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饶荐国，男，196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代福，重庆市开州区丰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艳霞，女，197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羽，重庆唐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晓英，女，196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上诉人饶荐国因与被上诉人吴艳霞、原审被告吴晓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8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饶荐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艳霞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吴艳霞承担。事实及理由：1.吴艳霞的出借行为系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吴艳霞为了获取高额利息，2013年1月29日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郭家分理处信用贷款后转借给饶荐国，约定月利率2%，自2013年1月29日至2016年4月29日期间，饶荐国给吴艳霞给付借款利息共计31.2万元。吴艳霞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借款合同应当无效。2.一审法院未按法定程序送达，饶荐国未收到书面和电话通知的开庭通知、起诉状副本等相关法律文书，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吴艳霞辩称，1.一审程序未违法。饶荐国在一审法院有多起案件，一审法院按照饶荐国签署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上载明的地址，向饶荐国邮寄送达了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无果，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程序合法。2.吴艳霞在2013年1月29日向银行贷款30万元，当年10月就向银行偿清，与本案争议的借款在借款时间上并不一致，且银行债务已经履行在先，二者之间无关联性，饶荐国主张的借贷关系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吴艳霞出借给饶荐国的30万元，来自吴小英(吴艳霞的妹妹)的借款30万元，另外10万元来自唐文君(吴艳霞的小姑子)的借款10万元，有吴小英、唐文君的书面证词，以及当时的银行流水为证，足以证明饶荐国主张的事实不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饶荐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饶荐国、吴晓英共同偿还吴艳霞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6年4月29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饶荐国、吴晓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9日，饶荐国向吴艳霞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吴艳霞人民币肆拾万元正(400000元)，利率2%，按季付息。借款汇入饶健渼账户，利率为月利率”。借款人饶荐国签字、捺印，备注身份号码51222219620416****。同日，吴艳霞向饶健渼银行转账40万元。吴艳霞庭审中自认饶荐国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已付清2016年4月29日前的利息，至今未偿还吴艳霞本金及其余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吴艳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条原件以及转账凭证以证明与饶荐国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在饶荐国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答辩和举证、质证权利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借贷关系存在。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吴艳霞陈述借款本金为40万元，且借条上有所记载，有转账凭证为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饶荐国向吴艳霞借款后，应按借条约定金额偿还借款。双方未明确约定偿还期限，吴艳霞可以催告饶荐国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吴艳霞催要后才诉至法院，已经给饶荐国一定的合理期限，根据审判实践，截至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之日，应视为履行期限已经届满。故吴艳霞要求饶荐国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认定，吴艳霞、饶荐国双方对借条中约定月息两分，吴艳霞自认饶荐国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已付清2016年4月29日前的利息，系对其自己不利的陈述，在饶荐国、吴晓英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其主张饶荐国支付吴艳霞以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4月29日起计至付清时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饶荐国、吴晓英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借款金额较大，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借条上无吴晓英的签名，不能认定该借款基于饶荐国、吴晓英的共同意思表示所借，吴艳霞亦无充分证据证明饶荐国将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同时吴艳霞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关于饶荐国、吴晓英婚姻关系方面的证据，故该债务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为饶荐国、吴晓英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对吴艳霞要求吴晓英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至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饶荐国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吴艳霞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29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二、驳回吴艳霞的其他诉讼请求。饶荐国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63元，减半收取计5581.50元，由饶荐国负担。二审中吴艳霞举示以下证据：1.唐文君、吴小英的证明以及客户收款回单12单。拟证明出借给饶荐国的40万元借款，系唐文君、吴小英出借给吴艳霞的借款；客户收款回单证明吴艳霞向唐文君、吴小英支付借款40万元利息的事实。2.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州支行郭家分理处(以下简称农商行开州支行郭家分理处)对私客户账户明细以及吴艳霞的房产证复印件。拟证明吴艳霞在2013年1月29日借款30万元已于2013年10月17日归还。饶荐国质证认为，对吴艳霞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该部分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的真实来源，2013年1月29日吴艳霞从农商行开州支行郭家分理处贷款30万元并告知饶荐国，吴艳霞将该款转借饶荐国，贷款用途发生改变，吴艳霞出借给饶荐国的借款存在高利转贷，应当认定无效。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经本院审查认为，首先，吴艳霞举示的证据已提交原件供法庭核对，客户收款回单、农商行开州支行郭家分理处对私客户账户明细、房产证复印件客观真实；其次，前述证据载明的内容与饶荐国主张借款当日向农商行开州支行郭家分理处贷款30万元的事实具有一致性，故本院对吴艳霞举示的客户收款回单、农商行开州支行郭家分理处对私客户账户明细、房产证复印件在本案中予以采信。对吴小英、唐文君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作证，该部分证据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在本院评论中一并阐述。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2019年1月29日，农商行开州支行郭家分理处向吴艳霞40223008013502****账户内发放贷款30万元，发放贷款前吴艳霞账户余额为1.509215万元，同日，该账户内有吴小英转账汇入的29万元。同日，吴艳霞向唐文君转账汇款20万元，向饶健渼转账汇款40万元。2013年4月30日，2014年1月29日、4月29日、8月4日、11月4日，2015年1月31日、2月1日吴艳霞向吴小英分别转账1.8万元、1.8万元、1.8万元、1.6万元、1.8万元、1.8万元、30.06万元。从2013年4月29日开始，饶荐国每季度向吴艳霞支付利息2.4万元至2016年4月29日止，共计支付31.2万元。2020年6月28日，本院向农商行开州支行郭家分理处查询吴艳霞于2013年1月29日贷款30万元的贷款信息，该郭家分理处回函明确，吴艳霞2013年1月29日支用贷款30万元，于2013年10月17日结清，利率参考基准利率执行10.8%。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应当认定借贷合同无效。该规定所规范的对象为出借人利用自己的信贷额度和信贷条件，从金融机构套取信贷资金后，再高利转贷给他人，严重扰乱信贷资金市场秩序的行为，目的是维护国家对信贷发放及利率的管理，防范高利转贷行为给金融市场带来的风险。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信贷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第3条规定，信贷资金包括资本、负债、资产，其中资产包括贷款、投资、其他金融资产及表外资产。《贷款通则》第二章第9条规定，贷款种类包括信用贷款、担保贷款和票据贴现。本案中，吴艳霞在2013年1月29日向农商行开州支行郭家分理处以房屋抵押担保的方式贷款入账30万元，但该银行账户在接收银行贷款30万元之前的账户存款余额为1.509215万元。虽然当天吴艳霞账户内由吴小英转账汇入29万元，此时账户内余额为60.509215万元。但同一天吴艳霞除向饶荐国指定的借款收款人饶健渼转账汇款40万元外，还向唐文君转账支付20万元，吴艳霞向农村商业银行的贷款30万元未用于发放贷款约定的经营用途，因银行贷款和吴小英转账汇款均不是吴艳霞的自有资金，且现金属于同一种类物，无法区分吴艳霞转账支付饶荐国40万元借款以及归还唐文君20万元源于银行贷款还是吴小英的借款。只要尚欠银行贷款的同时对外存在利差借贷谋利的，存在扰乱经济秩序的风险。因此，吴艳霞出借给饶荐国40万元借款中的30万元应当认定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该部分借款合同内容应当认定为无效。吴艳霞主张出借给饶荐国的40万元中30万元系吴小英提供的借款，吴艳霞从2013年4月3日至2015年2月1日大约每三个月向吴小英支付利息1.8万元，与银行贷款30万元无关。但从吴艳霞在2015年2月1日归还吴小英30.6万元的事实看，吴艳霞已归还吴小英提供的借款，而本案吴艳霞与饶荐国的借款并未清偿，吴艳霞与吴小英属于其他经济往来，不影响本案中吴艳霞高利转贷行为的认定。吴艳霞出借给饶荐国的另10万元借款双方约定月利息2%，符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计算利息。二审中双方均认可从2013年4月29日开始，每季度支付利息2.4万元直至2016年4月29日，因案涉借款存在部分借款无效和部分借款有效的情况，且借款人饶荐国明知吴艳霞银行贷款转借的情形，故所还款项应当先归还银行贷款所对应的相关本息，剩余再归还10万元借款对应的本金和利息。吴艳霞于2013年10月17日归还清30万元银行贷款，经本院核算从2013年1月29日至2013年10月17日吴艳霞向农商行郭家分理处归还30万元贷款的贷款利息为2.349万元(30万×261天×10.8%/年利率)，本息合计32.349万元，饶荐国已支付的31.2万元应当先归还32.349万元，尚欠1.149万元饶荐国应当归还；另外饶荐国还应归还吴艳霞借款本金10万元，并从2013年1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借款付清之日止。对于饶荐国主张一审未合法送达，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按照饶荐国签署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上载明的地址，向饶荐国邮寄送达了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无果，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程序合法。综上所述，饶荐国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据本案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8099号民事判决；二、饶荐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吴艳霞借款本息1.149万元；三、饶荐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吴艳霞借款本金10万元，并从2013年1月29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时止；四、驳回吴艳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8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13元合计16994.50元由吴艳霞负担12745元，饶荐国负担4249.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江莉审 判 员 李洪武审 判 员 刘 健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柯 进书 记 员 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