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5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婷婷，女，199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佳，女，198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娟，女，198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笑笑，女，198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高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闫肃，女，199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高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伟，男，199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高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先利，男，197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焕新，男，198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守安，男，196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传武，男，197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林，男，198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惠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延强，男，197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信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燕，男，196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建立，男，1981年1月27日出生，住山东省滨州市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强，男，1990年12月4日出生，住山东省惠民县。以上十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林，滨州经济开发杜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建立，男，1965年12月5日出生，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升，男，1962年12月10日出生，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勇，山东常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本清，男，197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原审第三人：滨州辰欣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高新区高十二路以东新三路以南462号法定代表人：焦本清，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韩婷婷、李淑佳、韩娟、王笑笑、闫肃、张立伟、董先利、刘焕新、刘守安、杜传武、刘林、胡延强、刘海燕、于建立、马强（以下简称韩婷婷等十五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曹建立、王金升、焦本清、原审第三人滨州辰欣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欣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4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婷婷等十五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423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三位股东将验资完毕的注册资金1500万元，在5天内全部转走，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应该举证说明该笔款项的用途、去向，否则应认定为抽逃出资。十五位上诉人作为第三人辰欣公司的大部分员工，分别在不同的岗位，有管理人员也有会计出纳、工人等，他们和三位股东都很清楚，辰欣公司一共营业半年多，根本没有1500万元的投资项目或消费支出，而且辰欣公司和其法定代表人焦本清出具的“案件说明”也都可以证实。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完全说明抽逃资金的最终流向，对于作为债权人的上诉人来说，太过于严苛，被上诉人与滨州建设房地产有限公司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转账，上诉人无法得知，更无法举证说明。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有失公平，而且，本案中当事人人数较多，最终诉求为索要工资，一审法院没有进行适当的引导与释明，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提交证据中的“说明”，是第三人辰欣公司与法定代表人出具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符合法律规定，而且该证据客观的证明“被上诉人抽逃出资1500万元，至今没有偿还公司”，直接证实了上诉人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出具该份证据的第三人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发表的“利害关系”的质证意见并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一审法院随意地采纳了该质证意见，有失客观公正，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曹建立、王金升辩称，第一，根据法律规定，股东抽逃出资的规定比较明确，在本案中我方当事人并没有实施抽逃出资的行为，举证责任在一审中已经完成。原审第三人将会计记账的一些事务委托给山东中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从山东中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能够看出，原审第三人在王金升处借款624余万元，在曹建立处借款600余万元，也就是说我方当事人不仅仅完成注册资本金的出资，并且还向原审第三人出借多达1200万元的借款。从审计报告中可以看出，本案另一被上诉人焦本清向原审第三人处借款1900余万元，至审计报告出具之日没有偿还原审第三人。不仅上诉人的债权得不到实现，我方当事人的债权也得不到实现。第二，原审第三人现在是一人公司，股东仅为焦本清一人，按照公司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焦本清对原审第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具有法律依据。但是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能够证实焦本清是抽逃出资，焦本清虽然在原审第三人处有1900余万元的负债，但股东借款不属于抽逃出资，原审一并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焦本清为了规避自己承担偿还责任的义务，将我方当事人追加到偿还债务的责任之中，动机是非常清楚的，所以焦本清一人控制的原审第三人的说明是没有依据的。被上诉人焦本清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辰欣公司未作陈述。韩婷婷等十五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执异89号执行裁定；2.追加曹建立、王金升、焦本清为韩婷婷、李淑佳、韩娟、王笑笑、闫肃、张立伟、董先利、刘焕新、刘守安、杜传武、刘林、胡延强、刘海燕、于建立、马强与辰欣公司工资纠纷执行案件中的被执行人；3.诉讼费用由曹建立、王金升、焦本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焦本清、郭丽凤、梁清等三人发起设立辰欣公司，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其中焦本清认缴出资300万，郭丽凤认缴出资100万元，梁清认缴出资100万元。注册资本足额缴纳经验资机构审验后，公司于2012年1月10在工商登记机关注册成立。2012年9月26日，郭丽凤将其持有的辰欣公司100万元（占总股比例的20%）的股权转让给曹建立，梁清将其持有的公司100万元（占总股比例的20%）的股权转让王金升，焦本清将其持有公司300万元（占总股比例的60%）中的50万元转让给曹建立，将其中50万元转让给王金升。股权转让事项经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并由工商登记机关备案。变更后，焦本清持有辰欣公司200万元的股份，占股比例40%，曹建立持有公司150万元的股份，占股比例30%，王金升持有公司150万元的股份，占股比例30%。2013年10月，辰欣公司股东会讨论决议，决定增加公司注册资本，由原先的500万元增加为2000万元，增加的1500万资本，焦本清认缴600万元，曹建立认缴450万元，王金升认缴450万元。变更增资如到位，焦本清累计认缴出资800万元，占股比例40%，曹建立累计认缴出资600万元，占股比例30%，王金升累计认缴出资600万元，占股比例30%。2013年10月24日，焦本清、曹建立、王金升分别向辰欣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滨州渤海七路支行设立的号码为37001835408050150290账户支付转账支付6000000元、4500000元、4500000元。随后，经资本检验机构验资审查，将变更增加注册资本的事项报工商登记机关备案登记。2013年10月25日，辰欣公司从其在中国银行滨州黄河五路支行设立的237713665499的银行账户向滨州市建设房地产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两次汇款支付4500000元（共汇款9000000元），向滨州建设地产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汇款6000000元，三笔汇款标注用途为“工程款”。韩婷婷等十五人主张焦本清抽逃出资600万元，曹建立抽逃出资450万元，王金升抽逃出资450万的事实，其提供辰欣公司向滨州市建设房地产有限公司、滨州建设地产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汇款支付资金的证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资金流转支付给焦本清、曹建立、王金升，进而无法证据焦本清、曹建立、王金升抽逃收回的投入到公司的资本。辰欣公司出具的证明没有明确说明抽逃资金的具体方法、资金流向，仅凭此单一证据不足以认定前述股东有抽逃资本的行为，而且，辰欣公司出具说明系因其发生债务纠纷而向债权人出具，其与股东之间有利害关系，故不足以认定韩婷婷等十五人主张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韩婷婷等十五人主张焦本清、曹建立、王金升抽逃出资所依据证据不足，主张内容不成立，不予采信。韩婷婷等十五人以焦本清、曹建立、王金升抽逃出资为事实理由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不能给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韩婷婷、李淑佳、韩娟、王笑笑、闫肃、张立伟、董先利、刘焕新、刘守安、杜传武、刘林、胡延强、刘海燕、于建立、马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韩婷婷、李淑佳、韩娟、王笑笑、闫肃、张立伟、董先利、刘焕新、刘守安、杜传武、刘林、胡延强、刘海燕、于建立、马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1：辰欣公司出具的案件说明一份，证明辰欣公司并没有收到王金升、曹建立、焦本清偿还的抽逃出资1500万元。辰欣公司从来没有委托山东中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也没有对其他人提供会计报表及任何资料。证据2：公章备案证明一份，证明2015年1月19日，第三人辰欣管业公司在滨州市公安局滨城分局进行了公章备案，公章编码为：3723010059881。证据3：山东中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2019年6月24日，被上诉人曹建立提供营业执照、会计报表、会计账薄、虚假的公章，冒充自己是辰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要求对其提供的会计报表进行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曹建立在此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1）冒充自己是辰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以辰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字；（2）携带虚假的公章，其提供的公章编号为：3723010044032，明显与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编号不符；（3）提交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报表附注均加盖虚假的公章（编号3723010044032），且这三张会计报表没有会计人员签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二十一条规定。另外，曹建立提供虚假的会计报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涉嫌构成了提供虚假财会报告罪；（4）曹建立与山东中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了“委托书”“业务约定单”“委托事项”，均是冒充辰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的，加盖的公章也是虚假的公章，与公安机关备案公章编号不符，因此曹建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伪造重要证据，妨碍法院审理案件，请求法院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证据4：山东中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上诉人提供的“审计委托书”“审计业务约定书”“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复印件各一份，该份证据是曹建立为山东中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提供的，均为虚假的材料，加盖的虚假的印章。证据1可以证明，辰欣公司从没有提供这些材料给山东中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曹建立、王金升质证称，对证据1，案件说明没有载明出具时间，对这份说明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理由为：1.焦本清作为原审第三人的唯一自然人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所以焦本清具有转嫁自身责任的动机，出具证明的真实性存疑；2.会计师事务所对会计资料进行审计出具报告，报告的真实性依据的是会计资料是否真实，而不是法定代表人委托决定真实与否。所以焦本清没有委托山东中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并不能否定审计报告的准确性。特别是从审计报告中可以看出，焦本清在原审第三人有1900万元的借款没有偿还。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原审第三人的成立时间是2012年，证据2所称的备案公章是2015年1月份刻制的，所以该公章备案证明不能否定曹建立持有公章的真实性。对证据3，曹建立在2013年、2014年期间担任原审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持有原审第三人的公章，在2014年底曹建立、王金升将持有原审第三人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焦本清，但是公章并未移交。由于原审第三人尚欠王金升、曹建立1200余万元的借款，所以曹建立一直控制财务资料，基于这个原因曹建立将原审第三人的会计资料提交给山东中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从审计报告中可以看出，审计师经专业审核确信获取的证据是充分适当，没有存在重大错误的任何事项和报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更能证实山东中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原审第三人的财务资料是真实的，曹建立是否是法定代表人，不影响审计报告的准确性。对证据4：对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和附页真实性无异议，资产负债表中标注着辰欣公司有1900余万元应收款。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1，辰欣公司的说明属于当事人陈述，系孤证，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且辰欣公司经传唤拒不到庭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2、证据3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依法予以审查。对证据4，因系复印件，且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该司法解释对此类案件的证明责任未作出特殊规定，故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由韩婷婷等十五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抽逃出资的事实负证明责任。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分配证明责任错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虽然上诉人一审时提交证据证实辰欣公司于2013年10月25日分别三次向滨州市建设房地产有限公司、滨州建设地产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转款1500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款项最终流转至曹建立、王金升、焦本清名下，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曹建立、王金升、焦本清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辰欣公司系本案当事人，故其出具的书面说明并非单位证明，而属于当事人陈述。且辰欣公司同时是被执行依据确认承担责任的债务人，是否追加被上诉人能够直接影响辰欣公司受到强制执行的情况，故辰欣公司无论从身份上还是利益上都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考虑到辰欣公司经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接受法庭询问的情形，对该孤证的证明力依法不予确认。此外，韩婷婷等十五上诉人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具体、明确且形式上符合受案要求，本案中不存在依法应当释明的事项，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应释明而未释明不能成立。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韩婷婷、李淑佳、韩娟、王笑笑、闫肃、张立伟、董先利、刘焕新、刘守安、杜传武、刘林、胡延强、刘海燕、于建立、马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添珍审判员  王 琳审判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德霞书记员王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