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毅，男，198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绍凯，系沈阳市和平区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敏，女，198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越姣、邹奇桂，系北京德恒（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毅与被上诉人冯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庆利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林红（主审）、刘春杰共同组成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高海峰系朋友关系，高海峰在汇鑫山庄承包了工程，该工程所需砂石材料部分由上诉人从被上诉人购买，而后供给高海峰在工程上使用，上诉人从中收取利润差价款。二、被上诉人的诉请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称上诉人已于2013年9月份就不再支付过款了（五年不支付货款了）。《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被上诉人在诉状中所述，上诉人五年前就已拒付货款，被上诉人明知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而未在法定期间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虽然被上诉人在本案提供聊天记录，但聊天记录没有被上诉人直接向上诉人索要货款的记录，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被上诉人虽起诉，但已丧失胜诉权，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请求。三、原审酌定认定砂石款的单价无根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净沙每立方米65元，混沙每立方米58元、河石每立方米45元。被上诉人送过多次货，上诉人也付过多次款，如果被上诉人对单价不认可就不可能多次、连续为上诉人供货，被上诉人收取货款本身就意味着接受该价格。2、原审被上诉人的证人朱某作证时称是给苏毅姐夫打工的，并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砂石的单价：净沙75元、混砂65元、河石55元。该证人是给他人打工的，不是砂石交易的同业人员，更不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易的具体单价。原审虽说明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仍依职权酌定单价，该酌定单价既不是合同价格，更不是市场价格，具有主观片面性和随意性，无证据支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说谎。四、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任何货款，原审认定四张付款凭证系之前给付的货款错误。1、被上诉人在原审说不清告多少钱，每立方米价格及数量是多少。一审判决书中的数据，一部分是上诉人明确认可，另一部分是法院再三追问、被上诉人说不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的。在第二次开庭时办案法官问被上诉人到底起诉多少钱，被上诉人说不清楚，最后法官讲就这么多吧，被上诉人的诉请就在这种情形形成。2、被上诉人在诉状中称上诉人于2013年9月开始就不再支付材料款，而实际上上诉人于2013年9月24日给付货款55000元、10月24日给付货款50000元、11月20日给付50000元。2014年1月24日给付货款50000元，总计给付货款205000元。从以上付款时间上看不存在上诉人于2013年9月开始就不再支付货款一说，可证明被上诉人在说谎。3、第一次开庭时，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支付的四笔款项系之前付的款，无奈上诉人在第三次开庭时又举出了2013年7月21日支付被上诉人33000元、2013年8月23日支付10580元付款的证据，用证据否定了被上诉人之前付款一说。4、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已付四张付款凭证为以前付的款，与案涉的35张单据无关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有关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这四张付款凭证中二十多万元的款付的是哪笔款，付的是砂石款还是河石款，数量是多少，价格是多少。原审在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还款为以前付款，没有事实根据及证据支持。5、如若像被上诉人所述上诉人自2013年9月后就没再给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则说明双方的全部交易没有全部完成。按照交易习惯，最终需要双方对账结算，则双方均应保存全部的书面交易记录凭证，以供最终对账结算。二被上诉人以票据已被上诉人收回为由，拒不提供上诉人合计已支付205000元支付凭证对应的票据凭证，显然被上诉人虚假陈述，严重违反事实及正常的交易习惯，也违背相关证据规则。原审仅凭被上诉人陈述就认定上诉人205000元付款系支付之前的欠款错误。五、关于货款利息问题。由于双方没有口头约定，更没有合同约定，上诉人不拖欠被上诉人任何货款，不存在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利息的问题。冯敏二审辩称，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关于诉讼时效，通过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一直向上诉人讨债，诉讼时效未过。二、关于单价问题，被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交了证人等材料来证明原告主张的单价依据，但是被告放弃了举证的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关于上诉人主张四张已付票据为本案款项的观点，被上诉人认为不符合真实的交易习惯。原审开庭中被告陈述的交易习惯前后矛盾，结合原告提供的35张收据，法院认定的交易习惯与客观一致。即使按照被告主张的单价及数量得出的总额远远超出原告主张的数额就是超额支付给原告，这不符合常理，原告不能自己提起诉讼，等着被告退还多余的费用。上诉人在原审中对四张票据未尽到举证责任，并没有针对性指出付清了票据中的哪一笔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冯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清算材料款233550元，并支付5年的利息87581.25元（按照银行利率0.75分计算），总计321131.25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关于原告冯敏提供的35张收款收据/出库单（仅载明砂石料的量，未载明价格，且每张单据均注明‘钱未付’，并有被告苏毅本人的签名），用以证明其向被告苏毅送砂石料3014立方，合计价款233550元。被告苏毅质证后对该35张单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收到净砂820立方（单价65元）、混砂2157立方（单价58元）、河石137立方（单价45元），合计价款184571元。庭审中，经原告冯敏确认，其对被告苏毅所述的净砂820立方、混砂2157立方、河石137立方无异议，但对被告苏毅陈述的砂石料的单价不予认可，原告冯敏称被告苏毅所称的单价是出厂价，因为由原告冯敏送货至被告苏毅处，故双方口头约定，运费加上出厂价，指定价格净砂75元/立方，混砂65元/立方，河石60元/立方，而被告苏毅称其不承担运费，收到货物的价格已经含运费。就砂石料单价一节，原告冯敏提供证人朱某（男，1970年7月21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公民身份号码2102211970××××××××）证言，证人朱某称：我与原告冯敏是做买卖时认识的朋友，与被告苏毅也认识，因为我与被告苏毅的姐夫一起干工程，被告苏毅从原告冯敏购买砂石是我介绍的，原告冯敏提供给我的砂石料，单价分别为净砂75元，混砂65元，河石用的少，价格好像是55元/立方，这是2013年价格。被告苏毅质证后对该证人证言提出异议，认为证人证言不稳定，具有随意性，且其对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根本就不清楚。本院认为，原、被告对该35张收款收据所载明的砂石料的数量（即净砂820立方、混砂2157立方、河石137立方）没有争议，双方有争议是砂石料的单价。原告冯敏对其主张的砂石料的单价虽提供证人证言，因系单一证据，并无旁证予以佐证，可供参考，但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告苏毅对其主张的砂石料的单价未举证证明。根据原告冯敏负责送货这一客观事实，结合证人证言，砂石料的单价由本院酌定为净砂70元/立方，混砂60元/立方，河石55元/立方。2、关于原告冯敏提供的其与被告苏毅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其一直向被告苏毅催要货款，其起诉未超过法定的时效期间。被告苏毅质证后称微信昵称不是真实姓名，证明不了原告冯敏想证明的问题，且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未提到任何关于被告苏毅欠原告冯敏货款的事宜。本院认为，被告苏毅虽对该微信聊天记录持疑，但未有证据证明微信昵称“sha-s公子苏毅”不是本案被告苏毅；另外，从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说明原告冯敏一直在向被告苏毅催要货款。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3、关于被告苏毅提供的4张付款凭证（载明沈阳市苏家屯区高铭厂石材经销处于2013年9月24日转账给原告冯敏55000元、于2013年10月24日转账5万元、2013年11月20日转账5万元、2014年1月24日转账5万元）及2张收条（载明原告冯敏于2013年7月21日收到砂石料款33000元，于2013年8月23日收到10580元），证明被告苏毅已支付完毕砂石料款，且每次都是按照整数支付，已多支付货款，35张收款收据/出库单不代表欠款。原告冯敏质证后对4张付款凭证及2张收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称被告苏毅给付的是之前原告冯敏供应的砂石料款，双方的交易习惯是给付一部分货款，就将相应的收款收据收回，涉案35张收款收据/出库单均系被告苏毅未付款部分的单据。对此，被告苏毅在第一次庭审调查时称单据有时收回有时不收回，在第二次庭审调查时称从不收回送货单据。本院认为，首先，2张收条载明原告冯敏于2013年7月21日收到砂石料款33000元，于2013年8月23日收到砂石料款10580元，本案交易发生在2013年9月24日至2013年11月7日期间，故该两笔款项与本案无关；其次，35张单据上均注明“钱未付”，且有被告苏毅的签名，原告冯敏关于“双方的交易习惯是给付一部分货款，就将相应的收款收据收回，涉案35张收款收据/出库单均系被告苏毅未付款部分的单据”的陈述与35张单据所载明的客观情况相符。且被告苏毅关于单据是否收回的陈述前后矛盾，故对原告冯敏关于4张付款凭证所载明的款项是被告苏毅给付的之前货款的陈述，本院予以确认。据此，对被告苏毅提供的4张付款凭证及2张收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被告苏毅拟证明事项不予采信。另外，庭审中，对沈阳市苏家屯区高铭厂石材经销处向原告冯敏转账一节，被告苏毅明确表示通过该账户向原告冯敏付款，其自2013年与原告冯敏建立买卖关系。原、被告自2013年建立砂石料买卖关系，由原告冯敏向被告苏毅提供砂石料，原告冯敏负责送货。2013年9月24日至2013年11月7日期间，原告冯敏向被告苏毅提供净砂820立方、混砂2157立方、河石137立方，因货款至今未果，故原告冯敏诉至法院。诉讼中，原告冯敏主张迟延付款利息自2014年5月1日起算，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冯敏与被告苏毅之间的砂石料买卖关系真实、合法、有效，予以确认。被告苏毅长期拖欠原告冯敏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原告冯敏主张的货款金额。被告苏毅欠付原告冯敏净砂820立方、混砂2157立方、河石137立方的货款，根据本院酌定的单价即净砂70元/立方，混砂60元/立方，河石55元/立方，被告苏毅应给付原告冯敏货款（净砂820立方×70元/立方+混砂2157立方×60元/立方+河石137立方×55元/立方=）194355元。如前所述，被告苏毅拖欠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冯敏有权向其主张迟延付款利息。根据供货单据，原告冯敏于2013年11月7日最后一次送货，原告冯敏主张迟延付款利息自2014年5月1日起算，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根据原、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直至2018年5月，原告冯敏仍在向被告苏毅催款，故原告冯敏的起诉未超过法定的时效期间，对被告苏毅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判决如下：一、被告苏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冯敏货款194355元；二、被告苏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冯敏迟延付款利息，自2014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16元，由原告冯敏负担997元，被告苏毅负担511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苏毅提供了2013年7月至9月的原始票据中出现了数张粉联收款收据记出库单第二联原件。而针对本案争议的供货区间，苏毅亦提供的收款收据，其中并未出现收款收据粉联。在苏毅提供的2013年7月至9月20日的原始票据中，其中凭证粘贴用纸上均有冯敏的签字并同时由冯敏出具收条，且所结款项均是对出具收条之前供货的结算。其中凭证粘贴用纸中均记载存在运费，且一审法院认定的货物单价并不高于明细记载的货物单价与运费之和。而苏毅提供的本案涉及的2013年9月20日之后的单据4组，2013年9月24日的凭证粘贴用纸上有冯敏的签字，但其上明细处记载的供货车数与其后所附的收货单据中的记载不一致，且凭证用纸记载的结算时间为2013年9月24日，但苏毅在其后所附的收货单据中出现了9月25日及26日的单据。故对于该组证据，因明细记载的内容与收货单据不符，故无法认定指向系凭证后所附收货单据记载的货款。对于剩余三组单据，凭证粘贴用纸上均无冯敏的签字。苏毅虽然提供了转账支票存根，但仍无法证明付款指向的系收货收据中记载的货款。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苏毅是否欠付冯敏货款。冯敏一审提供了收款收据原件，且其上明确载明“钱未付”，且有苏毅的签字，冯敏已就其主张的苏毅欠付其货款事实完成举证责任。现苏毅主张货款已经给付完毕，并就本案争议的供货时间，提供了四张合计205000元的转账支票存根。冯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主张给付的系之前供货的货款，并主张双方的交易习惯为给付一部分货款，就将相应的收款收据收回，案涉的35张收款收据均系苏毅未付款部分的单据。关于是否存在该交易习惯，首先，苏毅在一审二次庭审调查中就结算时单据是否收回陈述相矛盾。其次，根据二审庭审中苏毅提供的双方无争议部分，即2013年7月至9月20日的原始供货单据中，出现了数份收款收据粉联。而对于本案争议部分，即2013年9月24日之后的原始单据中，恰恰没有一张收款收据粉联。且根据苏毅提供的本案争议部分的单据，有的凭证上没有冯敏的签字，有的结算凭证上记载的内容与收货单据记载的内容不相符，或出现对未来供货单据结算的情况。故苏毅提供的单据无法证明其付款指向的系本案争议的货款，且根据苏毅提供的2013年9月20日之前单据中出现数份收款收据粉联，而针对本案争议区间提供的单据中并未出现粉联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结算即收回供货凭证单据的交易习惯并无不当。另，根据冯敏原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认定在2018年双方仍在沟通货款事宜。根据苏毅二审提供的双方无争议的2013年7月至9月20日的结算凭证，其上明确记载苏毅应支付运费，且一审法院酌定的单价并不高于结算凭证上记载的货物单价与运费之和。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苏毅给付冯敏194355元货款正确。关于冯敏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根据冯敏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直至2018年冯敏仍在向苏毅催收货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冯敏的起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苏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16元，由苏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庆利审判员  林 红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吴晓彤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