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0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昌，男，194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山，北京市中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梅，女，194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芝，女，195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平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胜，男，196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娟，女，196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上诉人张永昌因与被上诉人张永梅、张永娟、张永芝、张永胜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5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永昌上诉请求：撤销(2019)冀0108民初521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扣除被继承人张泮的实际丧葬费支出人民币22660元外,其余抚恤金人民币238592元由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等分配,每人人民币47718.4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抚恤金的分配并不是按照继承人对被继承人照顾多少来进行分配,抚恤金本身是用于对于张泮需要抚养或者需要赡养的款项,而张泮去世后不存在任何需要抚养或者赡养的人员,故该笔款项就应该是所有继承人的共同财产,法律不存在要按照对张泮照顾多少的规定进行分割。2、张泮本身是离休老干部,离休前是省物资储备局的局长,他不仅分配的房子被张永胜和张永娟长期占有使用,而且张泮的所有离休收入均在二人手中,包括诉争的抚恤金等所有张泮的款项。张泮生活之中的离休收入富富有余,作为老干部也有很好的医疗条件,不存在需要二人对张泮照顾,因此法院认定的二人进行更多的照顾根本不是事实。3、原告与被告属于张泮的前妻和继母分别所生,作为继母以及继母所生的张永娟和张永胜不让前妻所生的孩子去张泮家中照顾自己的父亲,而且本身张泮已经有两个继母所生的孩子在一起生活,事实上也不需要原告及张泮的前妻所生子女进行照顾,并不是原告和另外两个前妻所生的孩子不去照顾自己的父亲,这是十分简单的现实生活情况,此外,继母才于2015年去世,怎么可能让不是自己所生的孩子去照顾张泮和继母,这很简单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却没有予以认定。4、此外,作为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在张泮生前的时候,大家相处融洽,而且原告及前妻的两个女儿也没有任何对继母的不满,生活中依然以母亲相称,大家相互能够经常往来,怎么可能如继母的两个子女所称不去看望和没有尽孝,有病都不去看望。继母的两个子女之这样不如实向法院说明事实真相,其实就是想独占财产。5、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事实本来原告是不想说出来,本想永远尘封这段不好的往事,却没有想到张永胜和张永娟为了达到多占抚恤金的目的,将我父亲和母亲离婚的情况和编造我母亲有问题的所谓信件作为证据提交给法院,且不说这不是事实,也与分割抚恤金无任何关系,仅仅是为了多占的目的。本来我们虽然同父异母关系,本该彼此相互照顾才是中国人的传统美德,然而二人却为了达到多占张泮抚恤的目的,将家丑公开出来,原告只能向法院说明事实真相,以便让法院以及我们的子女后人知晓事实的真相。我的父亲张泮与我的生母孙秀莲都是在穷苦的山东出生的,经媒人介绍二人于1941年成婚,张泮当时12岁,孙秀莲17岁,女方比男方大5岁,这在那个时代是属于完全正常的。张泮后来出去参加革命工作,孙秀莲在家照顾公婆。张泮19岁时生了我,后来几年时间陆续生了两个妹妹,本来家里非常和睦,但后来张泮到区里工作不久就与尚未年满18岁的继母建立了恋爱关系,自此就开始嫌弃孙秀莲,劝说孙秀莲解除婚姻关系,非要与孙秀莲离婚,一审法院了解事实真相后拒绝了张泮的离婚要求,因为张泮已经与继母同居在一起,没有办法解脱,特别是在1956年的时间,那个时代离婚的人是少之又少,孙秀莲考虑到张泮的未来前途以及继母那时还未成年,也是为了张泮,故而在离婚上诉中同意离婚。离婚后第二年孙秀莲就抑郁而死。而我们三个小孩只能与爷爷奶奶及大伯一起生活,张泮在城里与继母单独生活,即使在孙秀莲去世后,张泮也没有把自己的三个孩子接到城里一同生活。其实张泮与孙秀莲的离婚完全是因为出现了继母的原因,本来他们感情很好,而且孙秀莲大张泮几岁,一直用心的照顾张泮,孝敬公婆,还要自己带三个小孩,那时的生活是很艰苦的,我的亲生母亲的一生应该是非常悲惨的。张永胜和张永娟向法院提供的张泮写给我舅舅的信是编造的,不是事实,而且如果写给我舅舅的信怎么可能会在二人手里,特别是内容完全不是事实,是对孙秀莲的侮辱,因为孙秀莲的去世完全是因为那时作为一个离婚的女人还带着三个未成年的孩子,不仅生活十分艰难,还要面对各种流言蜚语,吃的不好精神又受到了严重打击,离婚后不久就去世了。孙秀莲的不幸不得不说是一个中国朴素女人的悲惨人生。孙秀莲去世后,张泮和继母没有接纳我们,三个没妈的孩子在那个年代生活的很苦很苦。我大妹妹一直与爷爷和奶奶生活在农村,并且照顾爷爷和奶奶直到双双去世,至今也还在农村。但作为局长的父亲,却没有尽到对前三个孩子的父亲义务,我是后来当兵了,在部队努力工作,后来提为干部。本来一切都已经过去,与此有关的人也都不在世,许多当年参加革命工作的人进了城后见异思迁也是正常的,我们对父母的过去没有任何评价的理由和权利,但作为张永胜和张永娟将过去的事情拿出来就是为了多得点抚恤金,我作为长子不得不把我知道的事情讲给法院,讲給我的同父异母的所有兄弟姐妹。我仅仅要求法律的公平,希望法院能够依据事实秉公执法,维护的不仅仅是我们的权利,更重要的是社会的正义,因此我说出过往的事情给法院,无论是否能够采信,我只是把事实告诉大家。二、一审法院因为事实认定不清、事实认定错误,故而适用法律也完全错误。一审法院所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而上述两条法律规定与本案毫无关系,不知道一审法院法官是如何使用上述两条法律规定的。上诉人一点都不明白,只能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上诉法院法官明察秋毫,依法判案,做出公正判决,保护合法者的权利,制止不公平的与社会道德完全相违背的事情。 张永胜、张永娟辩称，一、原告上诉理由颠倒黑白,纯属无理狡辩。1、我父张泮年近九十高龄,身患高血压、冠心病、皮肤病和肠癌等多种老年疾病,平时日常生活饮食起居身边不能离人。且近几年因肠梗阻多次住院,都需要人员陪床及贴身照顾。老父亲最后一次住院开腹大手术,医院考虑老人年岁已高,手术风险大,让家人做好准备。我们给原告打电话告之,原告以老年大学未结业和安装口腔假牙为由,百般拒绝来石探望老人。以上所述从根本上否定了原告“继母以及继母所生的张永娟和张永胜不让前妻所生的孩子去张泮家中照顾自己的父亲。”和老人不需要照顾的谎言。人都有老的时候,原告也有儿孙到时候又作何感想?2、对老人们过去的所作所为及事事非非,我们做子女的尊重事实,不预评说,但谁的心里都清楚。原告妈的死因我们所出具的信函只是作为原告违背老父心愿,将其母骨灰迁入祖坟的证据提供给法庭。而原告也看过此信函,给予过正面评价。现今原告反悔,难道连老父的笔迹也不认识吗?真假与否,请法院判定。3、我们认为父亲是一位善良、慈祥、正直的老人,一位站的高,看的远的老人,一位敢担当、有作为的老人。而原告对我父亲和母亲的诸多不实之词,纯属造谣中伤、颠倒黑白。请问原告:你有没有把你当成老张家一分子,为什么在老爸的葬礼上看不到你的家属及子女。对于原告这种忘恩负义的不孝之子,有何脸面分得老父亲的抚恤金。我们建议法庭依法剥夺原告分配我父抚恤金的权利。二、原告上诉理由违背法律依据。原告提出均分抚恤金诉求有违法律规定。根据抚恤金性质“是由生活补助费和精神抚慰金两部分组成。故在分割抚恤金时,应充分考虑当事人有无生活来源及与死者关系远近等因素。如一方当事人经济困难,主要依靠死者生前供养的,则可以适当多分;如一方当事人对死者不尽或少尽赡养、抚养义务,可以少分甚至不分。”据此,被告张永胜、张永娟本着维护家庭和睦的大原则,牢记父母谆谆教导,同意法院一审判决结果。我们国家历来倡导尊老,敬老,爱老但原告张永昌一不理法律之细则,二不论自身之修为,提请上诉。我们建议法庭,依据法律,合理采纳被告一审抗辩理由及相关证据,改判原告张永昌不得分配抚恤金。三、老父亲骨灰寄存灵堂,尚未入土。按照我国老人去世后入土为安的风俗,我们预将父亲的骨灰葬于双凤山陵园,现等待陵园开发墓地。所需费用请法庭给予考虑。综上所述,我们认为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原告上诉,维持原判。 张永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均等分割被继承人张泮丧葬费和抚恤金人民币261252元，原、被告各得五分之一。2、判令原、被告按比例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同父异母兄弟姐妹。原、被告父亲张泮与原告及被告张永梅、张永芝母亲孙秀莲于1956年离婚，1957年与被告张永胜、张永娟的母亲马桂荣登记结婚。马桂荣于2015年12月24日去世，张泮于2018年5月6日去世。 张泮去世后，其单位发放抚恤金258152元，丧葬费3100元。现由被告张永娟保管。 张泮的丧葬事宜由被告张永胜、张永娟办理并支付费用。 张泮生前与被告张永胜、张永娟共同生活，张泮因病住院期间亦由被告张永胜、张永娟照顾。 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56）聊中法民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常住人口登记卡、原告履历表、在卷为证。 原告称抚恤金不是遗产，是原、被告共有财产，应予平均分割；被告张永胜、张永娟称抚恤金不属于遗产，原告和被告张永梅、张永芝没有和张泮共同生活，没有尽到赡养义务，不同意原告方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国家对企业职工(含离退休人员)因病与非因工死亡供养直系亲属待遇的规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其直系亲属所享受的待遇为一次性的抚恤金或救济金，其实质是给予死者直系亲属的一种待遇和抚慰，原、被告作为死者张泮的子女，对抚恤金均有要求分割的权利。但抚恤金不属于遗产，对抚恤金的分割,应考虑其亲属与死者关系的远近和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等综合因素予以分割。本案中，张泮生前一直与被告张永胜、张永娟共同生活，张泮生病期间也均是被告张永胜、张永娟照顾，故抚恤金分割时该二人应予多分，以被告张永胜、张永娟各分得77446元，原告及被告张咏梅、张咏芝各分得34420元为宜。 丧葬费是安葬死者费用，应给付实际支付丧葬费用的人，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张泮的丧葬事宜由被告张永胜、张永娟办理并支付费用，故单位发放的丧葬费应给付被告张永胜和被告张永娟。 基此，原审判决为：原告张永昌和被告张永梅、张永芝各分得张泮死亡抚恤金34420元；被告张永胜、张永娟各分得张泮死亡抚恤金77446元。案件受理费2609元，原告张永昌和被告张永梅、张永芝各负担525元，被告张永胜、张永娟各负担51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因病或者非因工死亡的，其遗属可以领取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抚恤金和丧葬费并非被继承人遗产。死亡抚恤金是公民所在单位在公民死亡后按照有关规定发放给死者近亲属或抚养人的生活补助费，同时具有一定精神抚慰的内容，抚恤金的处理可参照继承法中遗产的处理原则予以合理分割。本案中，张泮去世前一直与被上诉人张永胜、张永娟共同生活，张泮在日常生活及生病期间亦均是其二人照顾较多，被上诉人张永胜、张永娟对张泮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张永胜、张永娟对抚恤金予以多分，并无不当。张泮去世后被上诉人张永胜、张永娟办理丧葬事宜并支付丧葬费用，依法应由其二人取得单位发放的丧葬费。上诉人认为抚恤金及丧葬费应当平均分割，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及被继承人张泮遗产问题，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张永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18元，由上诉人张永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瑞江 审判员  李秀云 审判员  寻 亚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天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