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28民初1869号原告：张建亮，男，1991年10月9日生，汉族，住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蕾，河南忠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合涛，男，1986年2月5日生，汉族，住濮阳县。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1568号27层。法定代表人：校荣春。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卞福春，男，1987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范县。系该公司员工。被告：河南广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市濮上北路东中原路北荣域城市广场B座907号。法定代表人：张新民，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磊，河南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市辖区京开大道与开德路交叉口西北角1-3层。法定代表人：连军，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守鹏，河南长庚（濮阳）律师事务所。原告张建亮诉被告李合涛、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河南广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广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中心支公司（人寿保险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4月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4月2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刘效涛依法独任，于202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建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蕾、被告李合涛、被告中建八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卞福春、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守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广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建亮诉称，2018年11月，原告经白堽乡李密城村的候保利介绍，到被告中建八局的台前县台辉高速113、116涵洞工作，涵洞建设由白堽乡枣科村的李合涛承包。原告负责绑钢筋、拆模板，每天每人240元。2019年1月14日上午，原告正在113涵洞拆模板时，被突然从墙上弹出的钢簪砸中眼部，由工地上的马新行及其他工友送到濮阳市人民医院治疗，原告左眼丧失视力，后再次濮阳市人民医院治疗，并遵照指示于2019年4月2日在郑州安装义眼，花费医疗费数万元。经查该工程系李合涛以被告河南广源公司的名义自中建八局承包，在中国人寿财产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由意外伤害险。经协商未果，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共计439855.4元（不包含李合涛已经垫付部分的医疗费），原告保留后续更换义眼治疗相关费用的诉权。被告李合涛辩称，不同意赔偿，因为我在施工过程中我给原告买着保险，所以要求保险公司赔偿。被告中建八局辩称，张建亮与中建八局没有劳务合同，不存在雇佣关系，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广源公司缺席，提供辩称意见，我公司与张建亮无劳动合同关系，其与李合涛存在雇佣关系；李合涛为张建亮购买了人身意外伤害险，其所有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张建亮受伤非故意造成，属于过失，符合保险范围，保险公司应当全额赔偿。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辩称，1、本案系提供劳务者纠纷，而保险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务关系或者是保险合同关系，所以保险公司不是本案的适合被告；2、被告李合涛没有在保险公司为本案原告购买任何保险；3、中建八局在我公司购买了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保险，该险约定仅赔付医疗费、死亡赔偿金或者是伤残赔偿金，而原告并非中建八局的雇员，所以要求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张建亮提供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工友王聚明、候保利证言，证明原告受上述的时间、地点和经过，以及原告工资为每天240元；3、被告中建八局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中建八局的诉讼主体资格；4、原告病历两份，证明原告住院治疗过程和伤情；5、原告医疗费票据及郑州卓美假眼工作室诊断证明及安装义眼的费用；6、原告的女儿户口登记复印件，证明原告女儿的基本情况，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具有事实基础；7、原告鉴定报告及鉴定费用票据，原告据此要求伤残赔偿金、误工费、鉴定费等赔偿项目具有事实基础；8、原告更换义眼期间住宿费用428元。被告李合涛质证意见，对证1身份证没有异议，对证2证人证言中受伤事实没有异议，但是具体的受伤情况，不是像原告说的从墙上弹出的刚簪砸住，因为不在现场不知道，对原告一天240元工资标准没有异议；对证3、4、5、6、7、8没有异议。被中建八局：对证1、3、4、5、6、7、8没有异议。对证2证言有异议，当时无监控无管理，受伤事实不清楚，工资不是我们发放，我们不知情。被告广源公司：对证1、3、4、5、6、7、8没有异议，对证2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工资按要求240元计算误工费有点偏高，应该按河南省公布标准计算。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对证1、3、4、5、6、8没有异议，对证2证言请求法院依法核实；对证7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该鉴定标准不是保险合同约定的鉴定标准，所以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让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被告李合涛提交医疗费票据13171元。被告中建八局提供证据1、台辉高速公路豫鲁界至范县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文件，台辉高速公路豫鲁界至范县项目小型结构物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证明中建八局不承担责任。2、保险单及保险合同各一份，广源市政资质证书一份，证明我公司对现场施工人员投有人身意外保险。原告张建亮质证意见，合同签订于2019年1月10日，而原告自2018年10月份就开始在工地上工作，分包事实在先，签订合同在后明显属于事后补签合同。根据合同内容，分包工程量基本涵盖了承包工程的绝大部分，属于违法分包，中建八局和广源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并非纯正的劳务分包，而是包含材料机械管理等费用；被告李合涛与广源市政名义承包工程存在违法，原告要求诸被告承担责任有法有据；对保险合同无异议。被告李合涛对合同和保险无异议，称保险费由自己购买。被告广源公司质证意见，该项目最终实际施工人是李合涛，李合涛是借用广源资质施工，广源公司不是实际施工人和承包人；原告是该合同的被保险人，投保人为施工企业属于一个整体，本案可以一并审理，没有明确法律规定可以另案起诉。中建八局与广源市政合同约定，保险合同费用从广源市政总工程款中扣除，并且实际结算中也把保险费扣除，保险费实际缴费人为李合涛。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质证意见，1、该合同中并未显示施工地点包括事故地点，不能证明原告受伤在我公司承保的施工范围内，请法院依法核实；2、该保险单显示被告中建八局投保的保险为意外险，并不属于责任保险，不应在本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范围内审理；3、对中建八局提供的保险单有特别约定，每次事故对医疗费用免赔1000元或者损失金额的5%，两者以高的为准；4、对医疗费予以认可，但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据票据计算；5、对第八项伤残赔偿金认可，但赔偿数额需要依据保险合同约定的鉴定标准重新鉴定后予以认定。对其他项目不属于赔偿范围。被告广源公司提交工程合作协议书，证明李合涛为实际施工人。原告张建亮质证意见，该合作协议不具有合法性，系无效合同，该协议不能免除广源公司的赔付义务。被告李合涛对合作协议没有异议。被告中建八局质证意见，我方认为此合同不具法律效力。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质证意见，请求法院依法核实合同真实性。关于张建亮受伤的经过，张建亮陈述称，我从事的是钢筋工，没听说要持证上岗，干活时没听说钢筋工都需要按什么安全规范操作；我干活时戴着手套，左手扶钢簪，右手持锤，不知道怎么回事钢簪弹回来了；如果我不扶着钢簪的情况下，根本就没有办法干活，因为当时是搭一个架子，我站在架子上干活，架子距离地面有三米，应当需要带全带，但是施工时都没有配发。我干活时有其他人在现场，但没人注意我，受伤后才有人看到了。被告李合涛陈述，钢筋工应当持证上岗，也有一套钢筋工的施工操作规范，我庭审后三日内将钢筋工操作规范提供至法院；原告张建亮施工操作时持钢簪的手肯定放手脱落了没有扶钢簪，否则钢簪不会弹出来打到脸上；当时确实搭有架子，有两米多，没有给工人配发安全带；原告受伤时我没有在现场。关于以上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原、被告各方对于事实争议，一是张建亮提交的证据2，即受伤的经过以及工资认定。经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且被告自认的事实明显对被告不利，故可以认定受伤的事实经过，二是案件中涉及的医疗费票据和保险意向合同的真实性，经本院核对原件，对医疗费票据和保险意向合同予以认定。故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被告中建八局、广源公司和李合涛的关系。2017年5月25日，中建八局承建了河南台辉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发包的台辉高速公路豫鲁至范县工程施工总承包，2018年3月1日，中建八局与广源公司签订了分包协议，将小型结构物工程分包给广源公司，广源公司出具了法人授权委托书，将分包签订合同、施工、结算款项等授权李合涛，李合涛作为广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广源公司在分包协议上加盖公章。同日，中建八局又和广源公司签订施工现场安全管理协议，其中协议中约定，中建八局负责施工人员入场安全教育、培训考核；负责施工现场专项安全教育；负责建立特种作业人员备案档案；对施工人员违章指挥、违章作业行为，依法查处和纠正。在该协议中约定，广源公司负责对本单位施工人员进行施工队三级安全教育培训，书面告知本岗作业危害和操作规程，经考试合格上岗；负责建立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教育档案，并保证特种作业人员持证上岗。广源公司与李合涛签订了工程合作协议，协议中约定，李合涛对施工现场人员购买意外伤害险，承担安全事故法律责任和民工伤亡的全部费用，但该协议中约定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者授权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完毕之日起生效，协议一直没有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只加盖了公章。二、原告张建亮受伤的经过和住院治疗情况。2018年11月，原告张建亮到台前县台辉高速113涵洞工作，原告负责绑钢筋、拆模板。2019年1月14日上午，张建亮两米高的架子上拆模板，未带安全带，左手持钢簪，右手持锤，在砸及钢簪时，钢簪反弹，将张建亮左眼击中。张建亮随即被送往濮阳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被诊断为角、虹膜贯通伤办虹膜嵌顿、晶体缺失、玻璃体积血、出血性脉脱？网脱？左眼球结膜裂伤、左眼睑挫伤。濮阳市人民医院建议转上级医院，张建亮未转院，但住院期间先后于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及北京协和医院治疗，两医院均建议保守治疗。2019年2月2日，张建亮好转出院，濮阳市人民医院建议出院后药物治疗，必要时上级医院手术治疗。张建亮此次住院19天，医疗费用花费13171元，由被告李合涛垫付。2019年3月18日，张建亮再次入住濮阳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被诊断为左眼外伤后眼球萎缩，进行手术治疗，2019年3月31日出院，医疗费用11786.38元。2019年4月2日，原告张建亮在郑州市中原区卓美义眼工作室安装义眼片，费用为22000元，住宿费用428元。经原、被告各方协商，选定濮阳腾龙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鉴定，2020年1月3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相关规定，被鉴定人张建亮左眼损伤伤残程度为七级。鉴定费用700元，张建亮郑州安装义眼住宿费428元。三、关于保险合同的内容和赔偿的范围。被告中建八局与被告人保财险公司签订了合同，投保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约定意外伤害身故/伤残50万元/人、意外伤害医疗5万元/人，人身伤亡无免赔额，并附加了保险条款。附加保险条款中规定，保险人依下列约定给付保险金：身故保险责任或者伤残保险责任。其中伤残保险责任中规定，自事故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事故造成本保险合同所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中保协发〔2013〕88号）》所列伤残程度之一者，保险人按照该标准所列伤残程度对应的保险给付比例乘以本保险合同载明的保险金额给付伤残保险金。2017年6月16日，被告人保财险公司出具保险单，单号为807012017410900000003，保险期间为2017年5月17日0时起，至2019年9月26日24时止。保险单规定抢救期保额50万元，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额5万元，特别约定，每次事故对医疗费用免赔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5%，两者以高者为准。保险合同的保险费由被告中建八局交纳，工程结算时予以扣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一，被告人保财险公司与被告中建八局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团体意外伤害险的适用范围、条款效力和赔偿范围。1、本案中，被告中建八局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险，由原告张建亮提起诉讼，包括了投保人、保险人、被保险人和受益人，故本院认为，可以一并审理。2、关于保险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二）非格式条款与格式条款不一致的，以非格式条款为准；（三）保险凭证记载的时间不同的，以形成时间在后的为准……。双方签订的意向合同，属于非格式条款，附加条款属于格式合同，所以意向合同中的条款与附加条款相矛盾时，故附加条款无效。意向合同在先，保险单在后，故保险单和意向合同的条款矛盾时，保险单有效。故保险单中的免赔，已做特别约定，并用较大位置显示，故本院予以认定。双方签订的保险单规定了保险的限额为50万元，附加险医疗为5万元，并未做其他分项规定，故保险公司在55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伤残评定的标准，《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系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制定，已于2017年1月1日起施行，明确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进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统一适用该规定，故被告人保财险辩称应适用《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中保协发〔2013〕88号）》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张建亮因受伤带来的损失数额计算，1、原告诉求的医疗费用，两次住院和义眼片安装共计46957元，本院予以认定；2、原告两次住院共计32天，要求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50天，共计1600元，本院予以认定；3、营养费每天20元，住院32天，共计640元，本院予以认定；4、护理费32天，参照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45677/年，计算为4005元；5、关于交通费用，原告未提供票据，本院不予认定；6、因安装义眼片的住宿费428元，本院予以认定；以上共计53630元，7、原告张建亮伤残为七级，伤残赔偿金参照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5163.75元，计算15163.75×20×40%为121310元，本院予以认定，原告要求按照保险金额乘以伤残系数计算保险金，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其前提是适用《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中保协发〔2013〕88号）》，该标准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相抵触，不予适用，且按照此种计算方式，只计算残疾赔偿金和医疗费用，与保险单中的约定相矛盾，故本院对于原告此计算方式不予支持；8、原告要求精神抚慰金20000元，考虑原告的伤在面部，对原告此要求，本院予以支持；3、被抚养人生活费用，根据河南省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1545.99元，被扶养人计算为11545.99×16×40%/2，计算为36947元；4、误工费用参照2019年河南省建筑业年平均工资53163元，自2019年1月14日，计算至评残前一天即2020年1月2日，共计353天，计算误工费用51415元；以上共计283302元。其免赔金额为14165在保险合同的赔偿限额内，应由被告人保财险予以赔偿269137元。四、鉴定费用700元，由四被告均担。五、因原告诉求已由被告人保财险承担269137元，下余14165元，因原告张建亮高架作业，未带安全带，存在过失，应当由其承担部分责任，故14165元由原告张建亮承担。被告李合涛已经交纳的13171元医疗费，其主动放弃，本院不予干涉。对被告中建八局、广源公司、李合涛之间的关系与责任不再予以分析。案经调解无效，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以及其他民事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张建亮269137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张建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9元，由原告张建亮承担1281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中心支公司承担266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效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韩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