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弘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社渚镇振兴北街28号。法定代表人：庄保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雄英，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来富，男，汉族，1963年11月10日生，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祥，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群，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唐奕金属材料经营部，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山西路10号1号房566室。法定代表人：陈泽云，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溧阳市弘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来富、原审第三人上海唐奕金属材料经营部（以下简称唐奕经营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认为“朱来富已实际向弘泰公司交付了1080万元借款，朱来富与弘泰公司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错误。1、1080万元并非朱来富所有，朱来富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也不能证明该款项朱来富已交付。朱来富所谓交付上述借款1080万元，系通过第三人唐奕经营部转账支付，对于款项是否为朱来富所有，仅有江苏天目神威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目公司）与唐奕经营部的《情况说明》不能证实，上述借款形式上属于天目公司或唐奕经营部所有，而非朱来富所有，与《情况说明》相矛盾。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由于该款项系天目公司或唐奕经营部所有，朱来富把该款项进行出借，出借年利率18%，明显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朱来富与弘泰公司的借贷合同应该认定为无效。二、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12月13日朱来富出借给弘泰公司的130万元的还款情况，弘泰公司陈述已于2015年8月14日归还80万元，但因朱来富与弘泰公司约定该笔借款按照月利率1.5%计付利息，故截至2015年8月14日，弘泰公司共应支付本息合计1456427元（1300000元+156427元），尚剩余借款本金656427元未归还”系错误的。1、弘泰公司于2014年12月13日向朱来富借款130万元，期限为半年，本息一起付清。但弘泰公司由于经营情况，该款项未到期时，于2015年6月3日进行了延期，双方也予以了认可，所以说，该笔款项的利息未到支付的时点。2、在备忘录中，双方也约定了该利息的支付，以13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4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的利息。3、2015年8月14日弘泰公司的还款80万元，应全部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4、即使法院认定该还款包括本金与利息，根据借条与备忘录的约定，第一次借款到期后自2015年6月24日至2015年8月14日之间的利息也不需要提前支付，更不应该包含在上述80万元还款数额之中。三、原审法院认定“关于弘泰公司提出的曾在2017年底2018年初抵了五套房屋给朱来富且其中一套已经办理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朱来富陈述双方并无以房抵债的协议，且不存在已经办理登记手续的情况，对此，弘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错误。1、弘泰公司、朱来富在庭审中均表明了以房抵债的事实，况且，上述房屋已被朱来富出卖，朱来富也陈述收取了买受人的房款。2、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由于该折抵房屋办理过户事宜，需要通过银行账户交纳税金，朱来富向法院提出了解除财产保全的申请，法院也进行了解封措施，证明双方之间确有以房抵债的行为。四、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在一审过程中，弘泰公司于2019年4月1日提出《申请》，要求1、查询朱来富的个人征信记录，关键查询朱来富的相关贷款情况。2、根据上述贷款情况，查询相关银行的贷款协议、资金进出情况。3、根据上述银行的资料，查询朱来富贷款抵押担保情况。根据庭审进展，弘泰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法院1、查清2013年10月10日天目公司支付唐奕经营部的1278万元的来源。2、如上述款项是银行贷款，请求法院查清该贷款是否与唐奕经营部有关，双方之间是否基于合同之上的经营性贷款，贷款中合同是否与庭审中提供的《钢材采购协议》相一致。3、如上述款项系第三人汇入，请求法院查清该款项是否系朱来富所有。再次请求查询朱来富名下银行账户资金往来情况。由于上述《申请》中要求查询的证据涉及到本案的审理结果，弘泰公司又无法自行收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一审法院对弘泰公司的调取证据申请均未予理睬，属于程序违法。五、根据庭审质证及相关证据，弘泰公司有理由怀疑1080万元的资金来源系银行贷款资金，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弘泰公司，该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1、本案中唐奕经营部提供了《钢材采购协议》复印件，在法院要求其提供原件时，又以合同解除没保留原件为由向法庭作出说明。弘泰公司有理由怀疑该《钢材采购协议》为朱来富（天目公司）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所准备的贷款材料。2、朱来富提供的天目公司与朱来富、唐奕经营部在庭上的陈述相矛盾。㈠天目公司的存款明细账反映在2013年10月9日收唐奕经营部往来款1050万元，2013年10月10日转账唐奕经营部1278万元，该往来情况证明天目公司先收到唐奕经营部的往来款1050万元。㈡朱来富、唐奕经营部陈述的采购款1278万元由天目公司支付的、后解除合同后出借给弘泰公司相矛盾。㈢从上述情况来看，天目公司的账上应反映尚欠唐奕经营部1050万元。3、根据唐奕经营部陈述，与朱来富就一次钢材采购，之后合同就取消，双方并没有完成交易，也无其他业务往来。4、朱来富与唐奕经营部签订的《钢材采购协议》，签订时间为2013年9月1日。天目公司打款时间是2013年10月10日，然而在2013年10月9日，唐奕经营部却转款1050万元至其账户，这也有悖常理。5、朱来富提交的天目公司与唐奕经营部共同作出的《情况说明》，该1278万元来自朱来富。唐奕经营部收到款后按朱来富指示汇给了杨云松1080万元和朱来富198万元。天目公司与唐奕经营部仅是配合走账。该情况说明证明与朱来富、天目公司并无业务往来，而走账后唐奕经营部收到的全部款项又全部返还，甚至有一部分是汇入了朱来富账上。朱来富二审辩称：1、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准确，朱来富出借的1080万元的资金为自有资金，不存在银行转贷行为。天目公司与唐奕经营部出具的材料及资金明细足以证明资金出借的合法性。2、朱来富出借的资金为自有资金，并非所谓的集资，不存在无效情形。3、以房抵债并没有全部完成最终的抵债手续，在一审宣判后，双方就其中的一套房屋办理了相关手续，但是还没有最终履行完毕。4、一审法院要求朱来富提供出借资金来源，朱来富根据要求已提供了相关证据，足以证明资金来源不存在银行转贷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来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弘泰公司立即支付朱来富借款14429287.67元及利息（以6129287.67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8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1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8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13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4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结欠2014年11月18日借款2000000元的利息138082元)；2、请求判令弘泰公司支付律师费用100000元；3、判令弘泰公司承担诉讼费。案件审理过程中，朱来富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弘泰公司立即支付朱来富借款13785715.07元及利息（以6129287.67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8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1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8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656427.4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5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结欠2014年11月18日借款2000000元的利息138082元)；2、请求判令弘泰公司支付律师费用100000元。3、判令弘泰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3日，弘泰公司向朱来富借款13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其内容为“今借到朱来富现金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00元），借期半年，利息按月息一分半计，到期本息一次性归还。借款：溧阳市弘泰房地产开发公司，杨云松，2014年12月13日。”2015年6月3日，杨云松在该借条下端备注“以上情况属实，但目前公司资金困难该借款顺延2年（至2017年5月13号）顺延期间借款利息按原借款利息计算。杨云松，2015年6月3号。”2016年1月15日，弘泰公司与朱来富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弘泰公司应付朱来富原社渚中心小学地块房地产开发建设工程款，春节已到，为支付民工工资，因弘泰公司暂无资金支付，双方商定，以朱来富名义为弘泰公司向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壹仟万元整，即弘泰公司为实际借款人，贷款到位后，弘泰公司向朱来富出具壹仟万元借条，视为实际收到，并承担该贷款利息。弘泰公司以该壹仟万元贷款支付朱来富部分工程款叁佰万元整，归还朱来富工程押金本金贰佰万元整，归还原欠朱来富部分借款伍佰万元整。”该协议同时约定：1、贷款金额、期限、义务方面，朱来富在江南银行最高贷款金额为壹仟万元整，期限以银行借据为准，贷款到期由弘泰公司负责归还，若弘泰公司资金有困难朱来富有配合转贷义务（但到期后最少归还5000000元）；2、贷款利息方面，贷款利息由弘泰公司承担，贷款发放时弘泰公司先汇入450000元资金到朱来富在江南银行指定账户，作为该笔贷款前期半年的利息保证金，从第七个月开始，弘泰公司每月20日前将壹仟万元的贷款利息汇入朱来富在江南银行指定账户，弘泰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不付或缓付，如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5、弘泰公司按江南银行贷款期限全部还清壹仟万元的本息后，朱来富将弘泰公司出具的壹仟万元借条退还给弘泰公司并负责办理弘泰公司指定抵押物的撤销手续，如弘泰公司未能按期全部还清壹仟万元的本息，未清偿的部分，朱来富有权按壹仟万元借条向弘泰公司主张，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均由弘泰公司承担。2016年3月12日，朱来富与弘泰公司进行了结算，确认截至2016年1月18日，弘泰公司于2013年10月12日向朱来富所借的10800000元，尚欠本金及利息合计6129287.67元。该计算表同时载明“2016年3月12日此表在华能公司与杨云松、朱来富三人计算。说明：2016年1月15日朱来富10000000元贷款转入公司支付利息有协议书（支付工程款300万，归还工程保证金200万，归还借款500万）。”同日，朱来富与弘泰公司对2014年11月18日的2000000元借款进行了结算，确定该笔借款利息计算期间为2014年11月18日至2016年1月18日，共计产生利息138082元，该结算单同时载明：“2000000元本金于2016年1月18日已归还，2016年3月12日此表在华能公司与杨云松、朱来富三人计算。”2016年9月21日，弘泰公司向朱来富借款20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其内容为“2016年9月21号归还500万贷款时借朱来富人民币200万元整，该借款利息按月息15‰计，并于2017年6月30号前归还，到时本息一次性归还。溧阳市弘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杨云松，2016年9月21日号。”2017年9月21日，杨云松在该借条上备注“该借条已于2017年9月21号重新出具借条。”2017年1月8日，朱来富（乙方）与弘泰公司（甲方）签订《委托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由于2016年1月18日乙方为甲方委托借款壹仟万元，期限一年现已到期，为确保乙方在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贷款的顺利转贷，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协议就如下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1、贷款金额、期限、义务；2、贷款利息；3、贷款费用；4、指定账户；5、甲方按江南银行贷款期限全部还清伍佰万元的本息后，乙方将甲方出具的伍佰万元借条退还给甲方并负责办理甲方指定抵押物的撤销手续，如甲方未能按期全部还清伍佰万元的本息，未清偿的部分，乙方有权按伍佰万元借条向甲方主张，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均由甲方承担；6、本协议履行如有争议先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该协议同时注明：第一次借款期限为2016年元月至2017年元月，该笔借款由甲方负责筹钱归还，乙方须全力办理2017年元月至2018年元月的转贷手续，等贷款放出以后，乙方必须及时归还给甲方或甲方指定人员。2017年1月9日，弘泰公司向朱来富出具借条一份，其内容为“根据2017年1月8号与朱来富签订的委托借款协议：现朱来富已将银行贷款来的500万元支付给我们，即：我们欠朱来富人民币500万元，我们保证在2018年元月5号前归还该笔借款，并保证每月按时支付银行利息。溧阳市弘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杨云松，2017.1.9。”2017年9月21日，弘泰公司向朱来富出具借条一份，其内容为“2016年9月21号归还朱来富帮弘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贷款500万元时借朱来富现金200万元整，该借款利息按年15%计到2017年9月21号，合计借款230万元整，借期限壹年，到期本息一次性归还。溧阳市弘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杨云松，2017.9.21。”2019年1月8日，朱来富（乙方）与弘泰公司（甲方）签订备忘录一份，该备忘录就双方之间的借款往来进行了梳理和明确。一、甲方双方明确，2013年10月12日，乙方向甲方出借10800000元本金，双方约定借款年利率为15%（该款项由乙方支付至甲方法定代表人杨云松账户），2016年3月12日，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6年1月18日，甲方欠本金10800000元，利息3759287.67元，已归还利息3430000元，即截止2016年1月18日，甲方欠乙方本金10800000元及利息329287.67元未归还。二、为解决第一条借款本息归还事宜，2016年1月15日，甲乙双方签订协议，约定由乙方向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贷款1000万元，该1000万元由甲方使用，贷款本息由甲方归还。甲方使用该1000万元中的500万元归还第一条的借款本息（即本备忘录第一条结欠本金10800000+利息329287.67-5000000=6129287.67元）剩余500万元用于支付其他款项，协议签署后，乙方按约向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进行了贷款，银行于2016年1月18日放款1000万元，甲方支付了部分银行贷款本息，并且在2016年9月21日归还了500万元贷款本金。三、2017年9月21日，甲方出具借条，明确2016年9月21日甲方归还银行贷款本金500万时（其中由杨云松代甲方偿还300万，仍存在资金缺口200万元），故甲方再次向乙方借款现金200万元用于归还贷款本金，约定按照年利率15%计算利息。四、因甲方未能按照2016年1月15日协议约定偿还剩余贷款本金500万元（1000万贷款本金-甲方已向银行归还500万元），为顺利解决该剩余500万元贷款本金转贷事宜，双方于2017年1月8日签订《委托借款协议》约定由乙方申请转贷，贷款的本息由甲方负责归还，贷款期限届满时，因甲方无力清偿，乙方已于2019年1月8日清偿了贷款本金500万元。五、2016年3月12日，甲乙双方确认，甲方于2014年11月18日向乙方借款200万元，本金200万元于2016年1月18日已归还，但仍结欠利息138082元。六、2014年12月13日，甲方向乙方借款130万元，借期为半年，利息按月息1分半计取，到期本息一次性归还，到期后甲方因资金困难，借款期限顺延2年（至2017年5月13日），利息仍按月息1分半计取。七、综合上述第一至六条，甲乙双方确认，甲方欠付乙方的借款本息如下：1、甲方结欠借款6129287.67元及6129287.67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8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的利息；2、甲方结欠乙方2016年9月21日借款2000000元及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1日起按15%/年的利率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的利息；3、甲方结欠乙方于2019年1月8日代为清偿银行贷款本金5000000元及以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8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的利息；4、甲方结欠乙方2014年11月18日借款200万元的利息138082元；5、甲方结欠乙方2014年12月13日借款130万元以及以13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4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的利息；以上甲方结欠乙方借款本金合计：14429287.67元，利息按上述计算。八、双方确认，本备忘录第七条确认的借款本息，应当由甲方在2019年1月20日前归还，根据原借款协议约定甲方逾期归还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承担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朱来富与弘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云松在该份备忘录上签字确认。另查明，2013年10月10日，天目公司向唐奕经营部转账12780000元，当日，唐奕经营部向朱来富转账1980000元，向杨云松转账10800000元。为此，唐奕经营部出具《情况说明》，言明“2013年10月10日江苏天目神威建设有限公司转给上海唐奕金属材料经营部1278万元，该1278万元全部来自朱来富。唐奕收到1278万元后按朱来富指示汇给杨云松1080万元，汇给朱来富198万元。唐奕和天目神威公司仅仅配合走账。相关款项均来自朱来富，也已经按朱来富指示完成付款。特此说明！”2015年8月14日，弘泰公司法定表人杨云松向朱来富转账人民币800000元。弘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9年1月25日发生变更，由杨云松变更为庄保华。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朱来富出借给弘泰公司的款项总额（一）关于本案借款的组成案件审理过程中，朱来富诉请的借款金额及组成如下表：            时间              金额              利息              备注                  2013.10.12              10800000元              年利率15%              双方结算截至2016.1.18尚欠本金及利息合计6129287.67元                  2014.11.18              利息138082元                            2014年11月18日保证金2000000元自2014.11.18至2016.1.18日期间的利息                  2014.12.13              1300000元              年利率18%              2015.6.3约定该笔借款顺延至2017.5.13                  2016.9.21              2000000元              年利率15%              用于归还5000000元贷款时所借，后于2017.9.21重新出具借条                  2019.1.8              5000000元              年利率15%              代为清偿弘泰公司银行借款5000000元      对于朱来富主张的上述五笔借款，弘泰公司认为：1、10800000元的借款朱来富并非出借主体且所涉借款合同无效，对于该笔借款已经部分还款的事实无异议，双方关于以朱来富名义向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贷款10000000元的违反了金额管理规定应属无效；2、对于利息138082元，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应予以驳回；3、对于1300000元借款，要求朱来富提供交付和款项来源的依据，且其提出该笔借款已经归还了800000元；4、对于2000000元的借款，系工程款，不属于借款；5、对于5000000元借款，公司法定代表人已于2019年1月进行了变更，所以对于备忘录中所载明的借款往来要求法庭查明之后再行判断。（二）关于本案所涉10800000元能否认定系朱来富交付弘泰公司对于已实际收到该10800000元并无异议，但其认为从转账情况来看，2013年10月12日由唐奕经营部将10800000元转账至杨云松账户而非直接从朱来富账户打款，故朱来富并非该笔款项的出借主体。案件审理过程中，杨云松按要求到庭陈述弘泰公司与朱来富之间借款往来及朱来富提交的备忘录相关情况，杨云松表示弘泰公司向朱来富所借款项的本金与朱来富当庭陈述的内容相符，对于10800000元借款直接转账至其个人账户而非弘泰公司账户的原因，杨云松陈述系因弘泰公司当时正在开发且有十几个股东，因杨云松与朱来富是朋友，所以朱来富先将钱打至其个人账户再由其转至弘泰公司账户。唐奕经营部当庭陈述，该公司与朱来富之间存在购销合同，因朱来富提出暂时不购买钢材了，遂应朱来富的要求将钢材款中的10800000元打至弘泰公司账户，唐奕经营部同时表示其与弘泰公司之间无业务或经济往来。对此：1、弘泰公司对于实际取得该10800000元并无异议，即该10800000元已实际交付；2、唐奕经营部与弘泰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并无其他经济往来；3、唐奕经营部认可向杨云松汇款是受朱来富的指示；4、朱来富与弘泰公司在2016年3月12日的结算以及2019年1月8日的备忘录中均对上述10800000元的借款进行了明确；5、弘泰公司辩称该10800000元款项系银行信贷资金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实。据此，应当认定朱来富已实际向弘泰公司交付了该10800000元借款。关于该笔借款所涉2016年3月12日利息计算表中的计算错误问题。弘泰公司表示截止2016年1月18日的本金及利息应为6035086元。对此，组织朱来富、弘泰公司进行了重新计算，经计算，确认截至2016年1月18日，案涉10800000元借款弘泰公司尚欠朱来富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6035086元，其中借款本金5760904元，利息274182元。（三）2014年11月18日双方结算的利息138082元能否纳入本案借款范畴关于该笔138082元，朱来富认为系其与弘泰公司在2016年3月12日结算后双方确认的款项，因弘泰公司未及时返还工程保证金所产生，弘泰公司则认为保证金缴纳主体为天目公司，而非朱来富个人，故不应向朱来富支付该笔利息。虽然朱来富陈述天目公司向弘泰公司缴纳的工程保证金2000000元由其个人支付且从朱来富提供的证据来看其与弘泰公司就保证金逾期返还的利息进行过结算，但其本人并非形式上该保证金的缴纳主体，故该笔款项不应由朱来富个人享有，不能计入本案借款范畴。（四）关于2014年12月13日朱来富出借给弘泰公司的1300000元的还款情况弘泰公司陈述已于2015年8月14日归还800000元，朱来富对此予以认可。但因朱来富与弘泰公司约定该笔借款按照月利率1.5%计付利息，故截至2015年8月14日，弘泰公司共应支付本息合计1456427元（1300000元+156427元），尚剩余借款本金656427元未归还，朱来富与弘泰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关于弘泰公司提出的曾在2017年年底2018年初抵了五套房屋给朱来富且其中一套已经办理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朱来富陈述双方并无以房抵债的协议，且不存在弘泰公司所述的已经办理登记手续的情况，对此，因弘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此外，关于弘泰公司辩称的朱来富与弘泰公司所签订的涉10000000元银行贷款的《协议》中，银行要求提前汇入450000元作为利息保证金，所以应当在借款中将该450000元予以扣除的意见。一方面该450000元并非交付给朱来富，而是由银行作为10000000元贷款的利息在前六个月逐月予以扣收；另一方面，双方在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从第七个月开始，甲方在每月20日前将贷款利息汇入指定账户，即该贷款利息本应由弘泰公司支付；第三，朱来富为弘泰公司从银行贷出并且交付给朱来富的款项即为10000000元而非9550000元，该情况在双方2016年3月12日关于10800000元借款利息计算表和此后的备忘录中进行了说明。据此，对于弘泰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五）2016年9月21日的2000000元及2019年1月8日的5000000元能否纳入借款总额关于2016年9月21日的借款2000000元，朱来富提供了2016年9月21日的借条、2017年9月21日重新出具的借条以及备忘录相互印证，弘泰公司抗辩该笔款项系工程款，但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对弘泰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2019年1月8日的借款5000000元，朱来富陈述系为弘泰公司归还银行贷款且提供了银行业务专用凭证、备忘录相互印证，予以确认。因此，对于该两笔款项，应当计入借款总额。综上所述，朱来富与弘泰公司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弘泰公司尚欠朱来富借款的事实，有朱来富提供的借条、协议、利息计算表、备忘录及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予以确认，但借款本金应为13417331元（5760904元+656427元+2000000元+5000000元），截至2016年1月18日弘泰公司尚欠朱来富的借款利息274182元（本金为10800000元的借款）不应计入借款本金范畴。因朱来富与弘泰公司就每笔借款约定了利息，现朱来富要求弘泰公司按照约定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且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即弘泰公司需向朱来富支付案涉10800000元借款截至2016年1月18日的利息274182元，同时承担以5760904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19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以656427元为本金自2015年8月15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以20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以50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8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因2016年3月12日朱来富与弘泰公司就案涉10800000元借款结算的本息6035086元中包含了274182元的利息，所以应当以5760904元为本金继续计算利息，朱来富要求以6129287.67元为本金计算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朱来富主张将2000000元工程保证金的逾期返还利息138082元计入本案利息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朱来富主张的律师费100000元，其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支付凭证予以证实，对此，朱来富与弘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云松在2019年1月8日的备忘录中对逾期还款产生的相应责任进行了明确，其中即包括若发生诉讼弘泰公司需承担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的约定，现朱来富为本案诉讼实际支付了律师费100000元，其要求弘泰公司承担该笔费用的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且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弘泰公司辩称的备忘录不真实的意见，因2019年1月8日杨云松确为弘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且杨云松本人到庭对备忘录上载明的情况予以认可，故对弘泰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判决：1、弘泰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朱来富归还借款本金13417331元，并承担自案涉10800000元借款截至2016年1月18日的利息274182元，同时承担以5760904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19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以656427元为本金自2015年8月15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以20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以50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8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并支付律师费100000元；2、驳回朱来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94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0943元，由弘泰公司负担109105元，朱来富负担1838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弘泰公司对其上诉提出的双方之间存在以房抵债的事实，提供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朱来富分别于2019年3月10日出具的同意在弘泰公司的借款中抵扣18.5万元的购房欠款的抵款说明、2020年1月23日出具的将63万元购房款抵扣借款本息的承诺书。对此，朱来富质证认为：1、对于承诺书中的63万元购房款，因双方尚未明确抵扣的本金及利息金额，可在后续协商。2、对于18.5万元的购房欠款的抵款说明，双方在协商该款项的抵扣事宜时，同意抵扣朱来富代弘泰公司支付的银行利息，本案中朱来富并没有向弘泰公司主张该部分银行代偿利息。二审中，根据弘泰公司的申请，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天目公司、朱来富的银行信用信息。经调查，天目公司在2013年期间并无银行贷款，朱来富在2013年10月8日发生个人经营性贷款750万元，贷款银行为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该贷款担保方式显示抵押。对此，朱来富提供了相关的银行往来流水，同时陈述：1、2013年10月9日，天目公司账上资金为1952万元多，具体构成为：唐奕经营部向天目公司返还1050万元；朱来富通过朱锡平账户向天目公司汇款344.2万元，朱来富向潘根才汇款555.8万元，潘根才向天目公司汇款142.6万元、314.2万元、向史优君汇款99万元，史优君向天目公司汇款99万元。故2013年10月9日，朱来富累计向天目公司汇款1950万元，2013年10月10日，朱来富通过天目公司向唐奕经营部汇款1278万元，其中1080万元由唐奕经营部转账至弘泰公司账户，即使2013年10月9日朱来富向天目公司转入的款项中包含750万元贷款，其仍剩余1200万元自有资金，足以涵盖全部借款本金。2、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中的高利转贷，是指的贷款来源于信贷资金，而朱来富向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贷款，全部是抵押贷款，并非信用贷款。本院认为，弘泰公司在二审中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为由，提出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对于二审法院经过审理，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四项分别规定，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结合弘泰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首先，弘泰公司主张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要有：一、对于1080万元出借款项的借款效力认定；二、借款中存在以房抵债的事实；三、对于朱来富于2014年12月13日出借款130万元本息认定。一、对于1080万元出借款项的借款效力认定。弘泰公司以该出借款项来源涉嫌高利转贷为由，主张该借款无效。一审中，朱来富对该出借款项来源，提供了相应的银行往来流水、情况说明、与弘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就双方之间的借款往来签订的备忘录等证据材料。二审中，经查询天目公司、朱来富的银行信用信息，天目公司在涉案借款发生时并无银行贷款，对于朱来富银行账户的750万元贷款，根据朱来富提供的其与天目公司、唐奕经营部及其他人之间的银行往来流水，反映朱来富向弘泰公司提供的出借资金来源于其个人及经营企业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弘泰公司虽然在审理中提出该款项涉嫌高利转贷，但未能提供相应的事实证据。故应当认定该借款来源合法，双方当事人据此形成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二、对于借款中存在的以房抵债事实认定，弘泰公司提出的该项权利主张，来源于法定抵销权，对此，《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于以房抵债并未形成一致意思表示，且购房欠款与本案借款分属两个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并不具备法定抵销条件，对此弘泰公司可以另案主张。三、对于朱来富于2014年12月13日出借款130万元本息认定。朱来富与弘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在签订的备忘录中，对于2014年12月13日借款130万元本息，已经予以了明确，现弘泰公司对于该笔借款本息提出的上诉主张，与备忘录约定不符。综上，弘泰公司上诉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对于弘泰公司上诉提出的原判决程序违法的问题，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原审未依当事人申请进行调查取证，并不属于因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的法定情形。综上，弘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05元，由弘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时 坚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