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麦特兴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利泽东二路2号院3号楼2单元206室。法定代表人：刘鑫，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地一号汽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陆耀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军，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麦特兴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特兴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地一号汽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地一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7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特兴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陆地一号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陆地一号公司负担；3．网络公开本案全部庭审录像；4．将涉嫌伪造证据、合同诈骗、职务侵占、伙同流氓滋事及洗钱的案件线索移交司法机关。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陆耀迪代表麦特兴隆公司与北京市朝阳区环卫开发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朝阳环卫）签订的合同是虚假的，故即使麦特兴隆公司开具了发票，甚至收到了货款，也不能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审理程序不合法。1．一审法院驳回麦特兴隆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不合法。陆地一号公司曾提交了其与麦特兴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同印章虽然是真实的，但合同是陆耀迪利用接触公章的便利事先在空白纸上加盖而成，麦特兴隆公司为此申请鉴定，但被一审法官以技术达不到为由驳回。同时，在第二次开庭时，麦特兴隆公司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但陆地一号公司却撤回了此份合同，致使司法鉴定申请无法实现。陆地一号公司还补充提交了麦特兴隆公司与朝阳环卫的买卖合同，但这些电子合同印章是伪造的，庭审之后，麦特兴隆公司提交的司法鉴定申请也未被准许。2．一审法院剥夺了麦特兴隆公司陈述的权利，多次打断发言。3．一审法院擅自取消辩论程序，阻止麦特兴隆公司的提问，造成庭审事实不清。4．剥夺了网络公开庭审录像的权利。5．擅自允许陆地一号公司撤销对朝阳环卫的起诉，给麦特兴隆公司维护权益造成障碍。三、一审法官未履行法定义务。一审法官明知陆地一号公司多次提供虚假证据，已经涉嫌合同诈骗、职务侵占、洗钱等犯罪，其应将本案移交司法机关，但却未履行上述法定义务。综上，陆耀迪利用职务便利，制作虚假合同，给麦特兴隆公司造成了损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二审庭审中，本院向麦特兴隆公司释明其上诉请求第三、四项不属于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麦特兴隆公司表示听清并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审法院以证据链完整为由认定双方存在合同关系，麦特兴隆公司不予认可，本案中的所有合同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每一笔交易也没有合法的票据，因此，所有交易麦特兴隆公司均不予认可。陆地一号公司辩称，不同意麦特兴隆公司的上诉请求。具体答辩意见如下：一、麦特兴隆公司曾授权陆耀迪作为与朝阳环卫项目运营全权负责人，故陆耀迪有权代表其实施与项目有关事宜。在项目开始时，麦特兴隆公司就与朝阳环卫签订了供应商协议，并授权陆耀迪、朝阳环卫使用其公司印章和电子印章。二、2018年5月22日，麦特兴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鑫通知陆耀迪授权被取消，在此之前双方一直保持着正常的供货关系。三、一审法院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就判决涉及的交易，陆地一号公司已经交货，麦特兴隆公司已经向北京市朝阳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第一清洁车辆场（以下简称朝阳环卫一场）、北京市朝阳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第三清洁车辆场（以下简称朝阳环卫三场）开具了货款发票，故其应向陆地一号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四、除本案涉及的合同外，麦特兴隆公司与朝阳环卫之间尚有其他供货关系，这部分货物也是由陆地一号公司代表麦特兴隆公司交货，麦特兴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鑫否认是该公司供货并放弃了相应债权，故朝阳环卫应向陆地一号公司支付相应货款。五、刘鑫不承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是为了逼迫陆地一号公司收购麦特兴隆公司。六、麦特兴隆公司上诉所称的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陆地一号公司提交的所有合同均是真实、合法的。七、陆地一号公司撤回提交的合同是因为麦特兴隆公司以鉴定为由拖延诉讼，即使撤回双方之间也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陆地一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麦特兴隆公司支付货款5347378．63元；2．麦特公司支付利息（以5347378．63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诉讼费由麦特兴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一审立案时，陆地一号公司将朝阳环卫作为第三人列明，朝阳环卫亦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并发表陈述称：麦特兴隆公司确向朝阳环卫交付涉案货物，但因麦特兴隆公司一直未向朝阳环卫提供相应发票，故朝阳环卫至今未向麦特兴隆公司支付货款。后陆地一号公司自行撤回对朝阳环卫的起诉。陆地一号公司提供待结账清单、交货单、销售单证明其向麦特兴隆公司供货，并按麦特兴隆公司指示将货物送至朝阳环卫的事实及麦特兴隆公司欠付货款的金额。待结账清单为陆地一号公司根据交货单、销售单自行整理；交货单载明客户名称为麦特兴隆公司、交货日期、商品编号、名称、车型、数量、单价、金额、交货地点等，并加盖陆地一号公司的公章；销售单载明客户名称为朝阳环卫一场、北京市朝阳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第二清洁车辆场（以下简称朝阳环卫二场）、朝阳环卫三场、北京市朝阳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第四清洁车辆场（以下简称朝阳环卫四场）销售日期、商品编号、商品名称、车型、数量、单价、金额、仓库，并加盖麦特兴隆公司发票专用章及个人签字。其中交货单中的商品编号、车型、数量均有对应的销售单，但两张单据的单价和金额不一致。具体金额为：陆地一号公司表示交货单为其向麦特兴隆公司供货的货物情况，因按麦特兴隆公司指示将货物直接送至朝阳环卫，故无麦特兴隆公司签章；销售单为麦特兴隆公司向朝阳环卫供应货物的情况，个人签字均为朝阳环卫方人员签字；销售单中的货物与所对应的交货单中的货物一致，之所以金额不一致系因陆地一号公司需要从中赚取差价。麦特兴隆公司对交货单及销售单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其就交货单与销售单中的货物未与陆地一号公司建立买卖关系，其亦未收到陆地一号公司供应的货物、未指示陆地一号公司向朝阳环卫供应上述货物，但销售单中的发票章系真实；销售单中加盖的麦特兴隆公司发票专用章系由陆地一号公司法定代表人陆耀迪加盖，因陆耀迪曾担任麦特兴隆公司总经理，曾从麦特兴隆公司处借出过发票专用章，但当时未表明借章用途；即使销售单中加盖麦特兴隆公司的发票专用章，亦不能证明麦特兴隆公司授权陆地一号公司向朝阳环卫供货，这与常理不符。朝阳环卫对交货单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因其并未参与陆地一号公司与麦特兴隆公司的交易；同时朝阳环卫表示已收到销售单中的货物，其在与麦特兴隆公司交易过程中确形成过销售单，制式与陆地一号公司提供的一致，但就销售单中收货签字人的身份需要核实。后朝阳环卫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未核实签字人员情况。陆地一号公司与朝阳环卫共同确认朝阳环卫一场的收货期间为2018年4月6日至8月10日，实际收货金额为3319191．38元，均未支付麦特兴隆公司；朝阳环卫二场的收货期间为2018年5月16日至8月10日，实际收货金额为2056389．1元，均未支付麦特兴隆公司；朝阳环卫三场的收货期间为2018年3月16日至8月10日，实际收货金额为474156．35元，已于2018年8月15日支付麦特兴隆公司157772．41元，未付316383．94元；朝阳环卫四场的收货期间为2018年3月21日至8月10日，实际收货金额为61574．7元，均未支付麦特兴隆公司。麦特兴隆公司认可收到157772．41元，但表示系其与朝阳环卫另外合同中的款项；麦特兴隆公司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陆地一号公司表示其法定代表人陆耀迪为麦特兴隆公司副总经理，负责麦特兴隆公司向朝阳环卫供应汽车配件业务；朝阳环卫分为一场、二场、三场和四场，通过朝阳环卫网络平台与麦特兴隆公司就每次供货订立采购合同或直接下订单的方式要求麦特兴隆公司供货；陆耀迪从朝阳环卫获取订单信息后，代表麦特兴隆公司与陆地一号公司就订单中的货物订立买卖合同，约定由陆地一号公司将货物直接送至朝阳环卫；朝阳环卫收货后依据其与麦特兴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向麦特兴隆公司结算，麦特兴隆公司结算后再向陆地一号公司结算。针对上述陈述，陆地一号公司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陆地一号公司向麦特兴隆公司开具的发票（开票时间为2018年5月27日，金额为415625．1元）、朝阳环卫一场与麦特兴隆公司签订的《车辆零配件采购合同》（电子版打印件）、麦特兴隆公司向朝阳环卫一场开具的发票（开具时间为2018年6月21日，金额为442158．43元）。《车辆零配件采购合同》载明甲方为朝阳环卫一场，乙方为麦特兴隆公司，同时约定了产品的名称、品种、规格、质量和价格，金额共计442158．43元，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7日。2．陆地一号公司向麦特兴隆公司开具的发票（开票时间为2018年5月27日，金额为148307．8元）、朝阳环卫三场与麦特兴隆公司签订的《车辆零配件采购合同》（电子版打印件）、麦特兴隆公司向朝阳环卫三场开具的发票（开具时间为2018年6月21日，金额为157772．41元）。《车辆零配件采购合同》载明甲方为朝阳环卫三场，乙方为麦特兴隆公司，同时约定了产品的名称、品种、规格、质量和价格，金额共计157772．41元，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15日。3．陆地一号公司向麦特兴隆公司开具的发票（开票时间为2018年7月11日，金额为590408．34元）、汽车零配件采购订单。汽车零配件采购订单载明采购单位为朝阳环卫一场，供货单位为麦特兴隆公司，联系人为刘鑫，同时载明具体配件的名称、及数量。4．朝阳环卫二场与麦特兴隆公司签订的多份《车辆零配件采购合同》（电子版打印件），载明甲方为朝阳环卫二场，乙方为麦特兴隆公司，同时约定了产品的名称、品种、规格、质量和价格，金额分别85605．9元、5122元、21540．9元、11668．5元、88272．42元、7125．4元、32465．46元、14557．6元、6954元、47574．8元、2910元、10922．1元、7549．5元、85755．82元、35886．6元、23414．3元、10243．8元、15977．1元、36569元、26173．7元，上述金额共计576288．9元，落款日期均为2018年7月25日。5．朝阳环卫三场作为采购单位的汽车零配件采购订单，载明供货单位为麦特兴隆公司及配件名称、数量。6．陆地一号公司向麦特兴隆公司开具的发票（开票时间为2018年7月11日，金额为1013820．11元）、朝阳环卫一场与麦特兴隆公司签订的多份《车辆零配件采购合同》（电子版打印件）。多份《车辆零配件采购合同》载明甲方为朝阳环卫一场，乙方为麦特兴隆公司，同时约定了产品的名称、品种、规格、质量和价格，金额共计1078538．94元，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6日。7．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28日至2018年6月22日期间朝阳环卫二场与麦特兴隆公司签订的多份《车辆零配件采购合同》（电子版打印件），金额共计696439．11元。8．陆地一号公司向麦特兴隆公司开具的发票（开票时间为2018年7月11日，金额为72236．15元）、汽车零配件采购订单。汽车零配件采购订单载明采购单位为朝阳环卫三场，供货单位为麦特兴隆公司，联系人为刘鑫，同时载明具体配件的名称及数量。9．陆地一号公司向麦特兴隆公司开具的发票（开票时间为2018年7月11日，金额为41444．43元）、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23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朝阳环卫四场与麦特兴隆公司签订的多份《车辆零配件采购合同》（电子版打印件），金额共计44086．2元。10．朝阳环卫一场作为采购单位的汽车零配件采购订单（日期为2018年8月6日至8月17日），载明供货单位为麦特兴隆公司及配件名称、数量。11．朝阳环卫二场作为采购单位的汽车零配件采购订单（日期为2018年7月27日至8月6日），载明供货单位为麦特兴隆公司及配件名称、数量。12．朝阳环卫三场作为采购单位的汽车零配件采购订单（日期为2018年8月6日至8月9日），载明供货单位为麦特兴隆公司及配件名称、数量。13．朝阳环卫四场与麦特兴隆公司签订的3份《车辆零配件采购合同》（电子版打印件）及其次零配件采购订单（日期2018年8月6日）。3份《车辆零配件采购合同》载明甲方为朝阳环卫四场，乙方为麦特兴隆公司，同时约定了产品的名称、品种、规格、质量和价格，金额共计13644元，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21日、7月10日、7月11日。汽车零配件采购订单载明采购单位为朝阳环卫四场，供货单位为麦特兴隆公司，同时载明具体配件名称、数量。麦特兴隆公司对上述证据1中陆地一号公司向麦特兴隆公司开具的发票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其虽收到该组证据中的发票，但未入账；对其余证据中陆地一号公司向其麦特兴隆公司开具发票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并未收到相应发票；对《车辆零配件采购合同》（电子版打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麦特兴隆公司并未签订过上述证据中的《车辆零配件采购合同》（电子版打印件），其曾与朝阳环卫签订过制式类似的《车辆零配件采购合同》（电子版打印件），但签订的时间均在2018年5月10日之前，因在2018年5月10日前陆耀迪担任麦特兴隆公司的副总经理，麦特兴隆公司曾授权陆耀迪签订过类似合同，而2018年5月10日之后，其已取消陆耀迪授权；对汽车零配件采购订单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其并未接收到类似汽车零配件采购的订单，且陆地一号公司提供的汽车零配件采购订单的形成时间在其主张的供货时间之后；麦特兴隆公司曾在2018年7月30日之后在朝阳环卫的网上平台中见过朝阳环卫下过的类似订单，但其均未接收；对麦特兴隆公司向朝阳环卫一场及朝阳环卫三场开具的发票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及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陆地一号公司与朝阳环卫存在买卖关系。朝阳环卫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但认为上述《车辆零配件采购合同》（电子版打印件）及汽车零配件采购的订单均为其与麦特兴隆公司订立。陆地一号公司提供《变更告知书》证明在2018年5月9日前，陆地一号公司法定代表人陆耀迪作为朝阳环卫项目及麦特兴隆公司与朝阳环卫之间所签订合通的履行代理人，是经过麦特兴隆公司授权的。《变更告知书》载明，麦特兴隆公司经研究决定自2018年5月9日授权刘鑫为朝阳环卫车辆零配件入围供应商采购项目代理人，并签署授权书，原授权陆耀迪不再担任该项目代理人。麦特兴隆公司及朝阳环卫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麦特兴隆公司表示该份告知书系其向朝阳环卫出具。陆地一号公司提供微信截图证明陆耀迪曾通知刘鑫参加由朝阳环卫组织的涉案项目工作会，刘鑫准时参加；麦特兴隆公司的公章一直由刘鑫持有；刘鑫不愿意参与与朝阳环卫之间的项目工作，一直授权陆耀迪履行合同。微信截图的聊天双方为陆耀迪和刘鑫，时间为2017年6月。麦特兴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其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不愿意参与项目，且陆耀迪可自行加盖麦兴隆公司公章。陆地一号公司提供刘鑫与陆耀迪于2017年8月30日及2017年9月1日形成的微信聊天截图证明陆耀迪作为项目授权人，已第一时间向刘鑫发送由朝阳环卫提供的朝阳环卫车辆零配件管理系统APP软件，并告知其账号、密码及操作注意事项，刘鑫从项目开始即参与项目。微信聊天截图中，陆耀迪表示这几天要结账，第一笔40多万，同时向刘鑫发送朝阳环卫车辆零配件管理系统，并告知如何安装及输入密码。麦特兴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陆地一号公司提供《入围供应商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合同证明麦特兴隆公司与朝阳环卫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入围供应商框架协议》的甲方为朝阳环卫，乙方为麦特兴隆公司，约定根据北京市朝阳区环卫开发服务中心环卫作业车辆零配件入围供应商采购项目的招标文件和2017年5月26日招标代理机构向乙方发出编号为CCTC-ZB1701137FWOA的入围中标通知书，经双方一致达成甲方在采购北京朝阳区环卫开发服务中心环卫作业车辆零配件入围供应商采购项目招标文件中所述货物时，甲方有权利选择本包中入围供应商提供相对应的货物，以满足甲方的正常需求。麦特兴隆公司、朝阳环卫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陆地一号公司提供社保信息及2份劳动合同证明实际向朝阳环卫供货的人员为陆地一号公司人员。麦特兴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系陆地一号公司单方形成证据。朝阳环卫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麦特兴隆公司提供联合声明、微信记录截图证明其与陆地一号公司未就涉案货物签订过任何合同；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麦特兴隆公司向陆耀迪索要网上平台的账号密码，但遭拒绝；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其在2018年5月22日已通知陆耀迪取消其在朝阳环卫处的授权。其中2018年5月22日的微信聊天截图显示陆耀迪表示对于刘鑫将授权变更其很激动。陆地一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庭审中，麦特兴隆公司表示就2018年3月16日至2018年5月10日期间在朝阳环卫平台系统中麦特兴隆公司与朝阳环卫之间的供货确为麦特兴隆公司授权陆耀迪向朝阳环卫供应；2018年5月10日其已通知朝阳环卫取消陆耀迪授权，并告知陆耀迪；陆地一号公司表示其系在2018年6月初接到刘鑫口头通知，朝阳环卫表示其系在2018年6、7月得知麦特兴隆公司取消对陆耀迪授权事宜，此后继续接收货物的原因为其认为送货与授权是两回事，其一直认为系麦特兴隆公司在向其供货；2018年6月、7月得知陆耀迪授权被取消后，其向麦特兴隆公司提供网络平台上新的账号和密码，此后的订单均通过平台下，因此朝阳环卫的收货系针对麦特兴隆公司的供货，并非针对陆耀迪的供货。麦特兴隆公司表示在2018年5月10日前其与陆地一号公司就向朝阳环卫供货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陆地一号公司为其向朝阳环卫供货的供应商；双方的结算流程为陆地一号公司向麦特兴隆公司开具发票，发票的金额为麦特兴隆公司从朝阳环卫处收到货款的6%，此后麦特兴隆公司再向陆地一号公司转账从朝阳环卫处收到货款的2%。陆地一号公司对麦特兴隆公司陈述的合作模式及结算比例均予以确认。陆地一号公司表示就朝阳环卫一场2018年4月6日至5月5日期间的供货因麦特兴隆公司已实际向陆地一号公司开具发票，且陆地一号公司已向麦特兴隆公司开具已供货部分全部发票，故麦特兴隆公司应向陆地一号公司支付该部分款项415625．1元；就2018年3月16日至5月15日期间朝阳环卫三场收货且已付麦特兴隆公司157772．41元，麦特兴隆公司应按双方结算比例向陆地一号公司支付148307．8元；就其余部分麦特兴隆公司否认供货、未向朝阳环卫开具发票但朝阳环卫确认收货的部分货款5311380．69元，因麦特兴隆公司放弃上述债权，故陆地一号公司按朝阳环卫收货金额，即5311380．69元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陆地一号公司是否有权向麦特兴隆公司主张涉案货款。首先，针对朝阳环卫一场2018年4月6日至5月5日期间的收货442158．43元部分。根据麦特兴隆公司陈述可知，其在2018年5月10日取消陆耀迪授权前确与陆地一号公司就以麦特兴隆公司名义向朝阳环卫供货的货物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上述部分的货款的供货发生在取消授权前，且麦特兴隆公司已向朝阳环卫开具相应发票，亦收到陆地一号公司向其开具的发票，故虽陆地一号公司未提供双方签订的书面买卖合同，上述证据亦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麦特兴隆公司实际与朝阳环卫就上述货物建立买卖关系并履行其供货义务，在麦特兴隆公司否认其自身供货而朝阳环卫已确认收货的情况下，考虑陆地一号公司与麦特兴隆公司的合作模式，应视为双方就该部分货物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关系。根据双方之前的结算比例，陆地一号公司有权要求麦特兴隆公司支付该部分货物的货款，即415625．1元。其次，针对2018年3月16日至5月15日期间朝阳环卫三场收货且已付麦特兴隆公司157772．41元的部分。该笔货物的大部分供货时间均在麦特兴隆公司取消授权前，虽麦特兴隆公司否认该部分货物为其向朝阳环卫供应，但因朝阳环卫确收到相应货物，且麦特兴隆公司已向朝阳环卫三场开具了相应发票，陆地一号公司亦向麦特兴隆公司出具发票，故该笔货物应当视为陆地一号公司与麦特兴隆公司建立事实上的买卖关系。根据双方之前的结算比例，陆地一号公司有权要求麦特兴隆公司支付该部分货物的货款，即148307．8元。再次，针对麦特兴隆公司否认供货、未向朝阳环卫开具发票但朝阳环卫确认收货的部分货款5311380．69元。第一，陆地一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麦特兴隆公司就上述供货签订过书面的买卖合同；第二，麦特兴隆公司未向朝阳环卫开具相应发票；第三，麦特兴隆公司已于2018年5月10日取消对陆耀迪授权。故即使麦特兴隆公司与朝阳环卫就上述货物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但不能证明麦特兴隆公司认可其向朝阳环卫供货事实，亦不能证明陆地一号公司与麦特兴隆公司就上述货物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陆地一号公司无权在本案项下主张麦特兴隆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关于陆地一号公司主张的利息。根据双方确认的结算模式可知，麦特兴隆公司向陆地一号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为其收到朝阳环卫支付的货款后，鉴于朝阳三场已于2018年8月15日支付麦特兴隆公司157772．41元，在考虑合理支付期间后，陆地一号公司有权主张货款148307．8元自2018年9月11日起算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415625．1元货款，因朝阳环卫尚未支付麦特兴隆公司，故陆地一号公司无权就此主张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麦特兴隆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陆地一号汽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63932．9元；二、北京麦特兴隆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陆地一号汽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148307．8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上述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陆地一号汽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麦特兴隆公司提交了该公司电子印章采样表，用以证明其向陆耀迪发送过真实的电子印章，陆地一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亦予以确认。陆地一号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为刘鑫与陆耀迪之间的微信记录和电子邮件，用以证明自2017年7月开始，麦特兴隆公司就授权陆耀迪使用公司印章运营朝阳环卫的项目，麦特兴隆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授权使用真实印章，但陆耀迪实际使用的印章是伪造的。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确定。第二组证据为麦特兴隆公司的律师与陆耀迪之间的短信往来，用以证明麦特兴隆公司真实目的是逼迫陆耀迪收购该公司，麦特兴隆公司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亦不予确认。在二审举证期限届满后，麦特兴隆公司提交了补充证据二即朝阳环卫经营状态查询结果，用以证明朝阳环卫已经注销，其与朝阳环卫一场、三场是不同的独立法人，没有隶属关系。经审查，陆地一号公司在一审中也明确认可朝阳环卫已经注销，故本院对朝阳环卫已注销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麦特兴隆公司提交了两份司法鉴定申请。第一份申请要求鉴定的是陆地一号公司与麦特兴隆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该证据随后被陆地一号公司撤回。根据一审法院2018年11月12日庭审笔录的记载，麦特兴隆公司申请司法鉴定，主张该合同是陆耀迪利用接触公章的便利，在空白纸上加盖公章，之后伪造形成的，并表示其曾与陆耀迪签订过一份联合声明，声明该合同作废。2018年12月18日，在一审法院的询问中，陆地一号公司表示认可该合同作废，故一审法院告知双方鉴定程序不再进行。麦特兴隆公司提交的第二份鉴定申请，申请鉴定的是陆地一号公司一审中提交的麦特兴隆公司与朝阳环卫一场、三场之间的采购合同，合同金额分别为442158．43元、157772．41元，并主张上述合同加盖的电子印章是陆耀迪伪造的。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陆地一号公司提交的上述合同是打印件，原件是通过麦特兴隆公司在该平台的账户签订，登录平台后能够查看。麦特兴隆公司主张，其平台账户已经被注销，目前无法正常打开。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三个：一是陆耀迪代表麦特兴隆公司与朝阳环卫一场、三场之间的交易行为是否属于无权代理。二是麦特兴隆公司与陆地一号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麦特兴隆公司是否应支付陆地一号公司相应货款；三是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一、陆耀迪代表麦特兴隆公司与朝阳环卫一场、三场之间的相应交易行为是否超越了代理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双方争议的越权行为有两个，分别涉及麦特兴隆公司与朝阳环卫一场金额为442158．43元的合同、与朝阳环卫三场金额为157772．41元的合同。麦特兴隆公司否认存在上述买卖关系，主张陆耀迪使用了伪造的公章签订合同，属于越权代理。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根据《入围供应商框架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以及双方的一审陈述，可以认定麦特兴隆公司与朝阳环卫之间存在着供货的框架协议，供货范围为车辆零配件。此后，具体的采购行为是由各分场通过朝阳环卫网络平台直接向麦特兴隆公司下单或签订合同，陆地一号公司一审中提交的麦特兴隆公司与朝阳环卫一场、三场之间的合同即在此平台签订，两份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均属于框架协议项下的行为。第二，尽管麦特兴隆公司主张上述合同中的印章是伪造的，但该公司承认其曾授权陆耀迪使用真实的电子印章签订合同，陆耀迪在该公司担任职务，也实际掌握其公司在朝阳环卫网络平台上的账户密码。在签订合同后，麦特兴隆公司实际向朝阳环卫一场、三场开具了发票，并收取了涉及朝阳环卫三场合同项下的货款，故本案可以认定陆耀迪代表麦特兴隆公司进行的合同洽商、签订、履行等行为具有代理权。第三，麦特兴隆公司虽然申请对上述印章进行鉴定，但上述电子合同原件保存在朝阳环卫网络平台，需要凭借麦特兴隆公司自己的账户密码才能登陆，而该公司亦主张该账户已经被注销无法查看。因缺少鉴定原件且该原件是由麦特兴隆公司自行掌握的证据，故一审法院未准许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同时，即使上述合同中使用的电子印章与该公司实际印章不符，本案亦不能否认陆耀迪曾经持有麦特兴隆公司的授权和电子印章，具有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故麦特兴隆公司主张陆耀迪超越代理权，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陆耀迪的授权终止时间为麦特兴隆公司通知陆耀迪本人及案外人的时间，即2018年5月22日，在此之前其代表麦特兴隆公司与朝阳环卫一场、三场之间的涉案交易行为，均属于有权代理，相应责任应由麦特兴隆公司承担。二、麦特兴隆公司与陆地一号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麦特兴隆公司是否应支付陆地一号公司相应货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本案而言：麦特兴隆公司与朝阳环卫签订《入围供应商框架协议》后，通过网络平台接受了朝阳环卫一场、三场的订单，并签订了采购合同，但实际货物是由陆地一号公司直接交付，并且朝阳环卫确认已经收到了货物；麦特兴隆公司也就上述货物向朝阳环卫开具了发票，且就与朝阳环卫三场之间的合同，其已经实际收取了157772．41元货款，因此，本院认为，陆地一号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实际向朝阳环卫交付了货物，其与麦特兴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因双方存在买卖关系，陆地一号公司已经按照麦特兴隆公司的指示向案外人交付了货物，故其有权要求麦特兴隆公司支付相应货款，一审法院认定的货款金额本院予以确认。三、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麦特兴隆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行为有多个，其一为未准许其两份鉴定申请。就第一份关于陆地一号公司与麦特兴隆公司之间合同的鉴定申请，本院认为，该合同麦特兴隆公司主张已经作废，陆地一号公司予以认可并撤回该份证据，故该合同并非本案证据，双方均不认可其合同效力，因此并无鉴定的必要，一审法院未准许并无不当。在一审法院告知双方不再进行鉴定程序时，麦特兴隆公司亦未提出异议，其二审中以此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信。就第二份关于涉及朝阳环卫一场、三场的合同而言，前文已述，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亦无不当。鉴于此，本院对其二审中再行提出的鉴定申请亦不再予以准许。麦特兴隆公司还主张一审法院存在剥夺了其陈述的权利、擅自取消辩论程序、阻止麦特兴隆公司的提问等程序违法问题，但对上述主张其并未举证，本院经审查亦未发现一审审理中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另，是否撤回对朝阳环卫的起诉是陆地一号公司的诉权，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损害麦特兴隆公司的利益，故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无不当。麦特兴隆公司关于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麦特兴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39元，由北京麦特兴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苗振跃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