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素芝，女，1967年4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定远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滁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皖东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新安江西路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41100486112853J。法定代表人：孟庆海，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男，系该院院长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程，安徽环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素芝因与上诉人皖东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前由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7）皖1102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付素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以（2019）皖11民终145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皖1102民初3642号民事判决，付素芝、皖东人民医院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付素芝、上诉人皖东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邱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素芝上诉请求：1.撤销(2019)皖1102民初3642号民事判决,改判皖东人民医院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090672.8元。2.由皖东人民医院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5月28日,付素芝因交通事故到皖东人民医院就诊,住院期间,皖东人民医院为其拍了5张X片和磁共振,骨科朱瑞东、胡维龙多次看片后均说没有明显骨折,但外科医生潘存龙在抢救过程中,将手腕筋没有接好,造成其手腕麻木,其两年中一直在皖东人民医院处接受治疗,但一直没有好转,此后,其到南京军区总院、安徽省立医院、安徽省第一附属医院、滁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多家治疗。经以上各大医院分别诊断,付素芝右手多发性骨折、外周神经损伤、右侧中神经手腕横韧带处变细、脑外伤综合症。2015年3月至2017年,付素芝拿着多家医院的检查结果,到皖东人民医院咨询,并说2015年3月26日在南京军区总院就已经查出了其有多处骨折,而皖东人民医院却一直没有检查出来,因此,皖东人民医院医务人员一个姓邵的医生随手将所有门诊病历拿到手,将病历进行更改,并改成打石膏固定,但从来没有人为付素芝打石膏,在一审中,其曾申请调取皖东人民医院2014年5月30日CT报告,但是皖东人民医院却拒绝提供,该院在对其诊断、治疗过程中,草率、马虎,没有对其伤情进行全面细致的检查,并且当其到多家医院检查时均得出存在骨折现象,但皖东人民医院的医务人员却篡改了病历,给其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痛苦,皖东人民医院在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付素芝的上诉，皖东人民医院辩称，其院在对付素芝进行门诊诊断的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存在漏诊、误诊的情形。付素芝所主张的所有损失，包括一审判决的9万多元的损失均与其院没有任何关联。滁州市卫计委医学会的鉴定结论也证实其院没有初诊漏诊情形，而付素芝在其院只有门诊诊断，并未住院治疗。其他同其院上诉状意见。皖东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为驳回付素芝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付素芝承担。事实与理由:1.皖东人民医院没有医疗过错，其院为付素芝补写门诊病历是因为付素芝遗失了门诊病历,系应付素芝的要求而补写门诊病历,并非伪造门诊病历。2.原判认定付素芝的合理损失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付素芝所受损伤均是交通事故导致,其中包括付素芝要求鉴定的“右手麻木和右手活动受限”,原判没有证据证明付素芝这些损害不是交通事故造成而是皖东人民医院造成的。3.付素芝仅在其院门诊部进行检查,并未住院治疗,同时，滁州市市卫计委的医疗事故鉴定结论也证明其院不存在初诊漏诊,故其院对付素芝没有误诊或误治,一审认定的付素芝的所有损失与其院均没有关系,多家司法鉴定机构都无法鉴定付素芝的损害与其院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而原判直接就作出了判决。4.原判认定的付素芝的误工时间、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缺少证据。误工时间应以司法鉴定结论为准,不能以法院酌定,付素芝在本案中不构成伤残,认定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违反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也明显高于安徽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标准。况且在交通事故的案件中,付素芝已经获得了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交通费的赔偿,不应重复获得这些项目的赔偿。综上，皖东人民医院没有对付素芝误诊误治,其院唯一的错误就是好意为付素芝补写门诊病历,但此举并未对付素芝造成任何实际损害,原判认定的付素芝的近10万元的损失与其院补写门诊病历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针对皖东人民医院上诉，付素芝辩称，皖东人民医院上诉称对其没有误诊理由不成立，不是补写其病历，而是更改其病历，医院给其检查了七八次都说没有明显骨折，后来其觉得浑身不对劲，就到南京去检查，南京医院看了片子说全部都是伤，皖东人民医院写的全部是假报告，其回来到皖东人民医院找胡医生，胡医生把病历改过来了，写上固定石膏一个月，实际上根本没有固定石膏，其要求住院治疗，他们讲不需要住院，就在门诊吊了一二十天水，吊水花了其几千元的费用，就是不给其住院。付素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皖东人民医院赔偿其误工费27万元、医疗费4万元、交通费2万元、精神抚慰金8万元、皖东人民医院将广告写在其父母墙上造成父亲心脏安装支架产生损失6万元、母亲生气后造成肺气肿医疗费1万元、付素芝带女儿回老家找律师，造成孩子掉水淹死需赔偿30万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7872.8元、伤残赔偿金30万元，共计1090672.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8日，付素芝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到损害到皖东人民医院处就诊，该院当日DR诊断报告显示：右尺桡骨组成骨骨皮质连续性未见明显中断，所示关节间隙存在尚匀称，软组织内未见明显异常密度影，余未见明显异常。DR诊断：现右尺桡骨未见明显骨折征象。2014年5月30日，CT检查报告诊断印象：现颅脑CT平扫未见明显异常。2014年6月12日，该院DR影响所见：右手组成骨骨皮质连续性未见明显中断，所示关节间隙存在尚匀称，余未见明显异常。DR诊断：现右手组成骨未见明显骨折征象。2014年7月17日，该院磁共振检查影像所见：右肩关节在位,各组成骨形态正常，肱骨头近肱骨大结节处见一不规则小片状异常信号,T1为低信号，T2fS为高信号，边界清。关节软骨信号均匀，关节间隙未见狭窄，肩袖结构显示清晰，未见韧带损伤。印象：右肱骨头局部异常信号，低毒感染？建议随访。2014年8月29日DR诊断报告影像所见：右手组成骨骨皮质连续性未见明显中断，所示关节间隙存在尚匀称，余未见明显异常。DR诊断：现右手组成骨未见明显骨折征象。该院后为付素芝补写门诊病历，2014年5月28日门诊病历记载：右手中指近指间关节囊损伤，右手中环指近节指骨骨折。2014年6月12日门诊病历记载：右手中环指近节指骨线状骨折，右手石膏外固定一个月，定期复查X线，门诊随访。2014年6月23日门诊病历记载：右手石膏外固定好，右手中环指肿胀消退，末循环感觉尚好。继石膏外固定，污血化瘀，对症治疗，2周后复查酌情拆除石膏。2014年8月12日门诊病历记载：加强锻炼，必要时复查MR，右肩袖损伤？门诊随访。2014年8月29日和2014年12月12日付素芝又至该院门诊。皖东人民医院实际并未对付素芝进行石膏固定。2015年11月18日，滁州市卫计委委托滁州市医学会对付素芝在皖东人民医院治疗的医疗行为是否属于医疗事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付素芝诉皖东医院初诊漏诊不成立，但患者提供的书面材料中，皖东人民医院门诊病历所作出的诊断缺乏证据支持。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之规定，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付素芝分别至北京、上海、南京、苏州、合肥等多家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38530.73元。本案审理期间付素芝申请对皖东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与其右手麻木和右手活动受限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参与度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7年12月20日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以（皖中衡）司鉴函［2017］205号致函本院认为鉴材真实性双方存有争议，对该鉴材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对其医疗过错、因果关系及参与度无法进行鉴定，决定终止鉴定。2018年2月2日付素芝再次申请鉴定，要求对皖东人民医院的错诊、漏诊等医疗过错以及付素芝因皖东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导致的右手麻木，右手臂活动受限，颅脑脑外伤综合症，手指、手掌骨折，右肩袖损伤，左膝半月板损伤，左前叉韧带陈旧性损伤，左肾和膀胱损伤。这些身体部位以及皖东人民医院的错诊、漏诊及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进行鉴定，以及后续治疗费、伤残等级、营养期、误工期、护理期、精神损伤进行鉴定。本院重新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鉴定，2018年7月26日该所回函认为本案超出本所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决定不予受理此案。本院再次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进行鉴定，2019年1月8日该所以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决定不予受理，予以退卷。另查：经付素芝委托，2014年12月1日，安徽金盾司法鉴定所对付素芝的伤残程度和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书：付素芝神经损伤致日常生活能力轻度受限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期限为180日，营养期限为60日，护理期限为90日。付素芝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一初字第008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付素芝因交通事故所致的各项费用合计105531.23元；二、被告李倩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付素芝因交通事故所致的各项费用合计3614元。三、驳回原告付素芝的其他诉讼请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上诉后，经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于2015年10月20日前一次性赔偿付素芝10万元，双方当事人因本次事故再无其他纠葛。二、李倩倩的赔偿责任按原判第二项执行，即李倩倩于裁判文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付素芝因交通事故所致的各项费用合计3614元。事故发生前付素芝从事建筑业。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皖东人民医院对付素芝的诊疗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是否需对付素芝进行赔偿，付素芝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病历资料是医护人员对患者进行诊断、治疗情况全过程的记录和总结，是认定案件事实，明确责任的重要依据，客观、真实、准确、及时、完整、规范是其基本要求，医院必须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真实、全面地记录对患者诊治的整个过程，门（急）诊病历记录应当由接诊医师在患者就诊时及时完成。2014年5月28日，付素芝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到损害到皖东人民医院处就诊，皖东人民医院违反病历书写规范规定为付素芝补写门诊病历与付素芝当时就医诊断和就医过程不相符，故皖东人民医院存在伪造付素芝病历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患者有损害，医疗机构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等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故本案推定皖东人民医院有过错，皖东人民医院应当对付素芝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付素芝损失为：医疗费38530.73元、误工时间按照付素芝就医时间等情形，一审法院酌定240日，误工费按照安徽省2018年建筑业行业标准予以计算为39968.20元、交通费酌定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93498.93元。付素芝主张营养费和护理费损失，因其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已主张该两项损失，该两项损失已经法院调解处理并赔付，故对其主张的营养费和护理费损失不予保护。付素芝主张皖东人民医院将广告写在其父母墙上造成父亲心脏安装支架产生的损失6万元，母亲生气后造成肺气肿医疗费1万元、付素芝带女儿回老家找律师，造成孩子掉水淹死需赔偿30万元，该部分费用无法律依据，对付素芝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付素芝主张伤残赔偿金30万元以及其它误工费等损失，因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皖东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原告付素芝93498.93元；二、驳回原告付素芝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20元，由原告付素芝负担13365元，被告皖东人民医院负担1255元。二审中，付素芝提供录音两份，用以证明：皖东人民医院改其病历。皖东人民医院质证意见为：其证明的目的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该份录音内容不清楚，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该份录音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皖东人民医院在诊疗付素芝过程中有无过错，对付素芝主张的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付素芝上诉称皖东人民医院对其诊疗不负责任，未全面细致检查，未检查出其右手多发性骨折现象，并篡改病历，医院有过错，应承担其赔偿责任。经审查，付素芝因交通事故受伤到皖东人民医院就诊（门诊），皖东人民医院对付素芝进行了相应的治疗，对诊疗过程中，皖东人民医院诊疗行为有无过错，付素芝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然付素芝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皖东人民医院对其诊疗过程中有过错并造成其损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虽然皖东人民医院有为付素芝补写病历情形，但其行为并不能导致付素芝主张的损害后果，付素芝主张的损害从本案现有证据看，系交通事故造成的，并非皖东人民医院诊疗行为所致。付素芝到外地多次就诊事实存在，但付素芝并未举证证明系皖东人民医院漏诊，其继续治疗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由此支出的医疗费、误工等损失，不能归责于皖东人民医院。况且在交通事故案件中，付素芝遭受的损失已获得足额赔偿。因此付素芝上诉要求皖东人民医院赔偿其1090672.8元，依据不足，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皖东人民医院上诉称其没有医疗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皖东人民医院对付素芝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皖东人民医院为付素芝补写门诊病历与其初诊诊断并不一致，使付素芝以此主张皖东人民医院篡改病历，引起本案诉讼，并导致付素芝多次申诉信访，皖东人民医院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并结合付素芝现状，本院确定由皖东人民医院给予付素芝相应的补偿，补偿金额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数额即93498.9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2民初36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付素芝的诉讼请求；三、皖东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付素芝93498.9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5909.47元，由付素芝负担13772元（免予交纳），皖东人民医院负担2137.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根审判员 贺 斌审判员 张立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宗 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