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11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裘高强，男，1965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刚，浙江六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文凯，浙江六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剑，男，198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方亮、孔富强，浙江君安世纪（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裘高强因与上诉人黄志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8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裘高强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赔偿利息损失部分，判令黄志剑赔偿利息损失151993元（以3700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黄志剑支付挖机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依法改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判令案件受理费7655.00元由黄志剑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本案裘高强与黄志剑之间小松挖掘机的买卖关系及交易金额作了明确的判决，裘高强与黄志剑之间的买卖关系发生为2012年12月，买卖金额为500000元，黄志剑只支付了130000元转让款，尚有370000元至今未支付给裘高强，裘高强与黄志剑达成口头协议后该挖掘机即交付，该资金一直由黄志剑占用，一审判决有违法律规定和审判实践。2、黄志剑在诉讼过程中一直辩称，该买卖合同款是除支付130000元转让款外，其他是用他与合伙人柴晴朗、裘海滨在为裘高强开矿的债权来抵销和支付，但汉中法院于2014年8月22日做出的（2014）汉中民终字第305号民事判决，裘高强与柴晴朗之间的债权债务己归于消灭，黄志剑所辩称的债权抵消已不存在，至少在2014年8月22日起应当履行付款义务。3、裘高强与黄志剑之间虽然是口头协议，但黄志剑应当积极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而本案黄志剑却在长达六年多时间都未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属于恶意欠债行为，一审法院未能支持裘高强的利息赔偿请求，有违法律的公平和公正原则，助长了恶意欠钱的行为。4、在裘高强与黄志剑之间围绕着小松挖掘机的纠纷过程中，一审法院（2019）浙0784民初4154号民事判决书是本案的基础和依据，由于裘高强为主张自己的权利在2019年1月10日把挖掘机拉回，该民事判决中对裘高强的该项行为作出赔偿100000元判决，而在一审中对于黄志剑长期恶意占用资金没有作出合法、合理的判决，有违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5、一审案件受理费为7655元，但一审判决书只列明了黄志剑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3425元，对剩余的部分没有说明和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和纠正。 黄志剑答辩称：1、在另案（2019）浙0784民初4154号，黄志剑起诉裘高强返还原物纠纷，并未对涉案小松挖掘机交易金额做出明确的认定，没有所谓的尚有余款37万未付的事实。2、在裘高强与柴晴朗、黄志剑、裘海滨采矿协议中，裘高强存在尚欠柴晴朗、裘海滨、黄志剑相应开采费用，但黄志剑、柴晴朗分别向裘高强主张开采费用，本案黄志剑在柴晴朗之前就向裘高强主张开采费用，用开采矿的费用及支付了13万的款项来与裘高强名下的挖机进行抵债，与之后发生的裘高强与柴晴朗的债权债务无关，在（2014）汉中民终字第303号的案件中没有包含本案债权。 黄志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裘高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2019）浙0784民初4154号案件庭审中，黄志剑并未自认涉案挖掘机的抵债金额系50余万元。（2019）浙0784民初4154号庭审笔录第11页倒数第11行内容可以说明涉案挖掘机抵债的金额没有明确过，结合笔录第14页内容来看，可以确定作为抵债的挖机价值是不超过30万，且抵债金额是20来万元，而非一审认定的50余万元。（2019）浙0784民初4154号案件庭审中及本案一审庭审中，黄志剑均明确双方存在债务关系，黄志剑及裘高强提供的矿石开采协议均可证明相关事实，且黄志剑也承认双方存在矿石开采费及挖机劳务费等的债务的事实。黄志剑与裘高强达成口头协议，黄志剑将涉案小松挖掘机以物抵债的方式将该挖掘机的所有权转让给裘高强，以抵销裘高强尚欠黄志剑的矿石开采费及挖机劳务费等，而非一般意义上的转让买卖。双方对于裘高强欠黄志剑的矿石开采费及挖机劳务费等并未经过正式结算，相关金额并未确定，双方只是就双方债务抵销达成合意，即裘高强将涉案的挖掘机所有权转移给黄志剑，裘高强欠黄志剑的矿石开采费及挖机劳务费等作为涉案挖掘机的对价予以抵销，黄志剑另行支付裘高强130000元挖掘机差价款。本案在2012年12月达成以物抵债的口头协议，黄志剑根据约定完成130000元的差价款支付义务之日，双方债权债务已结清。2、（2019）浙0784民初4154号民事判决书可以明确，裘高强提出反诉时明确双方是租赁合同关系，并且在质证的时候裘高强陈述黄志剑支付的13万元是支付涉案挖掘机租赁款的预付款。本案一审中，裘高强又以买卖合同关系提起诉讼，裘高强基于同样的事实，前后两次诉讼陈述的事实及依托的法律关系完全不一致，该情形应确认为虚假陈述。基于裘高强前后两次诉讼基于同样的事实分别作出截然不同的表述，有理由相信，裘高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事实均不是客观事实。人民法院必须加以严格的证据审查，并依据确凿的证据进行裁判。3、一审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2012年12月，黄志剑与裘高强达成以物抵债的口头协议，黄志剑根据约定完成130000元的差价款支付义务之日，双方债权债务已结清。退一步讲，假设黄志剑与裘高强之间存在债务问题，该债务也因裘高强未及时行使权力而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相应诉请应予以驳回。 裘高强答辩称：1、（2019）浙0784民初4154号已经对挖机50万进行认定，黄志剑也在该案庭审中自认。2、黄志剑认为以债抵物，双方口头协议约定柴晴朗、裘高强、黄志剑之间债权债务形式抵销，但由于柴晴朗与裘高强在（2014）汉中民终字第305号中双方债权债务完成，支付了相应款项，等于黄志剑与裘高强的债权债务转让不存在了，在（2019）浙0784民初4154号中已经做出认定，裘高强与柴晴朗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黄志剑的转让关系不存在，故50万中的货款有37万没有支付给裘高强，都在（2019）浙0784民初4154号案件中确认。3、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双方是口头协议，裘高强随时可以向黄志剑提出履行合同要求。 裘高强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挖掘机转让款37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2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12月，原告裘高强与被告黄志剑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原告裘高强将涉案小松挖掘机（型号PC21LC—8，机号ESJ0061）转让给被告黄志剑，双方约定该挖掘机价款为50万余元。此后，被告黄志剑支付转让款13万元，剩余转让款未有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告裘高强与被告黄志剑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认定合法有效。被告黄志剑尚欠原告裘高强转让款人民币37万元的事实清楚。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原告有权随时主张权利，被告未在原告主张权利后的合理期限内支付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黄志剑支付原告裘高强挖掘机转让款37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9年10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裘高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425元，由被告黄志剑负担。 二审中，裘高强向本院提交（2014）汉中民终字第305号判决书一份，证明裘高强与柴晴朗之间债权债务已归于消灭，柴晴朗用其债务与裘高强的货款相抵的事实不存在，黄志剑尚欠裘高强37万挖机买卖款。 黄志剑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判决书只有柴晴朗和裘高强的债权债务问题，没有提到黄志剑，当时债权主张是三个合伙人分别向裘高强主张相应开采费用，从案子起诉到判决时间可以说明黄志剑是在柴晴朗之前就已经向裘高强完成了债权债务的处理，判决中也只有柴晴朗自己的份额向裘高强主张，从（2019）浙0784民初4154号案件中裘高强提供的证据开采协议，对真实性、合法性双方都无异议，裘高强与柴晴朗、黄志剑签订的，并不是如裘高强说的其与柴晴朗签订的，协议中虽然没有详细说明怎么支付款项，但正常理解是裘高强与黄志剑存在合同关系，黄志剑并非是柴晴朗下面的工人。 本院认为，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在下文中予以阐述。 黄志剑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在（2019）浙0784民初4154号案件的庭审中，针对挖机的转让价格，黄志剑存在以下三次陈述，法官询问：“你说未有签协议挖机就转让给你了，转让款是多少？”黄志剑回答：“我说自己的矿的最少份额是20多万（三分之一），我自己还有一台挖机在那里干活的，这些工钱也要被告算我的，最低26000一个月，也要26万。这样算下来，我再给他13万，我自己毛估算算是50多万，具体多少没有说。”裘高强的代理人发问：“你主张是买卖关系，该挖机的价值是多少？”黄志剑回答：“不超过30万。”法官询问：“你说是抵债的，债值多少。”黄志剑回答：“大概20来万。”在（2019）浙0784民初4154号案件中，永康市人民法院认定黄志剑与裘高强就涉案挖机系买卖合同关系，并已生效。 针对裘高强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挖机款的付款时间，而且此前双方对于涉案挖机系买卖关系还是租赁关系存在争议，挖机的权属尚处于不确定状态，且挖机从2019年1月10日开始由裘高强占有，故一审法院判决从裘高强主张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 针对黄志剑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对于挖机的转让价格，黄志剑在（2019）浙0784民初4154号案件中做出相互冲突的三次陈述，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并根据（2019）浙0784民初4154号的生效判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挖机转让价格为50万相对合理。但是，根据黄志剑的陈述，挖机转让价格包括三部分：矿的份额20来万，挖机的工钱26万，额外支付的13万。其中矿的份额20来万，双方在二审中均认可该矿的份额是指裘高强与柴晴朗签订挖矿协议涉及的开采费。该开采费已在2013年柴晴朗与裘高强的劳务合同纠纷案件中经汉中市人民法院和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进行了处理，黄志剑抗辩该案件只是柴晴朗个人与裘高强之间的纠纷，不涉及黄志剑所享有的份额，但因黄志剑与柴晴朗系合伙关系，且与裘高强的挖矿协议又是以柴晴朗名义所签，黄志剑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柴晴朗与裘高强之间经人民法院判决的劳务合同纠纷并未涉及黄志剑所享有的份额，故本院认定双方已就矿的份额20来万另行进行了处理，黄志剑并未予以抵扣。而挖机的工钱26万元，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工钱是否存在及是否另行进行了处理，既然在认定挖机交易价格的问题上考虑了挖机的工钱26万元，那同样的，在认定黄志剑已支付款项的问题上，也同样应当考虑挖机工钱的问题，该部分款项应予以扣除。综上，据现有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黄志剑尚未支付的挖机转让款为矿的份额20来万，故本院综合认定黄志剑尚欠挖掘机转让款为25万元。 综上，裘高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黄志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依法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8329号民事判决； 二、由黄志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裘高强挖掘机转让款25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9年10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三、驳回裘高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25元，由黄志剑负担2314元，裘高强负担11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黄志剑负担4628元，裘高强负担22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耐萍 审 判 员 郑林军 审 判 员 韦红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黄晖 代书记员 徐秀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