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立钧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志伟路818号1002室。法定代表人：张简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万青，上海竞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深港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工业园区南区。法定代表人：薛志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居娴，上海申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立钧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深港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8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深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砼分编号：20160701）是深港公司向XX酒店及办公楼项目供货的依据，当然也是最终核算的单价依据。二、两份《砼货款结算清单》由杭某签字，立钧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重新签订了《协议书》。根据《协议书》，深港公司同意由立钧公司对总价格进行核对，这也意味着立钧公司和深港公司共同否定了此前由杭某等人主导的结算行为。双方进行最终结算的依据必须且只能是《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三、深港公司所供应的混凝土能够区分，通过鉴定工程量来确认实际供货量具备可行性。深港公司辩称，不同意立钧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是用于备案的合同，其上的供货价格不能适用于本案。二、本案买卖合同履行时间很长，每份《商品砼确认单》都确认了每次的供货数量和价格，王凤安、胡登月或杭某也在《商品砼确认单》上签字确认。两份《砼货款结算清单》由杭某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字并加盖项目章。因此，双方对于供货数量及价格已经达成合意。三、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立钧公司都没有提出过价格异议，《协议书》约定了立钧公司对总价格进行核对的期限，在此期限内，立钧公司也没有提出异议。现立钧公司提出鉴定申请毫无道理。深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立钧公司支付深港公司尚欠货款1,529,801.97元及该款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立钧公司支付深港公司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7,8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深港公司与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合同一份，约定深港公司向XX公司供应混凝土等产品，工程名称为XX酒店及办公楼项目，交货地点为金山工业区大道与志伟路交叉口，合同对付款方式和期限等事项作了约定。2016年11月10日，深港公司、立钧公司及XX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书一份，约定深港公司与XX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系为配合工程报监备案之用而签订，立钧公司为该分包合同的实际付款义务人，为此深港公司得向立钧公司主张该合同价款，不得直接向XX公司主张该合同价款，上述合同所产生的价款，由深港公司直接与立钧公司结算。深港公司于2016年5月起至2018年5月陆续向涉案项目工地供应商品砼等产品，立钧公司王凤安、胡登月及杭某在商品砼确认单上签字确认，且双方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的商品砼确认单上加盖立钧公司金山项目章。2018年5月3日，深港公司与立钧公司签订砼货款结算清单一份，载明截至2018年3月25日，深港公司供货金额合计12,515,889.35元。2018年5月28日，深港公司与立钧公司又签订砼货款结算清单一份，载明自2018年3月26日起至2018年5月6日，深港公司供货金额合计59,320元。2019年1月21日，深港公司与立钧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深港公司就供应XX酒店及办公楼项目的预拌混凝土事宜的申请总金额为12,575,209.35元，已收到立钧公司付款10,118,262.58元，深港公司已向立钧公司开具金额合计为12,470,169.2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同意立钧公司将于2019年1月25日前支付深港公司135万元，立钧公司还将于2019年4月30日前对深港公司申请的总价格进行核对，根据核对结果，立钧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前支付深港公司剩余尾款的50%，于2019年8月31日前支付深港公司剩余尾款的另50%。签订上述协议书后，立钧公司仅支付深港公司货款100万元，剩余货款1,456,946.77元至今仍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三方协议书的约定，三方明确了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系为配合工程报监备案之用所签，甲方，即立钧公司是与深港公司发生混凝土买卖关系的真实合同相对方，也是实际付款义务人，故立钧公司主张相应价格应适用备案的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双方对买卖标的物的单价及供货金额应以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所形成的相关结算凭证为依据。除非，立钧公司有充分的理由和证据足以推翻其真实性。其次，立钧公司虽于诉前自行委托相关机构对工程所需混凝土量进行了审计，但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该审计为立钧公司单方委托；第二、该审计实际系根据工程图纸对涉案工程理论上的应用量进行了审计，与实际供货量并不存在必然的一致性和关联性，且深港公司的供货小票上使用部位系根据立钧公司指令所填写，其对实际使用位置深港公司并不关心，故深港公司所供混凝土的实际使用位置与供货小票可能并无法一一对应；第三、涉案工程的混凝土供货单位并非仅有深港公司一家，各供货单位的具体供货量难以通过图纸进行理论上的匡算。另外，立钧公司也未能将其签字员工到庭说明虚增的情况及理由。再次，对于深港公司主张的欠款，深港公司提交的一组自2016年5月起至2018年5月期间供货的商品砼确认单，除一份由杭某签字并加盖立钧公司金山项目部章外，其余均有胡登月或王凤安等人签字确认，而立钧公司均认可胡登月及王凤安的员工身份，仅认为其无权签字对账，但结合立钧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持续付款并接收深港公司开具的发票行为，且上述付款及开票涵盖了双方交易金额的大部分，立钧公司亦从未对发货数量、单价、供货及付款等提出过异议，且杭某代表立钧公司与深港公司签订的砼货款结算清单与前述商品砼确认单可以相互印证，前后呼应，可以认定上述立钧公司方胡登月、王凤安及杭某的签字均可以代表立钧公司。而深港公司与立钧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亦具有核对总账的性质，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在协议明确的2019年4月30日前也均未对该金额提出过异议，现深港公司主张漏算货款，没有相应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协议书及签订协议书后付款情况，立钧公司尚欠深港公司货款金额为1,456,946.77元。协议书约定付款期限为2019年8月31日，故付款期限早已届满，然立钧公司至今仍未付清，属于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深港公司要求立钧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456,946.77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最后，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协议书约定立钧公司在2019年1月25日前支付135万元，在2019年5月31日前支付剩余尾款的50%（经核算为553,473.385元），在2019年8月31日前支付剩余尾款的另50%（经核算为553,473.385元）。但立钧公司签订协议书后至今仅支付100万元，故深港公司主张以35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1月26日起算至2019年5月31日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关于计算标准，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计算标准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得出为该部分逾期利息为5,286.46元。自2019年6月1日起算至2019年8月31日止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以903,473.385元为计算基数，关于计算标准，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计算标准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得出该部分逾期利息为9,934.44元，故综上，截至2019年8月31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合计为15,220.9元。自2019年9月1日起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以1,456,946.77元为计算基数，关于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另，关于立钧公司的鉴定申请，因供货量与实际使用量并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故应依据基础证据即送货单或者结算凭证来认定双方交易金额。且双方也确认该项目混凝土供方除深港公司外，还有其他供应商共同供货，即便启动鉴定，也无法准确区分各自供货标的。故对于立钧公司的鉴定申请，不再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立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港公司尚欠货款人民币1,456,946.77元及该款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立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港公司截至2019年8月31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人民币15,220.9元；三、驳回深港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69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698元,由立钧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立钧公司提交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19日的《协议书》，以证明杭某存在受贿及侵占立钧公司资金的情况，故立钧公司不认可杭某主导的结算。被上诉人深港公司质证认为，《协议书》系立钧公司内部签订，深港公司不了解相关情况，亦不确认其真实性。对此，本院认证认为，《协议书》系由杭某与立钧公司签订，无论杭某是否存在受贿或侵占公司资金的情况，均不影响杭某代表立钧公司对外作出的职务行为的效力，故该《协议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深港公司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对货款金额的认定。首先，《商品砼确认单》及《砼货款结算清单》都对具体供货数量及货款金额进行了确认，并由XX公司或立钧公司的员工签字确认，两份《砼货款结算清单》还加盖了立钧公司金山项目章。因此，可以认定在具体供货过程中双方对于供货数量及货款金额已经达成一致。其次，立钧公司称《协议书》约定对总价格进行核对即意味着双方共同否定了此前由杭某等人主导的结算行为，供货数量及货款金额应通过重新鉴定来确认。但立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供货过程中或在《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内对货款金额提出过异议，双方亦未约定其他结算依据，故立钧公司的上述观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立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50元，由上诉人上海立钧置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天衣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