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7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剑锋，男，196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义，男，1951年6月3日出生，汉族，北流华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中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流市隆盛镇河西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8173761295XL。 法定代表人：何允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武，广西济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流市新农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流市永顺6区2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815690573003。 法定代表人：陈俊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昌，广西顺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剑锋因与上诉人广西中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北流市新农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农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剑锋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一审没有判决处理的各项费用384243元给李剑锋；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兴公司、新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李剑锋在一审时提交了在涉案工程招投标所支出的费用的证据，但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也未认定2013年12月起的工人劳务费254300元（734800元-563569元）、房租水电费103132元、招标代理费6000元，工程税收费20811元，不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 中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21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剑锋的上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剑锋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剑锋提交的《结算书》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该《结算书》的出具单位为广西北流永丰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有限公司，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工程造价咨询业务，不具有工程价款鉴定的资质，该公司超经营范围作出的结算，不具有合法性，不应作为认定工程计算的依据；2、一审既然已认定涉案工程未开工建设，则不存在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根据李剑锋提交的证据，李剑锋只是做了进场工作，并未实际施工，其提交的工人工资证明，只是单方证明，并不能证明其的实际支出；3、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款为569261.66元无事实依据，水电费及工资表只是李剑锋单方制作，并没有相关支出票据予以证明，不符合证据规则；4、根据李剑锋提交的《工程承包责任书》显示，该责任书不具有合法性，李剑锋为实际施工人，而工程的发包方为新农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应为新农公司，与中兴公司无关。 新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2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剑锋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的工程量无事实依据，广西永丰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编制说明》已明确表示：本结算（编制说明）仅供施工方按有关规定报审使用，使用不当的责任或由此出现的任何法律问题均与本公司无关。2、一审判决依职权调查的证人并没有出庭进行质证，依法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没有证据显示本案工程已开工建设。3、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第一次庭审时，审判长已按简易程序完成了法庭调查、质证、辩论程序，后来又以不适用简易程序为由，变更诉讼主体和诉讼请求后重新开庭，违反法律规定。 李剑锋答辩称，针对中兴公司的上诉，其认为1.永丰公司具有工程价款鉴定资质；2.工程已经开工且有中兴公司的认可。针对新农公司的上诉，其认为，相关结算当时已经经过中兴公司与新农公司沟通之后结算。 中兴公司答辩称，针对李剑锋的上诉，其的意见按照上诉状中所提的观点。针对新农公司的上诉，其认为，1.工程量由法院认定；2.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存在瑕疵，由法院认定；3.程序问题也由法院认定。 新农公司答辩称，李剑锋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针对中兴公司的上诉，新农公司对中兴公司认为没有开工的事实认可，大合同里新农公司有一项义务是平整土地，新农公司把平整土地这块发包出去给中兴公司，就平整土地与中兴公司签订协议，总标的49400元，李剑锋以整个大合同起诉无理，在本案中，李剑锋大小合同都没有施工。 李剑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兴公司支付北流市凉水井农民集中居住区一期A区市政项目的工程价款1007319.26元给李剑锋；2、中兴公司支付上述工程价款利息给李剑锋（利息计算以1007319.26元为基数，年利率按6%从2017年1月1日计至还清之日止）；3、中兴公司支付违约金1857467.77元给李剑锋；4、新农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1007319.26元范围内，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范围内，欠付违约金1857467.77元范围内对李剑锋承担连带支付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兴公司、新农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过招投标，以新农公司为发包人，中兴公司为承包人于2011年11月18日签订施工合同正本两份副本六份，主要约定：1、工程名称凉水井村工程。2、合同价款2544476.41元。3、双方约定发包人应做的其他工作：负责调解、处理、解决施工时周边村民对施工现场的干扰、阻扰承包人的正常施工。4、由发包人原因造成停工，除按规定补偿当时在工地人员工资及可发生机械台班费给承包人外，每拖延一天按中标价款的万分之四赔偿给承包人。 2011年11月23日，以中兴公司为甲方，李剑锋为乙方签订《工程承包责任书》一式两份，主要约定：1、工程名称凉水井工程。2、合同总投资2544476.41元。3、承包责任内容：凉水井工程以甲方名义承建，甲方与新农公司所签的施工合同由乙方负责履行，甲方给予监督和协助。4、本工程上交甲方的管理费为工程结算价的1%，按每次拨款的相应比例由甲方从其中扣除。 上述合同签订后，由李剑锋组织工人对凉水井工程进行具体施工。 2013年11月13日，因群众意愿发生改变及融资困难,市政府向玉林市国土资源局发送《北流市人民政府关于申请终止北流市北流镇西埌镇凉水井等4个村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部分试点工作的函》（北政函〔2013〕245号），申请终止凉水井村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部分试点工作。2014年2月12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发布《关于撤销部分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中增减挂钩部分的通知》（桂国土资办〔2014〕32号），予以撤销凉水井村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中增减挂钩部分并收回周转指标。 诉讼中，李剑锋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加盖有中兴公司公章的《结算书》，但新农公司未加盖公章。《结算书》中：《结算汇总表》主要载明土方工程88761.66元，房租及水电费103132元，2011-2016年员工工资734800元，招标代理费20811.33元，招标场租费6000元，结算编制费1300元，工程税收52514.27元，结算工程总造价1007319.26元。但《结算汇总表》无中兴公司、新农公司的公章。《结算编制说明》主要载明中兴公司在2017年1月才收到新农公司口头通知市政府已撤销凉水井工程的决定。但该说明无中兴公司、新农公司公章，庭审中中兴公司陈述2013年11月已收到市政府撤销凉水井工程决定的通知。《签证单》五份，其中2011年11月18日《签证单》载明签证内容为场地测绘；2011年12月3日、2011年12月6日《签证单》载明签证内容为场地平整；2011年12月6日《签证单》载明签证内容为迁移厕所；2012年3月13日《签证单》载明签证内容为前后共5次组织施工机械、施工人员进场（第一次进场，大型勾机一台，施工人员12人，2011年12月10日；第二次进场，大型勾机一台，施工人员10人，2011年12月21日；第三次进场，大型勾机一台，施工人员11人，2012年1月15日；第四次进场，大型勾机一台，施工人员8人，2012年3月20日；第五次进场，大型勾机一台，施工人员6人，2012年4月6日）。何祖治、广西桂标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北流分公司、中兴公司分别在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上签字、盖章。何祖治在签署2012年3月13日《签证单》时标注“进场未开工”。《竣工结算总价》主要载明凉水井工程（签证迁移厕所及场地平整部分），结算价88761.66元。中兴公司、永丰公司分别在承包人、造价咨询人处加盖公章，但新农公司未在发包人处加盖公章。《竣工结算总价》中《工程结算编制说明》还载明编制依据为GB50500-2008《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算计价规范》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细则和广西壮族自治区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2007年版《广西壮族自治区市政工程消耗量定额》与其相配套的工程费用定额及其补充额、计价相关规定，工程取费按中值，材料价格按施工时期的北流市建筑信息价格计取，信息价没有的参考市场综合价计取，工程量按中兴公司提供的签证工程量进行结算（祥见签证单）。《凉水井项目工地员工工资表（2011年11月-2016年12月）》，主要载明2011年11月至2012年6月，每月工资合计37300元；2012年7月至2013年6月，每月工资合计15700元；2013年7月至2016年12月，每月工资合计6200元。该工资表上签收栏上均有工人签名。《结算书》中还有2011年11月-2016年12月的《收据》、《中标服务费及到账说明》、结算费《收款收据》等，但均无中兴公司、新农公司加盖的公章。 第二次庭审中，李剑锋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开工请示报告》、《关于北流镇“凉水井农民集中居住区一期A区工程项目”的说明》（以下简称凉水井工程说明）。《开工请示报告》主要载明：新农公司，凉水井工程开工前各项准备工作已基本就绪，准备与2011年11月15日正式进场施工。中兴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章，何祖治在空白处书写“同意2011年11月15日进场施工。新农投公司何祖治，2011年11月14日”。凉水井工程说明主要载明：1、凉水井工程当时是我公司负责人之一李家伟（已故）定由李剑锋直接负总责施工的。2、2019年3月15日颜立宇代表中兴公司在法庭上的答辩意见中部分陈述有误。 一审法院另查明，新农公司、中兴公司均是依法成立并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何祖治为新农公司工作人员，是凉水井工程工地代表。永丰公司是具有乙级资质工程造价咨询的企业，可在广西壮族自治区范围内承接中、小型建设项目的工程造价咨询业务。 2011年11月28日，以新农公司为甲方，中兴公司为乙方签订《施工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将北流市凉水井村农民集中居住区A区场地平整工程（以下简称场地平整工程）承包给乙方，工程总造价49400元。2012年1月5日，场地平整工程经验收合格，新农公司2012年1月20日向中兴公司支付了场地平整工程款2.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新农公司、中兴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签订后，中兴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于李剑锋，因李剑锋无施工资质，其与中兴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责任书》为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李剑锋已进场并完成部分涉案工程，中兴公司作为转包方应向李剑锋支付工程款，新农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李剑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李剑锋变更诉讼请求及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李剑锋可以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其变更诉讼请求亦未导致本案诉讼标的的变更，仍为要求支付工程款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李剑锋变更诉讼请求后，本院重新指定了本案的答辩期间和举证期间，充分保障了各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符合相应的法律规定。涉案工程至今未进行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李剑锋可以随时向中兴公司、新农公司主张权利，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 关于李剑锋是否开工建设涉案工程的问题。李剑锋与中兴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责任书》明确约定，涉案工程由李剑锋以中兴公司名义承建。李剑锋在得到新农公司工地代表签字同意进场施工后，即组织工人对涉案工程进行前期施工，并有相应《签证单》、证人证言证实，故一审法院可以认定李剑锋已对涉案工程进行前期施工并完成一定工程量（即签证迁移厕所及场地平整部分）。又因2012年3月13日《签证单》记载“进场未开工”，该《签证单》有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等工地代表签名或盖章，故一审法院可以认定李剑锋对涉案工程已进场但未开工建设。 关于涉案工程款如何认定的问题。涉案工程未开工建设，但李剑锋已进行前期施工并组织工人进场，为涉案工程投入了相应的建筑材料和劳务，且建筑材料和劳务已物化到涉案工程之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应当对其进行折价补偿。但涉案工程未结算，李剑锋主张按《结算书》载明的工程总造价为涉案工程款的金额，但中兴公司、新农公司均不予认可，该《结算书》亦无发包人新农公司盖章确认，若以此作为认定涉案工程款的金额显失公平，故不能以《结算书》载明的工程总造价认定为涉案工程款的金额。 经有工程造价咨询资质的永丰公司进行结算，李剑锋前期施工部分（即签证迁移厕所及场地平整部分）结算价为88761.66元，该结算价是根据《签证单》签证的工程量，按GB50500-2008《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算计价规范》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细则和2007年版《广西壮族自治区市政工程消耗量定额》等相关规定进行编制，符合工程造价咨询规范。且该结算价有中兴公司加盖的公章，而新农公司不予认可亦不提出申请鉴定，也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因此，本院对该部分工程的结算价88761.66元予以认定。 李剑锋从2011年12月10日开始安排工人进场，2013年11月13日市政府决定撤销涉案工程并报上级部门获得批准，期间共计产生劳务费即工人工资480500元（2011年12月至2012年6月，每月工资合计37300元，共7个月261100元；2012年7月至2013年6月，每月工资合计15700元，共12个月188400元；2013年7月至2013年11月，每月工资合计6200元，共5个月31000元。共计：261100元+188400元+31000元=480500元）。该部分劳务费有工人签字的《凉水井项目工地员工工资表》及《签证单》佐证，可以认定是李剑锋为涉案工程投入的劳务。因此，一审法院对此期间产生的劳务费480500元予以认定。对于不在此期间的劳务费，以及《结算书》中记载的房租及水电费、招标代理费、招标场租费、结算编制费、工程税收等，已明显超出涉案工程投入范围，中兴公司、新农公司不予认可，李剑锋亦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款的金额为569261.66元〔前期施工部分（即签证迁移厕所及场地平整部分）结算价88761.66元+劳务费480500元=569261.66元〕。 关于中兴公司欠付涉案工程款计算的问题。李剑锋、中兴公司在《工程承包责任书》中约定“本工程上交甲方的管理费为工程结算价的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中兴公司支付李剑锋涉案工程款应当扣减1%的管理费。扣减1%的管理费5692.62元（涉案工程款569261.66元×1%=5692.62元）后，中兴公司支付李剑锋涉案工程款为563569.04元（涉案工程款569261.66元-管理费5692.62元=563569.04元）。 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的问题。涉案工程款未结算，李剑锋、中兴公司在《工程承包责任书》中亦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中兴公司应以欠付工程款563569.04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即从2019年1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给李剑锋。李剑锋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纠正。 关于涉案工程应否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涉案工程由于群众意愿发生改变和融资困难，市政府决定撤销并获得上级批准，属政府行为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是中兴公司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应当部分免除或全部免除中兴公司的履约责任。且李剑锋、中兴公司在《工程承包责任书》中未约定有违约责任条款，李剑锋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故李剑锋主张中兴公司支付违约金1857467.77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新农公司是否欠付涉案工程款的问题。新农公司提出与中兴公司约定的工程没有实际完成，但在相关人员签字走过场的情况下完成验收结算程序，不再存在拖欠涉案工程款的事实。但其提交一审法院的证据显示，进行验收结算的是其与中兴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书》中约定的场地平整工程，与涉案工程并非同一工程，其支付中兴公司5万元的工程款，亦非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新农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向中兴公司、李剑锋支付过涉案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新农公司未支付过涉案工程款，尚欠涉案工程款569261.66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广西中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李剑锋工程款563569.04元；二、广西中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李剑锋欠付工程款利息（利息计算办法：以563569.04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北流市新农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在欠付工程款569261.66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剑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718元（李剑锋已预交10792元），由李剑锋负担24000元，广西中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北流市新农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718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新农公司向本院提交了17份证据，证据1、北政发【2011】12号北流市人民政府文件，欲证实《北流市凉水井村农民集中居住区一期A区市政工程》的出资是由市政府出资；证据2、刘军平整土地后向新农公司进行工程结算所提交资料的复印件，欲证实在大合同签订之前，刘军已对《北流市凉水井村农民集中居住区一期A区市政工程》的部分土地进行了平整，新农公司根据协议书及相关文件，对刘军所进行的土地平整工程进行预算、审批，公司还要有3人以上对现场施工日记进行签名，需要有税务发票才能审核，通过后支付工程款给刘军；证据3、《北流市政府投资项目预算编制代理机构登记备案表》，欲证实凉水井村农民集中居住区一期基础设施造价预算是由广西汇业工程造价咨询公司中标，只有该公司有资格对该工程的造价进行预算；证据4、《预算审核报告》，欲证实新农公司从北流市政府投资项目预算编制代理机构中公开抽取广西嘉诚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为《北流市凉水井村农民集中居住区一期A区市政工程》工程造价单位，并出具了单位招标控制价格，工程结算应当以此作为参考依据，假如李剑锋起诉主张其做了该工程，那么李剑锋应举证证明其做了本案工程中的哪一个项目；证据5、《关于北流市凉水井村农民集中居住区一期A区市政工程预算控制价评审报告》复印件，欲证实北流市财政局根据广西嘉诚达工程造价咨询公司提供的北流市凉水井村农民集中居住区一期A区市政工程预算控制价进行评审，并以此作为工程施工造价结算参考依据的事实；证据6、《关于北流市凉水井村农民集中居住区一期A区市政工程招标预算控制价的批复》复印件，欲证实北流市财政局核定北流市凉水井村农民集中居住区一期A区市政工程招标最高上限预算控制价为2548469.77元，工程结算应以此作为参考依据；证据7、《北流市新农投资有限公司会议纪要》，欲证实2011年11月9日，新农公司召开会议提出，在前期刘军平整土地的基础上，对后续未平整的土地应当继续平整，会议决议由中兴公司中标土地平整部分的工程；证据8、《北流市政府投资项目预算编制代理机构登记备案表》，欲证实新农公司从北流市政府投资项目预算编制代理机构中公开抽取广西汇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为北流市凉水井村农民集中居住区一期A区建筑工程预算单位，工程结算应以此机构编制的预算作为参考依据；证据9、《关于北流市凉水井村农民集中居住区一期A区市政工程项目场地平整工程量单价计算报告》，欲证实中兴公司对平整场地工程公开竞标的事实；证据10、《关于申请支付北流市凉水井村农民集中居住区一期A区市政工程预算编制费的报告》，欲证实汇业公司编制预算后收取服务费，新农公司给汇业公司预算编制业务费，只有汇业公司才有资质对本案的工程进行编制预算；证据1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欲证实新农公司与中兴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平整场地是新农公司的义务，但新农公司把该工程发包给中兴公司；证据12、《委托书》，欲证实新农公司委任其员工何祖治、李书予和邓希处理平整土地工程及签订协议等事宜；证据13、《施工协议书》，欲证实新农公司就平整土地的工程与中兴公司签订了工程造价为49400元的协议；证据14、《建设工程质量管理体系登记表》复印件，欲证实中兴公司提供的8个有资质的施工人员的情况；证据15、《现金、银行支出报批单》、《请款报告》、《建筑业统一发票》、《施工场地平整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欲证实中兴公司拿上述材料向新农公司结算工程款，但这些材料当时未能通过新农公司的审核，因为公司财务部门审核发现没有具体现场施工日记，要求中兴公司提供“由发包方和承包方都有现场代表签名的施工日记”后才支付工程款，事后承包方一直都未提供现场施工日记；证据16、《借款单》、《电汇凭证》，欲证实新农公司借了2.5万给中兴公司，原由是在中兴公司向新农公司结算工程款未能通过审核后，中兴公司领导带人来到新农公司财务部要求支付工程款，财务认为该工程没有工程量，因此以借款方式按照施工合同第7点“工程开工时付50%”借给中兴公司2.5万元；证据17、《北流市新农投资有限公司关于对取消凉水井项目的意见》、《凉水井项目资金使用分析表》，欲证实2013年9月22日，新农公司向北流市人民政府书面汇报情况，建议取消该项目建设，中兴公司至始知情。经组织质证，李剑锋认为，对新农公司提交的证据1、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6均与本案无关；证据7、证实了通过会议决定和相关准许，中兴公司竞标胜出的事实；证据8、与本案无关，这是发包方自己的行为；证据9、进一步证实中兴公司中标的事实；证据10、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1、证据12、证据13、证据14均无异议；对证据15、无异议，但新农公司的陈述断章取义，在支出审批单中有李书予，何祖治等三人的签字说明施工情况属实，且经过北流桂标监理公司鉴定合格，之后，李剑锋开取了税务发票，经李书予，何祖治、邓希签字，两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也说明了李剑锋所做的工程已经完成，通过验收；证据16、正好说明新农公司只支付了50%的工程款，因为证据15已经证实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证据17、与本案无关。中兴公司认为，新农公司提供的证据1-17，三性由法院认定，上述证据证实本案的大小合同的工程都是存在的，相关的事实由法院认定。本院认为，新农公司提交的证据7《北流市新农投资有限公司会议纪要》、证据1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据12《委托书》、证据13《施工协议书》、证据15《现金、银行支出报批单》、《请款报告》、《建筑业统一发票》、《施工场地平整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证据16《借款单》、《电汇凭证》一审已经举证、质证、认证，证据2刘军平整土地后向新农公司进行工程结算所提交资料的复印件与本案无关，证据1、3、4、5、6、8、9、10、14、17来源真实，与本案工程项目有关，但与涉案工程量、工程款及是否造成损失无直接关系，不予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本院依职权要求广西永丰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丰公司）对北流镇凉水井村农民集中居住区一期A区市政工程（签证迁移厕所及场地平整部分）工程造价结算的取费标准、编制依据、材料价格提供详细的说明，2020年5月19日，永丰公司出具了《工程结算编制说明》，主要载明：“一、编制依据：国家标准GB50500-2008《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细则；广西壮族自治区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2007年版《广西壮族自治区市政工程消耗量定额》与其相配套的市政工程费用定额及其补充定额、计价相关规定（详见GB50500-2008清单规范及2007年版广西壮族自治区市政工程消耗量定额相应相定额子目）。二、工程取费：按中值取费（管理费取中值为3.9%，利润中值为1.25%，详见附件广西壮族自治区市政工程费用定额及桂建标【2011】21号调整文件）。三、材料价格：按玉林市建设标准工程造价管理站发布的《玉林建设工程造价信息》施工时期的北流市建筑信息价格计取，信息价没有的参考市场综合价计取（详见附件2011年第6期11月、12月信息价）。四、工程量：按委托方提供的签证工程量进行结算（仅计算已施工的前期部分工程量，详见签证单）。”，经组织各方质证，李剑锋对该《工程结算编制说明》没有异议，中兴公司对该《工程结算编制说明》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工程量没有关联性，新农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质证，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本院认为，永丰公司是有乙级资质证书的工程造价咨询企业，可以从事工程造价5000万元人民币以下的各类建设项目的工程造价咨询业务，业务范围包括工程结算及竣工结（决）算报告的编制与审核，2020年5月19日永丰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编制说明》的编制依据、工程取费标准、材料价格来源出处合法，客观真实，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新农公司二审期间提出要求对李剑锋提交给法院的证据原件所盖“广西中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真伪、所有印鉴是否一致以及印鉴形成时间、李剑锋提交给法院的证据原件的签名笔迹真伪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兴公司在一审、二审均未对其公司的印章真伪提出鉴定申请，且并未明确否认，本院对新农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李剑锋（乙方）与中兴公司（甲方）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责任书》约定：八、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办理甲方应办理的相关手续（费用由乙方负责）。……4、不承担本工程建设前后与过程中的资金垫资和任何费用。5甲方负责提供具有二级建造师资格的项目经理一个，具资格证的安全员一个，其他工程技术人员、管理人员由乙方负责解决。……九、乙方权利和义务：1、办理甲方及乙方应该办理的相关手续，并承担所有办理手续费用，如办理甲方的招投标、报建、报监及施工许可证等费用。 2011年10月28日，中兴公司作为甲方，黄春华为乙方，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主要约定：乙方租赁四合院（含附属空地）给甲方使用，1、租赁房屋使用性质：办公室、工人宿舍及仓库；2、租赁时间：从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2年10月30日，如租赁期满而工程项目未结束，则租期顺延，租金不变；3、租金：每月1500元……5、水电费由乙方代收。从2011年11月至2013年11月，李剑锋支付给黄春华的房租及水电费共计41113元。 本院认为，中兴公司作为北流市凉水井村农民集中居住区一期A区市政工程的承包方，将该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李剑锋，中兴公司与李剑锋之间签订的《工程承包责任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虽因《工程承包责任书》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李剑锋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组织施工的场地平整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新农公司、中兴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工程未开工，不应支付工程款，综合在案的证据，有《开工请示报告》、《签证单》、《施工场地平整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一审法院向新农公司工地代表何祖治、中兴公司工作人员郑昌松、罗富文、陈柏机、广西桂标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北流分公司（即涉案工程的监理公司）经理李易山的问话笔录等证据相互佐证，足以证实李剑锋确已为涉案工程的场地平整组织施工，施工机械、施工人员进场后由于受到当地村民的反复阻挠，存在反复进场、退场，无法进行正常施工的情形。从2011年11月15日进场施工至2013年11月北流市政府决定撤销涉案工程的过程中，李剑锋为涉案工程的场地平整组织施工所投入的资金、材料、管理、房租水电等合理的支出及费用，中兴公司应予以支付，新农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中兴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李剑锋承担连带责任。对新农公司、中兴公司上述所提，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永丰公司于2017年11月作出的《竣工结算总价》能否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问题。新农公司、中兴公司上诉提出对《竣工结算总价》的结算价不认可,经审查，永丰公司具备工程造价结算的资质，该公司确定工程造价的计价依据来源客观合法，中兴公司、新农公司对永丰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结算一直提出异议，但经本院释明后，新农公司、中兴公司又均未对签证迁移厕所及场地平整部分的工程量、工程造价结算申请重新鉴定，亦未能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反驳，因此，一审法院将永丰公司作出的《竣工结算总价》作为认定本案工程款的依据并无不当，对中兴公司、新农公司上诉提出《竣工结算总价》不应作为认定工程款计算依据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中兴公司应支付给李剑锋的工程款应为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1、关于工程造价问题，对永丰公司作出的《竣工结算总价》予以采纳，前述已分析，依法认定为88761.66元；2、关于工人工资问题，《凉水井项目组织机构表》中列出了凉水井项目的工作人员及工作岗位，有中兴公司盖章确认，同时，《凉水井项目工地员工工资表》中发放工资的人员名单与《凉水井项目组织机构表》中列出的工作人员名单一致，也有相应的签名，上述证据相互佐证，一审法院仅对2011年11月李剑锋安排工人进场施工开始至2013年11月北流市政府决定撤销涉案工程期间所发生的工人工资予以支持，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由于2013年11月北流市政府已决定撤销涉案工程并报上级部门获得批准，李剑锋上诉提出应对2013年12月-2016年12月的工人工资予以认定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3、关于房租水电的问题，新农公司工地代表何祖治证实在凉水井项目范围内租有房子作为项目指挥部，何祖治的陈述与《房屋租赁合同》、租金《收据》相互佐证证实，该房屋租赁用于办公、工人宿舍及放置施工机械、材料等用途，一审未对李剑锋支付的房租及水电费予以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该部分的费用，仅支持从2011年11月至2013年11月北流市政府决定撤销涉案工程期间所支出的数额，经核查，该期间的房租及水电费共计41113元。4、关于招标代理费、招标场租费的问题，该部分的费用并非为涉案工程的投入范围，李剑锋上诉提出招标代理费、招标场租费的诉求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5、关于工程税收费用的问题，因涉案工程尚未进行结算，尚未产生工程税收费用，因此，李剑锋上诉提出工程税收费用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中兴公司应支付给李剑锋的工程款金额为：工程造价88761.66元（1-1%）+工人工资480500元+房租水电41113元=609487.04元。因工人工资、房租水电属于李剑锋的损失，一审判决中兴公司向李剑锋支付工程款扣除1%管理费的基数包括工人工资、房租水电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应以609487.04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2019年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兴公司、新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李剑锋上诉请求房租水电部分有理，依法予以支持，其余部分无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广西中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上诉人李剑锋工程款609487.04元； 二、变更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广西中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上诉人李剑锋欠付工程款利息（利息计算办法：以609487.04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变更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北流市新农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在欠付工程款609487.04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2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五、驳回上诉人李剑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718元，由上诉人李剑锋承担11590元，上诉人广西中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81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274元（上诉人李剑锋已预交7064元、上诉人广西中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9492元、上诉人北流市新农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29718元），由上诉人李剑锋承担6216元，上诉人广西中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0340元，上诉人北流市新农投资有限公司承担29718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的，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 荣 审 判 员  李小莉 审 判 员  钟 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伟君 书 记 员  陈 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