公司退还货款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中兖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晰、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从法律角度，胶润公司在无请求权基础的前提下，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胶润公司在一审最终确定的诉讼请求为债权请求权，该债权请求权的请求基础来源于合同所可能赋予的权利，诉求为返还款项、赔偿损失，引起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的合同情形包括合同无效、合同解除等，涉案合同为有效合同，其行使返还款项、赔偿损失的请求权基础则来自于涉案合同第三条5款之规定：“因甲方履行存在瑕疵或者乙方…丙方有权解除/终止本协议”，但在一审庭审中胶润公司明确要求不解除合同，并且其坚持选择没收保证金，而该权利的来源为涉案合同第二条3款1项：没收保证金并无条件自行处理货物或者丙方要求甲方回购。”由此，胶润公司在涉案合同有效的前提下其已经选择了合同所赋予其的权利，且根据合同条款表述，权利与权利之间只能择其一，不能同时适用，故本案胶润公司选择没收保证金即意味着其应自行处理货物，无权再行使其他诸如返还货款的权利，更何况其一再坚持不解除合同，故本案胶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无请求权基础，其诉讼请求无法得到支持合情合法。二、从事实角度，之所以形成本案系胶润公司一方罔顾事实、强行解释合同条款所导致。首先，胶润公司在多次庭审以及上诉状中自述没见过货物、不了解货物情况，而胶润公司该笔业务经办人在签订业务合同前中后等多个阶段均在现场参与盖章，而货物就在仓储现场，且均标明垛位，假如如其所述没见过、不了解，这种放任巡视、勘察货物等权利的行为是对己方权利的自行处置，所带来的其他后果也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官到现场对新兴公司所租赁场地的出租方通胜物流的调查笔录：新兴公司未完全支付租金，提前两个月解除合同等行为，涉案货物在货权转移8个月之后究竟是因保管不当被偷盗亦或者胶润公司是否自行处理过货物，均无法知晓，仅凭新兴公司一纸证明自述其从未签署过涉案文件即可将责任推向中兖公司，显然不合常理。另外，胶润公司在一审中自述与新兴公司签署过仓储合同，既然其能与新兴公司取得联系，是否询问过与胶润公司对接签署仓储协议的新兴公司现场员工是谁、现在何处、是否仍就职于新兴公司？胶润公司盖章的仓储协议现在何处？从该角度讲，即使新兴公司涉案的印章为假，是否就代表新兴公司未参与到实际仓储业务中？仓储方现场员工有无其他授权？是否代表新兴公司对外签署过其他协议？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综合货物真实存在、仓储方提前撤离场地、出警记录显示货物有被偷盗、胶润公司是否自行处理过货物等等情形，本案之所以形成的原因系胶润公司选择了错误的维权渠道，强行解释合同条款所致。三、涉案合同的性质为买卖合同关系。涉案合同除在合同行文第4行及第5行处有代理执行二字，其他再无描述，该处代理执行实际所表述的事项是将中兖公司与汇金公司在先签订的销售合同权利义务的变更，委托代理关系实质是：受托人接受委托人的委托以委托人名义对外实施民事行为，受托人从委托人处获得收益，报告委托事项，并与委托人对外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而涉案合同的法律关系与上述完全不同，不能仅凭合同行文中的文字表述即判断合同性质。汇金公司辩称，同意中兖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案涉合同的性质，汇金公司认为根据一审中经过三方的论述以及合同签订时所订立的销售合作协议，均能够认定该协议应当属于买卖合同关系。通过交纳保证金以及违约扣除保证金的行为，也更符合买卖合同当中所出现的交易模式。胶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煤炭销售合作协议》（ZY-ZH-JR20171205）；2.中兖公司返还款项60131400元；3.中兖公司支付违约金9410564.10元、利益损失4910512元及其他损失5547523.9元；4.汇金公司对第3项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5日，胶润公司与中兖公司、汇金公司签订了煤炭销售合作协议。中兖公司指定汇金公司为带款提货人，中兖公司委托胶润公司代理执行。2017年12月11日，胶润公司依约将60131400元汇入中兖公司账户。汇金公司未带款提货。胶润公司要求中兖公司、汇金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未果。后胶润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中兖公司返还款项60131400元；2.判令中兖公司支付违约金15724361.10元，违约金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3.判令中兖公司赔偿利益损失5792059.47元及按10%的年化息支付至付清之日止，中兖公司支付律师费及其他损失5667523.90元；4判令汇金公司对第3项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保全费由对方承担。并强调称，不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一审中，胶润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一、煤炭销售合作协议一份。证明：胶润公司付清款项60131400元，中兖公司违约应退还601314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5724361.1元（自2018年2月9日至2019年7月16日，计523天），违约金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利益损失5792059.47元（按年化利息10%计算）支付至付清之日止。二、2017年12月11日招商银行上海分行支付凭证一份。证明：胶润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付清款项60131400元。三、催告通知三份。证明：汇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带款提货义务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汇金公司违约。四、催告通知三份。证明：因汇金公司违约，胶润公司催告中兖公司退款，中兖公司未依合同约定退款，中兖公司违约。五、合同编号为：ZYHJ-ZY-170717、ZYHJ-ZY-171017《销售合同》两份及该两份合同约定货物的货权转移证明两份。证明：中兖公司委托胶润公司代理执行该二份合同。六、委托代理合同一份。证明：因对方违约，造成胶润支付律师代理费550万。七、诉讼财产保全委托担保合同及发票两张。证明：因本案诉讼保全，胶润支付担保费12万。八、差旅费、住宿费复印件发票一宗。证明：因本次纠纷，胶润公司人员多次往返青岛、天津支出差旅费、住宿费共计47523.9元。中兖公司质证意见：一、对证据一、二、三、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1、涉案合同系三方协议，胶润公司要求退款的前提需解除三方合同，而数份告知函中对解除合同都未提及，中兖公司也未收到汇金公司关于解除合同的告知，胶润公司主张退款的条件尚不成立。2、关于退款事项，应由汇金公司与胶润公司共同告知合同履行情况后，再予以确认退款数额。3、若中兖公司退还款项，胶润公司应将退款金额所对应的货物返还给中兖公司，无法得知胶润公司是否存在自行处理货物的情形。另外，对于证据二涉及金额60131400元，中兖公司确已收到。二、关于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三方协议是两份买卖合同的糅合，并非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胶润公司系从中兖购买货物，后加价转让给汇金公司，并非代理执行。三、对证据六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其代理合同中第五条规定代理方式为风险代理，胶润公司未支付上述费用，实际费用未实际产生，不应支持。四、对证据七真实性无法确认，委托担保合同系复印件，且无实际支付证明。五、对证据八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即使根据合同约定差旅费在某种情况下，应由中兖公司支付，也在合同范围内对应的正常支出。从该组证据复印件中，随处可见消费金额达800元至3000元左右的发票复印件，明显超出正常的支出范围。汇金公司质证意见：一、证据一、二、三、四的真实性无异议，汇金公司认为在本销售合作协议中，保证金的作用就相当于定金，基于保证金与违约金不能同时适用的这一情况，胶润公司应当明确采取哪种方式来主张损失。二、关于汇金公司向胶润公司转账的事实，胶润公司在付款凭证中并未予以明示。三、对于证据五质证意见同意中兖公司意见。四、对于证据六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费用并未实际发生，其是否属于合理范围，也无从考证。五、对于证据七委托担保合同，由于无原件对真实性不予确认，胶润公司采取保全的方式进行诉讼，担保的方式有很多种，在没有经过各当事人认可的情况下，其支付的担保费不应得到保护。六、对于证据八，因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同意中兖对其合理费用发生的质证意见。一审中，中兖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一、中兖公司与新兴公司签订的仓储协议，证明：2017年7月12日，中兖公司与天津滨海新区海德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德盛公司）之间有签订煤炭销售协议的意向，要确保货物的顺利交接及后续的货物仓储工作，中兖公司与货物所在地仓储方签订仓储框架协议。二、海德盛公司购销合同、货物现场图片、过磅单据、货权转移证明，证明：1.胶润公司到新兴公司黄骅港仓库实地看货、取样、确定货物权属后，签订购销合同；2.中兖公司从海德盛公司处购买12万吨煤炭，并办理货权转移手续。三、中兖公司与汇金公司采购合同，证明：双方实际部分履行煤炭采购17000吨。四、三方煤炭销售合同，证明：2017年12月5日，就货物在三方之间流转所包含的两份买卖合同具体事项达成一致意见。五、胶润公司与新兴公司签订的煤炭仓储保管合作协议，证明：2017年12月5日，在三方协议签订的背景下，各方到现场核实货物后，胶润公司为保障货物权属顺利转移至其名下以及后续货物仓储保管事宜，需要与新兴公司签订仓储合同，以便在仓储地即黄骅港中钢滨海杨儿庄仁和仓库继续将货物存放。六、货权转移证明2份，证明：在胶润公司办理完毕仓储协议后，2017年12月10日各方（中兖公司到场人员为屈宏超、李威，胶润公司到场人员为李高奇）到新兴公司仓库办公室将三方协议中所涉数量煤炭权属由中兖公司转移至胶润公司。七、转账凭证，证明：1.2017年12月11日，胶润公司向中兖公司支付货款6013.14万元；2.中兖公司将汇金公司支付的保证金1049.4万元转至胶润公司；3.由证据六、七也可看出合同履行顺序为先转移货权再行付款；八、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1.中兖公司向胶润公司开具6013.14万元数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税额10222338元；2.胶润公司已将上述增值税用于抵扣，抵减（获益）金额10222338元；九、李高奇往来邮件，证明：李高奇作为胶润公司三方合同联系人，向中兖公司、汇金公司确认胶润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7月9日收到汇金公司两笔货款共计200万元；胶润公司质证意见：对中兖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内容有异议，货权转移不等于货物转移，只是该宗货物交易的一个环节，是胶润公司取得中兖公司委托其代理的一个凭证，对煤炭数量的真实性并没有办理交接，只是盖的章，实际有没有这个货物，并不清楚。对证据七转账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八认为与本案无关联，不是合同项下约定的内容。对证据九真实性无异议，200万元的收入已经作出确认，并且从应付给我方的利益中作了扣除。汇金公司对中兖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中兖提交证据一至九的真实性无异议，尤其是证据七转账凭证中，中兖公司确实将汇金公司支付的保证金1049.4万元转至胶润公司名下，其他无质证意见。汇金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转账凭证，证明2017年12月14日汇金公司根据煤炭销售合作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向胶润公司支付的保证金1532280元；另外支付的200万元货款也已经支付给胶润公司，共支付给胶润公司3532280元。胶润公司质证意见，1532280元是合同约定的保证金，另200万元是汇金公司支付的利息，不是货款。并提交汇金公司给的业务说明，证明200万元不是货款而是利息。中兖公司质证意见，对转账凭证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中兖公司无法得知胶润公司与汇金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胶润公司提交的证据八系差旅费、住宿费复印件，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各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虽对方对其中少数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但上述证据与当事人之间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胶润公司（除证据八外）、中兖公司、汇金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12日，中兖公司与新兴公司签订仓储合同，约定新兴公司保管、监督管理中兖公司存放的煤炭，对中兖公司车辆、人员、办公及作业区域卫生及安全有监督管理权，外来人员、车辆需登记留存，拒绝长时间逗留，中兖公司须配合。合同有效期限自2017年6月20日至12月31日。2017年7月17日、10月17日，中兖公司与海德盛公司签订两份采购合同，约定中兖公司购买海德盛公司12万元煤炭，价格每吨580元；并约定以买受人收到新兴公司仓库、出卖人共同盖章的货权转移证明，视为标的物完成交付，买受人盖章确认后视为完成货物所有权转移。2017年7月17日、10月24日，中兖公司、海德盛公司、新兴公司加盖公章确认完成12万元煤炭货物交付，货权转移给中兖公司。2017年7月17日、10月17日，中兖公司与汇金公司签订两份销售合同，约定中兖公司销售给汇金公司12万吨煤炭，价格每吨583元；对于货物交付及货权转移约定：以汇金公司收到新兴公司仓库、出卖人共同盖章的货权转移证明视为标的物交付，买受人盖章确认后，视为货物所有权转移。货物风险转移：汇金公司指定海德盛公司作为供货商，买受人自行对供货商的资信、货物质量及所有权等权利状况负责，并无条件按货物采购后的现状接受货物，且承担货物流通过程中产生的一切税费和风险；买受人对因供货商违反购货合同而引起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货物在仓储期间发生的被偷、毁损、灭失等风险和损失由买受人承担。在合同签订后2日内，向出卖人支付保证金5247000元。该两份合同签订后，汇金公司支付中兖公司保证金10494000元。汇金公司提货17000吨。2017年12月5日，汇金公司、中兖公司、新兴公司加盖公章出具货权转移证明，证明将17000吨煤炭交付给汇金公司，完成货权转移。2017年12月5日，中兖公司（甲方）、汇金公司（乙方）、胶润公司（丙方）签订煤炭销售合作协议一份：甲乙双方于2017年7月17日、10月17日签订两份销售合同。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委托丙方向乙方代理执行上述合同达成如下条款：一、货物数量：103000吨，以丙方与乙方实际结算数量为准，价格每吨583.8元，总金额60131400元。甲方所供货物品名、质量、数量、包装、交货时间、地点、运输、接卸、验收、结算等均以甲方、乙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为准。二、交货和结算：乙方同意甲方根据销售合同收取的保证金支付给丙方，作为乙方向丙方采购货物的保证金。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丙方向甲方按本合同货物总金额支付货款，甲方收到丙方货款当日，向丙方转移相应货款金额的货权，并将向乙方收取保证金10494000元一并支付给丙方，丙方收到保证金后，视为乙方向丙方支付了保证金，乙方另向丙方支付保证金1532280元，作为采购保证金。乙方以现汇方式与丙方进行结算，结算价格按以下方式计算：⑴丙方收益直接加价到对乙方的单价中，自丙方向甲方支付货款之日起，若货款占用时间在60天以内，乙方对已支付货款金额（扣除保证金）按10%年化利息按天给予丙方收益；若货款占用时间超过60天，丙方有权不经甲方、乙方同意，没收保证金并无条件自行处理货物，或者丙方向甲方要求回购乙方尚未依约提货的货物时，甲方有义务按丙方与甲方约定的付款价格和数量完成回购。⑵若乙方支付的全部货款低于丙方支付给甲方的结算货款，则甲方应在接到丙方通知之日起3日内退还相关差额并向丙方付清丙方根据本协议应得收益及所有相关费用。⑶“货款占用时间”指丙方支付甲方当批次货物结算货款之日起到乙方与丙方结清当批次货物全部货款为止的期间。⑷丙方收到乙方结算单支付的货物货款后，将对应的货权转移至乙方，乙方也可以分批提货。⑸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运费、保险费、商检费、码头费用、仓储费、装卸费、滞期费、银行费用及其他管理费等均由乙方承担，丙方不垫付上述费用。如需由丙方代付上述任一费用，乙方应提前支付给丙方，并承担由此产生的税费。三（5）因甲方履行存在瑕疵或者乙方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供需合同或买卖合同各相关约定（包括不限于拒收货物、拒绝或迟延办理结算手续、未付款或迟延付款）或其他非丙方原因，导致丙方不能及时（最长货款占用时间不超过60天）收回全部货款的，丙方有权采取解除或终止本协议、要求甲方退回已支付款项并赔偿给丙方造成的损失、终止向甲方支付后续的所有款项等措施。四（2）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按本协议约定向丙方退还已支付的款项的，甲方应按约定完成退款，每逾期1日，应按未付金额的0.05%向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有义务向甲方全额赔偿违约金。五、争议解决方式：因本协议引起或与本协议项下业务相关的纠纷，由三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三方同意由签约地法院管辖诉讼。因解决争议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住宿费、财产保全、公证费等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同日，新兴公司与胶润公司签订煤炭仓储保管合作协议，约定新兴公司仓储保管胶润公司煤炭，协议期限自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11日，中兖公司将汇金公司支付的10494000元保证金支付给胶润公司。同日，胶润公司支付给中兖公司货款60131400元。2017年12月28日，中兖公司为胶润公司开具60131400元增值税发票。2017年12月14日，汇金公司支付胶润公司1532280元保证金。2018年6月20日、7月9日，汇金公司支付胶润公司200万元。2018年8月15日，汇金公司为胶润公司出具业务说明，证明汇金公司支付给胶润公司的200万元系利息。2017年12月10日，中兖公司、新兴公司、胶润公司三方加盖公章出具两份《货权转移证明》，中兖公司完成103000吨煤炭交付，所有权转移给胶润公司。出具《货权转移证明》时，胶润公司工作人员李高奇在河北黄骅港现场，场地堆放大量煤炭。2018年7月16日、7月24日、8月12日，胶润公司先后三次通知汇金公司、中兖公司付款提货、退还货款。另查明，2018年12月1日，胶润公司与山东民昊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本案采用风险代理，在案件完毕回款后支付代理费，胶润公司确保二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代理费550万元，期间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山东民昊律师事务所自行承担。2018年12月5日，胶润公司与江苏华禹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签订诉讼财产保全委托担保合同，约定担保服务费12万元，次日胶润公司支付了该12万元。江苏华禹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为胶润公司开具了12万元增值税发票。为查明当事人在河北黄骅港进出、仓储煤炭数量，一审法院前往河北黄骅港现场勘验、调查。一审法院查明，新兴公司租赁河北通胜物流有限公司场地仓储保管煤炭，一审法院到现场勘验时，煤炭已不知去向。经电话联系河北通胜物流有限公司负责人王秀清，王秀清称，新兴公司租赁河北通胜物流有限公司场地存放煤炭，租期一年，新兴公司未全额支付租金，提前两月终止租赁合同；对新兴公司在租赁期间的经营情况不知情，也不能提供新兴公司负责人联系电话。各当事人均称不能联系新兴公司，或提供新兴公司去向、联系方式；胶润公司还称有无煤炭或煤炭去向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为证明中兖公司在河北黄骅港未进货、未向胶润公司交付煤炭、煤炭由中兖公司控制，胶润公司在一审法院到河北黄骅港勘验后，提交新兴公司出具的证明、黄骅市公安局羊二庄派出所出警证明、中兖公司经理屈宏超与胶润公司李高奇的通话录音。新兴公司的证明记载：新兴公司没有与胶润公司签订煤炭仓储保管合同作协议，也没有为胶润公司出具货权转移证明，上述加盖的“新兴重工内蒙古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印章并非该公司所盖，也不是新兴公司印章。一审法院根据证明材料中预留的两人电话联系，其中一人自称为新兴公司法务人员，知悉货权转移证明的出具情况，知道黄骅港存放有煤炭，不清楚具体数量，但对业务经过不知情；另一名预留电话人员自称离职，不愿出庭作证，不配合法院调查。黄骅市公安局羊二庄派出所出具的出警证明记载：2018年8月24日晚八点零五分接黄骅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派警称（报警人黄先生17796901234），在羊二庄镇三千亩煤炭交易中心发现偷货物的人，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后，因双方提供对货物所有权单据，不属于公安处理范围，告知当事人向法院起诉。中兖公司、汇金公司对胶润公司提交的证据内容不认可，提出新兴公司作为央企不会轻易出具如此重大证明，新兴公司作为仓储方，与本案当事人均签订有仓储合同，货权转移凭证，仅凭一方证明不能推翻仓储合同、货权转移凭证真实性，涉案货物权属及控制人均为胶润公司；单位证明没有相关经办人员签名，新兴公司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不能采信证明效力。对于出警证明、电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中兖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只是帮助胶润公司维持秩序，胶润公司不解除合同，不返还货物，但要求退还货款，中兖公司不能接受。一审期间，胶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对中兖公司8000万元财产保全申请，根据胶润公司提供财产线索，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中兖公司存放在日照港股份有限公司第三港务分公司11万吨锂辉石。后山东兴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新疆疆纳矿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保全异议申请。经审查，山东兴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新疆疆纳矿业有限公司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2民初213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解除对中兖公司存放在日照港股份有限公司第三港务分公司锂辉石的查封，并另行查封了中兖公司其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中兖公司是否违约，应否向胶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返还60131400元货款，赔偿相关损失。2017年12月5日，三方当事人签订的销售合作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当事人均应按该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胶润公司将60131400元货款支付给了中兖公司、中兖公司亦将10494000元保证金支付给了胶润公司。但汇金公司支付给胶润公司1532280元保证金及200万元利息后，未向胶润公司付款提货，构成违约，应向胶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根据煤炭销售合作协议第二、3（1）条约定，“丙方（胶润公司）收益直接加价到对乙方（汇金公司）的销售单价中，自丙方向甲方（中兖公司）支付货款之日起，若货款占用时间在六十天以内，乙方对已支付货款金额（扣除保证金）按10%年化利息按天给予丙方收益；若货占用时间超过六十天，丙方有权不经甲方和乙方同意，没收保证金，并无条件自行处理货物，或丙方向甲方要求回购乙方尚未依约提货的货物时，甲方有义务按照丙方与甲方约定的付款价格和数量完成回购”。据此约定，中兖公司收到胶润公司货款超过60天，胶润公司有权没收汇金公司支付的12026280元（10494000元+1532280元）保证金。但胶润公司要求中兖公司承担在扣除保证金后按年利率10%计算的5792059.47元利益损失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责任主体，要求汇金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亦不符合货款占用时间60天以内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胶润公司要求中兖公司退还60131400元货款及支付15724361.1元违约金问题，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中兖公司是否将103000吨煤炭交付给胶润公司问题。胶润公司为证明中兖公司未交付煤炭，提交了新兴公司出具的证明，新兴公司称没有与胶润公司签订仓储协议、没有出具货权转移凭证，加盖的“新兴重工内蒙古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印章不实。但胶润公司作为存货人、受让人分别在仓储合同、货权转移证明上加盖公章确认，不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且新兴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煤炭保管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否定仓储合同的存在，有逃避监管职责之嫌，其证言不足为信。故一审法院对新兴公司出具的证明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在河北黄骅港勘验现场时，胶润公司一直主张煤炭的有无或去向与本案无关，并称不能提供新兴公司去向线索，后又要求新兴公司出具证明。胶润公司提交的出警证明中，记载有人偷运煤炭，证明黄骅港货场堆放有煤炭；2017年12月10日，新兴公司、中兖公司、胶润公司在确认货权转移时，胶润公司工作人员李高奇在黄骅港煤炭保管场地现场，明知现场堆放大量煤炭；中兖公司已经交付汇金公司1.7万吨煤炭；胶润公司先后三次催告汇金公司带款提货。上述事实均证明中兖公司从海德盛公司实际购买了煤炭，结合不同的受让人与新兴公司签订的仓储合同，可以证实涉案煤炭存放在黄骅港货场，由新兴公司仓储保管。因此，新兴公司、中兖公司、胶润公司三方于2017年12月10日签订的103000吨煤炭货权转移证明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中兖公司履行了货物交付义务，相应货权转移至胶润公司。二、胶润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请求解除三方签订的煤炭销售合作协议，后又变更诉讼请求，不主张解除合同。根据煤炭销售合作协议第二、3（1）条约定，当汇金公司超过60天没有带款提货时，胶润公司有选择权：没收汇金公司的保证金，或要求中兖公司回购剩余煤碳，退还货款。胶润公司选择了没收汇金公司12026280元保证金，就不能再要求中兖公司退款提货。三、煤炭销售合作协议第三（5）条约定，“因甲方（中兖公司）履行存在瑕疵或者乙方（汇金公司）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供需合同或买卖中相关约定或其他非丙方（胶润公司）原因，导致丙方不能及时收回全部货款的，丙方有权采取解除／终止本协议、要求甲方退回已支付款项并赔偿给丙方造成的损失、终止向甲方支付后续的所有款项等措施”。胶润公司据此约定，要求中兖公司退还货款及承担迟延退款违约金。但中兖公司退还货款的同时，胶润公司亦应返还货物，胶润公司不能履行返还货物义务，中兖公司有权拒绝退还货款的请求。胶润公司既选择了“没收保证金并无条件自行处理货物”的权利，就不能同时享有没有汇金公司保证金、收取中兖公司货款、占有货物等多重权利。综上，胶润公司要求中兖公司退还60131400元货款及支付15724361.1元违约金没有事实根据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胶润公司要求中兖公司赔偿律师费及其他损失5667523.9元损失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胶润公司主张的上述损失包含风险代理律师费550万元、诉讼保全担保费12万元、差旅费、住宿费47523.9元。550万元律师代理费并未实际发生，该损失尚不存在；47523.9元差旅费、住宿费证据缺乏关联性、且系复印件，一审法院对胶润公司律师费、差旅费、住宿费主张不予支持。胶润公司主张12万元诉讼担保费符合煤炭销售合作协议第五条约定，汇金公司违约，应向胶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12万元损失。一审法院对胶润公司该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汇金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带款提货，构成违约，应向胶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胶润公司12万元诉讼保全担保费损失，同时，胶润公司有权没收汇金公司12026280元保证金及200万元利息。但胶润公司要求中兖公司返还货款并承担迟延返还货款违约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元汇金国际物流（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上海胶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诉讼担保费12万元；二、驳回上海胶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对青岛中兖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上海胶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837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83377元，由胶润公司负担482713元，汇金公司负担664元。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另查明：2017年12月5日，中兖公司（甲方）、汇金公司（乙方）、胶润公司（丙方）签订煤炭销售合作协议一份，内容如下：甲、乙双方于2017年7月17日签订销售合同（编号：ZYHJ-ZY-170717）和2017年10月17日签订销售合同（编号：ZYHJ-ZY-171017）（以下统称“销售合同”）。甲、乙、丙三方本着合作共赢、互惠互利的基本精神，经友好协商，就甲方委托丙方向乙方代理执行上述合同达成如下条款，以资共同遵照执行。一、代理销售货物的品名、数量、单价1、煤炭品种：动力煤（电煤）。2、交货方式：车板堆场交货或经甲丙双方共同认可的其他方式；交货地点：新兴重工内蒙古能源投资有限公司黄骅货场。3、货物数量：103000.00吨，以丙方与乙方实际结算数量为准。4、货物价格：人民币583.8元/吨，丙方的最终销售价格以丙方向乙方出具的结算单为准。5、总金额：人民币60131400.00元。6、甲方所供货物品名、质量（包括各指标标准及调整标准、拒收标准等）、数量、包装、交货时间、交货地点、运输、接卸、验收、结算等详情均以甲方与乙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包括其相关补充协议、合同等）为准。二、交货和财务结算1、乙方同意甲方将根据销售合同（编号：ZYHJ-ZY-170717，ZYHJ-ZY-171017）收取的保证金支付给丙方，作为乙方向丙方采购货物的保证金。2、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丙方向甲方按照本合同货物总金额支付货款，甲方收到丙方货款当日向丙方转移相应货款金额的货权，并将向乙方收取的保证金10494000.00元一并支付给丙方，丙方收到保证金后视为乙方向丙方支付了保证金，乙方另外向丙方支付保证金1532280.00元，作为采购保证金。3、乙方以现汇方式与丙方进行结算，结算价格按照以下方式计算。（1）丙方收益直接加价到对乙方的销售单价中，自丙方向甲方支付货款之日起，若货款占用时间在六十天以内（含六十天），乙方对己支付货款金额（扣除保证金）按照10%年化利息（含税）按天给予丙方收益（货款占用时间不足十天按十天计算）；若货款占用时间超过六十天，丙方有权力不经甲方和乙方同意，没收保证金并无条件自行处理货物，或者丙方向甲方要求回购乙方尚未依约提货的货物时，甲方有义务按照丙方与甲方约定的付款价格和数量完成回购。（2）若乙方支付的全部货款低于丙方支付给甲方的结算货款，则甲方应在接到丙方通知之日起3日内退还相关差额并向丙方付清丙方根据本协议应得收益及所有相关费用。（3）“货款占用时间”指丙方支付甲方当批次货物结算货款之日起到乙方与丙方结清当批次货物全部货款为止的期间。4、丙方收到乙方按照结算单支付的货物货款后，将对应的货权转移至乙方。乙方也可以分批提货。5、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运费、保险费、商检费、码头费用、仓储费、装卸费、滞期费、银行费用及其他管理费等均由乙方承担，丙方不垫付上述费用。如需由丙方代付上述任一费用，乙方应提前支付给丙方，并承担由此产生的税费。三、权利义务1、甲方对乙方的资信和交易条件已充分知悉并愿意承担本协议履行过程中的风险（本协议所称风险包括但不限于合同风险及货物质量瑕疵、数量短少、毁损、灭失等风险，下同）、费用和责任。2、丙方根据本协议约定承担相应责任义务，并向甲方支付相应款项。3、由于货物品质、数量的原因造成本协议未能履行、部分履行、迟延履行或履行不符约定而导致丙方损失的，甲方和乙方应承担所有相关费用及后果并赔偿由此给丙方造成的损失。4、根据市场行情，如发生货物市场价格波动下降超5%时，丙方以电子邮件方式或传真或快递方式向乙方发送《跌价补偿通知书》，乙方在收到丙方通知后，应在两天内无条件用现金补足丙方库存产品的跌价部分，否则丙方有权力不经甲方和乙方同意无条件自行处理货物，如处理货物后不足丙方采购货款部分由乙方用现金补足，而不管货物是否交割完成。5、因甲方履行存在瑕疵或者乙方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供需合同或买卖合同各相关约定（包括不限于拒收货物、拒绝或迟延办理结算手续、未付款或迟延付款）或其他非丙方原因，导致丙方不能及时（最长货款占用时间不超过六十天）收回全部货款的，丙方有权采取解除/终止本协议、要求甲方退回已支付款项并赔偿给丙方造成的损失、终止向甲方支付后续的所有款项等措施。6、若乙方或其他第三方因本协议项下业务对丙方提出索赔（包括不限于仲裁、诉讼，下同）或丙方因本协议项下业务对外提出索赔，甲方均应积极配合丙方处理理赔、应诉等事项，并承担因此产生的费用及接受理赔及应诉结果，且甲方应在接到丙方通知后三日内将上述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交通费及对外理赔费等）支付至丙方指定账户。四、违约责任1、甲方未按约定按期、按量供货或所提供的货物存在瑕疵致使丙方对乙方违约，丙方有权解除/终止本协议及双方后续合作协议，甲方应赔偿给丙方造成的损失。2、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按本协议约定向丙方退还已支付的款项的，甲方应按约定完成退款，每逾期1日，应按未付金额的0.05%/日向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有义务向甲方全额赔偿违约金。3、丙方违反本协议相关约定的，应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直接损失。4、任一方违反本协议其他约定的，相对方有权采取要求继续履行、限期改正、赔偿损失等一种或多种措施。五、争议解决方式因本协议引起或与本协议项下业务相关的纠纷，由三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三方同意由签约地法院管辖诉讼。因解决争议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住宿费、财产保全、公证费等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六、其他1、非经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将本协议转让乙方之外的第三方履行。2、本协议手写或手动修改无效；本协议壹式叁份，甲乙丙三方各执壹份，经三方盖章签字后后生效。本协议传真件、扫描件与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3、三方承诺其在本协议中载明的地址、邮箱、传真等联络信息真实有效。本协议项下相关事宜的通知发送至上述地址即视为有效送达。以邮政特快专递、邮件形式发送的，自投递之日起达3日视为送达之日；上述联络信息发生变更的，应及时通知相关方，否则应承担相关不利后果。一审中，胶润公司提交了新兴公司于2019年9月19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煤炭仓储保管协议并非新兴公司签署，2017年12月10日的两份《货权转移证明》（数量分别为60000吨及43000吨，出让方为中兖公司，接收方为胶润公司）并非其公司办理。《货权转移证明》上加盖的“新兴重工内蒙古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印章并非新兴公司所盖，也不是新兴公司的印章。二审中，胶润公司提交了新兴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编号为XXNM-ZY-20170712的《仓储合同》（签订日期2017年12月5日，甲方出租方：新兴公司，乙方存储方中兖公司）并非我公司签署；《新兴重工内蒙古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中钢滨海仓库收货分组汇总》、天津滨海新区海德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转移总计12万吨煤炭给中兖公司的两份《货权转移证明》并非我公司办理，《货权转移证明》所述的“黄骅港中钢滨海杨儿庄仁合仓库”并非我公司仓库；上述协议所涉及的“连新宇”亦不是我公司的工作人员，我公司工作人员姓名连星宇，已经于2018年11月离职。上述文件所涉及的新兴公司印章并非我公司所盖。该印章显系仿冒，所刻蒙文错误明显，不是我公司所用印章。以上事项均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从未参与上述业务。二审中，胶润公司申请内蒙古大学蒙古学学院讲师其木格作为专家辅助人出庭作证，专家辅助人当庭出示了民族出版社出版的汉蒙词典（第三版）中规范的汉语与蒙语的对照，书写了“新兴重工内蒙古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蒙文译文，并与案涉两份《货权转移证明》中“新兴重工内蒙古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蒙文印文，现场进行了比对说明。专家辅助人证实，蒙文是音节拼成的文字，同一枚公章中同时具有汉文内容与蒙文内容的，蒙文对专用名称都是直译的，而案涉两份《货权转移证明》上加盖的“新兴重工内蒙古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中的汉文内容，与蒙文译文不一致，印文中“新兴重工内蒙古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蒙文表述，其第二、第六个字母是副词，没有具体含义，第三、四、五个字母不是规范的蒙文用语，而不论是在蒙古民族日常生活，还是在书面用语中，都没有这样的写法、用法。本院认为，本案二审诉讼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煤炭销售合作协议的性质与效力；二、中兖公司是否已完成合同约定的货物交付义务；三、当事人的违约责任及过错承担。关于焦点一，关于合同性质与效力。关于合同性质，胶润公司主张其与中兖公司、汇金公司之间存在融资性的买卖合同关系，实质上构成借贷关系而非货物买卖关系。中兖公司、汇金公司均主张合同性质是买卖合同，认为中兖公司与胶润公司之间、胶润公司与汇金公司之间，存在相互连贯的货物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第一，从案涉煤炭销售合作协议签订的前后过程看，当事人除了订立合同之外，还进行了支付保证金、给付货款，以及现场察看货场、交付货权转移证明等行为，上述行为均属履行买卖合同的行为；第二，从协议约定的具体权利义务内容看，协议明确了货物品名、质量、数量、价格，以及包装、交货方式、交货地点、交货时间、运输、接卸、验收等内容，并对买卖双方的交货与结算、货物回购，以及未约定按期、按量供货、货物质量瑕疵的违约责任等作了具体约定，上述主要条款均是关于货物买卖的约定内容；第三，从协议文字表述看，并没有关于借款、出借人、借款人、借款本金、利息标准、还款期限等内容，不符合借贷关系的主要法律特征。据此，本案中，虽然不排除中兖公司、汇金公司在先行订立煤炭销售合同以后，出于资金压力或融资需求，邀请胶润公司加入交易的可能，但考察主要合同内容和全部履约过程，将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确定为买卖合同关系，更为适当。就合同效力而言，案涉煤炭销售合作协议是当事人自愿协商达成，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权利义务对等，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关于焦点二，中兖公司是否完成了货物交付义务。中兖公司主张已将加盖了新兴公司的货权转移证明作为货权凭证交付给胶润公司，胶润公司也对该份证明上进行了盖章确认，货权已发生转移，因此中兖公司完成了货物交付义务。胶润公司则主张中兖公司提交的货权转移证明并非新兴公司所出具，且公章系伪造，货权转移证明上的货场及货物并非真实存在的，中兖公司未完成货物交付义务。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分析如下：第一，关于货权转移证明上的公章是否真实。首先，新兴公司两次出具证明证实，该份证明上的印章并非新兴公司工作人员所盖，上面的公章也不是新兴公司的公司印章。其次，内蒙古大学蒙古学学院讲师其木格作为专家辅助人出庭证实，货权转移证明中公章印文的蒙文表述存在多处错误。经查新兴公司是注册资金3亿元的国有独资企业，基于社会生活常识，作为正式注册登记的大型国有企业，新兴公司的印章显然不会存在此种错误问题。据此，可以确认该份货权转移证明上加盖的印章并非新兴公司的印章，而是他人伪造的印章。中兖公司当庭确认，不能提交证据证实新兴公司还使用该枚印章从事其他业务活动，并当庭表示不申请对该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且主张实践中有些公司有意刻制两套甚至多套公章，在签订合同时加盖非备案公章或假公章，发生纠纷时，又以假公章为由不予认可的情况并不鲜见，并提出本案不排除存在新兴公司的工作人员使用假章和故意书写名字错误的可能。本院认为，中兖公司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实，退一步讲，即便存在这样的情况，相应的风险也应当由卖方中兖公司承担，而不能转嫁给买方。第二，关于货权转移证明经办人员的身份是否明确。对于该份货权转移证明货物保管方的经办人，中兖公司在一审中确认是新兴公司的工作人员连新宇。对此：首先，新兴公司出具证明，证实本公司没有名叫连新宇的人员，也未向名叫连新宇的人员出具过授权委托书。其次，中兖公司也认可在交易时，连新宇并未提交证明其系新兴公司工作人员的证明文件，中兖公司显然未能审慎核实此人的身份。由此，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定中兖公司提交的该份货权转移证明，系他人冒用新兴公司人员的身份所办理，且目前该人的身份并不明确。第三，关于货权转移证明所指向的货场及货物是否真实存在。首先，新兴公司出具证明证实，该公司从未参与过案涉货物买卖与保管业务，且该公司也没有货权转移证明上载明的这一货场仓库，亦没有在该货场存放案涉货物。其次，中兖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在案涉交易进行时，该份货权转移证明所载明的货物存放地点及相关货物确实存在。此外，在一审法官到黄骅港进行调查时，汇金公司的业务经办人也明确承认，案涉货物仍然在中兖公司控制之中，此种陈述与中兖公司的主张，明显存在矛盾之处。综上，中兖公司向胶润公司提交的货权转移证明，作为证据存在三个方面的问题：一公司印章系伪造；二是经办人员的身份不明；三是所指向的货场与货物难以确定真实存在。因此，综合本案全案证据，可以确认该份货权转移证明是一份他人冒用新兴公司的名义、使用伪造印章出具的虚假证明，并非真实的权利凭证，不能产生证明货物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法律效力。虽然胶润公司已在该份证明上加盖了公章，但此种盖章行为并不能改变该份货权转移证明虚假这一基本事实，因而不构成对货物权利拟制转移的确认。基于基本的民法原理，在社会生产生活中，虚假的文件不能产生真实文件的法律效果，虚假的货权凭证不能创设或表征任何民事权利，虚假货权凭证的交付自然也不能产生货物权利转移的法律后果。一审没有查明和认定中兖公司提交的货权转移证明虚假这一基本事实，仅以胶润公司在该份证明上加盖公章为由，即认定该份证明的交付产生货物交付的法律后果，进而认定中兖公司完成了交付货物的合同义务，显然是错误的。关于焦点二，关于违约责任及过错承担。首先，关于中兖公司的违约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中兖公司在已收取全部货款的情况，仅向胶润公司提交了一份虚假的货权转移证明，并未完成货物交付义务，构成根本违约。本案中，中兖公司并未提出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根据现有事实证据，亦不存在中兖公司继续交付货物的客观基础，因此胶润公司有权要求中兖公司承担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其次，关于汇金公司的民事责任。案涉煤炭销售合作协议第三条第3项对汇金公司与中兖公司承担相关违约责任作了如下约定：“由于货物品质、数量的原因造成本协议未能履行、部分履行、迟延履行或履行不符约定而导致丙方损失的，甲方（中兖公司）和乙方（汇金公司）应承担所有相关费用及后果并赔偿由此给丙方（胶润公司）造成的损失。”其中并没有关于汇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明确意思表示，胶润公司要求汇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但依据该约定，汇金公司应当在中兖公司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再者，关于胶润公司的自身过错。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合同订立和履行过程中，胶润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与相关人员签订煤炭仓储保管合作协议时，没有认真核实以新兴公司工作人员名义办理业务的人员身份；在确认案涉两份货权转移证明时，没有仔细核实公司印章的真伪；在到黄骅港煤炭货场进行现场察看时，也没有全面核实货物的数量及权属的情况，胶润公司亦自认未对相关情况进行有效核实。据此，胶润公司在本案中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具有一定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本院根据案件事实、证据及当事人过错情况，对相关民事责任的具体确定如下：一、关于返还货款。中兖公司须向胶润公司返还全部货款60131400元。对于胶润公司向汇金公司收取的保证金12026280元及利息收益200万元，鉴于中兖公司与胶润公司之间、胶润公司与汇金公司之间，存在着相对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基于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在本案汇金公司未提出相关权利请求的情况下，对于胶润公司已收取的汇金公司保证金及部分利息收益，本案不予一并审理，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二、关于支付违约金。案涉煤炭销售合作协议仅在第四条第2项就违约金问题作了具体约定，即因为汇金公司的原因导致中兖公司按协议约定向胶润公司退还已付款项的，胶润公司有权要求支付违约金，而本案的主要违约情形是中兖公司没有完成交货义务，并非汇金公司的原因所致，因此对胶润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与合同约定的该项条件并不相符，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赔偿损失。中兖公司根本违约，理应向胶润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鉴于胶润公司在订立履行合同过程中也存在一定过错，故本院酌定中兖公司仅须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胶润公司支付货款利息，胶润公司提出的其他损失由其自行承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海胶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初2132号民事判决；二、青岛中兖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向上海胶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返还货款60131400元；三、青岛中兖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向上海胶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赔偿利息损失（利息以60131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中元汇金国际物流（天津）有限公司对上述二、三项，在青岛中兖贸易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上海胶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8377元，由青岛中兖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34862元，由上海胶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43515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海胶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8377元，由青岛中兖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34862元，由上海胶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435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生审判员  丁国红审判员  邱建坡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