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37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津南开允公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高新区华苑产业区开华道20号南开科技大厦主楼-306-7室。法定代表人：张伟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彦，天津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艳，天津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樊盛，男，1988年2月10日出生，回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晓光（樊盛之父），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炤兴，天津杰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市恒赞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华苑产业区开华道20号南开科技大厦主楼-306-1。法定代表人：季润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娟，天津本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志翔，男，197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娟，天津本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南开允公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允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樊盛、天津市恒赞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赞公司）、沈志翔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1民初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允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彦，被上诉人樊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晓光、代炤兴，被上诉人恒赞公司、沈志翔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允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津01民初6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允公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允公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了《股权收购协议》等证据，证明允公公司与恒赞公司原股东沈志翔、案外人刘静于2017年6月29日签订了《股权收购协议》，收购内容中包括案涉房屋，股权收购前的债务与允公公司无关。允公公司付清了9300万股权对价，故应取得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财产权益。（二）允公公司对于事实的主张与沈志翔和恒赞公司的叙述相互印证，也能证明允公公司对案涉房屋享有实际权利。在执行程序、执行异议听证程序中，允公公司多次提供9300万元付款凭证，这些凭证能证明允公公司给付了股权对价，但一审法院未认定9300万元付款与案涉房屋的关系。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案件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允公公司对案涉房屋享有实际权利，有权要求停止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樊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允公公司的上诉请求。（一）（2016）津01民初518号民事判决判令恒赞公司向樊盛清偿借款及利息，案涉房屋系登记于恒赞公司名下，执行法院对案涉房屋进行执行符合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规定）第24条、第25条的规定，仅案涉房屋权利人才有权提出执行异议，对已登记的不动产依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异议人是否为权利人，允公公司并非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二）允公公司始终未提供《股权收购协议》原件及股权转让款支付凭证，根据恒赞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恒赞公司的现股东为案外人天津市诺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海公司）而非允公公司，因此允公公司并非恒赞公司的股东，更与案涉房屋毫无关系。（三）樊盛基于生效判决获得的权益数年来均未能通过强制执行程序实现，损失在不断扩大。允公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毫无依据，主观恶意明显。恒赞公司、沈志翔共同辩称，认同允公公司陈述的事实，同意允公公司的上诉请求。允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对坐落华苑产业区工华道虚拟园107-112、202；ＩＴ园204、114、104；坐落在华苑产业区；共计20套房产的执行程序（包括但不限于查封、评估、拍卖），立即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措施。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樊盛与恒赞公司、沈志翔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于2016年12月8日经一审法院作出（2016）津01民初5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天津市恒赞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樊盛借款本金2500万元；二、被告天津市恒赞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樊盛2016年10月10日前的借款利息7737916元及自2016年10月1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500万元为本金基数，以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三、被告沈志翔对上述第一项及第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沈志翔在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天津市恒赞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原告樊盛的其他诉求。”在上述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樊盛的申请，于2016年10月27日作出（2016）津01民初5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天津市恒赞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沈志翔的银行存款33737916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据此，查封恒赞公司名下坐落于滨海高新区华苑产业区工华道壹号虚拟园107-112、202房产，坐落于滨海高新区华苑产业区工华道壹号ＩＴ园204、114号房产，轮候查封104号房产，查封坐落于滨海高新区。查封期限三年，自2016年10月28日至2019年10月27日。一审法院在执行樊盛与恒赞公司、沈志翔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生效判决的过程中，允公公司于2018年10月就一审法院查封滨海高新区华苑产业区工华道虚拟园、IT园、南开科技大厦共计20套房产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津01执异7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允公公司的异议请求。允公公司在本次诉讼中，提交于2017年6月29日与沈志翔、刘静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沈志翔于2017年6月29日做出的声明，用以证明沈志翔将恒赞公司所有的涉案20套房产以股权转让的形式转让给允公公司。《股权收购协议》及声明均为复印件。樊盛对于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协议第二条显示允公公司的收购标的为沈志翔、刘静拥有的恒赞公司的100%股权及股东权益。该协议第五条显示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和财产移交事项中，仅显示变更股权登记，移交房产等实物资产，未显示办理房屋登记事项等内容。另查，恒赞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为诺海公司。允公公司主张，诺海公司的股东系案外人张伟力，张伟力亦为允公公司的控股股东，允公公司和诺海公司系关联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允公公司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权益。执行异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在本案中，首先，涉案房屋查封日期为2016年10月28日，而允公公司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29日，发生在涉案房屋查封之后。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现恒赞公司工商登记股东并非允公公司。同时，公司与其股东的财产均系独立财产，即使允公公司拥有恒赞公司100%股权，允公公司亦不能以其为恒赞公司股东为由直接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最后，《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中未明确约定涉案房屋买卖及过户登记等事项，恒赞公司在本案中亦未提交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相关凭证。综上，允公公司要求停止执行程序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天津南开允公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天津南开允公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主要焦点为允公公司是否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允公公司认为其与恒赞公司原股东签订《股权收购协议》，收购内容中包括案涉房屋，因此其已经取得了案涉房屋的财产权益。但允公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股权收购协议》的原件，虽然恒赞公司与沈志翔确认该协议的真实性，但允公公司的诉讼请求为阻却执行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恒赞公司与沈志翔均为被执行人，故在《股权收购协议》为复印件、樊盛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时，允公公司应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该协议的真实性。在允公公司未提交已支付股权收购款相关证据，且恒赞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并非允公公司的情况下，本院无法认定允公公司与恒赞公司签订过《股权收购协议》，亦无法确定协议内容及履行情况。此外，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综上，允公公司以收购恒赞公司股权为由主张取得了案涉房屋的财产权益，且该财产权益可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允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天津南开允公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涛审判员 左 楠审判员 丁 琪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贾云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