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9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兴富，男，1958年10月22日生，汉族，初小文化，农民，住贵州省册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义市恒信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木贾物流园区。 法定代表人：杜莹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孝菊，贵州道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齐兴富与被上诉人兴义市恒信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之星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8)黔2301民初5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齐兴富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8)黔2301民初524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理由和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齐兴富的车辆故障不是车辆自身质量问题而是因为操作不当造成，故车辆故障的修理费应当由齐兴富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一审判决认为齐兴富的女儿齐顺云通过电话向保险公司报案称齐兴富的车辆挂到地锁，车辆不能动，并提交了录音材料，认定错误。齐兴富和其家人没有向保险公司进行任何形式的报案，齐顺云既不是车辆的所有人，也不是车辆的驾驶人员，对车辆情况一无所知，没有也不可能报案，并称车辆挂到地锁，恒信之星公司向法院提供的录音资料表达什么内容，是不是齐顺云本人的声音我方不确定，齐兴富将在二审程序中申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机构对该录音资料进行鉴定。齐兴富是车辆的所有人和驾驶员，其他任何的报案及陈述齐兴富均不认可，包括齐顺云及恒信之星公司报案。其次，一审判决认为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杨林制作的《机动车事故现场查勘询问笔录》证实的内容存在以下问题：该询问笔录的内容没有经过齐兴富本人签字认可，不是齐兴富本人的真实意思，保险公司该工作人员到现场的时间是2018年2月29日车辆发生故障的当天，是恒信之星公司在接到救援指令后，打电话给保险公司后即到现场，杨林到现场后拿出保险公司的笔录纸，问齐兴富的基本情况，为了准确了解齐兴富的基本情况，就叫齐兴富在被询问人处写了自己的名字，至于其在签署时间为2018年2月29日的询问笔录上，被询问人齐兴富三个字不是齐兴富本人所签，齐兴富将在二审程序中申请真伪的司法鉴定。从该询问笔录上所表达的内容、语气、形式是保险公司人员的主观意思。第三，人民法院依职权向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杨林的调查笔录证明其在去现场勘查之前是4S店给他打的电话，车辆四周和车底都没有刮擦的痕迹，现场的地锁一定是关的，地锁上没有碰擦痕迹。以上齐顺云的录音资料和杨林的调查笔录，认定齐兴富的车辆故障时因为挂地锁导致，均证据不足。二、恒信之星公司在一审“车辆的修理内容属于易损件，不属于保修责任范围”的自认，应当作为证据使用。三、恒信之星公司向法庭所举《准施工单》、《维修发料单》、证人证言是虚假的。《准施工单》、《维修发料单》制作时间是2018年2月5日，齐兴富的车辆也是2018年2月5日从恒信之星公司的修理厂开走，根本不可能发生在2018年2月5日至2018年2月6日，修理齐兴富车辆的行为，《准施工单》上“服务顾问检查发现”处书写“底盘受损，下护板破损，方向机无助力”，《维修发料单》载明的配件名称为“转向机、发动机护盖、单耳夹、前四方架顶胶”，零件下护板破损和发动机护盖明显冲突，下护板是汽车引擎，防护装置位于发动机下面，作用是防止泥土，防止行驶中路面不平发生撞击而导致发动机损坏，奔驰GLC的发动机下护板是用合金铸造，不会轻易损坏，一般只有被撞击后的刮痕，如果下护板损坏，应当有被拆下和被损坏的零件证明。发动机护盖是位于发动机上面，如果不是整车损坏或者来至于发动机上方的力量，发动机护盖没有被撞击的机会，更不可能将发动机护盖撞击损坏。恒信之星公司起诉修理更换的是发动机的下护板，而维修发料单记载所发的零件是发动机护盖，明显不符合常理。发动机下护板和水箱下护板覆盖整个车腹，车辆的转向机如果是人为被损坏、被撞击，下护板或者转向机周围的零件一定会被撞击损坏，恒信之星公司没有举证证明下护板被人为损坏，也没有认为转向机周围的其他零件被人为损坏。恒信之星公司起诉与齐兴富修理合同关系的证据是《准施工单》，通过司法鉴定已否定了准施工单上“齐兴富”是齐兴富本人所签，送车到恒信之星公司的当天，也没有任何一个亲属跟随，不可能发生亲属代签字的情况。如果转向机因撞击而损坏，最直接有效的证明是被撞击损坏的零件,而在整个修理过程和本案诉讼过程中，恒信之星公司均没有证明被撞击损坏因修理被拆下来的零件存在。四、齐兴富没有与恒信之星公司建立修理合同关系，是接受保修服务，不负有支付修理费用的义务。恒信之星公司的起诉、举证、辩解及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证据，均没有充分理由和证据证明齐兴富的车辆是人为损坏，如果齐兴富与恒信之星公司建立了修理关系，其修理、更换配件需要得到齐兴富的同意，齐兴富有权选择修理和不修理、更换和不更换，恒信之星公司在没有与齐兴富进行任何沟通的情况下，假冒齐兴富的名义，在准施工单上签字，严重违反了常理。五、二审中请求人民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及精通汽车结构修理的专业人员到场对齐兴富的车辆进行现场勘查，假设车辆被地锁挂倒后，会受到什么损坏，如果转向机被挂坏，是否只会形成独立的损坏而其周围的零件可能不会损坏。六、齐兴富申请追加梅赛德斯—奔驰（中国）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的理由充分合法。齐兴富的车辆在保修期限责任范围内，承担维修义务的主体是梅赛德斯—奔驰（中国）有限公司，恒信之星公司只是代理服务商，梅赛德斯—奔驰（中国）有限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应当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不排除恒信之星公司已经向梅赛德斯奔驰有限公司申请并获得本次修理的利益，为了获得更多的不法利益，伪造证据，向齐兴富提起诉讼，其虚假诉讼行为应当受到法律制裁。 恒信之星二审辩称，一、齐兴富称车辆系自身质量问题的理由不成立。根据恒信之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机动车保险事故现场勘察询问笔录》内容显示，齐兴富车辆系2018年2月28日上午十点左右就发现其车辆方向器有问题，力度特别大，申请了救援，4S店的救援人员到车辆所在地后，齐兴富拨打95518报险，随后保险公司人员杨林到车辆所在地查看现场，并制作询问笔录，齐兴富不知道该车的方向器是什么地方坏的，保险责任及损失金额由承保公司核定为准，该笔录经齐兴富签字确认。根据一审法院依职权向保险公司调取的齐兴富女儿齐顺云与保险公司报险的电话录音，录音内容“齐顺云在电话里明确陈述涉案车辆系挂到地锁，导致车辆不能动，驾驶员系齐兴富，涉案车辆车主系齐兴富”其中报案人齐顺云，一审中齐兴富已对录音进行质证，并有质证笔录在卷。根据保险公司定损照片，可以明显看出涉案车辆有明显刮擦情况存在，同时也看出发动机护板已明显受损。综上，结合《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报案信息》以及保险公司对涉案车辆定损照片等证据已充分证明涉案车辆并非自然损坏，而是因为外界其他原因损坏。齐兴富称《机动车保险事故现场勘查询问笔录》没有经过其本人签字确认，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明辨是非，同时其称涉案车辆的报案电话录音系虚假的理由不成立。二、齐兴富称《准施工单》、“维修发料单”以及证人证言是虚假的理由不成立。齐兴富自2018年1月30日将车辆拖至恒信之星公司场地内，根据事故车辆修理流程，需先由承保公司对事故车辆进行定损，因此恒信之星公司制作的《准施工单》显示接车时间是2018年2月5日，预计完工日期是2月6日，且一审已经查明恒信之星公司系2018年2月5日修理完毕并通知齐兴富取车，齐兴富于当日委托其女婿肖波将车辆取走，仅支付了2550元的保养费用。2018年2月7日因保险公司理赔需要对修理后的涉案车辆进行拍照，于是恒信之星公司通知齐兴富将车辆开回，后因保险公司对涉案车辆拒赔，因此，恒信之星公司便不允许齐兴富开走涉案车辆。故通过一审审理及齐兴富的陈述，涉案车辆确实在恒信之星公司处进行维修，且第一次取走涉案车辆的人系齐兴富女婿，因此在《准施工单》上签字确认的人亦不是齐兴富本人，是可以理解的，一般都是取车人员代车主或者以自己名义签字确认修理行为，因此也不能证明《准施工单》是虚假的。齐兴富称修理范围与实际损失不符，理由不能成立，在汽车修理零部件中所称的“发动机护板”包括发动机上护板和下护板，恒信之星公司对涉案车辆更换的系发动机护盖与损坏的下护板是同一个零件，且恒信之星公司已向法庭提交保险公司对涉案车辆更换前后的照片予以证明。综上所述，本案涉案车辆系在恒信之星公司处修理完毕，并交付给齐兴富正常使用，齐兴富辩称其与恒信之星公司之间未成立修理合同的理由，系因涉案车辆在车辆保修范围内，但恒信之星公司已经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及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充分证明涉案车辆损坏不是车辆本身的产品问题，齐兴富称其与恒信之星公司之间未成立修理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恒信之星公司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齐兴富支付恒信之星公司修理费41710元；2.判令齐兴富支付律师费7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齐兴富承担；4.维修款利息（计算方式：自修复后通知付款提车之日起至法院判决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6日，齐兴富通过按揭贷款方式购买梅赛德斯奔驰牌黑色小型普通客车，2016年6月13日，齐兴富为该车辆办理登记，登记牌照为桂Ａ×××××。2018年1月28日，因车辆故障，齐兴富拨打安联救援中心的电话进行救援，后安联救援中心安排恒信之星公司进行救援。2018年1月29日，恒信之星公司安排工作人员到达现场并建议齐兴富向保险公司报案。同日，齐兴富女儿齐顺云通过电话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报案，在电话中，齐顺云表示桂Ａ×××××号车辆底板挂到地锁，导致车辆开不动，事故驾驶员是齐兴富，车主是齐兴富。同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册亨支公司查勘员杨林出险，并制作询问笔录，询问笔录中记载：“昨天早上10左右，驾驶员齐兴富来开车，将车倒车开往县城，将车倒出去，开进来时，就发现该车方向有问题，力度特别大，方向器有问题了，随后就打电话到4Ｓ店，于今天兴义4Ｓ店下来，报我司95518，随后我司人员到达现场，该车驾驶员也不知道该车的方向器在什么地方坏的，保险责任及损失金额由承保公司核定为准。”2018年1月30日，恒信之星公司将车辆拖走并进行维修。经检查后，系转向机损坏，需要更换转向机、发动机护垫、单耳夹、前四方架顶胶，共计应花费38555元，并由恒信之星公司出具《维修发料单》以及《准施工单（后附施工协议细则及条款）》，后恒信之星公司于2018年2月5日将车辆维修完毕，并通知齐兴富取车，齐兴富委托其女婿肖波将车开走，支付了2550元的保养费用，但拒绝支付修理费。后恒信之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齐兴富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允许其鉴定后，委托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5日作出云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文鉴字第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编接车日期为“2018-2-5”的《准施工单》上“入车”处“齐兴富”签名笔迹与齐兴富提交的九份样本材料上“齐兴富”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所书写。另查明，恒信之星公司系梅赛德斯奔驰汽车在贵州省兴义市的专卖店及全国售后服务中心。梅赛德斯奔驰汽车的保修服务手册中载明：“保修”是指，梅赛德斯奔驰授权经销商／服务中心在新车保修期限内，依照车辆销售合同及其附件的相关约定，现行有效的相关法律法规以及梅赛德斯奔驰保修政策，对车辆销售时存在的缺陷或瑕疵依据合理有效的方法提供维修服务，并承担由此发生的相关费用。按照使用说明书要求正确使用、维护、修理产品是客户享受全面保修的前提。保修期间为自梅赛德斯奔驰授权经销商开据购车发票之日起，可享受为期三年不限里程的整车保修服务，在保修期限内保修服务项下安装、更换的零部件的保修责任随整车保修期限届满而终止，若车辆非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事故导致故障和损坏的，梅赛德斯奔驰授权经销商、服务中心免于承担保修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恒信之星公司与齐兴富之间是否成立修理合同法律关系。恒信之星公司认可案涉车辆在保修范围内，但认为导致车辆损坏的原因在于驾驶人的不当操作，不是车辆本身的质量问题，故其应免于承担保修责任，其维修案涉车辆的行为与齐兴富之间成立修理合同法律关系；而齐兴富则认为案涉车辆的损坏系车辆自身故障所导致，属于车辆保修范围，双方之间并没有建立修理合同关系，其不应当支付修理费用。经查，案涉车辆在发生故障时，车辆所有权人齐兴富之女齐顺云曾向保险公司报案并明确表示案涉车辆因挂到地锁导致开不动，且结合恒信之星公司提交的保险公司出具的《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报案信息》与恒信之星公司在维修案涉车辆时所拍照片以及本院依职权制作的《询问笔录》可以确认，齐兴富车辆方向盘打不动的原因系因底盘挂到地锁导致转向机损坏，不是车辆本身的质量问题，虽然恒信之星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上有关时间与其陈述有不一致的地方，且《准施工单（后附施工协议细则及条款）》上齐兴富的签名也不是其本人所签，但双方均认可案涉车辆在恒信之星公司进行维修过。由于导致案涉车辆的损坏不是车辆本身的产品质量问题，不符合三包范围，作为梅赛德斯奔驰汽车在贵州省兴义市专卖店及全国售后服务中心的恒信之星公司应免于承担保修责任，恒信之星将案涉车辆维修好交于齐兴富正常使用，双方之间成立了修理合同法律关系。恒信之星公司提供了汽车维修服务，齐兴富应当履行支付相应修理费的义务。故本院对恒信之星公司要求齐兴富支付修理费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具体修理费的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从恒信之星公司提供的《维修发料单》中记载案涉车辆更换了转向机、发动机护盖、单耳夹、前四方架顶胶，齐兴富提出其在恒信之星公司进行维修时并未有任何人告知更换了哪些零部件，恒信之星公司更换的上述零部件是否必要与合理无从判断。一审法院认为，从齐兴富同意恒信之星公司将车辆拖走，可以视为其同意恒信之星公司对车辆进行维修，而车辆损坏已经无法行驶，属于较大的损伤，更换零部件属于正常的维修行为，而上述更换的零部件与案涉车辆损坏部位一致，具备合理性，故对于齐兴富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对更换上述零部件产生的金额共计38555元予以确认，齐兴富应当予以支付；至于工时费及拖车费，恒信之星公司并未提交工时费及拖车费的相应证据，故修理费的具体数额应以《维修发料单》记载的金额38555元为准。关于利息以及律师费的问题。恒信之星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利息以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故对于恒信之星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齐兴富应当支付恒信之星公司维修费3855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齐兴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兴义市恒信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修理费38555元；二、驳回兴义市恒信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诉讼费2915元（其中案件受理费1030元，减半收取515元，鉴定费2400元），由兴义市恒信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533元，由齐兴富负担382元,由齐兴富直接给付给兴义市恒信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恒信之星公司补充提交照片12张，拟证明案涉车辆损坏部位及更换的零部件；齐兴富补充提交照片4张，拟证明车辆未挂到地锁。因上述照片均属间接证据，且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故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在说理部分予以评析。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恒信之星公司与齐兴富之间能否成立修理合同关系。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本案是否成立修理合同关系，应主要考量导致本案车辆故障的原因是否属于车辆《保修服务手册》中约定的保修免责范围，如属于保修免责范围，则造成本案车辆故障的责任应由齐兴富本人承担，其应当支付相应的维修费用，如属于保修期限及范围内，且不构成保修免责的事由，则恒信之星公司主张成立修理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基础。本案双方均认可维修更换的转向机系统属于保修范围和期限内，但对导致转向机系统损坏的原因有争议，恒信之星公司主张系因齐兴富操作不当致使车辆挂到地锁，导致车辆出现底盘受损、下护板受损、方向机无助力等故障，属于保修免责事项中非因产品质量造成的事故，维修费用应由齐兴富承担，齐兴富则主张其车辆并未挂到地锁，属于车辆本身质量问题。对此，本院综合证据分析如下：首先，恒信之星公司依据齐兴富之女齐顺云的报案陈述主张案涉车辆转向系统是因挂到地锁导致损坏。虽然车辆发生故障后，齐兴富之女齐顺云报保险称车辆挂到地锁导致车开不动，但齐顺云并非案涉车辆的所有人和驾驶人，且从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所作的询问笔录中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杨林的陈述来看，其到现场后并未看到车底有碰撞和刮擦的痕迹，现场地锁关闭且地锁上也未发现碰擦的痕迹，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作为本案第三方，亦系到达现场查看的人员，其陈述具备客观性，且与本案照片显示能够相互印证，可信度较高，恒信之星公司仅凭齐顺云的报案陈述认定案涉车辆是因挂到地锁导致损坏，证据不足。其次，恒信之星公司在一、二审中所提交的照片仅显示车辆底部有部分陈旧损坏痕迹，但结合车辆的使用情况及常理分析，尚不足以认定本案所修理的转向机系统损坏原因系人为造成。其三，因案涉车辆转向机系统尚属于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转向机系统更换费用最终应由梅赛德斯奔驰汽车公司承担，恒信之星公司作为梅赛德斯奔驰汽车公司的售后服务中心之一，若主张本案成立修理合同关系，需梅赛德斯奔驰汽车公司明确表示不为本案车辆提供相关保修售后服务为前提，但恒信之星公司一审中既不同意追加梅赛德斯奔驰汽车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二审期间经本院向恒信之星公司释明，恒信之星公司亦未在本院另行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梅赛德斯奔驰汽车公司未为本案车辆提供保修售后服务的相关材料或证据。最后，从本案双方是否达成修理的合意来看，因车辆发生故障后，齐兴富系拨打梅赛德斯奔驰汽车公司的救援公司电话，恒信之星公司系作为售后服务公司接受救援公司安排到现场进行查看，并非双方直接沟通修理事宜，且恒信之星公司在修理前对案涉车辆制作的《准施工单》上客户签名处亦并非齐兴富本人所签，故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双方就修理事宜达成了合意。综上，本案仅凭证据显示难以认定案涉车辆转向机系统损坏系因齐兴富人为原因造成，恒信之星公司就转向机系统的维修属于免责事项、双方之间应成立修理合同关系的主张因未完成举证责任，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恒信之星公司更换的发动机护盖、单耳夹、前四方架顶胶，因《保修服务手册》未明确载明是否属于保修范围，应属通常认知的易损件，且客观上恒信之星公司已予以更换，结合客观实际，从减少当事人诉累的角度出发，故对恒信之星公司主张的该部分维修费用予以支持，齐兴富应向恒信之星公司支付上述配件更换费用共计1071元。 综上，齐兴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8)黔2301民初5243号民事判决； 二、由齐兴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兴义市恒信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修理费1071元； 三、驳回齐兴富其余上诉请求； 四、驳回兴义市恒信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余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15元（其中案件受理费1030元，减半收取515元，鉴定费2400元），由兴义市恒信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由齐兴富负担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元，由兴义市恒信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由齐兴富负担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鹏 审 判 员  杨 林 审 判 员  张基柱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冯青春 书 记 员  向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