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14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市振华宏晟重型锻压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 法定代表人：杜玉霞，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袁华，江苏友诚（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帮喜，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皋市宏茂铸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 法定代表人：顾金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华，江苏如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市振华宏晟重型锻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如皋市宏茂铸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茂铸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5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振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振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案涉《委托书》中所涉1000万元天燃气款，因起诉时过了有效期而未予支持不当。虽然案涉《委托书》上有委托期限，但该委托书并非单纯由委托方和受托方盖章所形成，相对方宏茂铸钢公司也加盖印章予以确认，意味着本公司与宏茂铸钢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形成，不再受委托期限的限制，一审不应予以剔除。二、案涉两份协议中涉及本公司的1526818.69元及8217015.66元债务，本公司已在两份《转帐协议》中用自己的房租债权进行了抵扣，该债务已实际履行完毕。1.两份《转帐协议》中虽未写明抵扣款的具体金额，但是抵扣债务所指向的协议是特定且唯一的，即宏茂铸钢公司提供的两份协议，且抵扣的金额与两份协议的金额完全吻合(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2.两份《转帐协议》虽没有宏茂铸钢公司确认的印章，但其对此不仅明知，而且也是认可的。因为用以抵扣的债务系张家港市广大机械锻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大公司)为如皋市宏茂重型锻压有限公司(简称宏茂重锻公司)承租本公司房屋的租金。宏茂铸钢公司系广大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宏茂重锻公司是宏茂铸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广大公司是宏茂铸钢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广大公司对外订立的合同，当然对宏茂铸钢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3.宏茂铸钢公司对《转帐协议》提出异议后，本公司提出追加广大公司与宏茂重锻公司为第三人的申请，以便查明相关事实，一审未予理涉，程序显然不当。三、宏茂铸钢公司提供涉及金额为13148342.65元的协议形式与内容上均存在严重瑕疵，对本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1.从形式看，该协议没有本公司的印章。熊宁仅是挂名董事长，其实际上系当时本公司股东南京高精传动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精公司）的副总裁，其个人签名不当然代表本公司。因为该协议中所涉及或有债务的主体为高精公司，而非本公司。2.从协议内容看，所涉债务主要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宏茂铸钢公司客户就产品质量的赔偿主张，另一部分是其怠于行使权利而丧失的应收款。对于第一部分，对产品是否真正存在问题、是否已造成客户损失以及损失金额，宏茂铸钢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尤其未提供已向客户赔偿的相关依据。即便存在质量问题，宏茂铸钢公司也不能当然成为质量赔偿的权利主体。对第二部分，宏茂铸钢公司没有提供怠于主张该部分债权的证据，如果怠于主张权利是事实，因怠于主张而丧失的权利从宏茂铸钢公司提供的部分证据来看，大部分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后，责任主体在于宏茂铸钢公司自己。四、在本案一审中，宏茂铸钢公司并未就本公司的起诉提起反诉，其仅仅是进行了抗辩。按照法律规定，宏茂铸钢公司的抗辩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当提起反诉或者另行诉讼。一审法院对宏茂铸钢公司的抗辩适用了抵扣的法律规定存在错误。 宏茂铸钢公司辩称：1.一审对1000万元天燃气款诉讼时效的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1526818.69元与8217015.66元债务所涉的两份协议，一审认定正确。3.对涉及金额为13148342.65元的协议，因熊宁系振华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其签名当然代表公司，且该协议也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4.根据规定债务人对债权人享有的到期债权可以主张抵扣，法律并没有规定抵扣必须要提起反诉。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振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茂铸钢公司给付振华公司欠款19795071.42元，同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从2019年6月1日开始计算）二、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宏茂铸钢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9日高精公司（转让方）与广大公司（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宏茂铸钢公司是转让方持有100%股权，于2001年6月12日依法注册成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转让方同意将其持有宏茂铸钢公司100%股权转让予受让方，受让方同意依据本协议的约定受让上述转让股权。转让方、受让方一致确认本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11300万元是宏茂铸钢公司截止2013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中的净资产确定的，受让方受让股权后，若出现目标公司负有或有的其他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资产负债表中未列明的债务、对外担保所形成的债务均由转让方承担等。 2014年2月9日，振华公司作为出租方与广大公司作为承租方、高精公司作为关联方签订了《厂房、设备租赁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出租方将位于本市内的所有厂房、设备租赁给承租方使用，租赁期为5年，从2014年3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第一年至第二年年租金2500万元，第三年年租金3000万元，第四年至第五年年租金3500万元等。 2014年7月23日，振华公司出具《往来账项对账函》给宏茂铸钢公司，主要内容：“如皋市宏茂铸钢有限公司欠款9889052.52元”。2014年8月29日，宏茂铸钢公司财务人员在此《往来账项对账函》签名盖章，并注明“已核对数据无误”。同日，振华公司开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该发票内容显示宏茂铸钢公司出卖“切头”等零件税后价值共976693元。 2014年11月3日，振华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振华公司收到宏茂铸钢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5万元。 2014年11月10日，南通通城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开具二份《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内容分别显示车牌号为苏Ｆ×××××、苏Ｆ×××××车辆，出卖人为振华公司，购买人为宏茂铸钢公司，车价为5万元、5万元。 2014年12月，宏茂重锻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兹有宏茂重锻公司委托宏茂铸钢公司支付振华公司的天燃气款1000万元，宏茂重锻公司同意由宏茂铸钢公司代付天燃气款1000万元，本委托书有效期为2014年12月1日到2015年8月31日。宏茂重锻公司在委托方处盖章，宏茂铸钢公司在受托方处盖章，振华公司在收款方处盖章。 2014年12月30日，宏茂铸钢公司开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该发票内容显示振华公司应给付宏茂铸钢公司的电费应为140274.10元。 2015年2月15日，振华公司作为乙方与广大公司（丙方）、高精公司（甲方）签订了《厂房、设备租赁协议之补充协议四》，约定的主要内容：三方同意乙方在2015年应缴付的租金由2500万元/年调减为1700万元/年，具体2015年1月10日前应缴付425万元，2015年4月10日前应缴付425万，2015年7月10日前应缴付425万，2015年10月10日前应缴付425万，如果2015年上半年丙方在租赁物上的生产经营状况较2014年下半年没有根本好转，甲乙方同意丙方在2015年下半年应缴付的两期租金由2500万元/年调减为1500万元/年，具体为2015年7月10日前缴付375万元；2015年10月10日前缴付375万元；丙方在2016年1月1日后应缴付的租金恢复按《租赁协议》中的约定；《租赁协议》中其他条款不变，继续有效等。 审理中，宏茂铸钢公司举出了未注签订时间振华公司作为甲方与宏茂铸钢公司作乙方签订的二份协议，一份协议中载明：乙方在股权转让后于2015年7月6日提出关于《与前股东南高齿相关事项》的诉求，经双方初步核查确认，质量赔偿部分总计1429895.50元，工资及费用部分共计2176878.45元，账面净资产差额部分4610241.71元，甲方（振华公司）承担金额为8217015.66元。另一份协议中载明：已发货未开票部分为1451353.69元，质量赔偿部分为75465元，甲方（振华公司）承担金额为1526818.69元，振华公司与宏茂铸钢公司在该二份协议上盖章。 2016年1月18日，高精公司出具《说明》，鉴于高精公司与广大公司于2014年2月9日签署了关于宏茂铸钢公司股权转让的协议，且振华公司是高精公司的子公司，高精公司同意协议中所定义的或有负债由振华公司与广大公司之间的租赁费和往来账务中处理，具体事项将签署补充文件确认。 2016年1月27日，振华公司作为甲方与广大公司（乙方）、南京高速齿轮制造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了《转账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1.根据甲乙双方2014年2月9日签署的《厂房、设备租赁协议》和2015年2月15日签署的“补充协议四”及2016年1月达成的协议，乙方欠甲方2015年的租赁费7782984.34元；2.丙方现欠有乙方超过7782984.34元的材料货款；三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协商达成以下转账协议，乙方以拥有对丙方应偿付的材料货款7782984.34元的债权与乙方应偿付给甲方的7782984.34元的债务相冲抵；丙方向甲方支付原应偿付给乙方的债务7782984.34元等。 2016年9月1日，振华公司作为甲方与广大公司（乙方）、高精公司（丙方）签订了《厂房、设备租赁协议之补充协议五》，约定的主要内容：三方同意乙方在2016年应缴付的租金由2500万元/年调减为1600万元/年，具体2016年1月10日前应缴付400万元，2016年4月10日前应缴付400万，2016年7月10日前应缴付400万，2016年10月10日前应缴付400万，《租赁协议》中其他条款不变，继续有效等。 2016年9月1日，振华公司作为甲方与广大公司（乙方）、南京高速齿轮制造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了《转账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1.根据甲乙双方2014年2月9日签署的《厂房、设备租赁协议》和2016年9月1日签署的“补充协议五”和2016年9月1日达成的协议，乙方欠甲方采购物资的累计欠款1818628.84元，乙方欠甲方2016年上半年租赁费800万元，合计乙方需支付甲方8291810.15元；2.丙方现欠有乙方超过人民币8291810.15元的材料货款；三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协商达成以下转账协议，乙方以拥有对丙方应偿付的材料货款8291810.15元的债权与乙方应偿付给甲方的8291810.15元的债务相冲抵；丙方向甲方支付原应偿付给乙方的债务8291810.15元等。 2018年5月23日，振华公司作为甲方与宏茂铸钢公司作乙方签订一份协议，协议中载明：乙方在股权转让后提出关于《与前股东南高齿相关事项》的诉求，经双方初步核查确认，高精公司委托甲方处理上述或有债务，且甲方自愿承担的或有债务金额13148342.65元，并在甲乙双方的往来款中扣除，具体项目共10项，由甲方承担的金额为13148342.65元，甲方承担上述费用后，后续除发生薛峰等工伤人员费用外，其他费用不再承担。考虑到后续需支付工伤人员费用，甲方需保证日后应收乙方的余额不低于80万元。振华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熊宁在甲方处签名，宏茂铸钢公司在乙方处盖章。 2018年6月8日，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港区支行出具《江苏银行业务回单》记载，2018年5月17日如皋市宏茂废旧金属回收有限公司收到宏茂铸钢公司980400元。同日，振华公司出具《说明》，表示委托如皋市宏茂废旧金属回收有限公司收取上述款项。 2019年5月21日，振华公司向宏茂铸钢公司发出《催款函》，主要内容：经我司核查截至2019年4月30日贵司应付我司往来款本金19167140.58元，现特请贵司收到本件5个工作日内向我司支付前述款项，以缓解我司资金压力，维护好双方的良好合作关系。因宏茂铸钢公司收到上述《催款函》后未有答复，振华公司于2019年6月14日起诉，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国家法律保护。本案中，振华公司提供的《往来账项对账函》、《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及《收据》、《江苏银行业务回单》、《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能证明宏茂铸钢公司欠付振华公司货款等共计（9889052.52+980400+100000）10969452.52元，宏茂铸钢公司已给付振华公司1170274.14元，宏茂铸钢公司还欠付9799178.38元的事实，应予确认。对于振华公司提供的《委托书》，因该委托书内容明确载明有效期为2014年12月1日到2015年8月31日，至振华公司本案起诉时已过有效期，振华公司向受托人主张该天燃气款100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故该部分主张不予采信。审理中，宏茂铸钢公司提供了三份协议，其中两份有振华公司、宏茂铸钢公司盖章，并记载振华公司所应承担的债务分别为1526818.69元及8217015.66元应予支付给宏茂铸钢公司，对于该两份协议的真实性振华公司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两份协议中所确认的两笔债务，已在两份《转账协议》中作为广大公司债权进行了抵扣，本案中宏茂铸钢公司再次要求振华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振华公司并举出其与广大公司、南京高速齿轮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转账协议》，但该协议中未有抵扣款的内容，且协议签订的三方未有宏茂铸钢公司参与，协议将宏茂铸钢公司对振华公司的债权作为广大公司债权进行抵扣是否得到宏茂铸钢公司同意，振华公司未有证据予以证明；宏茂铸钢公司与广大公司系独立的法人企业，虽张家港市广大机械锻造有限公司系宏茂铸钢公司公司股东，但广大公司对外所订立的合同，并不当然对宏茂铸钢公司具有约束力，故振华公司对欠付宏茂铸钢公司该两笔债务已抵扣的依据不足，难予采信。 对于另一份订立的协议，有当时振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该协议应当合法有效，对于该协议上记载的债权债务的真实性，宏茂铸钢公司还举出了已经承担其他相关证据进行了印证。根据该协议，振华公司还欠付宏茂铸钢公司13148342.65元，振华公司所述该协议未得到公司的认可，仅有法定代表人签名对公司无法律效力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本案振华公司所主张的宏茂铸钢公司欠付的款项有合法依据的为9799178.38元，而振华公司对宏茂铸钢公司所欠付的债务为22892177元，其之间债权债务相抵后，振华公司仍欠付宏茂铸钢公司13092998.62元，此情况下振华公司再向宏茂铸钢公司主张欠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驳回振华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振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书面申请，申请向广大公司、宏茂重锻公司进行调查及调取宏茂铸钢公司与振华公司之间的财务往来明细，以证明案涉两份转账协议的签订和履行情况。对振华公司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待后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阐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振华公司对宏茂铸钢公司是否享有1000万元天燃气款的债权。2.案涉两份协议中振华公司所负1526818.69元及8217015.66元债务，有无另行向宏茂铸钢公司进行清偿。如未清偿，宏茂铸钢公司能否在本案直接要求抵扣。3.2018年5月23日，熊宁作为振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所签署的协议对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 本院认为，宏茂铸钢公司欠付振华公司货款10969452.52元，宏茂铸钢公司已给付1170274.14元，尚欠9799178.38元。振华公司亦对宏茂铸钢公司负有债务，宏茂铸钢公司主张本案中进行抵销应予支持。因振华公司欠付宏茂铸钢公司的债务金额大于宏茂铸钢公司欠付振华公司的债务金额，抵销后宏茂铸钢公司已不欠付振华公司款项。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振华公司主张宏茂铸钢公司除欠前述货款外，宏茂铸钢公司还依据案涉《委托书》的约定另行承担了宏茂重锻公司欠付振华公司1000万元天燃气款的债务。根据宏茂重锻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宏茂重锻公司委托宏茂铸钢公司向振华公司支付1000万元天燃气款，并约定了委托书有效期为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宏茂重锻公司与宏茂铸钢公司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因宏茂铸钢公司未在委托书约定的有效期内向振华公司支付款项，该委托合同已终止，振华公司依据该委托合同要求宏茂铸钢公司支付1000万元于法无据。同时，虽然振华公司在《委托书》的收款方处加盖了印章，但纵观整个委托书的内容，宏茂铸钢公司仅系受托付款，并无其明确承担或加入宏茂重锻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故振华公司关于宏茂铸钢公司构成对宏茂重锻公司债务加入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宏茂铸钢公司对《委托书》内部如何记账，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的认定，振华公司要求宏茂铸钢公司提供相关账册并无必要，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本案中，宏茂铸钢公司尚欠振华公司货款9799178.38元，宏茂铸钢公司依据两份协议书主张振华公司对其负有1526818.69元和8217015.66元的债务，且振华公司对该两份协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宏茂铸钢公司在本案主张将自己的债务与振华公司的债务进行抵销，且抵销的通知已达到振华公司，该抵销行为合法有效，宏茂铸钢公司无须就此提起反诉或单独另诉。振华公司主张其对宏茂铸钢公司所负的1526818.69元和8217015.66元的债务，已通过案涉2016年1月27日和9月1日两份《转账协议》中广大公司对振华公司所负租赁费等债务进行抵销而归于消灭。但根据前述规定，抵销的前提为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而振华公司主张用广大公司欠其的债务与其欠付宏茂铸钢公司的债务进行抵销，不属当事人互负债务，不能进行抵销。虽然案涉2016年1月27日和9月1日两份《转账协议》中，广大公司确认结欠振华公司7782984.34元与2015年租金1600万元减去8217015.66元，以及广大公司确认结欠振华公司8291810.15元与2016年租金800万元加上材料欠款1818628.84元再减去1526818.69元从金额上看存在振华公司所称抵销的情形。但根据案涉2014年2月9日《股权转让协议》，广大公司从高精公司处受让宏茂铸钢公司100%的股权，成为宏茂铸钢公司股东，两公司仍属独立的民事主体，两份《转账协议》未经宏茂铸钢公司确认或追认，对其无约束力，仅能说明广大公司存在擅自将宏茂铸钢公司的债权用于抵偿自己所负租金等债务的行为。振华公司的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如前所述宏茂铸钢公司与振华公司互负债务进行抵销后，宏茂铸钢公司仅欠振华公司货款55344.03元。根据双方于2018年5月23日签订的协议，振华公司还欠宏茂铸钢公司13148342.65元款项，该金额远大于前述宏茂铸钢公司欠振华公司货款的金额，故振华公司本案要求宏茂铸钢公司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该协议虽未加盖振华公司印章，但在落款处有时任振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熊宁的签字确认，熊宁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外确认欠款完全在其职权范围之内，属有权代表行为。振华公司对该协议形式和内容所提异议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本案的相关事实已经查明，无须再向广大公司、宏茂重锻公司进行调查取证，对振华公司的该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振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800元，由上诉人南通市振华宏晟重型锻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志刚 审判员  戴志霞 审判员  陈 卓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黄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