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士杰，男，199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建新，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乡市天祥食品冷饮厂，住所地：获嘉县南环路城南。投资人：胡莲英，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梅霞，河南博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乾坤，河南博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士杰因与上诉人新乡市天祥食品冷饮厂（以下简称天祥冷饮厂）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9）豫0724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士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建新、上诉人天祥冷饮厂的投资人胡连英、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梅霞、高乾坤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士杰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天祥冷饮厂赔偿孙士杰500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天祥冷饮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孙士杰不能达到合同目的的原因是天祥冷饮厂无法提供厂区生产所需的经营手续。因天祥冷饮厂为办理案涉厂区的经营手续导致2019年8月食药局查封厂房，最终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同意孙士杰生产至九月底。后双方口头约定九月底孙士杰将属于其材料设备拉走，双方互不承担责任，但在拉材料设备时，因天祥冷饮厂阻挠而产生纠纷。二、新乡市天祥食品冷饮厂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其与孙士杰签订的何工应属于无效合同。在双方签订合同阶段，天祥冷饮厂向孙士杰出示了天祥冷饮厂（南）的经营手续，但孙士杰承租的厂区却是天祥冷饮厂（东）。东、南两个厂区均需单独的经营手续，所以导致孙士杰在不知存在东、南两个厂区时与天祥冷饮厂签订了租赁合同。三、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孙士杰要单方解除合同，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合同关于租金支付方式约定不明，孙士杰在9月15日前支付租金无依据，一审庭审中双方均未提起孙士杰愿意赔偿天祥冷饮厂20000元事实，上诉人不也同意赔偿天祥冷饮厂20000元。综上，请依法支持孙士杰一审诉请。天祥冷饮厂辩称，孙士杰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孙士杰从2017年10月一直经营到2019年9月底，其所称的没有合法经营手续不是事实。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查处的原因是孙士杰生产的产品有问题，与天祥冷饮厂无关，解除合同是孙士杰单方面原因造成的，并且其同意赔偿解除合同违约金2万元，但其并未履行，其在欠工人工资的情况下，将车间物品擅自拉走，天祥冷饮厂在为了保证工人工资情况下采取去车间要求其必须将工人工资、所欠电费结算完毕才能离开。因此孙士杰所称的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是其单方面原因造成的，与天祥冷饮厂无关。在该合同签订过程中天祥冷饮厂不存在欺诈行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正确，但判决孙士杰支付2万元租赁损失费不符合客观实际。综上，孙士杰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上诉人天祥冷饮厂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并依法改判孙士杰支付天祥冷饮厂租赁损失（违约金）至孙士杰的物品搬离之日（租赁损失费从2019年10月1日起，按照年租金16万元标准，扣除一审判决的2万元，暂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为867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士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孙士杰赔偿天祥冷饮厂租赁损失2万元不符合客观事实，不足以弥补天祥冷饮厂的损失。孙士杰的物品仍占用天祥冷饮厂厂房，造成天祥冷饮厂至今不能将该房屋出租，应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至孙士杰将物品搬离之日。二、一审法院认定天祥冷饮厂同意孙士杰赔偿租赁损失费2万元的事实，不符合客观情况。天祥冷饮厂认可的2万元，是起诉前双方当事人协商解除合同的违约金，不是租赁费损失。但双方未协商解除合同，孙士杰提起了诉讼，故租赁费的损失不能认定为2万元。综上，原审判决第五项判定的租赁费损失过低。孙士杰辩称，天祥冷饮厂所称孙士杰未按照约定期限交纳租金及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解除期限与冷饮厂协商。完全属于在忽略阻却合同履行的主要原因的情况下，孙士杰理解在本案中阻却合同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在于天祥冷饮厂未取得卫生食品许可证，导致获嘉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2019年8月底到9月初入场检查时导致厂房被查封，以至于孙士杰无法继续经营，后孙士杰与天祥冷饮厂口头约定在2019年9月底孙士杰将其材料收回拉走，双方互不承担责任，但在孙士杰拉走自身材料设备时，天祥冷饮厂采取断电、锁门等方式阻挠，造成本次诉讼。原审法院认定孙士杰同意赔偿冷饮厂2万元损失不符合客观情况。孙士杰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并要求天祥冷饮厂退还孙士杰在租赁厂房内的设备及原材料（详见清单，估价约为50000元）；2、要求天祥冷饮厂赔偿孙士杰损失暂算为50000元；3、要求天祥冷饮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天祥冷饮厂一审反诉请求：要求解除与孙士杰的《承包合同》，并要求反诉孙士杰向天祥冷饮厂支付违约金16万元，由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查明：2017年9月底，孙士杰与天祥冷饮厂签订了《承包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将位于获嘉县城东一处厂房及厂内设备出租给乙方使用。……3.厂房租赁期共5年。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22年9月30日止。厂房租金及设备租金:每年160000元，每年于签合同之日起提前15天付清所有租金款。……11.如甲方未按合同租期提前终止合同，需赔偿乙方一年租金。……17.乙方在租期满前3个月必须提前与甲方商议下一年的租用事宜，不提前进行商议甲方可以视同放弃。合同签订后，孙士杰在所租赁的厂房内进行生产经营。主要生产冷冻糖糕等半成品。2019年9月，孙士杰未按期给其工人发放工资，孙士杰称到9月底一起给工人开8-9月两个月工资。但有工人传言孙士杰要撤离工厂，不再租赁天祥冷饮厂厂房和设备。直至2019年9月26日，孙士杰当天从冷库出成品货3车，将厂区西屋厂房内的纸箱全部拉走。天祥冷饮厂投资人胡连英来到厂区后，认为孙士杰方要撤场，阻止天祥冷饮厂方从厂区向外出货及纸箱。胡连英儿媳可杏将生产线上隧道电源断掉，要求孙士杰方将工人工资及电费付清。后孙士杰方报警，公安机关对双方的矛盾进行了调解。在此过程中，孙士杰工人将生产线隧道电源合上，将生产线上的半成品包装入库。之后，孙士杰找天祥冷饮厂协商，孙士杰同意支付天祥冷饮厂2万元将生产的成品及设备拉走，双方租赁合同解除。第二天天祥冷饮厂反悔。在9月26日当天晚上，孙士杰方部分工人在厂区过夜，直至第二天孙士杰方将工资付清。后双方通过协商，孙士杰将厂区的成品拉走，机器设备及用具至今留在天祥冷饮厂厂区。经原审法院勘验,在天祥食品厂内孙士杰的物品有:封口机2个,打日期机1个,案板15个,框710个,纸箱6000个,更衣柜2个,洗手池2个,下面剂机4台,文件柜1个,办公桌、椅各一个，豆沙两箱，落地扇15个，铁盆18个，电子秤6台，落地秤2台，热水桶3个，和面机3台，吊扇5个，塑料盆5个，不锈钢方盘12个，铁架1个，气泵2个，上下铺床4套。水泵1个，压力罐1个，3寸水泵1个是孙士杰更换的一套水泵设备。原审认为：关于孙士杰及天祥冷饮厂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均要求解除合同，故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应予以解除。关于孙士杰要求天祥冷饮厂退还孙士杰在租赁厂房内的设备及原材料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孙士杰要求退还孙士杰在租赁厂房内的设备及原材料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在原审法院勘验现场时，现场物品中水泵1个，压力罐1个，3寸水泵1个是孙士杰更换的一套水泵设备。因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把设备及厂房完好无损交给乙方，如使用期间设备出现维修及保养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到期如不续租，乙方必须保证机器正常运转交给甲方，如出现机器损坏，乙方应按设备价值清单照价赔偿。因该套水泵设备是孙士杰更换的，按双方合同约定，其不租赁时应保证机器正常运转交给天祥冷饮厂，故该套水泵设备应留给天祥冷饮厂。关于孙士杰要求天祥冷饮厂赔偿损失5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孙士杰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故对于该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天祥冷饮厂要求孙士杰向天祥冷饮厂支付违约金16万元的问题。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厂房租金及设备租金每年160000元，每年于签合同之日起提前15天付清所有租金款。现孙士杰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支付租金，工人工资未按期支付，天祥冷饮厂方到厂区阻止其将大量包装箱及产品拉出厂时，也未与天祥冷饮厂方协商、解释其行为，而是直接采取报警的方式由公安机关进行调解并要求撤出厂区，故天祥冷饮厂怀疑其要单方解除租赁合同有其合理性。因孙士杰未提前与天祥冷饮厂协商是否继续租赁天祥冷饮厂的厂房及设备事宜，致使天祥冷饮厂确实有较大的租赁费损失，孙士杰应当予以赔偿。但天祥冷饮厂要求孙士杰支付160000元的违约金过高。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乙方在租期满前3个月必须提前与甲方商议下一年的租用事宜，不提前进行商议甲方可以视同放弃。现双方租赁合同未到期，结双方合同约定情况，孙士杰如不准备再租赁天祥冷饮厂的厂房和设备，应提前三个月与天祥冷饮厂协商。现孙士杰未提前与天祥冷饮厂协商，提前撤厂，给天祥冷饮厂造成了较大的租赁费损失。鉴于天祥冷饮厂同意孙士杰赔偿其2万元的租赁费损失，故孙士杰应赔偿天祥冷饮厂租赁费损失2万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解除孙士杰与天祥冷饮厂签订的承包合同。二、孙士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在天祥冷饮厂厂区内的物品封口机2个、打日期机1个、案板15个、框710个、纸箱6000个、更衣柜2个、洗手池2个、下面剂机4台、文件柜1个、办公桌、椅各1个、豆沙2箱、落地扇15个、铁盆18个、电子秤6台、落地秤2台、热水桶3个、和面机3台、吊扇5个、塑料盆5个、不锈钢方盘12个、铁架1个、气泵2个、上下铺床4套拉出厂区，天祥冷饮厂应予以配合。三、孙士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天祥冷饮厂租赁费损失2万元。四、驳回孙士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天祥冷饮厂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孙士杰承担1150元，天祥冷饮厂承担1150元；反诉费1750元，由天祥冷饮厂负担1531元，孙士杰承担21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效力如何确定，有效还是无效的问题。合同有效的前提是合同依法成立。根据法律规定，合同的订立是指缔约人为意思表示并达成合意的状态。是一个合同双方自接触、洽商直到达成合意的过程，同时也是一个动态行为与静态协议的统一，包括要约邀请、要约、反要约、承诺等过程，合同双方当事人表示内容一致，对合同主要条款在客观上意思表示一致的情况下，合同订立完毕，合同即告成立。而合同效力是指法律对各方当事人合意的评价。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订立的合同可能是有效、无效、可撤销和效力待定等状态，当事人对合同效力的认识出现分歧时，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其中合同有效是指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予以肯定的评价，可以发生当事人订立合同时所预期的法律效果，当事人各方均应受合同约束，承受依据合同约定产生的相关权利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当事人订立合同符合上述条件的，即可认定有效。合同无效是指法律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予以否定评价，当事人订立合同时所预期的法律效果不能实现，产生诸如返还原物、赔偿损失等一系列的法律后果。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体到本案中，孙士杰诉称不能达到合同目的的原因是天祥冷饮厂无法提供厂区生产所需的经营手续，天祥食品冷饮厂辩称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查处的原因是孙士杰生产的产品有问题，与天祥冷饮厂无关，双方所述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认定租赁合同效力无直接法律意义上的关联，故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证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确认该合同有效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何方存在违约行为，违约责任应如何确定问题。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订立合同的双方当事人都应信守承诺，践行约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孙士杰作为承租人违反合同约定，在合同期限未届满时，要求撤出厂区，天祥冷饮厂有理由怀疑其要单方解除租赁合同。因孙士杰未提前与天祥食品冷饮厂协商是否继续租赁厂房及设备事宜，致天祥冷饮厂确实有较大的租赁费损失，孙士杰应当予以赔偿。从公平原则考虑，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160000元的违约金过高。本院认为，违约金是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一方的一种惩罚方式，违约金应兼顾惩罚性与补偿性。原审法院调查笔录载明天祥冷饮厂投资人胡连英同意孙士杰支付其两万元租赁费损失。鉴于天祥冷饮厂同意孙士杰赔偿其20000元的租赁费损失，综合本案其他证据，原审认定孙士杰赔偿天祥冷饮厂租赁费损失20000元并无不妥。关于双方各自主张的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孙士杰主张天祥冷饮厂赔偿其损失50000元。天祥冷饮厂主张孙士杰赔偿其租赁损失（违约金）至孙士杰的物品搬离之日（租赁损失费从2019年10月1日起，按照年租金16万元标准，扣除一审判决的2万元，暂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为86700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除天祥冷饮厂主张的一审判决的20000元以外，双方各自主张的损失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双方主张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8元，由孙士杰负担1050元，由新乡市天祥食品冷饮厂承担19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云贺审判员  程俊林审判员  郭中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李好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