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5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昌涛，男，196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增升，山东鸿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家生，男，1966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雨，山东德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昌涛因与被上诉人董家生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3民初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昌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248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黄昌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保管上诉人24800元现金，一审已经认定，上诉人无异议。既然认定这一事实，被上诉人也认可收到代为保管的现金，上诉人就完成了举证责任，案件的核心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已经归还24800元，被上诉人主张已经归还，就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其次，依据上诉人一审证人即上诉人妻子孙某提供的微信截图显示，孙某于2019年9月29日收到被上诉人归还的肥料款4800元，2019年10月4日孙某向被上诉人发起微信语音，被上诉人无应答。2019年11月3日孙某向其发送了关于粘贴在一块的收款条原件的照片，以上足以证实，孙某不断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向被上诉人主张该24800元款项，被上诉人确实不接电话。孙某是上诉人妻子，有利害关系，但是，微信截图是最原始的客观的证据材料，最能反映当时的客观事实。如果被上诉人已经归还，不可能不接电话，孙某也不可能再向被上诉人发送收款条照片，不可能再要账，更不可能再起诉。再次，被上诉人主张于2019年9月29日归还孙某24800元，为什么归还4800元化肥款是微信转账，而归还24800元巨款反而是现金？很简单，因为被上诉人无证据佐证，只能说现金。同一天同一时间还款，方式应该一致，如果部分现金部分转账，那么微信转账的钱不可能正好是化肥款数额，现金归还的钱也不可能完全和保管数额惊人的一致。被上诉人的辩解不符合常理，自相矛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主张已经于2019年9月29日归还了上诉人24800元现金，有义务向法院提供证据，法院应当令其承担举证责任，而不能免除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 董家生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黄昌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董家生支付其借款本金24800元；2.诉讼费用均由董家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黄昌涛提交1.收到条一份，证明董家生尚未归还案涉款项。董家生认可该收到条系其本人书写，但对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该收到条系撕碎后拼接粘贴而成，不具备证据的完整性，同时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该“收到条”虽系黄昌涛将撕毁后的收到条重新拼接粘贴而来，但该条仍旧完整，记载内容清晰可辨，法律并没有规定被撕掉后重新粘贴而成的书证不能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但该证据能否证明黄昌涛的主张应该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判定。2.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目的为案涉收条由其不慎撕毁，董家生尚未归还该款。证明内容为该收到条一直由黄昌涛保管，2019年9月29日后的某一天，黄昌涛将该条自家中抽屉中拿出，夹在一张纸中放在桌上准备找董家生要回案涉款项，在未告知孙某的情况下，黄昌涛外出。孙某在打扫卫生时，无意将夹条的纸连同该条一块儿撕碎扔入垃圾篓中。黄昌涛回家发现此事后，孙某随即给董家生打电话，董家生回复称“别说有条，即使没有条也认账”。但此后，再联系董家生，其不接电话，也不回复微信。董家生质证认为，证人与黄昌涛系夫妻关系，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备客观性、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证人孙某与黄昌涛系夫妻关系，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的真实性存疑；其次，收到条等重要的债权凭证，一般由债权人妥善保管，证人孙某陈述黄昌涛将该条放在桌上随即外出，但未将该情况告知证人，这不符合常理；再次，黄昌涛及证人均主张收到条由黄昌涛保管，但黄昌涛在回答法庭询问时又称一般由其妻子孙某向董家生催要款项，通过以上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对涉及家庭经济事务的陈述前后矛盾。综上，孙某的证言缺乏客观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孙某与董家生的微信记录，其欲通过董家生未对其进行回复的行为证明案涉款项尚未归还。董家生质证认为，因此前孙某与其就款项是否已经归还进行过电话联系，其否认未归还款项的事实，故之后孙某在联系其是，其认为孙某系无理取闹，未再回复任何信息。一审法院认为，董家生未回复信息的行为虽有违日常生活经验，但不能认为该行为对其构成尚未还款的自认。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董家生是经肥城市桃园镇北僧台村民委员会推荐、山东肥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考察确定的农村金融服务人员，为附近居民提供相关金融代理服务。董家生因业务关系与黄昌涛认识多年。2019年6月1日，出于安全等因素的考虑，黄昌涛将现金24800元委托董家生暂为保管，待其需用时再找董家生支取。当日，董家生向黄昌涛出具收到现金24800元的收到条一份，但未署名。现该收到条已被撕毁，经拼接后由黄昌涛持有。 一审法院认为，黄昌涛将现金24800元委托董家生暂为保管，董家生为其出具收到条一份，双方形成保管合同关系，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董家生是否已经返还了该款项。黄昌涛主张，董家生辩称已经归还了该款项，应由其提供证据来证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终止。一审法院认为，董家生认可保管事实，但辩称已经返还该款项，其所附条件与承认事实间存在法律上的牵连性，不可分割，不能免除黄昌涛的举证证明责任，故应由黄昌涛举证证明董家生尚未归还案涉款项。黄昌涛主张董家生未归还案涉款项所依据的收到条系撕毁后拼接粘贴而成，虽双方对是谁撕毁收到条各执一词，但按通常理解，借条、收到条等重要的债权凭证，一般由债权人妥善保管，销毁即代表债权债务关系的消灭或作废的意思。黄昌涛主张董家生应返还其款项，但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收到条属瑕疵书证，故不能当然推定该收到条为真实。因此，黄昌涛需依据证据补强规则，在经过其他证据补充之后以及依靠其他证据的佐证，才能证实该书证的真实。而黄昌涛提交的证人孙某的证言，由于其与证人存在利害关系，且二人在细节的陈述上存在矛盾之处，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其提交的孙某与董家生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无董家生对欠款事项的确认，虽董家生对此未予辩驳的行为有违日常生活经验，但不能认定该行为构成对尚未还款的自认。综合全案分析，黄昌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黄昌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判决：驳回黄昌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0元，减半收取计210元，由黄昌涛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昌涛与被上诉人董家生保管合同关系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董家生接受保管款项后，给黄昌涛出具了收到条，该收到条已经被撕毁，粘贴拼接后由黄昌涛作为证据提交到一审法院。以上事实清楚，各方均无争议。上诉人提交撕毁收到条作为其对被上诉人债权的证据。日常交易习惯中还款时的习惯做法是，债务人将欠据撕毁，表明双方已无债权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收到条属瑕疵书证，不能当然推定该收到条为真实，黄昌涛需依据证据补强规则，在经过其他证据补充之后以及依靠其他证据的佐证，才能证实该书证的真实，处理并无不当。关于收到条被撕毁，董家生主张因2019年9月29日到黄昌涛家中归还了现金24800元后将收到条撕毁扔在黄昌涛家中，而黄昌涛主张为其将该收到条取出夹在纸里放桌子上，准备跟董家生要回这笔钱，然后外出，其妻孙某打扫卫生时不知情撕毁扔掉。被上诉人主张符合习惯做法。而孙某打扫卫生时撕毁一说，缺乏有效证据佐证，且本案较小的收到条撕碎至七块，亦不符常理。另，根据一审中证人陈述2019年9月29日董家生到黄昌涛家中的事实，若董家生仅需以微信转账方式支付肥料款，则并无必要亲至其家。故，一审法院认定黄昌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黄昌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元，由上诉人黄昌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