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2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宇金属重钢结构(锦州)有限公司，住所地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渤海大街六段7号。法定代表人：苏居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茹，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春田，辽宁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渤海石化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青海街。法定代表人：于永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喜贵，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辽宁卓政（锦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宇金属重钢结构(锦州)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锦州渤海石化高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9）辽0791民初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宇金属重钢结构(锦州)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春田、李艳茹，被上诉人锦州渤海石化高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于喜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宇金属重钢结构(锦州)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撤销原审判决、追究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并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无视上诉人的诉讼理由，片面引用合同条款，对本案违约事实不予认定，是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的主要原因。原审判决认定“该工程正在验收过程中，且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系怠于履行验收义务从而导致无法进行验收，因验收条件未结束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原审开庭期间，无论是在质证阶段还是在辩论阶段，上诉人均强调，被上诉人违背了双方订立的《合同书》第六条验收的规定，应按双方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并承担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原审判决只片面认定《合同书》第七条规定的条款，混淆了本案的基本事实：(1)、《合同书》第六条1.是双方约定的正常验收程序。《合同书》第六条2.是对建设方的不及时组织验收义条的限制性规定，既使建设方不及时组织验收，也不影响对工程款的结算，即《合同书》中所规定的“甲方不依约定进行验收的，不影响双方依本合同第七条进行结算”。(2)、依照《合同书》第六条的规定，工程于2016年8月完工后上诉人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向建设方提出了验收申请，被上诉人也在约定的期限内提出了整改意见。这些可通过有监理单位背书被上诉人的2018年整改通知书得到证实。被上诉人违背约定，未在合同规定的“乙方整改期不超过5日，乙方整改期届满次日起，甲方应在14日之内组织有关部门验收完毕并出具验收单”。即在验收申请后19日之内组织验收，但直到2016年12月，甚至直到本案开庭前被上诉人仍未组织验收。(3)、工程瑕疵不影响验收。一方面证人在出庭作证时表示，在现有情况下，工程是合格的，合格工程具备验收的基本条件；另一方面，对于工程瑕疵《合同书》也有明确规定，即由施工方修整或由建设方自己维修后要求施工方赔偿。(4)、工程资料不齐全的责任方在被上诉人一方。由于工程土建部分是由被上诉人一方施工，上诉人只负责其中的钢结构部分施工，由于被上诉人不具备土建施工资质，而由上诉人负责整理全部工程资料。但被上诉人迟迟不提供土建工程资料(直到本案诉讼期间，在上诉人催促之下才答应提供)，才造成的验收资料不齐全。上诉人认为，《合同书》2所规定的是无条件付款的硬性规定，是双方考虑到验收的复杂性。在一旦不能如期验收，则不论什么原因，均不影响工程款的结算，应按正常的付款条款(《合同书》第七条)结算付款。被上诉人以拖延验收达到拒不给付工程款的作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支付所欠工程款。2、本案有足够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使用了建筑物(厂房)，应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并承担迟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将工程交付给被告，被告在厂房中存放了一些设备”不符合本案的案件事实。在原审二次开庭时，上诉人递交了视听资料(光盘)，其中包括一组短视频及一组照片。该组证据证明，厂房内生产设备已经按工艺流程就位、化验室装备完备并有化验用设施及试剂、有生产工人在设备前工作(调剂产品)、大量的生产原料在生产设备附近整齐排放……所有这些不是原审判决认定的单纯的“存放了一些设备”，而是被上诉人已使用了建筑物，符合《司法解释一》第十三条、第十条(三)的规定。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无视被上诉人已使用了建筑物(厂房)事实，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并追究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锦州渤海石化高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但适用法律正确。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工程于2016年完工，且答辩人直接给付原告工程款1518200元该部分事实认定有误。答辩人认为，对于工程完工日期应以质量监督站出具的《质量监督报告书》中载明的竣工日期为准，即2019年10月8日为完工日期。对于给付工程款部分的事实，答辩人给付上诉人的工程款为1584000元。二、锦州渤海石化高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工程价款17%的条件尚未成就，应等给付条件后再给付。在锦州渤海石化高科技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案涉合同时，因答辩人锦州渤海石化高科技有限公司仅仅将工程中的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交给上诉人做，但工程的土建、水电是锦州渤海石化高科技有限公司自己找人做的，而做土建、水电部分工程的人不会做交工资料也没有资质，答辩人自己也不会做交工资料，因此便在合同中约定锦州渤海石化高科技有限公司案涉工程的全部交工资料由上诉人负责整理，这其中包括了水电、土建部分的交工资料，在准备交工资料的过程中出现的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一起计算在198万的工程价款中。同时，因上诉人只有安装钢结构的资质，不具有做土建、水电的资质，因此在合同签订时双方也达成一致意见，借用上诉人的关联公司锦州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资质由上诉人做土建、水电的工程的交工资料，直至档案馆验收合格，给予发放存档证书，然后取得工程质量验收（合格）证。上诉人的工作才算完成，此时再由锦州渤海石化高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合同价款的17%。上述事实体现在案涉合同的第三条（厂房全部交工资料由乙方负责）、第六条第三款的甲乙双方的特别约定（资料交付档案馆，如资料不合格，由乙方负责整理，直到合格，档案馆所发生的费用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第七条（钢结构部分分部分项工程验收合格，交工资料齐全，交给监理公司验收合格，14天内付合同价款的17%）。案件截止到目前，案涉工程进行到了将交工资料全部交付给开发区住建和交通运输局档案馆审核阶段，还需要在档案馆审核交工资料审核合格后交付给相应的建设管理中心下发工程质量验收合格证。根据合同第六条的特别约定、第七条的付款条件，答辩人锦州渤海石化高科技有限公司的给付条件尚未成就，因此答辩人认为给付条件尚未成就，依约不予给付17%工程款。此外，从答辩人前期给付工程款的情况来看，答辩人一直是按照合同履行付款义务，没有拖欠任何合同款项。剩余的17%的工程款答辩人也不是想要拖欠，而是因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没有成就，而且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尚未履行完毕，因此答辩人才拒绝给付工程款。三、上诉人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一直没有整改。扣除目前被上诉人维修因工程质量维修花费的费用9.6万元。从上诉人完工到2019年10月8日质检站整体验收，锦州渤海石化高科技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14日、2018年8月20日、2018年12月26日将工程存在的问题以整改通知的形式要求上诉人整改，在2019年10月8日质检站验收时同时也出具了机加工车间竣工验收存在的问题整改结果，告知上诉人并要求上诉人对工程整改。但上诉人到现在还没有整改。天宇金属重钢结构(锦州)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锦州渤海石化高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02400元（不包括质保金）及利息16565元（自2018年8月30日至2019年3月3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欠款的数额为基数计算的）；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2016年6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一份，被告将“机加车间钢结构”的制作安装工程发包给原告。合同拟定工期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5月31日，共计70天，工作造价为固定总价，付款时间及结算约定：所有所含项目安装完成，钢结构部分分项工程验收合格，交工资料齐全，交给监理公司验收合格14天内付至合同总价的97%，余款3%作为工程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无息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并按期完工。截至原告起诉时，被告已付工程款1518200元，余款402400元（不含质保金）未给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书一份，合同主要约定被告将“机加车间钢结构”的制作安装工程发包给原告。合同拟定工期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5月31日，共计70天，合同价款为固定总价1980000元，付款时间及结算约定：所有所含项目安装完成，钢结构部分分项工程验收合同，交工资料齐全，交给监理公司验收合格，14天内付至合同总价的97%，余款3%作为工程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无息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了施工，并于2016年完工，被告已直接给付原告工程款1518200元。原告将工程交付给被告，被告在厂房中存放了一些设备。完工后被告联系锦州中兴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初步验收，发现工程存在门窗漏水等问题并向原告发出整改通知。2018年12月24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书面验收申请，被告向原告回复，告知工程存在门窗漏水等问题，原告在庭审中亦认可存在漏水情况。锦州中兴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在庭审中出具证明，证明交工资料没有交付给监理公司，无法完成竣工验收。庭审中原告亦认可交工资料未全部交付给被告。庭审中原、被告均同意继续验收，现该工程在验收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原、被告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所有所含项目安装完成，钢结构部分分项工程验收合格，交工资料齐全，交给监理公司验收合格，14天内付至合同总价的97%”，庭审中原告认可交工资料尚未交清，同时原、被告均表示同意继续验收，该工程正在验收过程中，且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系怠于履行验收义务从而导致无法进行验收，因验收未结束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天宇金属重钢结构（锦州）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92元，由原告天宇金属重钢结构（锦州）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一份证据：建设工程备案消防意见书。证明工程已经验收合格。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没有意见，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主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建设工程专项验收，与上诉人无关，具体工程验收质量与建设管理中心对所有资料审核后颁发的工程质量合格证书为准。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提交一份质量监督报告书，证明竣工时间是2019年10月8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6.8万元安全措施费已经作为工程款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对质量监督报告真实性没异议，但对于按照这个时间确定付款时间有异议，对6.8万元安全措施费作为工程款已经支付没有异议。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将水电部分的交工资料给了上诉人，并且全部资料是由上诉人负责向档案部门提交并验收。同时该聊天记录中证实厂房所有资料处于审核状态，现在尚有不合格之处。上诉人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聊天记录不能说明资料是否合格，也不能证明问题反馈给了资料员。因被上诉人提交的系聊天记录的复印件，且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书第六条约定，验收期限自工期届满或乙方（天宇金属重钢结构(锦州)有限公司）完工并向甲方（锦州渤海石化高科技有限公司）交付（竣工）验收申请书，工程技术资料次日起，甲方应在7日内进行预检，预检发现问题的，应在预检期届满次日，通知乙方进行整改，乙方整改限期不超过5日，乙方整改期限届满次日起，甲方应在14日内组织有关部门验收完毕，并出具验收单。甲方不依约进行验收的，不影响双方依本合同第七条进行结算。双方结算后甲方组织验收发现质量问题的，由乙方继续负责至符合本合同第四条约定为止。乙方拒不负责的，可由甲方处理后向乙方进行索赔。甲乙双方又特别约定：资料交付档案馆如资料不合格，由乙方负责整理，直至合格，档案馆所发生的费用甲乙双方各自承担。第七条约定，甲乙双方合同签订后首付合同价款的20%；全部构件预制完成，甲方验收合格，主钢架进入现场二车，付合同价款30%；维护彩钢板进入乙方车间，经甲方验收合格，加工完成彩板进现场一车，付合同价款30%；所有所含项目安装完成，钢结构部分分部分项工程验收合格，交工资料齐全，交给监理公司验收合格。14天内付合同价款17%，余款3%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金期限为一年，一年后无质量问题无息付清。又查明，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交工资料齐全，已交给监理公司验收合格。现双方已将资料交给档案部门审批之中。再查明，被上诉人已经将6.8万元安全措施费作为工程款支付给上诉人，应从尚欠工程款402400元中予以扣除。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合同书、二审提交的建设工程备案消防意见书、质量监督报告书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载卷为凭，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被上诉人是否应给付上诉人工程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据合同书第六条、第七条约定，资料交付档案馆如资料不合格，由上诉人负责整理，直至合格，档案馆所发生的费用甲乙双方各自承担。所有所含项目安装完成，钢结构部分分部分项工程验收合格，交工资料齐全，交给监理公司验收合格。14天内付合同价款17%，余款3%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金期限为一年，一年后无质量问题无息付清。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将资料整理合格后交付档案部门，正在档案部门审批过程之中，且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已交付给被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17%的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双方庭审中均认可工程款数额为3344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利息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本案中，质量监督报告书出具日期为2019年10月8日，应以此视为竣工日期，故上诉人主张要求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8月30日至2019年3月30日工程款的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9）辽0791民初70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锦州渤海石化高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工程款人民币334400元；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84元，共计11376元，由上诉人天宇金属重钢结构(锦州)有限公司负担2297元，被上诉人锦州渤海石化高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0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卫东审判员  王 翔审判员  郭慧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清昊书记员暴思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