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1民初11780号原告：朱爱琴(兼原告屠敏委托诉讼代理人，女，1948年2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告：屠斌(兼原告屠敏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76年4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述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晓丽，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屠敏，女，1973年2月2日生，加拿大籍，护照号码AE004251。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周华，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惠民，上海君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爱琴、屠斌、屠敏与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爱琴(兼原告屠敏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晓丽(兼原告屠斌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惠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爱琴、屠斌、屠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药费人民币4340.7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住院伙食补助费220元、营养费440元、护理费1100元、丧葬费42792元、死亡赔偿金XXXXXXX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交通费30723.54元、复印费8.50元、公证费5486元、翻译费390元、原告朱爱琴误工费20000元、律师费35000元以上共计XXXXXXX.74元；2.判令被告承担鉴定费3500元及多次诉讼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患者屠顺龙系原告朱爱琴之夫，原告屠斌、屠敏之父。患者因面部红斑两年余，曾在华山医院、仁济医院就诊。2007年3月8日至被告处就诊，医生建议住院，因患者无明显不适，不愿住院，医生配以保肝药物。2007年3月24日、2007年3月27日复诊，被诊断为慢乙肝、肝硬化，2007年3月28日中午入住被告肝科病房。入院时，体温高达39.8摄氏度，至下午2时，才给予安乃近滴鼻，查血常规、血培养等。根据同年3月29日的肝功能报告，考虑1.自身免疫性肝炎2.肺部感染3.高血压III。2007年3月30日请免疫科会诊，当天进行了CT检查，因适逢双休日，至同年4月2日才出报告：双肺纹理增多，右肺下叶炎症，双侧胸腔积液。期间未进行血常规复查，针对患者的发热，仅给予物理降温、安乃近和消炎痛栓，并准备4月3日转被告西院免疫风湿科治疗。2007年4月2日，患者临睡前畏寒加重，晚9时许，护工发现患者气急，口唇紫绀，告知护士，经检查患者两肺布满水泡音，痰鸣音，双下肢轻度凹陷性水肿，氧饱和度88.1％。请内科会诊，予相应治疗后转ICU，并通知家属。2007年4月3日0时30分告病危，4月3日下午3时，原告朱爱琴探视时发现患者脸部肿胀，医生察看后通知五官科医生于下午4时予向上扩大气管切开创口。2007年4月5日上午，患者神清，双肺仍有湿音，痰找抗酸杆菌未找到。下午1时许，患者因呼吸停止已进行过抢救。下午4时20分，原告屠敏从国外赶至医院，患者神志尚清；2007年4月6日患者神志不清，双肺湿音，四肢水肿；2007年4月7日，患者病情继续恶化。当天中午12：30，患者氧饱和度突然下降至35％，血压60/30mg，给予抢救治疗。下午3：15患者再次出现室颤，予以抢救无效，下午4：07宣告死亡。患者死亡后，原告要求复印、封存病史，被告至2007年4月10日才封存病史，但未将病史复印交给患者家属，且不承认存在过错。原告诉至法院后，不服区、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申请中华医学会进行鉴定，但未被采纳，因中华医学会不予受理，且原告要求对电子病历进行鉴定的申请未获法院准许，原告多次起诉后均申请撤诉。被告存在以下过错：停用抗生素；行纤维支气管镜时未告知家属；未针对血钾升高进行治疗。上述过错是导致患者死亡的重要因素，是构成医疗事故的原因，但医学会的鉴定结论认定责任程度太轻。关于原告屠敏的交通费，第一次是在患者病危时回国，三次回国均系合理；自购药是医院底楼药房购买；关于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在2013年时已宣布停止适用《医疗事故条例》，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现起诉来院，要求处理。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辩称：关于诊疗经过、被告过错，同意鉴定意见。关于适用法律，《医疗事故条例》并未失效；关于诉请适用标准，原告多次自行撤诉，故应按2008年相关标准计算。现对原告诉请表示：医疗费发票虽系复印件，但予以认可，对医疗费金额3774.90元无异议，对自费药和尿布、矿泉水的费用不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对营养费不予同意；护理费同意按照40元/天计算；丧葬费应按2008年首次诉讼时的上海市平均工资39502元/年作为计算依据，计算为19751元；按《医疗事故条例》，对死亡赔偿金不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2008年人均消费性支出17255元/年相关标准计算为103530元；关于交通费，需结合交通费发生的时间等予以计算，对原告屠敏三次回国的机票费用均不认可；对鉴定费、公证费、复印费、翻译费无异议；原告朱爱琴已退休，故不认可误工费；律师费真实性无异议，由法院酌定；关于数次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均系原告自行撤诉，故均不予认可。现表示同意对原告诉请的合理部分承担30%的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患者屠顺龙系原告朱爱琴之夫，原告屠斌、屠敏之父。2007年3月28日患者因“乏力，水肿2月，皮疹2周伴发热1天”入住被告医院肝病科，入院西医诊断：自身免疫性肝炎，肺部感染，高血压(病)Ⅱ(期)。中医诊断：湿阻病，脾虚湿阻证。既往肝硬化病程较长。予以阿拓莫兰、头孢噻肟、拜新同等治疗处理。2007年3月29日检査乙肝表面抗体1.0200，乙肝核心抗体7.2200。血沉82mm/h。谷草转氨酶77U/L，谷氨酰转肽海58IU/L，白蛋白23g/L，球蛋白4g/L，X线检查报告：两肺感染，右侧为甚。2007年3月30日査IgG22.6g/L。CT检查：右肺下叶见片状不规则模糊影，边界欠清。两侧胸腔内均可见弧形液性密度影，未见明显积气影。测体温38.7℃，予以安乃近滴鼻及物理降温等措施。予白蛋白10g静脉滴注，速尿等处理。2007年4月2日21时病程录记载：患者气急明显。査：体温37.5℃，神清，ロ唇紫绀，心率130次/分，两肺满布水泡音，痰鸣音，双下肢轻度凹陷性水肿。予以喘定、甲强龙静脉注射处理。急査血气示：标准酸碱度7.48，氧分压49.2mmHg，二氧化碳分压29.1mmHg，氧饱和度88.1％，全血剩余碱-1.0mmol/L。告病危。续后转内科ICU进一步治疗。2007年4月3日患者床边胸片检查：两肺纹理增粗、増多，右肺野及左下肺野密度增高。两侧胸壁见皮下气肿。血常规检査：白细胞19.9×109/L，中性90％。当日气管切开予以呼吸机辅助通气，予以气道混化、化痰、抗感染、制酸护胃、营养支持等处理及考虑间质性肺炎给予喘定、甲强龙等治疗，病程记录“注意防止霉菌感染”。2007年4月5日13时患者在呼吸机辅助通气中，气道压力高，心电监护示：氧饱和度74％，心率135次/分，血压180/100mmHg。查：双肺呼吸音粗，广泛湿罗音。行纤维气管镜下吸痰，考虑急性心衰，经西地兰0.4mg，速尿40mg静脉注射处理后，査：肺部混罗音较前明显减少，氧饱和度升至82％。生化检查：白蛋白23.1g/L，球蛋白43g/L，血钾5.6mmol/L，血氯116mmol/L，血钠127.84mmol/L，葡萄糖20.9mmol/L。予以降血钾、控制血糖，监测血气、血糖及其它生命体征指标。2007年4月6日患者在呼吸机辅助通气中，氧浓度75％，潮气量300ml，PEEP12，氧饱和度85％，心率120次/分，血压130/85mmHg。查：神志不清，双肺呼吸音粗，可及湿罗音，四肢浮肿。24小时尿量2100ml，大便色黑。予以输新鲜血浆1U，FDP10g静脉滴注，马斯平，大扶康等药物治疗。查：血钾6.46mmol/L，即刻停用所含钾离子制剂，并予葡萄糖酸钙静脉推注、胰岛素持续泵静脉维持等处理。细胞学“痰”涂片检查报告，见少量异型细胞。当日咽试培养报告，检出铜绿假单胞菌。2007年4月7日复査血常规：白细胞18.0×109/L，中性87.8％。血气示：标准酸碱度7.37，氧分压49.9mmHg，二氧化碳分压49.4mmHg，全血剩余碱1.4mmol/L，氧饱和度83.7％。据14时病程录记载：中午12时30分，氧饱和度骤降至35％，随之测不出，心电监护示：室颤，血压60/30mmHg。瞳孔等大，直径0.25mm，光反迟钝。经除颤，升压及心肺复苏等抢救治疗后，于当日16时07分宜告临床死亡。死亡诊断：间质性肺炎，呼吸衰竭，自身免疫性肝炎，高血压病III(期)，极高危。另查明，在审理过程中，原上海市卢湾区人民法院根据原告申请，会同原、被告对相关病历资料进行确认后，委托上海市静安区医学会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其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有无因果关系。明确是否属于医疗事故，等级及责任程度进行鉴定。上海市静安区医学会于2008年7月16日出具沪静医鉴[2008]025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上述鉴定书的鉴定结论为：屠顺龙与曙光医院医疗争议构成医疗事故：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四条、《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五条，本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轻微责任。原告申请再次鉴定，原上海市卢湾区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其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有无因果关系。明确是否属于医疗事故，等级及责任程度进行鉴定。上海市医学会于2008年10月14日出具沪医鉴[2008]155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1、患者系浮肿、皮疹伴发热至曙光医院就诊。依据现有送鉴资料，自身免疫性疾病不能排除，且病程时间长，使用激素有指证，期间肺部感染，在抗生素联合应用的情况下仍出现呼吸窘迫综合征以致患者死亡。由于医方对疾病的认识不足，改变治疗方案，停用抗生素三天考虑欠周到，不排除与疾病的加重存在一定的关系。2、在患者低氧血症的情况下实施气管切开，辅助机械通气有适应证。气道压力升高的情况下实施支气管镜下吸痰及应急检查符合医学诊治原则。3、由于疾病发展至后期，血钾升高，根据记载医方给予了停止含钾制剂及对应高血钾处理等措施。4、患者的死亡主要与基础疾病有关。但医方的过错与疾病的发展存在一定的关系。鉴定结论为：屠顺龙与曙光医院医疗争议构成医疗事故：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四条、《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本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本院认为：基于医疗技术的复杂性、医疗行为的专业性等特性，医疗纠纷中医疗单位有无过错以及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均应借助专业、权威的机构进行鉴定。原告不服上海市静安区医学会的鉴定结论，申请至上海市医学会再次鉴定，被告对此亦无异议，故本案采纳上海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鉴定结论。根据上海市医学会于2008年10月14日出具沪医损[2008]155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故被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责任程度本院酌定为30%，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鉴定费、律师费等。关于死亡赔偿金，根据患者的年龄及本市2018年的相关标准，计算为XXXXXXX元；关于丧葬费，根据本市2018年的相关标准计算为42792元；关于医疗费用，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复印件无异议，故根据相关发票复印件扣除患者单位报销部分，计算为3507.60元；关于护理费，根据患者住院天数及本市相关标准，计算为440元；关于律师费，根据相关发票，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为3000元，故按3000元计算；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为50000元；关于交通费，根据本案具体情况，本院酌定为100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公证费、复印费、翻译费，被告均无异议，故可按原告诉请予以计算；以上各项费用应由被告按责任比例予以承担。关于误工费、营养费，因无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多次诉讼的诉讼费，因均系原告自行撤诉，故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爱琴、屠斌、屠敏医疗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交通费、鉴定费、翻译费、公证费、复印费等共计人民币382776.63元。二、驳回原告朱爱琴、屠斌、屠敏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165元，由原告朱爱琴、屠斌、屠敏负担人民币12123.35元，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负担人民币7041.65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朱爱琴、屠斌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告屠敏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建波审 判 员  周红林人民陪审员  刘美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 记 员  陆俊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