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0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越秀北路1-53号112房。责任人：韩洪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阳，广东为峰（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广东为峰（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碧起，男，198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省桂林市恭城瑶族自治县。上诉人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一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碧起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3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一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陶碧起向一嗨公司支付超期租车费及保险费共计10185元(按照车辆租赁费66元／天，基本保险费45元／天的标准，逾期租车费用按照111元／天的标准自2017年11月23日起计至2018年5月18日止，共计177天，再扣除陶碧起已支付金额9462元)及滞纳金9502．61元(以10185元为基数，按每日3‰标准计算，自2018年5月19日起计至陶碧起实际清偿赔偿费用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25日，共计311天)；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陶碧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陶碧起与一嗨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一嗨公司己在业务开展过程中实行无纸化操作。在客户进行网络预约下单后，客户需要亲自到一嗨公司门店提车；提车前，一嗨公司会对其身份信息和驾驶资格进行核对；核对无误后，由客户刷卡支付费用，验车后在电子终端设备上进行电子签名并提车。在此过程中的相应文件最终以数据电文的形式被保存下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的规定，数据电文能够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可以作为有效的证据使用。一嗨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一嗨租赁合同专用条款》、《一嗨验车单》、《一嗨租赁合同通用条款》、《服务手册》等文件系数据电文的打印件，在上述系列文件中均有陶碧起的电子签名，应当属于有效的证据。《一嗨租赁合同专用条款》+《一嗨验车单》+《一嗨租赁合同通用条款》+《服务手册》是一套完整的合同，陶碧起在具名落款处进行电子签名即己表明其接受并同意条款要求。事实上，陶碧起在一审中提交了陶碧起的驾驶证复印件及系统截图，清晰显示陶碧起通过其名下的银行卡支付租车款项的事实。同时，《一嗨验车单》是一嗨公司向陶碧起交付案涉车辆时形成的文件。该文件已显示一嗨公司于2017年10月23日向陶碧起交付了案涉车辆，陶碧起亦于当日接收了一嗨公司所交付的车辆，基于陶碧起签字确认实际接收并使用车辆的事实亦可以认定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就车辆租赁事宜达成合意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嗨公司在二审中提交案涉租车平台APP上租车下单的整个流程公证书，用于证明案涉车辆的租赁过程及电子签章的有效性，且一嗨公司可在二审庭审时当庭演示案涉租车APP的内容及一嗨公司自驾后台系统。（三）陶碧起应依法承担责任。一嗨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中还包括陶碧起的驾驶证以及银行卡支付记录等重要信息。这些信息都是他人不能轻易掌握的信息。一嗨公司作为一家在全国范围内提供租车服务的大型企业，不可能也不会非法获取陶碧起的信息并据此要求陶碧起承担其不应承担的责任。在一嗨公司提交的证据已初步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情况下，陶碧起应当提交相反证据进行反驳，否则应依法承担支付相应租车费用的责任。本案中陶碧起接收并使用案涉车辆，但未依约及时归还车辆并支付相应的租车费用，已构成违约。综上所述，一嗨公司及陶碧起之间存在切实的租赁合同关系，且陶碧起至今未支付相应的租车费用，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以维护一嗨公司的合法权益。陶碧起未到庭答辩。一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陶碧起支付超期租车费及保险费共计10185元（按照车辆租赁费66元/天，基本保险费45元/天的标准，逾期租车费用按照111元/天标准自2017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2018年5月18日止，共计177天，再扣除陶碧起已支付金额9462元）；2.判令陶碧起支付滞纳金9502.61元（以陶碧起所欠租车费用10185元为基数，按每日3‰标准计算，自2018年5月19日起计至陶碧起实际清偿赔偿费用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25日，共计311天）；3.判令陶碧起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嗨公司为证明其与陶碧起成立车辆租赁合同关系，提交了承租方记载为陶碧起、出租方记载为一嗨公司的《一嗨租赁合同专用条款》《一嗨验车单》《一嗨租赁合同通用条款》及《服务手册》，虽有陶碧起字样的签名，但均无原件。一嗨公司主张上述协议是陶碧起在APP上签名确认的，故无原件，但一嗨公司未能当庭出示APP展示上述协议。此外，一嗨公司还提交了其内部系统截图，显示费用缴纳情况，其中2017年10月23日15时51分通过支付宝支付3335元，2017年10月23日15时48分、11月7日12时42分通过信用卡（卡号：62×××15）预授权分别支付3000元、3000元，2017年11月25日10时58分通过信用卡（卡号：62×××00）消费3305元，2017年12月22日19时06分、12月26日13时13分、12月27日20时49分、2018年1月27日10时48分、1月29日11时14分、2月1日10时46分、2月1日20时55分、2月6日8时17分通过微信分别支付459元、242元、3305元、280元、369元、120元、120元、1262元。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告知一嗨公司因其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原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嗨公司应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提交补充证据，但其至今仍未提交银行转账流水等证据印证上述缴费信息或其他补充证据。一嗨公司还提交了陶碧起的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粤Ｘ×××××号大众汽车牌小型轿车的机动车登记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一嗨顺德分公司）于2019年3月2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机动车登记证显示该车的所有人为上海一嗨顺德分公司。保险单显示该车被投保了自2017年6月27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的交强险。《情况说明》载明，上海一嗨顺德分公司确认其为粤Ｘ×××××号车的所有权人，其同意由一嗨公司对该车辆代为管理、出租、运营等行为，在此过程中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由一嗨公司承担，一嗨公司针对第三方违约或侵权行为有权以自己名义或委托律师等第三方采取包括但不限于调查取证、提出索赔、谈判和解、提起诉讼、申请强制执行、获得赔偿等在内的各种法律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一嗨公司主张其与陶碧起之间存在车辆租赁合同关系，应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嗨公司主张其所提交的《一嗨租赁合同专用条款》《一嗨验车单》《一嗨租赁合同通用条款》及《服务手册》因是通过APP签订的，故无原件，但其又未能在庭审中出示APP展示协议原始情况。一嗨公司提交的缴费情况记录，仅为一嗨公司内部系统的截图，在一审法院释明下，其亦未能提交银行转账流水等证据印证上述缴费信息或其他补充证据印证双方存在车辆租赁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嗨公司提交的协议复印件及一嗨公司内部系统缴费情况截图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对于一嗨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5日判决：驳回一嗨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元，由一嗨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一嗨公司提交三份公证书，拟证明用户从下载租车APP、注册账号、选择车辆、提交订单、支付租赁费用、取车、还车的整个环节，用户在APP上的电子签名是可以当庭操作并出示给法庭，用于以证明双方的租赁合同中电子签名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并当庭进行演示。除了陶碧起在2017年11月25日10时58分通过信用卡（卡号：62×××00）消费3305元在一嗨公司提交的明细单上显示为“未复核”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嗨公司（出租方）与陶碧起（承租方）签订《服务手册》，约定一旦签署《一嗨租车通用条款》、《一嗨租车合同专用条款》、《一嗨验车单》及本服务手册（以下称全部租车文件）中任一文件，均视为承租方完全理解并同意全部租车文件的所有约定；1.事故处理：a.如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承租方须①垫付维修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车辆维修费、清障费、施救费、拖车费及停车费等，一嗨租车向保险公司实现理赔后扣除承租方应当承担费用后返还）；②支付车辆经营损失；③支付车辆贬值损失；④支付本手册1.1保险说明相关列表中列明的承租方须承担的赔付额度内的损失；⑤垫付事故中第三方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物损、医疗费、残疾/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精神抚慰金等，一嗨租车向保险公司实现理赔后扣除承租方应当承担费用后返还）；⑥承担保险说明列表中列明的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以外的损失；b.如车辆被盗抢或报废的，承租方须自承租车辆之日起持续支付租赁费用至公安部门立案或车辆管理部门出具报废证明之日止；……2.交通违章：承租方应为车辆租赁期间产生的交通违章承担法律责任（无论该等违章是否由承租方本人直接造成），并应主动予以处理，违章以一嗨租车在各地交警部门（包括但不限于各地交管部门及相关网站等）查实的记录为准；……如所有车辆保证金及违章押金扣除后不足以抵偿全部损失的，一嗨租车有权根据实际损失情况向承租方追偿；一嗨租车在承租方支付的违章押金或保证金中扣除以上费用之后将余额退还（如有）。如相应款项或承租方在一嗨租车处预存的款项不足的，承租方同意一嗨租车自行或通过第三方机构、承租方发卡机构或其他合法方式，从承租方银行卡、消费储值卡及其他任何支付款项中直接扣划，或承租方自行将欠款汇至一嗨租车指定账户……4.1超期租赁：承租方未按《一嗨租车单》约定时间归还车辆，也未获得一嗨租车同意续租的，视为承租方违约，须向一嗨租车足额支付超期租赁费用，超期租赁费用还包括保险费用、GPS费用等其他按日收取的费用；5.3保证金的支付：租期在15天以内的单次订单，车辆保证金以银行卡预授权（冻结银行卡金额）或消费等方式支付；租期在15天以上的单次订单，车辆保证金以银行卡消费等方式支付。该协议所附《一嗨租赁合同专用条款》载明陶碧起承租车牌号为粤Ｘ×××××的大众朗逸轿车，取车时间2017年10月23日17:30，还车时间2017年11月22日17:30；手续费30元，基本保险费45元/天，车辆租赁费均价66元/天，订单总金额3335元，网上支付3335元。协议所附《一嗨租赁合同通用条款》载明出租方有权根据《一嗨租赁合同专用条款》、《一嗨租赁合同通用条款》及《一嗨验车单》中任一文件向承租方收取包括车辆租赁费在内的所有款项，任何款项未在约定期间内结清的，不视为出租方放弃相关权利；出租方有权自双方其他车辆租赁服务中的未结款项中直接扣除，或依照其他约定方式向承租方收取；承租方应当在使用车辆前支付车辆租赁费、基本保险费、车辆保证金、手续费、GPS服务费等费用，并及时支付违章押金等各类款项；如承租方未能及时、足额支付租赁费用，应当按照应付而未付费用的千分之三的标准向出租方支付滞纳金至所有费用结清之日止；如承租方存在违约情形，出租方有权从承租方支付的车辆保证金或违章押金中直接扣除相关费用，再根据实际损失等情况向承租方追偿或退还余额。再查明，一嗨公司提交的后台系统打印订单信息显示，涉案车辆的预约还车时间为2018年5月18日17：30分。依据一嗨公司提交的支付信息，2017年10月23日15时48分、11月7日12时42分陶碧起通过信用卡（卡号：62×××15）预授权分别支付3000元（已撤销）、3000元（未复核），2017年11月25日10时58分通过信用卡（卡号：62×××00）消费3305元（未复核）。本院认为，《服务手册》及《一嗨验车单》、《一嗨租赁合同专用条款》、《一嗨租赁合同通用条款》等租车文件系一嗨公司、陶碧起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嗨公司要求陶碧起支付逾期租车费用及滞纳金是否应予支持。一嗨公司出租的车辆的所有权人明确同意由一嗨公司全权处理与车辆相关的权利义务，故一嗨公司与陶碧起之间的车辆租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陶碧起应依约向一嗨公司支付车辆使用费。根据《一嗨租赁合同专用条款》，订单总金额3335元，基本保险费45元/天，车辆租赁费均价66元/天，合计租金为111元/天。一嗨公司二审确认陶碧起于2018年5月18日归还涉案车辆，陶碧起在逾期归还车辆期间即2017年11月23日-2018年5月18日（共177天）应付的租金为19647元（111元×177天），总计租金为22982元（19647元+3335元=22982元）。根据一审、二审查明事实，2017年10月23日15时51分陶碧起通过支付宝支付3335元，2017年11月7日12时42分陶碧起通过信用卡预授权3000元（未复核），2017年11月25日10时58分陶碧起通过信用卡消费3305元（未复核），2017年12月22日19时06分、12月26日13时13分、12月27日20时49分、2018年1月27日10时48分、1月29日11时14分、2月1日10时46分、2月1日20时55分、2月6日8时17分通过微信分别支付459元、242元、3305元、280元、369元、120元、120元、1262元，上述支付金额共计15797元。一嗨公司主张陶碧起通过信用卡预授权3000元已经撤销，款项已经返还至陶碧起账户，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除上述费用之外，无证据显示陶碧起支付了上述款项以外的费用给一嗨公司，故本院认定陶碧起已经向一嗨公司支付的金额为15797元（3335+3000+3305+459+242+3305+280+369+120+120+1262=15797）。故陶碧起还应支付车辆租赁费用7185元（22982元-15797元）给一嗨公司。《一嗨租赁合同通用条款》约定，如承租方未能及时、足额支付租赁费用，应当按照应付而未付费用的千分之三的标准向出租方支付滞纳金至所有费用结清之日止。陶碧起至今未能向一嗨公司支付车辆租赁费用，应向一嗨公司支付自2018年5月19日起的滞纳金，也即违约金，但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过高，应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即以7185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综上所述，一嗨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由于一嗨公司二审提交新证据，故予以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3771号民事判决；二、陶碧起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支付车辆租赁费用7185元及违约金（以7185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三、驳回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92元，分别由陶碧起各负担206元，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各负担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沙宇航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