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5刑终121号 原公诉机关霍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明红，曾用名周名峰，绰号大毛孩，男，汉族，1964年9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霍邱县，不识字，个体工商户，户籍地霍邱县，住霍邱县。2004年5月20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2年，于2010年11月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7月8日被霍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经霍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霍邱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耀勇，上海住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金荣，曾用名王锦荣，女，汉族，1962年10月30日出生于安徽省霍邱县，不识字，无业，户籍地霍邱县，住霍邱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9月6日被霍邱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在逃），同年10月8日被该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10月17日经霍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六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学，安徽大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如林，男，汉族，1986年3月19日出生于安徽省霍邱县，高中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地霍邱县，住霍邱县。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9年7月8日被霍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经霍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霍邱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其明，安徽大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霍邱县人民法院审理霍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明红犯寻衅滋事罪、聚众斗殴罪、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王金荣犯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周如林犯聚众斗殴罪，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19）皖1522刑初63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明红、王金荣、周如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自2011年以来，被告人周明红纠集王金荣、周如林（另案处理）等人在霍邱县冯井镇及附近区域多次实施违法犯罪行为，为非作恶，欺压百姓，形成了以周明红为首的恶势力犯罪团伙，严重扰乱当地社会治安与经济秩序。具体事实如下： 一、寻衅滋事事实 （一）2011年下半年，周明红在河南省固始县徐集乡贾庙大元组开设砂场，因周明红砂场砂石质量较差且价格较高，为迫使他人购买其砂场砂石，2012年上半年，周明红在冯井镇何岗村的河埂路上非法设置路卡并指派王金荣、周如林负责看管，要求通过该路卡的车辆驾驶员必须购买其砂场砂石，否则要缴纳几十元不等的过路费，该路卡至2018年被政府拆除。周明红非法设置路卡造成过往驾驶员经济损失，严重影响在贾庙村开设砂场的吴某、沈某1、高某1、石某四家砂场正常经营。同时，周明红、王金荣、周如林等人在该路卡多次拦截付某等人贩运粮食车辆并索要过路费，逼迫朱某2花费八百元拉石子垫路，严重影响常某2、李某、刘某、魏某等四家米厂经营；多次拦截周东东等人运输石子车辆并索要过路费。2012年11月份，孙某骑摩托车经过周明红路卡被栏杆碰到摔伤；2013年8月份吴某为协调关系在周明红孙子满月时到其家贺喜，后双方言语不合，周明红指使并伙同他人持械殴打吴某。 （二）2012年3月份，周明红将租赁的冯井镇老教办室改建宾馆，欲占用柳某1、王某1家水井时遭到拒绝。2012年农历三月十五日冯井会期期间，周明红、王金荣纠集十多名乞丐到王某1家滋事，柳某2劝阻时被乞丐打伤。次日上午7时许，柳某1与周明红、王金荣理论，王金荣对柳某1、王某1厮打。 （三）1995年4月份一天下午，周明红因王某3不同意与其同时在冯井镇中军楼村地基建房，便纠集多人持械闯入王某3家对王某3、周某2追逐殴打，并将其家中物品砸毁，后周某2被送往医院治疗。事后，周明红赔偿王某3现金三千元。 二、聚众斗殴事实 2012年9月中旬，因范桥镇顺和安置小区建设，驾驶员购买沈某1砂场的运砂车通过周明红路卡时多次遭到王金荣、周如林的拦截。2012年9月19日上午，沈某1带车强闯周明红设置的路卡，被告人周明红、周如林纠集张某5、周某2、周某3等二十多人到路卡集结，欲与沈某1等人斗殴。周如林邀约人员并购买锹把带至现场分发给参与斗殴人员。后冯井派出所接警后到达现场制止并收缴了斗殴工具。 三、故意伤害事实 1994年，周明红在霍邱县冯井镇从米厂收购稻壳向临水镇酒厂出售。1994年3月6日下午，周明红以王某2哥哥王某5收购稻壳未经其同意为由，到王某5家进行辱骂，王某2得知后赶至现场，周明红返回家中持土枪在二楼阳台对王某2开枪，将其右眼击伤，王某2被送往医院并于次日做了右眼摘除手术。经霍邱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2右眼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3年9月1日被告人周明红与朱某3等人共同故意伤害鲍某致其死亡，2004年5月20日周明红被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于2010年11月5日刑满释放。 原判依据物证，书证，现场勘验、搜查、辨认等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后认为，被告人周明红、王金荣为形成经营竞争优势，伙同他人非法设置路卡，多次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多次阻碍他人车辆通行，强行索要过路费，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严重影响他人生产经营，情节严重；被告人周明红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予惩处。被告人周明红、周如林纠集多人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均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周明红持枪故意伤害他人，致人重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对周明红应数罪并罚。周明红纠集王金荣等人，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在霍邱县冯井镇及附近区域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形成以周明红为纠集者的恶势力犯罪团伙。周明红、王金荣、周如林在参与的共同犯罪中，均积极主动，作用相当，不分主从。周明红刑满释放后五年内重新犯寻衅滋事罪、聚众斗殴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周明红、周如林实施的聚众斗殴系犯罪未遂，对二人比照既遂犯，分别予以从轻、减轻处罚。周如林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聚众斗殴的相关事实，构成坦白。王金荣、周如林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周明红对故意伤害罪自愿认罪，寻衅滋事犯罪中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酌情从轻处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被告人周明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第二百九十二条第（四）项，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王金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周如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四）项，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周明红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七个月；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被告人王金荣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被告人周如林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周明红上诉主要称：认定其指使王金荣、周明强设卡收费证据不足，王金荣要求朱某2修路是因为朱某2的车把路压坏，限制部分车辆通行是为了保护路面；其没有纠集十多名乞丐到王某1家滋事；其主观上没有聚众斗殴犯罪故意，是了解到沈某1纠集人员要袭击王金荣才到现场去，且事先到派出所报警，认定聚众斗殴罪证据不足；故意伤害事实中王某2有过错；其不构成恶势力犯罪，没有证据证明其给他人砂场、米厂造成经济损失，也没有欺压百姓；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周明红的辩护人称：本案未达到恶势力犯罪的认定标准；周明红设卡管理路段有其合理性，且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收取过路费，周明红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事实中，王某2有重大过错，周明红系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聚众斗殴事实系沈某1主动挑起，周明红到派出所报警，阻止了斗殴的实际发生，不应被追究刑事责任；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王金荣及其辩护人主要提出：本案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周明红与团山村委会签订合同后自筹资金修建土路，为护路而设卡具有合理性，且无证据证明王金荣强行收取过路费及迫使朱某2修路，王金荣也未纠集乞丐到王某1家滋事，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王金荣是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依法应认定构成自首；王金荣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宣告无罪或从轻处罚。王金荣的辩护人还提出原审法院未对周明红的辩护人一审庭审后提交的周明红与团山村委会签订的合同进行审查，审判程序不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改判王金荣无罪。 周如林及其辩护人主要提出：周如林在聚众斗殴罪中属犯罪中止；本案不应认定持械，聚众斗殴犯罪已过追诉时效。周如林还提出其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派出所，并如实供述聚众斗殴经过，应认定构成自首，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从轻处罚。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并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各项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述如下： 关于上诉人周明红、王金荣及辩护人称认定周明红、王金荣设卡收费证据不足，周明红、王金荣设置路卡管理自建路段有合理性，没有迫使朱某2修路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及王金荣的辩护人要求对周明红的辩护人一审庭审后提交的周明红与团山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合同进行审查的辩护意见，经查，宏盛沙场发货专用卡、出门证等物证照片，证人张某1、张某2、彭某、戚某、周某1、付某、何某、常某1、朱某1、朱某2、黄某、王某3、徐某、高某2、王某4、常某2、李某、刘某、周如林等证言，被害人吴某、沈某1、高某1、石某等陈述，现场勘验笔录，常某1辨认王金荣笔录等证据，证实周明红在冯井镇何岗村的河埂路上非法设置路卡并指派王金荣、周如林看管，长时间多次拦截不到周明红砂场买砂的运砂车及其他运输粮食和石子车辆并收取费用，期间王金荣还要求朱某2拉石子垫路否则不让通过，辩护人提交的“合同”不能证明周明红等人有权在涉案道路设置路卡并收取费用。因此，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周明红，上诉人王金荣及其辩护人称周明红、王金荣没有纠集乞丐到王某1家滋事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王某1、柳某1陈述及证人柳某2证言，证实周明红因翻建宾馆占地与王某1等人发生纠纷，于2012年冯井会期期间，指使十余名乞丐到王某1家滋事，多名乞丐在场时称系受周明红指使，与证人陶某的证言相印证，周明红、王某1亦供称因翻建宾馆与王某1等人有矛盾的事实。因此，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周明红及其辩护人称聚众斗殴系沈某1主动挑起，周明红到场前向公安机关报案阻止斗殴的实际发生，不应追究周明红聚众斗殴刑事责任，上诉人周如林及其辩护人称周如林在聚众斗殴中系犯罪中止，不属于持械斗殴已超出追诉时效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周明红、周如林的供述，沈某1、张某1、张某2等证言，证实因在沈某1砂场买砂的运砂车在周明红所设路卡处多次被王金荣等人拦截，2012年9月19日，沈某1与周明红在电话里发生争吵并欲强闯路卡，周明红、周如林遂纠集人员到路卡集结，欲与沈某1斗殴，周如林并购买锹把分发给参与斗殴人员，冯井镇派出所值班登记簿记载当天沈某1报警称周明红拦路并要打人，后民警到场制止。因此，周明红、周如林纠集他人与沈某1等人持械斗殴，因民警到场制止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且未超出追诉时效，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周明红及其辩护人称故意伤害事实中王某2有重大过错，周明红系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王某5、沈某2、高某3等证言，被害人王某2陈述，证实周明红因不满王某5未经其同意从米厂购买稻壳，于事发当天到王某5家进行辱骂，王某2得知后到现场与周明红发生争执，周明红回其家二楼持枪将王某2右眼击伤，上述过程中王某2并无过错。周明红称王某2当天带三四十人持刀和枪支到场，王某2踢踹周明红仅有其一人供述，周明红称当时周如林在场，而周明强的证言证实王某2带人到场，其去劝架，周明红即返回家中并开枪打伤王某2，亦不能证实王某2当天有携带刀枪及殴打周明红的行为。因此，在故意伤害事实中，王某2并无过错，周明红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金荣称其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应认定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经查，王金荣到案后并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金荣称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的上诉理由，经查，王金荣对周明红设置的路卡进行看管，多次拦截不到周明红砂场买砂的车辆及运粮、运石子车辆并收取费用，行为积极主动，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周如林称其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派出所，如实供述聚众斗殴经过，应认定自首的上诉理由，经查，周如林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不构成自首，该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明红、王金荣伙同他人非法设置路卡，多次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多次阻碍他人车辆通行，强行索要过路费，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严重影响他人生产经营，情节严重；周明红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周明红、周如林纠集多人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均构成聚众斗殴罪。周明红持枪故意伤害他人，致人重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对三上诉人均应依法惩处，并对周明红数罪并罚。周明红的辩护人称周明红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周明红纠集王金荣等人，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在霍邱县区域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形成以周明红为纠集者的恶势力犯罪。周明红、王金荣及辩护人称本案不构成恶势力犯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周明红、王金荣在寻衅滋事犯罪中，周明红、周如林在聚众斗殴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为主犯。周明红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周明红、周如林实施的聚众斗殴犯罪系犯罪未遂，对二人比照既遂犯，分别予以从轻、减轻处罚。周如林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坦白，依法从轻处罚。周如林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周明红对故意伤害罪自愿认罪，寻衅滋事犯罪中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酌情从轻处罚。原判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周明红、王金荣、周如林依法定罪量刑，量刑适当，周明红、周如林要求从轻处罚，王金荣及辩护人要求宣告无罪或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艳 审  判  员  王 欣 审  判  员  王世春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毛志强 书记员（代）  曾 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