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震，男，1982年10月28日生，土族，住丘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山州雄丰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文山市三鑫中等职业技术学校（食堂三楼）。法定代表人：刘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才恒，云南博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震因与被上诉人文山州雄丰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丰驾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4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2日组织上诉人邵震，被上诉人雄丰驾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才恒到庭进行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震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雄丰驾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雄丰驾校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遗漏认定雄丰驾校自2014年12月起，就未再为邵震提供过训练场地、投档考试的合同义务，并且停办了邵震云Ｈ×××××号教练车的所有业务。2.一审错误认定雄丰驾校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雄丰驾校除有义务将教练车交给邵震内部承包经营外，还有提供场地供邵震开展驾驶员培训并投档考试的义务。在邵震未缴纳管理费后，雄丰驾校就未再履行免费提供场地供邵震使用的义务，邵震亦不能以雄丰驾校名义投档考试。3.一审认定培训驾驶员的收益归邵震所有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邵震每招收一个学员，需要向雄丰驾校交纳1300元投档费，投档费中除590元上交交警部门外，其余部分为雄丰驾校经营收益。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邵震主张《承包协议书》违反了《行政许可法》第九条、《合同法》第52条第3款、第4款规定，属无效合同，但一审未对邵震的观点进行审查说理，将《承包协议书》按照有效合同进行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2.即便法院认定《承包协议书》有效，一方面邵震不可能再回到2014年12月来履行承包协议书，另一方面法院已经认定邵震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义务，且一审以此为由解除了双方之间的《承包协议书》，那么邵震不履行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支付管理费并非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邵震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一审判决邵震履行支付管理费的义务，违反合同自由原则，侵害了邵震的合法权益。3.一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一审将雄丰驾校履行合同义务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邵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雄丰驾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邵震的上诉理由无证据证实，双方之间的协议合法有效，邵震也一直使用车辆至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雄丰驾校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而且在合同履行中，雄丰驾校并未停办邵震的任何业务，邵震也没有证据证明雄丰驾校有违约行为。雄丰驾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11月19日签订的《教练车辆承包协议书》；2.判令邵震按合同约定支付每月承包费1000元，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10月合计59000元）；3.判令邵震立即将云Ｈ×××××车辆（价值1000元）及相关证照返还给雄丰驾校公司；4.本案的诉讼费由邵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9日，雄丰驾校公司与邵震签订了《教练车辆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雄丰驾校公司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云Ｈ×××××号教练车承包给邵震经营管理，雄丰驾校公司向邵震收取承包费，培训收益归邵震所有，雄丰驾校公司除收取管理费外，所发生与教练车辆有关的一切费用（包括工商、税务及各相关管理部门收取的各种税费、保险费、车辆维修费、教练工资、油料费等），由邵震自行承担；承包期限至所承包的教练车达到国家规定报废期限，教练车报废后归邵震所有，教练车号牌交还雄丰驾校公司；承包费用及支付方式为每月支付1000元，在签订协议之日一次性支付全年的承包费12000元，如一次性支付确实有困难的，在校长的签字认可下，可分两次交纳；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内容。协议签订后，邵震开始使用云Ｈ×××××号教练车进行经营，并按约定履行协议，至2014年12月1日起邵震未再支付雄丰驾校公司承包费用。庭审中，邵震认为，邵震所称的管理费就是雄丰驾校公司所诉请的承包费。另查明，雄丰驾校公司的《营业执照》中载明“经营范围：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本案中，作为具有行政许可经营教练车资质的雄丰驾校公司与邵震于2010年11月19日签订的《教练车辆承包协议书》，代表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属平等主体间合法、有效的教练车辆承包合同，双方应诚信履行。雄丰驾校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即将涉案教练车辆登记在其名下并办理了教练车号牌（云Ｈ×××××），且交由邵震经营，培训驾驶员的收益归邵震所有，邵震应按合同约定每月支付1000元承包费，因邵震仅从2010年11月19日起履行合同至2014年11月30日止，在合同履行期限（云Ｈ×××××号教练车达到国家规定报废期限）届满之前，邵震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每月支付1000元承包费，长达4年零11个月未履行），故此，雄丰驾校公司要求与邵震解除2010年11月19日签订的《教练车辆承包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解除合同后，邵震应支付雄丰驾校公司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的承包费59000元（1000元／月×59个月＝59000元），并将云Ｈ×××××号教练车的车牌证照返还雄丰驾校公司。关于雄丰驾校公司要求邵震返还云Ｈ×××××号教练车辆（教练车号牌除外）的诉讼请求，因该教练车虽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登记在其名下，但雄丰驾校公司未能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涉案车辆（车牌号：云Ｈ×××××）属其实际出资购买，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邵震辩称其于2014年12月底曾交纳了2015年的12000元管理费给雄丰驾校丘北分公司的老总马朝周，及邵震从2014年12月起未使用云Ｈ×××××号车辆开展驾驶员培训工作、未获得经营收益、雄丰驾校公司拒绝其进入场地开展训练业务等，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文山州雄丰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集团有限公司与邵震2010年11月19日签订的《教练车辆承包协议书》；二、邵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文山州雄丰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12月1日至2019年10月的云Ｈ×××××号教练车辆承包费59000元，并返还文山州雄丰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集团有限公司云Ｈ×××××号教练车车牌证照；三、驳回文山州雄丰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元，减半收取计640元，由邵震负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法律事实的意见，雄丰驾校无异议，邵震提出如下异议：一审遗漏认定除了交承包费以外，雄丰驾校还向我们收取每个学员200元至几百元的管理费及投档费。投档费虽然是交到交警部门，但是雄丰驾校收取的投档费与交到交警部门的有几百元的差价，我一共带了40个学员。对邵震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邵震所主张的管理费和投档费，在双方签订的《教练车辆承包协议书》中并未进行过约定，雄丰驾校认为，虽然其收取了投档费，但是其收取的投档费包含了很多项目的费用，其驾校并未从中营利，现邵震主张雄丰驾校收取的投档费与交到交警部门的有差价，应由其举证证明，但邵震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而且，根据双方《教练车辆承包协议书》的约定，承包费系因雄丰驾校将教练车辆承包给邵震经营管理而收取，该协议中并未约定承包费包含了投档费，故投档费的收取并不影响本案承包费的收取，邵震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本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除一审认定的以外，另补充认定如下事实：另查明，云Ｈ×××××号教练车系邵震全额出资购买，并以签订《教练车辆承包协议书》的方式以雄丰驾校的名义从事教练业务。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邵震是否应当按照承包协议约定向雄丰驾校支付承包费。对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和各方所举证据综合评判如下：本院认为，邵震与雄丰驾校签订的《教练车辆承包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邵震主张协议无效，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无效的情形，故双方签订的《教练车辆承包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根据协议约定，邵震除履行向雄丰驾校支付每月承包费1000元的义务外，其余培训收益全部归邵震所有以及所发生与教练车辆有关的一切费用：包括代收代交费；工商、税务及各相关管理部门收取的各种税费；保险费；车辆维修费、教练工资、油料费等均由邵震自行承担。也就是说在协议未解除前，邵震向雄丰驾校履行的义务就是每月支付1000元承包费。因邵震主要是在雄丰驾校丘北点从事教练业务，虽然其主张2017年前承包费都交给了雄丰驾校丘北点的负责人，但并不能提交相应的交费收据证明，故应认定邵震自2014年12月起即未再向雄丰驾校支付承包费。对邵震主张的其未交纳承包费主要是由于雄丰驾校未履行免费提供训练场地、投档考试的合同义务，并且停办了邵震云Ｈ×××××号教练车的所有业务。但从双方签订的《教练车辆承包协议书》看，免费提供训练场地、投档考试并不是协议约定的雄丰驾校的义务，雄丰驾校的义务为将教练车以雄丰驾校的名义承包给邵震，由邵震自行经营管理，邵震的义务为向雄丰驾校支付承包费，故邵震主张的关于雄丰驾校未履行提供训练场地、投档考试合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邵震自2014年12月起就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承包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长达数年，雄丰驾校以诉讼的方式表明亦不愿再继续履行该协议，该协议的目的已不能实现，对双方签订的《教练车辆承包协议书》应予解除，在雄丰驾校起诉请求解除与邵震签订的《教练车辆承包协议书》前，邵震应按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支付给雄丰驾校。对于合同解除的时间，雄丰驾校于2017年7月17日发出文雄丰字［2017］19号《关于暂时少收管理费的通知》，该《通知》载明：“凡是2017年7月31日以后还未缴清管理费和拒缴管理费的，视为自愿放弃承包教练车，公司将终止‘承包教练车经营协议’，收回教练车经营权，车辆由公司变更为自用车后交给原承包者。……”该通知系雄丰驾校向所有教练发出的通知，但通知发出后，邵震未依照通知要求的时间缴清管理费，亦未按照通知要求将教练车交回雄丰驾校变更为自用车，未返还教练车车牌证照，雄丰驾校未收回教练车经营权，应视为雄丰驾校与邵震之间并未就协议的解除达成一致。2019年10月，雄丰驾校向文山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合同，其递交起诉状并经由法院向邵震送达的行为视为向邵震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则合同解除的时间为起诉状副本送达邵震之日，故双方协议解除的时间为2019年10月。协议解除后，对于承包期间尚未支付的承包费，邵震应当进行支付，故一审判决邵震支付雄丰驾校2014年12月1日至2019年10月的承包费并无不当。邵震关于双方之间的协议无效，其不应支付承包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邵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元，由邵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杨 琴审判员 刘 曼审判员 陆启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张 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