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艳，女，198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照球，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涛，男，1983年12月1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慈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照球，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国钧，男，汉族，1963年9月7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宗缘，湖南睿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长沙市新烨石油化工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街道银盆路67号新天地1栋916房。法定代表人：马国钧。上诉人曹艳、彭涛因与被上诉人马国钧、原审第三人长沙市新烨石油化工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烨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艳、彭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国钧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马国钧的账户向彭涛的账户转出的20000元系出借资金是错误的。首先，马国钧账户向彭涛账户转出的款项并非只有2016年6月7日的20000元，2016年4月22日、同年6月7日、7月16日、9月5日、10月9日分别都有新烨公司在彭涛信用卡上划走20000元后，马国钧尾号0999的卡还过20000元的记录，充分说明该段时间马国钧尾号0999的储蓄卡是在供新烨公司偿还信用卡使用。其次，一审判决既认定2016年6月7日的20000元是曹艳向彭涛的信用卡转出，又不支持曹艳用新烨公司对抗马国钧逻辑上存在错误。再次，从马国钧的陈述可以看出，20000元虽然是马国钧的卡转出，但是属于公司资产，曹艳因占用公司资产而向马国钧个人出具借条，充分说明曹艳与马国钧个人的借贷关系是不成立的，而马国钧以个人名义起诉曹艳和彭涛还款，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就借款是否归还的事实进行审查。本案中曹艳、彭涛主张马国钧基于未实际发生的借贷关系已经不当得利20000元，并提出了反诉，且马国钧在庭审中对2016年7月30日向曹艳出具10000元收条的事实予以承认，且述称以社保抵扣余下欠款。3.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显失公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马国钧辩称：首先，曹艳的多次陈述内容反复无常且自相矛盾，曹艳于2018年起诉新烨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中，马国钧曾将本案诉争的借条作为证据提交，要求在劳动争议案中一并处理，但曹艳质证称该借条属于其与马国钧的个人借贷行为，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审理范围。曹艳在本案一审时辩称，本案诉争借条是在马国钧故意向曹艳隐瞒了此前新烨公司从彭涛信用卡划走20000元的情况下出具的，意思是曹艳完全不知道其丈夫彭涛的信用卡向新烨公司转出过款项，而其在本次上诉状中又称曹艳的转款行为可视为职务行为。其次，本案诉争借条虽然落款时间是2016年6月7日，但实际出具的时间是在2016年7月，这也是借条右上方有注明“补”字的原因。曹艳当时担任新烨公司的出纳，公司的现金、对公账户和法定代表人马国钧尾号0999的卡都由其保管，其用丈夫彭涛信用卡套现的行为均是曹艳本人经手，在2016年7月底公司财务查账发现有20000元账目对不上，后找曹艳核实才了解其从公司多挪用了20000元，在此情况下，马国钧要曹艳出具了本案诉争借条。虽然曹艳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从2016年4月22日至2016年10月9日期间的收入和支出明细能持平，但不足以对抗本案诉争借条的合理性，曹艳已经通过马国钧出具借条的方式确认了该笔转款的性质为个人借贷行为，另外在曹艳起诉新烨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中，曹艳也自认该借条为曹艳与马国钧的个人借贷行为。第三，曹艳作为会计人员，具备专业的财务对账技能，也应当对出具借条所代表的法律义务比常人更敏感，所以，从职业习惯来讲，曹艳不可能在不加核实的情况下出具借条。马国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曹艳、彭涛向马国钧偿还借款20000元；二、依法判令曹艳、彭涛向马国钧支付上述借款的利息（从2016年6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至起诉之日共计2553元）；三、依法判令由曹艳、彭涛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艳于2013年起入职第三人新烨公司从事会计工作，2016年2月起从事出纳和前台工作，曹艳与彭涛系夫妻关系，马国钧系第三人新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6月7日，曹艳从马国钧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账号尾数为0999的银行账户向彭涛尾数为8101的银行账户转账20000元并于事后向马国钧补写了借条。2018年9月，曹艳与新烨公司因劳动争议成诉，新烨公司在劳动争议纠纷诉讼中对涉案借款主张权利，因非同一法律关系争议法院未一并处理。2019年2月14日，马国钧就涉案借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马国钧主张曹艳、彭涛偿还借款，曹艳、彭涛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曹艳、彭涛抗辩借贷事实未发生的主要理由是涉案借款已经用于偿还第三人新烨公司此前从彭涛处划走的20000元款项，曹艳出具借条时马国钧隐瞒了第三人新烨公司此前从彭涛信用卡划款20000元的事实。但综合本案来看，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普通人，尚应当能够预见向他人出具借条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而曹艳在第三人新烨公司从事会计和出纳工作多年，理应有更审慎和专业的态度对待自己出具的借条，不可能在不知情和不核实的情况下盲目向他人出具借条，且即使第三人新烨公司有利用员工信用卡进行套现操作以便于公司资金周转的行为，亦系由第三人新烨公司的财务人员进行管理、操作，曹艳对此应当知情，故即使彭涛的银行流水能够对应第三人新烨公司与彭涛的资金往来关系，也不能以此对抗本案中曹艳从马国钧账户向彭涛账户转账20000元并由曹艳补充出具借条的事实，故结合曹艳向马国钧出具了涉案借条、借条系曹艳在第三人新烨公司担任会计和出纳职务期间出具、涉案20000元借款确系从马国钧账户转账至彭涛账户等情形，一审法院对曹艳与马国钧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予以认定，对曹艳、彭涛的辩驳主张，不予采纳。曹艳、彭涛对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异议，现马国钧要求曹艳、彭涛偿还涉案20000元借款，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逾期利息的认定，因本案马国钧与曹艳未约定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本案马国钧与曹艳未就涉案借款约定明确的借款期限，故对利息的起算日期，一审法院以其起诉日即2019年2月14日为利息的起算日，曹艳、彭涛应自该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马国钧支付逾期利息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曹艳、彭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马国钧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以借款本金2000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9年2月14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马国钧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曹艳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马国钧出具的收条，拟证明马国钧不当收取曹艳10000元的事实；二、（2018）湘0104民初8353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拟证明曹艳与新烨公司劳动关系持续到2018年7月28日，从2016年8月开始，马国钧承诺每个月补贴曹艳700元，但未兑现，马国钧单方强行抵扣借贷关系未成立的借条直至2017年10月，共计15个月，抵扣10500元。马国钧质证认为：一、对收条的三性均有异议，该收条不属于新证据，曹艳持有该份收条但没有在一审提交法庭，因为其在一审之前对本案借款的发生是否认的，对于收条试图证明曹艳曾经偿还10000元的事实，该收条出具的背景是在本案所涉20000元借条出具后，曹艳和马国钧说家里在装修暂时不能偿还，马国钧考虑公司未给曹艳购买社保，就与曹艳协商每个月补贴700元，计算到2016年7月刚好协商抵扣10000元。并非曹艳已经向马国钧偿还了10000元。二、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笔录是曹艳起诉新烨公司劳动争议的笔录，在该诉讼中，曹艳曾以公司没有为其购买社保为由主张补偿金，失业保险金共计20余万元，且曹艳在法庭提交的工资表上面显示，公司以支付500元的方式对其进行未缴社保的补贴，笔录中也是马国钧与曹艳协商按照700元标准对曹艳进行补贴。对证据一的认定，本院在本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评判。证据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审理焦点一是2016年6月7日马国钧账户向彭涛账户转出的20000元是否应认定为曹艳向马国钧的借款；二是曹艳、彭涛对借款归还情况的认定。关于焦点一。曹艳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从事过多年的会计和出纳工作，应当知晓向他人出具借条的后果，即使通过彭涛的银行流水可以和曹艳主张的新烨公司此前从彭涛处划走20000元相对应，亦不足以影响曹艳出具的借条作为本案债权凭证的效力。曹艳主张马国钧在其出具借条时隐瞒了新烨公司此前从彭涛信用卡划款20000元，首先，新烨公司是其当时供职的单位，彭涛是其丈夫，曹艳主张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其次，曹艳该主张实际是认为其是因重大误解而出具的借条，曹艳应当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而其并未行使。综上，一审法院支持马国钧要求曹艳、彭涛偿还涉案20000元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曹艳主张马国钧2016年7月30日向其出具的收条是不当得利，马国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中亦承认该收条是针对本案所涉20000元借条出具，且双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认可在曹艳与马国钧的其他案件中对该收条未作为证据提交亦未进行处理。因此，对于曹艳二审提交的马国钧出具的收条这一证据，本院予以采纳。无论马国钧出具收条是因曹艳交付的现金或是为了抵扣新烨公司给曹艳的社保补偿金，都不影响马国钧有冲抵本案所涉债务的意思表示。综上，因二审出现了新的证据，可以认定曹艳已归还马国钧借款10000元，该证据曹艳应当在一审中作为本诉的抗辩证据提交而未提交，故在诉讼费用负担方面，本院将予以平衡裁量。另外，一审判决对利息的判决存在瑕疵，本院一并予以纠正。综上，因二审出现了新的证据，曹艳、彭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二、曹艳、彭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马国钧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1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1日起分段计算至曹艳、彭涛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马国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4元，均由曹艳、彭涛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邓 浩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彭伟康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