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6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利红，女，198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伟，山东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昌通，山东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山区支行，住所地烟台市福山区福海路93号。负责人：王志林，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旭，山东谷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雅静，山东谷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美航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福山区南山路198号。法定代表人：王爱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亮，山东明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玉潇，山东明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恒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福山区清洋街道办事处三里店村南西首。法定代表人：邢送强，总经理。上诉人姚利红与被上诉人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山区支行（以下简称福山农商行）、烟台美航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航公司）、烟台恒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瑞公司）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1民初1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姚利红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611民初1873号民事判决书，并重新制定分配方案，将涉案股权拍卖款750万元全部分配给原告。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对涉案500万股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的所有权人认定有误。该涉案股权实际所有权人为王玉琳并非烟台恒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理由如下：1、2016年12月24日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执行法官向烟台恒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邢送强作出执行笔录。执行笔录中邢送强明确陈述，涉案500万股股权系王玉琳出资用烟台恒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名义购买的，该500万股股权是王玉琳个人的不是烟台恒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2、另外，根据2015年上诉人与王玉琳签署的《协议书》中的内容也可以证实涉案的股权的所有权为王玉琳。3、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申请书要求调取涉案股权的资金来源，一审法院以烟台恒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已经被吊销为由，不予调取。上诉人认为涉案股权资金来源是认定该股权所有权的重要证据，并且该资金来源并非不能调取。一审法院在能够查明事实的情况下未依职权办理，并没有保证上诉人的合法利益。综上，涉案500万股股权虽然登记在烟台恒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名下，但是其实际所有权人为王玉琳。上诉人申请牟平区人民法院查封该股权并且要求优先分配系正确的。并且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应当对该股权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分配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该院认为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加强信息合作规范执行与协助执行的通知》13条的规定前提应当是涉案股权所有权没有争议的前提下，在涉案股权所有权存在争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引用该司法解释和通知作为审判依据是不当的。一审法院应当以依法查明涉案股权的所有权作为前提进行裁判。综上，请贵院参考，望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福山农商行辩称，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法院驳回上诉人诉请。美航公司辩称，涉案股权属于被告烟台恒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所有，并办理了工商登记，其作为被执行人，股权拍卖款应当依法支付给本案被告农商行以及美航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及案外人王玉琳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清楚及正确，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恒瑞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姚利红一审的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611执恢222号执行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并重新制定分配方案，将股权拍卖款750万元全部分配给原告。2、本案的诉讼费用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福山农商行与烟台恒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7日作出（2014）福商初字314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如下：被告烟台恒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前偿还农商行福山区支行借款2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9月20日至2015年4月30日按双方约定的标准计算），案件受理费26000元减半收取130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000元，由被告负担。调解书生效后，因被告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原告福山农商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12月22日，本院作出（2014）福执字第314-1号执行裁定书，冻结被执行人烟台恒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烟台农商行股份有限公司享有的500万股权，并于2015年12月23日将执行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给农商行，于2016年12月29日将执行裁定书及协助公示通知书送达给烟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截止2018年7月2日,福山农商行债权本金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总计1901275.15元。另查明，原告美航公司与烟台恒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27日作出（2014）福商初字315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如下：被告烟台恒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19日前偿还美航公司借款490万元，案件受理费46000元减半收取230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8000元，由被告负担。同日，本院作出（2014）福商初字316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如下：被告烟台恒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19日前偿还美航公司借款490万元，案件受理费46000元减半收取230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8000元，由被告负担。调解书生效后，因被告均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原告美航公司就上述两案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11月16日本院作出（2017）鲁0611执1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冻结烟台恒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500万股权，于2017年11月29日向烟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送达了冻结手续、于2017年11月30日向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送达了冻结手续。2018年1月17日本院作出（2017）鲁0611执98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冻结烟台恒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500万股权，于2018年1月17日分别向烟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送达了股权冻结手续。截止2018年7月2日,美航公司债权本金为9856000元。原告姚利红与王玉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7日作出（2015）烟民一初字第82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如下：被告王玉琳于2015年10月15日前偿还姚利红借款1000万元，并自2015年1月27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案件受理费108250元减半收取5412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2016年12月22日，牟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612执1318-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王玉琳（登记在烟台恒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名下）所持有的烟台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500万元的股权及分红，于2016年12月26日将（2016）鲁0612执1318-2-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给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6月26日，竞买人山东江诣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7500000元竞得上述股权，本院于2018年7月2日作出并送达（2015）福执字第331-4号执行裁定书，将上述股权裁定给了竞买人山东江诣创业投资有限公司。2018年7月5日,牟平区人民法院将（2016）鲁0612执1318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给烟台市工商局，要求冻结被执行人王玉琳（登记于烟台恒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名下）所有的500万元股权及股息或红利。截至2018年7月2日姚利红对王玉琳享有债权本金数额为10059125元（不包含利息、迟延履行金）。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福山农商行与被执行人烟台恒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因被执行人烟台恒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需要对多个债权进行分配，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债权人的债权审查完毕，并作出分配方案。2019年3月15日，一审法院做出（2018）鲁0611执恢222号执行裁定书，债权人受偿如下：一、债权人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山支行受偿金额为1901275.15元；二、债权人烟台美航股份有限公司受偿金额为5598724.85元；三、姚利红受偿金额为0元。姚利红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出了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公司股权具有公示效力，即使存在隐名股东的情形，也不能对抗善意的冻结债权人。最高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规定“查封、扣押、冻结已登记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应当通知有关登记机关办理登记手续。未办理登记手续的，不得对抗其他已经办理了登记手续的查封、扣押、冻结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加强信息合作规范执行与协助执行的通知》13条明确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在多家法院要求冻结同一股权、其他投资权益的情况下，应当将所有冻结要求全部公示。首先送达协助公示通知书的执行法院的冻结为生效冻结。送达在后的冻结为轮候冻结。有效的冻结解除的，轮候的冻结中，送达在先的自动生效。”根据上述规定，福山农商行与被执行人烟台恒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美航公司与被执行人烟台恒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两案，本院向烟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权冻结手续在先，姚利红与王玉琳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牟平区人民法院向烟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权冻结手续在后，且在工商管理部门冻结时，烟台恒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已归山东江诣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享有，故姚利红案冻结未生效，不能对抗福山农商行及美航公司案的冻结。且原告现有的证据并不能证实被告烟台恒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系王玉琳实际出资。被告烟台恒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姚利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300元，由原告姚利红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下列证据：1、2020年4月21日由烟台新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鉴证报告一份，证明在2012年及2013年度恒瑞公司没有对外投资，其涉案的500万元股权所有权并非公司所有。2、恒瑞公司在福山农商行的银行流水一份及丛丽丽卡的银行卡信息一份，证明2012年8月23日丛丽丽非现金转账存入恒瑞公司500万元人民币，2012年8月23日该500万元购买了农商行的涉案股份，证明该500万元购买股权的款项并非恒瑞公司所有。3、牟平法院法官与恒瑞公司法定代表人邢送强的通话录音，在录音中邢送强陈述涉案股权系王玉琳个人所有，因其不能以个人名义购买涉案股权，所以用恒瑞公司的名义购买。4、民政局颁发的丛丽丽与王玉琳的结婚证，证明其二人为夫妻关系，结合丛丽丽的银行卡信息，与结婚证信息相符，两个丛丽丽为同一人。被上诉人福山农商行经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四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公司股权也应以工商登记为准，即使存在隐名股东的情况，隐名股东也不当然享有对涉案股权的所有权和股东地位，更不能对抗法院的强制执行。美航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法庭不应组织质证。1、鉴证报告书系上诉人单方委托，报告书中所载明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等来源不明确，且结论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结果矛盾，不具备证明效力。2、银行流水中明确记载了2012年8月23日恒瑞公司将500万元支付给了烟台农商银行，不能仅凭丛丽丽曾向恒瑞公司账户转账支付过500万元就想当然地认为股权的实际所有权人说是王玉琳。3、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邢送强与案件的执行存在利害关系，其所做陈述不具备证明效力。4、民政局颁发的结婚证只能证明王玉琳与丛丽丽在2006年5月19日存在婚姻关系，不能证明2012时的婚姻状况。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500万股权的出资人是恒瑞公司还是王玉琳，上诉人对涉案500万股权的拍卖款是否享有优先分配权。本院认为，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之间股东资格的认定，应当区分公司外部及公司内部两种情形处理：在涉及债权人与股东、债权人与公司等外部法律关系时，应体现公示主义、外观主义的要求，保护善意第三人因合理信赖公司登记机关的登记事项而作出的行为的效力。一审法院基于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福山农商行及美航公司的申请，冻结并拍卖了恒瑞公司所持有的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500万股权，并向股权登记机关送达了冻结拍卖手续，所依据的就是股权登记机关所做的公示。一审法院在冻结并拍卖恒瑞公司股权的过程中，没有证据显示案外人提出过异议并主张权利。上诉人作为与王玉琳民间借贷纠纷的债权人，仅凭恒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牟平区法院的执行笔录中陈述，涉案500万股权系王玉琳出资用恒瑞公司的名义购买、2012年8月23日丛丽丽非现金转账存入恒瑞公司500万元人民币系其出资等证据，无法得出登记在恒瑞公司名下的涉案500万股权归王玉琳所有的结论。上诉人作为王玉琳的债权人，要求分配恒瑞公司的股权拍卖款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00元，由上诉人姚利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兰审判员 韩素华审判员 王建梅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于 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