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9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靖江市湘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靖江市万都五金机电博览城5幢20号。法定代表人：于彬，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立山，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露，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民生高压容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靖江市新桥镇礼士南街152号。诉讼代表人：肖凤筹，江苏民生高压容器制造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梅，该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该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靖江市湘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民生高压容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6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民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由于民生公司欠江苏宜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和公司）多笔货款，双方于2017年12月31日结账时，宜和公司将其对民生公司的债权中的45万元以收据形式实际转让给我公司，我公司用该受让债权向民生公司支付《车间租赁合同》的租金45万元。后宜和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将其对民生公司的所有债权195.5万元全部转让给我公司，我公司以其中45万元债权用于支付《车间租赁合同》和《车间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201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的租金。二、由于民生公司经营不善，2019年1月2日法院裁定受理民生公司破产申请，破产管理人向我公司发出了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车间租赁合同》和《车间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已经解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他93号答复函《关于破产企业签订的未履行完毕的租金合同纠纷法律适用问题的请示》的答复意见“租赁合同如判解除，则预付租金构成不当得利应依法返还”，故对我公司预付的2019年4月起至2027年12月31日的租金完全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求，该部分预付租金应当作为共益债务进行清偿。民生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本案的租赁合同的性质是以新还旧的以物抵债协议，不同于一般的房屋租赁协议，我公司是通过将其房屋的使用权抵偿给湘宜公司加工款的方式从而清偿债务；二、根据民法基本原理，以新还旧，当新债务履行后原债务同时消灭，新债务不履行，原债务不消灭，当事人应该按照原来的债权债务关系确定权利义务关系，恢复原债务的履行。所以案涉债务应作为普通债权申报，不属于共益债权。湘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我公司对民生公司享有的92.1825万元债权（民生公司应返还我公司的租金及利息）为共益债权；2.案件诉讼费由民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1日，湘宜公司与民生公司签订了《车间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民生公司将位于厂区内的容器二车间内北跨12间出租给湘宜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租金每年15万元。2017年12月29日，湘宜公司通过与民生公司之间的往来款转付民生公司租金45万元。2018年1月7日，双方又签订《车间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民生公司将该容器二车间东面6间也租赁给湘宜公司使用，出租的车间共计18间，租期10年，若湘宜公司一次性付清10年租金，10年租金按优惠价90万元计算。2018年12月31日，湘宜公司又通过往来款转付民生公司租金45万元。因民生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民生公司管理人向湘宜公司出具《债权审核表》，将租金90万元及因车间未实际交付使用产生的利息2.1825万元确定为普通债权。另查明，2019年1月2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民生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9年1月11日，一审法院指定江苏苏泰律师事务所、泰州嘉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联合担任管理人，肖凤筹担任负责人。2019年4月9日，一审法院宣告民生公司破产。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房屋租赁合同是指房屋出租人将房屋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定期支付租金，并于合同终止时将房屋归还给出租人的协议。故承租人缔约的目的是取得房屋的使用权，出租人则是为了收取租金。本案中，从租金的收取方式来看，民生公司为了使自己的债务得到清偿，同意以让渡房屋使用权的方式折抵其欠付湘宜公司的加工款，可见本案的租赁合同是民生公司以其房屋使用权抵偿与湘宜公司之间往来的合同之债，区别于一般的房屋租赁协议。双方均认可民生公司以房屋十年的使用权折价给湘宜公司用以清偿债务，该租赁合同的性质系“以新债抵偿旧债”。其次，基于民法基本原理，“以新债抵偿旧债”作为清偿债务的方法之一，是以其他给付替代原定给付的清偿，当新债履行后，原债同时消灭；当新债不履行，原债不消灭。本案中，租赁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原加工款的债务并未消灭。由于民生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管理人选择解除租赁合同，新债务实际上已不能履行。因此，湘宜公司与民生公司之间仍然按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确定权利义务，恢复原债务的履行。最后，共益债务是发生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后发生的债务，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前发生的债务不属于共益债务。本案中，民生公司结欠湘宜公司加工款的债务发生在民生公司破产以前，因而不属于共益债务，只能作为普通债权申报。湘宜公司主张租金90万元及利息2.1825万元为共益债权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湘宜公司对民生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元，由湘宜公司负担（已交纳）。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湘宜公司对民生公司所享有的债权是否属于共益债权。本院认为：2017年12月21日，湘宜公司与民生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通过与民生公司之间的往来款转付民生公司租金45万元，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原则，应为有效，故可以认定湘宜公司在签订合同之时已经预付租金45万元。现民生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其与湘宜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则预付租金构成不当得利应依法返还，故此45万元应作为共益债务优先予以清偿。2018年12月31日，湘宜公司又通过往来款转付民生公司租金45万元。但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日裁定受理民生公司破产申请，此通过往来款转付民生公司租金45万元的行为系在民生公司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发生，是以民生公司所欠款项抵算租金，并非湘宜公司以其自有资金支付租金，故该45万元属于个别清偿行为，在与其应付租金相抵销后，湘宜公司可作为普通债权予以申报。综上，湘宜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对本案法律关系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609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靖江市湘宜贸易有限公司对江苏民生高压容器制造有限公司享有的45万元债权为共益债权；三、驳回靖江市湘宜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江苏民生高压容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200元，靖江市湘宜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江苏民生高压容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400元，靖江市湘宜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冒金山审判员  俞爱宏审判员  陈霄燕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徐莉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