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闽01行赔终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强，男，195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玉屏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福清市江滨路33号。 法定代表人叶锋，主任。 委托代理人高兴钦，男。 委托代理人张力挺，福建融思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强因诉被上诉人福清市人民政府玉屏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玉屏街道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行赔初2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8年1月22日，福清市人民政府会议同意玉屏街道提出的意见，将河后巷片区改造项目（含城关小学2幢教师集资楼）作为玉屏街道自加任务，列入2018年第一期重点项目征迁范围。征迁过程中，第三人吴奕滨于2018年1月25日向玉屏街道办事处出具《房产具结书》，确认涉案房屋土地面积109.19㎡，建筑占地面积约82.9㎡，总建筑面积146.71㎡，涉案房屋无房产证、土地使用证，该房屋主体于1972年3月建成，系吴弈滨、吴强所有。福清市金墩社区居民委员会经审查认定涉案房屋坐落于玉屏街道金墩居（村）河后巷61号，产权人系吴弈滨、吴强，建筑面积146.71㎡，于1972年3月建成土木、木结构二层。原告吴强和吴奕滨持有上述房屋《城镇居民新建住宅占用基地申请表》。2018年1月25日，第三人吴弈滨出具封房交拆声明书。同年1月30日，吴弈滨之子吴日星签订了安置房选房确认书。玉屏街道办事处就房屋拆迁事宜多次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与原告吴强进行协商。庭审中，被告确认其提交的安置房选房确认书是第三人就自己所有的涉案房屋份额所获得的补偿，剩下原告的份额并未签订安置房选房确认书。2018年2月10日、11日，被告玉屏街道办事处拆除了案涉房屋。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已生效的原审法院（2018）闽0102行初313号《行政判决书》，被告玉屏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确实违法，造成原告合法权益损害的，应当进行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原告应当对被告强制拆除房屋行为造成其财产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涉及本案，原告虽诉称自己的古董瓷碗、瓷瓶损坏，玉手镯、金手镯、金戒指丢失，但原告未提供上述物品存在的其他证明材料或线索，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物品损失与被告的强拆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故原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赔偿上述物品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还主张家具和其他物品丢失、损坏，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强要求被告玉屏街道办事处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吴强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无法举证的原因是因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造成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当时在美国，在没有与上诉人签订征收协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要强行拆除涉案房屋并搬走上诉人屋内物品，按法律规定应当请公证机关进行证据保全。上诉人被搬走的所有物品被上诉人至今均未归还，被上诉人必须举证证明没有拿走古董、瓷碗、瓷瓶、玉手镯、金手镯和金戒指等贵重物品，否则必须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了一张视频光盘，视频中显示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破门而入屋内和屋内所有古董式家俱和如何强拆、搬走家俱的经过，能够证实上诉人主张的家俱和其他物品的损失，原审对此却只字未提，明显偏袒。三、原审法院已经判决被上诉人强拆行为违法，但是却作出本案原审判决，等于鼓励违法强拆，导致行政行为违法却无须承担任何责任、无任何违法成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和《宪法》第三十九条、《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强拆行为违法给他人财产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古董瓷碗和瓷瓶1个的经济损失；赔偿玉手镯、金手镯及金戒指各一只丢失和家俱及其他物品丢失和损坏的经济损失30万元。 被上诉人玉屏街道办事处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原审开庭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和第（八）项的规定，被上诉人强拆上诉人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被上诉人应对违法强拆上诉人房屋造成上诉人的财产损失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上诉人依照该法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被上诉人应当返还财产，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灭失的应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 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交任何屋内物品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但因被上诉人强拆涉案房屋致使上诉人未能就损害情况举证，被上诉人理应对上诉人未能举证的部分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贵重物品丢失的赔偿问题，上诉人无法提供合法有效证据予以印证，因此只能结合一般人的生活水平及生活常识、常理，对该部分损失进行认定。根据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涉案房屋的视频资料，可见屋内上诉人所主张的木柜、书桌、大床年代已久，较为陈旧，上诉人长年居住在福州市区，未在涉案房屋内居住生活，涉案房屋拟拆除时，屋内无人生活居住。上诉人主张涉案屋内家俱属于古董式家俱，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屋内存有古董瓷碗、瓷瓶、玉手镯、金手镯、金戒指等贵重物品，而根据常人的日常生活习惯，贵重物品应随人居住安放，将贵重物品放置于长久无人居住的旧房中，有悖生活习惯及常理，故对上诉人有关屋内存有贵重物品的主张，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虽提供了涉案房屋的现场视频，但因被上诉人在拆除涉案房屋时，对屋内的物品未进行清点并登记造册，在诉讼中亦未提供目前屋内物品存放的情况及物品的现状，故本院依据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视频证据等材料并结合考虑生活常识、常理，从有利于上诉人的角度出发，酌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屋内物品费用损失共计300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行赔初20号行政赔偿判决； 二、被上诉人福清市人民政府玉屏街道办事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拆除上诉人坐落于福清市金墩居（村）河后巷61号房屋造成的屋内物品损失人民币3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以本判决作出之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计息期间自2018年2月11日起至支付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吴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小倩 审判员  郑 鋆 审判员  张厚磊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李升 书记员陈佳怡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