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3民初1045号原告：吕国俊，男，195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龙，南京市江宁区秦淮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001383331665，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城港路200号。法定代表人：张进荣。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兵，江苏典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彰，江苏典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南京市栖霞区检察院支持起诉的原告吕国俊与被告南京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荣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吕国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龙，被告华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兵、袁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吕国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492400元并支付利息（以492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同档银行利率标准计算）。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合同，被告将自己承包的位于南京经济开发区白云电气以东地块的“低温余热发电机组一期项目工程”中的瓦工单项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5月16日开工，2019年1月2日经双方对工程价款结算，原告完成工程总标的1202400元。嗣后，被告仅付款50万元，下欠工程款702400元未予给付。2019年7月8日，原告再次催款时，被告提出在工程施工中由项目部经理邱某以工程进展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原告借款20万元，属邱某个人行为而不予认可，原告出于为尽早拿到钱支付民工工资的无奈亦表示认可。被告对于欠款502400元分文未付，原告索要无果，特诉来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检察院支持起诉意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宁栖检诉刑诉[2020]98号起诉书，认定：华荣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承包了南京天加热能技术有限公司的低温余热发电机组一期项目工程，后华荣公司(甲方)于2018年5月8日与邱某(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协议，将上述工程承包给邱某，双方约定邱某作为项目部负责人，负责工程施工、安全、质量、结算、审计等事宜，履行按时发放工人工资等义务。2019年春节后，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陆续接到该工地工人投诉华荣公司未依法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该局于2019年10月31日向邱某下达限期整改通知书，责令其于2019年11月7日前支付所拖欠的工人工资。邱某在规定期限内，未能履行支付劳动报酬义务。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邱某涉嫌犯罪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目前邱某已被检察机关批准逮捕。另查明，2018年5月16日，邱某与吕国俊签订合同书，就吕国俊瓦工组参与工程施工、工程安全与质量管理、工期、结算单价以及付款方式等事项进行约定。同日，吕国俊带领瓦工组进驻工地进行施工作业。2019年7月8日，邱某出具欠条“南通华荣建筑公司欠到天加工地瓦工组人工工资计柒拾万零贰仟肆佰元正(不含税费)，说明：总工资为1202400元，减去已付伍拾万元正，还欠工资(不含税费)柒拾万零贰仟肆佰元正。审计结束，甲方款付到南通华荣账上于9月1日之前付清(9月1日前付清)”。华荣公司南京分公司副总经理张某在该欠条上注明“保证天加工程款到帐，不经过承包人邱某，直接支付班组吕国俊。南通华荣已付伍拾万元整，余下欠柒拾万零贰仟肆佰元正。”余款702400元中的200000元系邱某向吕国俊的借款，其余502400元系工资欠款，该笔工资至今未能支付。南京市栖霞区检察院认为，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当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华荣公司违反规定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邱某，应当与邱某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吕国俊作为建筑工程领域被拖欠工资农民工，已依法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华荣公司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502400元。以上事实清楚，为保护弱势群体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南京市栖霞区检察院决定对本案支持起诉，请法院依法审理。被告华荣公司辩称：1、华荣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被告主体应为案外人邱某。原告是邱某找来的，与邱某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形成劳务分包关系，原告基于劳务分包关系提起诉讼，邱某是合同相对方和付款义务人，与华荣公司没有关系，对华荣公司没有效力。邱某与华荣公司之间是承包关系，邱某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华荣公司与邱某约定对外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必须由华荣公司盖章确认，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原告对此是明知的，存在主观上过错。现原告依据与邱某签订的合同进行结算，却排除了华荣公司签字盖章确认和事后追认的权利，涉嫌恶意串通侵害华荣公司合法权益。因此，原告依据并非华荣公司确认的结算价款主张华荣公司付款没有依据。华荣公司书面申请追加邱某为第一被告参加诉讼，恳请法院依法准许。2、本案应是邱某拖欠工程款纠纷，根据邱某与华荣公司之间的承包协议，在建设方支付后再支付邱某工程款，然后由邱某再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但是目前就工程结算问题，华荣公司正在与建设方进行诉讼，需待司法审计结算完成后才能付款，华荣公司与邱某约定的付款节点尚未到。3、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与事实不符，原告与华荣公司结算而且签字确认的工程款为397514元，加上原告提出的点工量计算为131200元，合计528714元，华荣公司已经支付510000元，剩余18714元。需要声明，华荣公司计算或结算工程款的行为不能代表认可或追认原告与邱某所签订的合同以及结算价款。4、原告与华荣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和约定，原告主张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邱某是确定案涉合同的签订和结算是否真实有效的关键因素，是确定合同付款责任主体的关键环节，也是华荣公司在应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依据，更是保障华荣公司将来行使追偿权的依据，与本案审理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为查清案件事实，确保本案顺利审理，华荣公司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申请追加邱某为被告。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认定：2018年，南京天加热能技术有限公司将其建设开发的低温余热发动机组一期项目（以下简称案涉项目）发包给被告华荣公司承包施工，工程地点在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案外人邱某以华荣公司的名义参加南京天加热能技术有限公司招投标，亦是华荣公司在该项目现场公示的施工单位负责人。2018年5月6日，邱某以华荣公司（甲方）名义与原告吕国俊（乙方）签订一份合同书（以下称为劳务分包合同），双方约定：因工程土建需要，由乙方瓦工班组参与工程施工，经双方协商，于2018年5月16日进场乙方瓦工26人，普工16人……单价：浇筑砼40元/立方米，砌墙280元/立方米，外粉刷26元/平方米，内粉刷每16元/平方米，厂房地坪16元/平方米，另增土方平整2.5元/平方米；屋面按水平面积按图纸要求，找平层15元/平方米，保温层找坡13元/平方米，钢性屋面16元/平方米；点工大工280元/日，小工180元/日；因本现场有不同分项施工发生，其它未尽事宜施工人工费单价由现场主要负责人同项目主要负责人确认发包给乙方，以办理签证形式作为结算凭证。对于付款问题约定：1、甲方根据乙方所完成的工程量进行核实，每月付50%作为进度款，春节将所有进度款经甲方确认后，(扣除每月付款)付总价95%，余款工程竣工后半年内结清。2、乙方人工费结算由现场负责人确定后，经项目部主要负责人审核后，甲乙双方签字为生效。3、甲乙双方签字生效后的人工费结算额为乙方自负盈亏结算标准，甲乙双方没有任何理由调增或调减，违约方经济损失自负。4、乙方人工费结算额，甲方不得计取乙方税金和相关费用，同时人员退场一次性结清人工费。签约后，吕国俊安排瓦工进场施工。2019年1月21日，吕国俊与邱某签署结算书一份，结算书记载了点工、砼浇筑、零星分项的工作量、单价、总价及其他费用，双方确认吕国俊瓦工班组人工费共计1202400元。吕国俊向邱某催要款项，邱某于2019年7月8日向吕国俊出具一份欠条，载明：欠瓦工组人工702400元，总工资1202400元，减去已付50万元，下欠（不含税费）702400元，等审计结束甲方款付到南通华荣账上于9月1日之前付清。华荣公司的高管张某在该份欠条上注明“保证天加工程款到账，不经过承包人邱某，直接支付班组吕国俊”，邱某签字同意。后因邱某并未支付欠款，2019年春节后，吕国俊瓦工班组等多个劳务班组向劳动部门投诉华荣公司拖欠工资，经劳动部门要求限期整改，邱某拒不履行，公安机关对邱某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予以立案侦查。2019年12月6日，邱某被逮捕。2020年2月6日，南京市栖霞区检察院以邱某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向本院提起公诉。2020年春节期间，清欠办协调吕国俊、华荣公司处理欠款问题，华荣公司对吕国俊结算金额中的点工费用持有异议，双方未能协商解决，吕国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南京市栖霞区检察院决定对本案支持起诉，并出具了支持起诉书。另查明，华荣公司承包案涉项目后，与邱某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双方约定：邱某自愿承包案涉项目，负责组建本项目工程项目部，负责该工程的施工及安全生产、工程质量、创优质工程，完成上级主管部门、业主的其他工程施工要求，确保华荣公司该工程决算总价1.5%的净利润，在工程款中分次扣除。关于竣工结算双方约定：竣工结算有盈余的，在项目竣工结算和结算手续办妥，建设单位工程款全部汇入邱某账户并邱某办妥所有手续后，华荣公司将余款支付给邱某；竣工结算如有亏损，邱某全额承担亏损并及时弥补华荣公司为该项目代付、代垫的款项或办理相关欠款及还款手续。该协议第五条约定：邱某因对外签订材料采购合同、工程分包和劳务分包合同，必须由华荣公司盖章确认。邱某还书面承诺确保所签订任何材料采购合同、专业分包合同的真实性，如若出现任何经济纠纷、法律责任由邱某承担，与华荣公司无关。审理中，华荣公司举证2018年12月该公司向吕国俊班组的工人俞某、陈某社会保障卡账户转账支付工资款10000元的转账记录及工资条，以证明共计已付款510000元。吕国俊表示，上述款项是瓦工班组的阶段性生活费，俞某取款后，项目部生产经理徐某当场将该款收回挪用，故上述款项未实际支付。因双方对上述10000元是否已支付存在争议，吕国俊于庭审过程中表示撤回该部分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案外人邱某是施工方华荣公司现场公示的负责人，具有对外代表华荣公司组织施工、结算支付的权限。邱某以华荣公司名义与吕国俊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根据邱某的身份，吕国俊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华荣公司，故邱某的劳务分包行为应由华荣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华荣公司与邱某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系双方之间的内部协议，其中虽然有邱某对外签订材料采购合同、工程分包和劳务分包合同必须由华荣公司盖章确认的约定，但该约定是华荣公司与邱某之间的约定，并无证据证明吕国俊明知，该约定对吕国俊不具有约束力。对于华荣公司辩称邱某与吕国俊涉嫌恶意串通侵害华荣公司的合法权益，本院认为，邱某作为项目负责人与吕国俊确认结算金额1202400元，双方约定人工费结算双方签字即生效，华荣公司未举证证明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故对于结算行为的效力应当予以认定，华荣公司的辩解缺乏证据。华荣公司、吕国俊在清欠办主持下核对费用组成，双方并未重新达成结算协议，故华荣公司主张结算金额为528714元系其单方意见，不应予以采信。对于已付款金额，2019年7月8日邱某出具的欠条载明尚欠702400元，其后邱某或华荣公司未再继续付款，吕国俊认可将欠款中的20万元借给邱某个人，现诉讼请求仅主张支付欠款492400元，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存在争议的华荣公司支付给俞某、陈某10000元，吕国俊撤回该部分欠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故不作认定和处理。吕国俊个人没有劳务承包资质，与华荣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无效，但华荣公司接受了吕国俊的劳务成果，吕国俊请求参照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支付劳务工程款，应予支持。对于付款时间节点问题，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后半年内结清全款，还约定人员退场一次性结清人工费。目前，华荣公司承包的案涉项目无法办理竣工验收，但人员早已退场，故吕国俊主张以2019年7月1日作为应付款日期并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未超出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华荣公司申请追加邱某为被告的请求，本院认为，“不告不理”是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原告有权对自己的诉权作出处分。在挂靠关系中，挂靠双方不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仅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吕国俊仅请求华荣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邱某为被告，故华荣公司申请追加邱某为被告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吕国俊劳务工程款4924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24元，减半收取4562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8082元，由原告吕国俊负担145元，被告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937元，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应负担的7937元交付本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尧化支行，开户名称：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账号：62×××65），逾期不交本院将依法移送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虞爱娟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马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