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1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昭阳路西侧（5号院大门北侧沿街4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758285900U。主要负责人：李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晓丽，女，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照花，女，192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善娟，女，195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华，男，1980年6月2日出生，汉族，日照市园林绿化集团公司职工，住日照市东港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波，日照东港中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怀军，男，197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环卫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滨州路5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MA3P24RN7X。法定代表人：李宗文，经理。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日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李怀军、日照市环卫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卫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7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财险日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天安财险日照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胡善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上诉费用由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李怀军、环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日中法发【2018】4号《日照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赔偿标准参考意见》的通知，侵权人构成交通肇事罪并被判处刑罚，受害人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的，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怀军被判处刑罚且已给付张某家属3万多元的费用，张某的家属对李怀军予以谅解。张某家属接受李怀军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不能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胡善娟由张振华扶养，而不是由张某扶养。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辩称，1、李怀军在该案中涉及刑事责任，为了取得从宽从轻处理，一审开庭前其取得了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的谅解，并给付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3万元，该款项并非李怀军给付给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夫妻双方有相互扶助的义务。胡善娟常年生病，之前一直以张某的工资收入治病及维持生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怀军辩称，李怀军是环卫公司的职工，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事故。车辆有保险，责任应由保险人承担。李怀军已经与受害人达成协议并取得谅解，也被判处刑罚。因为是职务犯罪，如果判决李怀军承担诉讼费，应由环卫公司承担。环卫公司未作答辩。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怀军、环卫公司、天安财险日照公司赔偿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各项损失共计1038620.92元，并承担本案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0日6时40分许，李怀军驾驶鲁Ｌ×××××号牌中型载货专项作业车在日照市济南路与嘉阳路交叉路口南侧路段由北向南倒车时，与由东向西步行的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亲属张某相撞，致张某当场死亡。该事故经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现场勘查并作出第3711021201900013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怀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鲁Ｌ×××××号牌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系环卫公司，该车在天安财险日照公司投保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李怀军辩称其系环卫公司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正在从事职务行为。李怀军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缓刑二年。胡照花系受害者张某之母，胡善娟系受害者张某之妻，张振华系受害者张某之子。受害者张某之父张传友已去世，胡照花和张传友共育有十个子女（分别为徐宣聪、张秀玲、张秀花、张秀英、张秀梅、张学传、张福传、张祥传、张某、张吉传），徐宣聪自幼被他人收养，张学传因伤已高位截瘫。对于此次交通事故，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主张以下损失：1、死亡赔偿金672333元（39549元/年×17年）；2、丧葬费36796.50元（73593元/年÷2）；3、被扶养人生活费（胡善娟）198384元（24798元/年×16年÷2人）；4、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请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5、被扶养人生活费（胡照花）24798元（24798元/年×5年÷5人）；6、误工费2809元（130.13×7×2+1821.82+98.76×10）；7、交通费35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038620.92元。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提供身份证、户口本、城镇居住证明、尸检报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直系亲属证明、赡养关系证明、病历、诊断证明、无收入证明、误工证明、退休金银行代发流水。对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提供的证据及损失情况，天安财险日照公司发表下列质证意见:对于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要求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主张，天安财险日照公司不予认可，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应提供相应的城镇证据，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赔偿；丧葬费明显过高；受害者配偶胡善娟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应由其子抚养，不应主张夫妻之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受害人母亲胡照花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胡照花应提供房产证证明其为城镇户口，否则被扶养人生活费也按农村标准赔偿；胡照花经天安财险日照公司调查实际由6人抚养；误工费应按三人三天计算赔偿，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主张的明显过高，不予认可，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提供的误工证明没有相应责任人签字，不具有法律依据；交通费应按三人三天，每天10元计算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法院依法调查李怀军是否涉刑事案件，如涉及刑事案件精神损害抚慰金天安财险日照公司不予承担，被保险人是单位，个人侵权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赔偿10000元，单位侵权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该由环卫公司承担；对胡善娟提供的无收入证明、赡养证明、亲属关系证明都不予认可；对胡照花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对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提供的证据及损失情况，李怀军发表下列质证意见:对于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对于其损失请求法庭依法审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的身份证、户口本、城镇居住证明、尸检报告、亲属关系证明、胡善娟的病历、诊断证明、无收入证明、误工证明、受害者张某的银行代发退休金交易明细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身体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李怀军驾驶鲁Ｌ×××××号牌中型载货专项作业车在日照市济南路与嘉阳路交叉路口南侧路段由北向南倒车时，与由东向西步行的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亲属张某相撞，致张某当场死亡，造成死亡道路交通事故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现场勘查，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有较高的证明力，对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实应予采信，可作为本案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综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以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由李怀军按100%的责任比例承担事故责任。李怀军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亲属受害，用人单位环卫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于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分析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至事故发生日，受害者张某63周岁，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按照山东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年×17年=672333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3593元/年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6796.50元主张，不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上述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后，不影响其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包括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的亲属张某因该事故死亡，给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造成严重精神痛苦，结合涉案机动车的所有权情况、侵权人应承担的责任以及损害后果等综合分析，一审法院支持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4、关于胡善娟、胡照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第八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关于侵权纠纷案件的审理（8）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抚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总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本案受害人张某在事故发生时系日照市东港区地税局的退休人员，享受退休待遇，其配偶胡善娟64周岁，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经济收入且患子宫内膜癌术后放疗后，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胡善娟按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798元/年×16年÷2人=198384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胡照花94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5年，胡照花生育十个子女，其中徐宣聪自幼被他人收养，张学传因伤已高位截瘫，因此对胡善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798元/年×5年÷8人=15498.75元计算，予以支持，以下将该项计入死亡赔偿金；5、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结合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居住地距离与处理事故发生地的距离及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支持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007012.2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以上规定，对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的上述损失合计1007012.25元，由天安财险日照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死亡赔偿金合计110000元；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合计897012.25元，由环卫公司按100%的责任比例承担，由天安财险日照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897012.2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安财险日照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死亡赔偿金合计1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天安财险日照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合计897012.2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驳回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48元，由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负担285元，由环卫公司负担1386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日照市东港区三庄镇三山前村民委员会出具无收入证明一份，证明记载“兹证明我村居民胡善娟…，因大病丧失劳动能力，无工作，无任何经济收入来源且未参加任何养老保险”。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李怀军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并承担刑事责任，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已对李怀军的行为表示谅解，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一审法院支持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胡善娟系受害人张某之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之规定，张某对胡善娟有扶养的义务。张某生前享受退休待遇，而胡善娟已满64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患有子宫内膜癌，且根据日照市东港区三庄镇三山前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胡善娟需要被扶养，因此，一审法院支持胡善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安财险日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支持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782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合计817012.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48元，由被上诉人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负担1378元，由被上诉人日照市环卫公司有限公司负担12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09元，由被上诉人胡照花、胡善娟、张振华负担1800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负担36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玉审判员  宋海红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汤阳书记员刘一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