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11号豫粮大厦15、16层及东配楼1层。法定代表人：贾国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乐华,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祥翠，女，195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云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有明，男，194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云阳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宗俊，达州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雪麦龙食品香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新郑薛店食品工业园枣园路001号。法定代表人：杜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豪，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黎明，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聪聪，男，198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河南省新郑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祥翠、卢有明、郑州雪麦龙食品香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雪麦龙公司）、孙聪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3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乐华、被上诉人刘祥翠、卢有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宗俊、郑州雪麦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豪、徐黎明、孙聪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3826号民事判決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对商业三者责任险免于陪付，不服金额50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涉案被保险车辆是被上诉人郑州雪麦龙公司的运输车辆，其应当交由具有驾驶该种营运车辆资格的人员进行驾驶。在孙聪聪无相应资格驾驶该车辆的情况下，其属于无证运营，给道路交通增加了安全隐患，并最终酿成一死三伤的重大交通事故。被上诉人郑州雪麦龙公司具有重大过错，其行为致使商业三者险免于赔付，而因此给第三者造成的各种损失理应由被上诉人郑州雪麦龙公司和驾驶员孙聪聪赔付，上诉人不应当在商业三者保险内承担责任；2、死者卢海平是农村户口，其收入和居住证明不具有真实性，死亡赔偿金以及被扶养人抚养费计算标淮错误，费用过高；3、受害人卢海平已死亡，不应再计算误工费，一事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误工费缺乏事实法律依据；4、租床费、复印费、住宿费、鉴定费系间接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机动车商业保险条例》第一章第二节责任免除第八条明确规定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责任免陪行为内容；2、无驾驶资格营运车辆的人员就相当于无证驾驶，是一种法行为，任何情况下都不应当被允许。被上诉人刘祥翠、卢有明辩称，1、案涉车辆与上诉人之间只有一个保险单，没有保险合同，也未履行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其主张不应当在商业三者保险内承担责任不能成立；2、我方一审提交的证据证实死者卢海平在城镇居住务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我方主张的误工费系卢海平受伤住院治疗至死亡之前的误工费，依法应予计算。郑州雪麦龙公司辩称，孙聪聪持有C1驾驶证，其驾驶的案涉车辆属于准驾车型范围，没有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孙聪聪没有道路运输资格证系违反道路运输管理规定，属于行政处罚范围，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没有直接联系；案涉保险条款系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对争议免责条款尽到充分告知和提示义务，上诉人应在交强险及三者险承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才由我方赔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被上诉人孙聪聪辩称，同意郑州雪麦龙公司答辩意见。刘祥翠、卢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郑州雪麦龙公司、孙聪聪、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赔偿刘祥翠、卢有明之子卢海平药品费2470.7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误工费19716.88元、护理费45030.76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860元、营养费38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2358.5元、交通费10747元、住宿费550元、复印费40元、租床费2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6582元，车辆修理费33800元，合计1113555.84元（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余部分由郑州雪麦龙公司和孙聪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2日，孙聪聪驾驶豫A9D86B轻型箱式货车搭载杨鑫沿G65包茂高速公路行驶至1318公里加800米路段处，与薛小华驾驶的陕AU62R7小型普通客车发生正面碰撞，造成陕AU62R7小型普通客车车上乘客卢海平、卢成林、卢有志、冉景菊不同程度受伤。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五支队十大队作出第518510120180000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聪聪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薛小华、卢海平、冉景菊、卢成林、卢有志、周远祥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卢海平、卢成林、卢有志、冉景菊被送往达州骨科医院抢救治疗，郑州雪麦龙公司支付住院医疗费合计476174.57元。其中卢海平伤情最重，住院193天，产生医疗费286839.17元，于2019年5月13日被送回重庆云阳老家途中死亡，其亲属支付租车费6500元。孙聪聪于2018年11月27日、2019年5月14日向卢成林、冉景菊分别支付5000元、50000元，合计55000元。同时查明，孙聪聪系郑州雪麦龙公司员工，持有C1驾驶证，其驾驶的案涉车辆属于准驾车型范围。郑州雪麦龙公司将豫A9D86B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乘客）,保险期限为2017年12月10日至2018年12月9日止。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限额为95680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019年4月13日，案涉车辆陕AU62R7被送往达州鑫州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维修，保险公司对陕AU62R7车辆定损金额32310元，另有施救费用400元，合计32710元，该车因钥匙及电瓶丢失产生费用1000元，共计33710元。2019年7月13日，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向刘祥翠、卢有明出具《机动车保险拒赔通知书》，以事故发生时驾驶人孙聪聪无资格证期间驾驶营业货运车，不属于商业险中机动车机动车损失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保险公司不予赔付。另，重庆市云阳县江口镇皂坪村委会证实：死者卢海平的母亲刘祥翠（现年66岁）及父亲卢有明（现年73岁）居住在重庆市云阳县江口镇皂坪村3组67号，无劳动能力，由卢海平及其弟卢光聪负责赡养。卢海平与前妻育有一子卢成林一女卢晓端，均已成年；生前与冉景菊从2014年8月起在陕西西安雁塔区租住他人房屋做面条加工生意，两人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诉讼中，刘祥翠申请追加卢有明为原告，共同主张权利。卢海平之子卢成林，女儿卢晓端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争议的焦点：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驾驶出租车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否有效？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主张肇事车辆驾驶员孙聪聪没有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免责条款之约定，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免除赔偿责任。经审查，肇事车辆驾驶员孙聪聪持有C1型驾驶证，具有驾驶轻型厢式货车的资格。保险条款是采用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中关于“驾驶出租车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未明确说明“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范围。《投保人声明》和《免责说明书》也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告知“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指《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故不能认定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的此项辩称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应当按约支付保险赔偿金。关于死者卢海平各项损失的认定：卢海平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应依法获得赔偿，对其合法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各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认定的事实和责任划分均无异议，法院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确认。郑州雪麦龙公司将豫A9D86B轻型箱式货车在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且在保险期内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卢海平虽是农村居民，但从2014年8月起居住在城镇，以做面条加工生意作为主要经济来源，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64320元（33216元/年×20年）、丧葬费32358.5元（64717元÷12月×6月）、精神抚慰金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刘祥翠、卢有明主张的误工费应按80元/天计193天计算为15440元。关于护理费问题：根据卢海平危重的伤势情况，结合达州骨科医院的出院医嘱：“加强护理，因患者属截瘫，所以需两人护理”，刘祥翠、卢有明主张的护理费应按卢晓端、何围奇夫妇2人80元/天计193天计算为30880元。刘祥翠、卢有明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按20元/天计193天计算，分别为3860元，法院予以采信。卢海平住院期间及死亡后，原告主张交通费10747元，由卢海平病危护送租车费6500元、亲属看望、吊唁卢海平产生交通费4247元组成，被告对此进行了抗辩，由于刘祥翠、卢有明的此项主张符合人之常情，法院酌定交通费8000元。刘祥翠、卢有明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46582元，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即2018年四川人均消费性支付标准计算，被扶养人刘祥翠现年66岁，其生活费为328776元（23484元×14年）；被扶养人卢有明现年73岁，其生活费为164388元（23484元×7年），刘祥翠、卢有明的此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刘祥翠、卢有明主张的陪护租床费220元、复印费40元、住宿费550元，合情合理，法院予以认定。刘祥翠、卢有明主张的卢海平药品费2470.7元，系在达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产生，且不仅是卢海平本人产生的费用，刘祥翠、卢有明的此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刘祥翠、卢有明主张车辆维修费33800元，根据达州鑫州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维修清单，法院认定该车实际维修费用为32710元，该车因钥匙及电瓶丢失产生费用1000元，不应纳入车辆损失计算。综上，刘祥翠、卢有明主张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64320元、丧葬费32358.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15440元、护理费为30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60元、营养费3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6582元、交通费8000元、租床费220元、复印费40元、住宿费550元，车辆维修费用32710元，共计1088820.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由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因本案受伤人数较多，需为其他伤者预留部分保险金，故法院酌定对死者卢海平的各项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5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0万元，合计550000元，下余538820.5元扣减孙聪聪已向受害者支付的55000元后，余483820.5元由郑州雪麦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向刘祥翠、卢有明赔偿55万元；郑州雪麦龙食品香料有限公司向刘祥翠、卢有明赔偿483820.5元，合计1033820.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71元，减半收取7485.5元，由郑州雪麦龙食品香料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向本院提交1、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投保单各一份；2、《投保人声明》二份，以上两份证据拟证明投保人已收到并知悉保险人提供的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内容及法律后果；3、光盘一张，拟证明投保单原件情况。经质证，被上诉人刘祥翠、卢有明、郑州雪麦龙公司及孙聪聪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单及投保单系在投保过程中应当向被保险人提供的，不能达到上诉人免除保险责任的证明目的；上诉人提交的二份《投保人声明》真实性有异议，声明未加盖投保人郑州雪麦龙公司公章，也没有公司经办人签字，不能证明上诉人尽到了提示和告知义务。本院认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投保单、投保单光盘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具体证明力将结合案涉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上诉人提交的《投保人声明》因无郑州雪麦龙公司加盖公章，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内承担责任。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主张，案涉车辆驾驶员孙聪聪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按照保险免责条款约定，上诉人应免除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郑州雪麦龙公司并未在上诉人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上加盖公章，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对其主张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且案涉车辆驾驶员孙聪聪具有相应准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其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属于行政处罚范畴，并不因此增加所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加保险公司理赔风险。上诉人主张的该项免责条款事实上属于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应属未生效，故上诉人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计算卢海平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标准是否正确。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主张，死者卢海平系农村户口，其收入和城镇居住证明不具真实性，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误。本院认为，刘祥翠、卢有明向法院提交了卢海平《房屋租赁合同》、《流动人口信息登记表》、经营面条加工营业执照、门市照片及相关证人调查笔录等证据，以上证据均能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卢海平居住在城镇，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法院按照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卢海平生前抢救治疗期间的误工费是否应当计算。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主张因卢海平已死亡，不应当再计算其误工费。本院认为，卢海平在事故发生后住院抢救治疗193天，期间因不能正常工作和劳动势必会产生相关误工费损失，一审法院支持卢海平误工费损失于法有据，上诉人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陪护租床费、住宿费、复印费、鉴定费是否应当认定。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主张陪护租床费、复印费、住宿费、鉴定费系间接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本院认为，卢海平受伤住院治疗，因其陪护人员护理卢海平产生相关租床费220元、住宿费550元符合情理；病例复印、鉴定支出的相关费用，系为本次事故所致，同时为确定损失及诉讼产生的必然、合理费用，一审法院支持陪护租床费、住宿费、复印费、鉴定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人保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7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治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