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再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新疆渝**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校园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010005319032XP。法定代表人：闫长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涛，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张光友，男，197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宏，重庆中耀（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张清萍，男，196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小飞，重庆嘉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梨，重庆嘉陵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新疆渝**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东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光友、张清萍、新疆渝**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渝**东西南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渝0112民初11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19）渝01民申22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渝**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涛，被申请人张光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宏，被申请人张清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小飞、李雪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渝**东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驳回张光友对渝**东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及再审诉讼费由张光友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0156民初3836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证明该院前往重庆市渝北区工商局核实渝**东西南分公司的注册登记情况，该局据此实地查看发现该分公司并未在工商注册登记地从事经营活动，且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该公司登记申请书落款法定代表人闫长寿的署名字迹、公司盖章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检材与样本均不一致。因渝**东公司西南分公司系案外人提供虚假注册资料、虚假公章、冒充他人签字设立，重庆市渝北区工商局已以（2016）79号文对该分公司作出撤销登记决定。由此，一审法院将其作为诉讼主体属于事实认定及审理程序错误，判决渝**东公司承担责任不当。张光友辩称，渝**东西南分公司已被撤销登记，故张清萍举示的渝**东西南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是虚假的。因案涉项目工程是张清萍介绍的，张光友的10万元保证金也是转给张清萍收取的，张清萍亦是项目工程的发包方，故应改判由张清萍承担退还保证金的责任。张清萍辩称，10万元保证金是张清萍应张光友的要求打入的渝**东西南分公司账户，该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证明收到了张清萍代张光友交纳的10万元保证金。另，渝**东西南分公司的设立总公司知情，因此，退还保证金的责任应由渝**东公司承担。请求维持（2018）渝0112民初11181号民事判决之第二项，改判由渝**东公司承担退还保证金的责任。张光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渝**东公司、渝**东西南分公司、张清萍共同偿还张光友的履约保证金10万元，并以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立案之日计算至付清为止的资金占用损失。诉讼费由渝**东公司、渝**东西南分公司、张清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1日，以肖军为甲方与喻光华、张清萍为乙方签订《重庆江北国际机场四期工程内部单项工程目标责任书》，约定由乙方承包江北国际机场四期工程的土石方平基工程施工，工程量约600万立方米，合同结尾乙方处加盖了渝**东西南分公司的印章。2015年2月14日，以渝**东西南分公司为甲方，张光友为乙方签订《土石方工程劳务协议》，约定由乙方承接江北机场扩建挖、运土石方工程300万立方米，签订合同时乙方向甲方交纳保证金50万元。合同签订后，张光友通过转账方式向张清萍转账10万元。张清萍陈述款项收到后就将之转交渝**东西南分公司5万元、转交肖军5万元。2016年11月22日，渝**东西南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渝**东西南分公司因重庆市江北机场扩建工程项目于2014年11月30日收到张清萍代张光友缴纳的履约保证金5万元。同日还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渝**东西南分公司因重庆市江北机场扩建工程项目于2014年10月31日收到张清萍代张光友缴纳的履约保证金5万元。另查明，渝**东西南分公司系渝**东公司的分公司，《重庆江北国际机场四期工程内部单项工程目标责任书》、《土石方工程劳务协议》涉及的工程未实际施工。一审法院认为，张光友与渝**东西南分公司签订的《土石方工程劳务协议》，因为承包人张光友为自然人没有承接土石方工程的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故该合同无效，工程且未实际施工，张光友缴纳了保证金应该予以退还。本案中张光友将10万元保证金交予张清萍，但张清萍陈述款项已经转交渝**东西南分公司和肖军，对此渝**东西南分公司也出具《情况说明》2份，载明收到了张清萍代张光友缴纳了保证金10万元，且张光友与张清萍并没有合同关系，且按照张光友与渝**东西南分公司签订的《土石方工程劳务协议》的约定，张光友在签约后应向渝**东西南分公司交纳保证金，故以上证据已足以证明张光友所交纳的保证金是为履行其与渝**东西南分公司所签订的《土石方工程劳务协议》而交纳的保证金，该款项也实际由渝**东西南分公司收取，故应当由渝**东西南分公司向张光友退还其缴纳的保证金，张光友要求张清萍承担该保证金退还的请求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张光友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渝**东公司西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还张光友保证金1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渝**东公司西南分公司不足以承担的，由渝**东公司承担；二、驳回张光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渝**东公司西南分公司负担。再审庭审中，渝**东公司举示了如下证据：1、渝北工商（2016）79号电子公文；2、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6民初3836号民事判决书。上述证据拟证明，渝**东西南分公司系案外人提供虚假注册资料及公章，并冒充他人签字取得的营业执照，已被撤销登记，故渝**东公司不应对渝**东西南分公司实施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张光友对上述证据质证和查阅后，对其三性均无异议。张清萍对上述证据质证和查阅后，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渝**东公司对渝**东西南分公司的设立知情，应当承担责任，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张清萍举示了如下证据：1、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坪坝支行康居西城分理处出具的喻光华卡号为62×××49的《对私客户账户明细》；2、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4刑初39号刑事判决书。上述证据拟证明，喻光华向闫长寿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1.90万元，其用途为资料费，该费用系闫长寿答应给渝**东西南分公司的人员办理资质证书的费用，故渝**东公司对渝**东西南分公司的设立知情；肖军虚构案涉项目工程收取保证金，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判刑。上述证据经渝**东公司质证，称该公司未收到喻光华的转账付款1.90万元，故证据1的三性由法院核实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述证据经张光友质证，称其真实性均由法院核实认定，但其与本案均不具关联性。张光友未举示任何证据。本院认为，渝**东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经质证，能够证明渝**东西南分公司已被撤销登记，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以及证明效力均予以确认。张清萍举示的上述证据经质证，因证据1系复印件且无其他相关证据进行佐证，即使喻光华向渝**东公司法定代表人闫长寿转账1.90万元的事实成立，但张清萍在渝**东公司否认该公司收到该款的情况下，未举证证明闫长寿与喻光华之间还有无其他经济往来，故证据1不能达到张清萍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其不予采信。因证据2系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可以通过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网进行查询，故本院确认其真实性，但该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被诈骗受害人中，无本案所涉的当事人，故本院仅确认其真实性，对其关联性和证明效力均不予确认。通过对上述证据的采信，本院再审查明，2016年10月20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北区分局作出（2016）79号电子公文，载明：“新疆渝**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营业执照注册号：500112300804659，系注册人提供虚假注册资料及公章，并冒充他人签字向公司登记机关进行申请取得的公司营业执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决定撤销新疆渝**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的设立登记，其违法取得的工商营业执照作废。”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清萍、渝**东公司是否应对张光友诉请返还的10万元保证金承担法律责任。对此，本院作如下评述。关于张清萍是否应当承担返还10万元保证金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张光友作为自然人无承接土石方工程的资质，故其与渝**东西南分公司签订的《土石方工程劳务协议》无效，且该协议所涉工程并未实际施工，其缴纳的保证金理应返还。本案中，张光友将10万元保证金交予张清萍，但张清萍与张光友并无任何合同关系，且张清萍收款后，已将该款转交给渝**东西南分公司和案外人肖军，对此，渝**东西南分公司也认可并出具《情况说明》2份，载明该公司收到张清萍代张光友缴纳了保证金各5万元，且按照张光友与渝**东西南分公司签订的《土石方工程劳务协议》的约定，张光友在签约后应向渝**东西南分公司交纳保证金。故张光友诉请张清萍向其退还保证金，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主张。关于渝**东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返还10万元保证金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已查实，渝**东西南分公司系他人提供虚假注册资料、并冒充他人签字申请而取得的营业执照，并行文对该分公司予以了撤销登记，故渝**东公司并未设立渝**东西南分公司，该分公司原收取张光友保证金10万元的行为，渝**东公司不应承担返还责任。据此，张光友主张渝**东公司对案涉保证金承担返还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渝**东公司的再审理由成立，其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但此系再审中出现新证据所致，并非一审法院错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九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11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张光友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申请人张光友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再审申请人新疆渝**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繁树审 判 员 曹 亮审 判 员 蔺 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郑冬梅书 记 员 李 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