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3刑初743号公诉机关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文保，男，1984年3月16日出生于重庆市铜梁区，汉族，大专文化，公司负责人，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户籍地：重庆市铜梁区）。因涉嫌犯虐待被看护人罪,于2019年3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巴南区看守所。辩护人周厚林，重庆美翎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以渝巴检未检刑诉[2019]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文保犯虐待被看护人罪，于2019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因不抗力，本院裁定中止审理，于2020年3月20日恢复审理，本院适用简易程序，依法独任审判，于2020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有异议，本院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5月21日、6月2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闵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文保及其辩护人周厚林、侦查人员朱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2月,被告人刘文保与张某在重庆市铜梁区注册成立重庆宏鹰艺术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鹰公司),由刘文保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任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从事青少年心理咨询、心理辅导、素质教育、意志锻炼、不良行为矫正、行为习惯规范服务等,并于同年6月开始在重庆市巴南区道角新村20号道角中学内租赁场地,以重庆宏鹰青少年特训学校(以下简称宏鹰特训营)的名义对外招生,开展培训业务。2016年6月,宏鹰公司聘任王某某（已判刑）为特训营校长,同年7月,宏鹰公司股东变更为刘文保、张某、王某1、王某某、周某某,占股分别为55%、15%、10%、15%、5%,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某某。2016年9月,宏鹰公司住所地变更为重庆市巴南区道角新村20号1幢。2017年2月,宏鹰公司股东变更为刘文保、王某某、张某、王某1,持股比例分别为55%、17%、15%、13%。宏鹰特训营对外宣传主要针对全国范围内7-18岁青少年进行心理辅导、军事训练、行为习惯矫正、感恩教育、思想教育、法制教育、作业辅导等。特训营对学员实行全封闭式军事化管理。至案发前,被告人刘文保任宏鹰特训营党委书记,负责党建工作、招生以及全面事务。王某某任校长兼军教部队长,负责日常管理工作。田某某、孙某某、谭某、赵某某、幸某某、谭某1、何某某、朱某某、谭某2、付某某(均已判刑)均为特训营教官。宏鹰特训营针对学生制定了《十条禁令》和《学生违规违纪处罚条例》,规定学生违反相关规定或者不听从管理,学校领导及教官可以对学生进行超负荷体能训练、背负重物以及打手心和臀部等体罚。2016年6月至2017年7月,刘文保多次使用PVC管抽打及拳打脚踢的方式对傅某某(男,14岁)、胡某某(男,15岁)、曾某某(男,16岁)、邬某某(男,15岁)进行殴打,王某某、孙某某、谭某、田某某、谭某2、付某某等人多次使用PVC管抽打及拳打脚踢的方式对林某等十余名未成年学生进行殴打。2017年7月24日,张某(男,殁年13岁)进入宏鹰特训营进行为期一年的培训,因不服从安排,张某自当日20时许至27日1时许陆续被孙某某、谭某2、朱某某、何某某、幸某某、谭某、田某某、付某某、赵某某、谭某1等人使用PVC管抽打及拳打脚踢的方式殴打,后于当月27日14时许经抢救无效被宣布死亡。2019年3月28日,被告人刘文保在重庆市铜梁区被公安民警抓获。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刘文保作为宏鹰公司的负责人,对学校工作负有管理职责,明知教官多次殴打体罚多名未成年学生而不予制止,其本人还采用拳打脚踢和用PVC管抽打的方式殴打多名未成年学生,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条之一,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虐待被看护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综上，提请法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刘文保及其辩护人提出，1.刘文保并非宏鹰公司的管理人，未参与对学校的日常管理，仅负责党建和招生工作。2.刘文保并不支持教官体罚学员，对体罚学员的教官进行了惩罚甚至开除。3.对被害人傅某某只是出于长辈对晚辈的教育，不属于殴打；对其余被害人也只是轻微的教育惩戒，未使用PVC管进行过殴打。综上，被告人刘文保不应作为宏鹰公司直接责任人，被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文保的辩护人还提出，案发后，刘文保积极向被害人张某的家属赔偿了经济损失，并且取得了被害人傅某某、曾某某、胡某某、邬某某的谅解；被告人刘文保系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案件事实，应成立自首。建议法院对被告人刘文保从轻处罚。针对上述答辩，被告人刘文保的辩护人向法庭举示了相关被害人的谅解书、合作协议书、负责人证明文件、公司简介、校长职责等书证，并申请调取宏鹰公司会议记录、股东决议及申请证人张某、王某1、王某某出庭作证。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被告人刘文保与张某在重庆市铜梁区注册成立宏鹰公司,由刘文保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任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从事青少年心理咨询、心理辅导、素质教育、意志锻炼、不良行为矫正、行为习惯规范服务等,并于同年6月开始在重庆市巴南区道角新村20号道角中学内租赁场地,以宏鹰特训营的名义对外招生,开展培训业务。2016年6月,宏鹰公司聘任王某某为特训营校长,同年7月,宏鹰公司股东变更为刘文保、张某、王某1、王某某、周某某,占股分别为55%、15%、10%、15%、5%,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某某。2016年9月,宏鹰公司住所地变更为重庆市巴南区道角新村20号1幢。2017年2月,宏鹰公司股东变更为刘文保、王某某、张某、王某1,持股比例分别为55%、17%、15%、13%。宏鹰特训营对外宣传主要针对全国范围内7-18岁青少年进行心理辅导、军事训练、行为习惯矫正、感恩教育、思想教育、法制教育、作业辅导等。特训营对学员实行全封闭式军事化管理。至案发前,被告人刘文保任宏鹰特训营党委书记,负责党建工作、招生以及全面事务。王某某任校长兼军教部队长,负责日常管理工作。田某某、孙某某、谭某、赵某某、幸某某、谭某1、何某某、朱某某、谭某2、付某某均为特训营教官。宏鹰特训营针对学生制定了《十条禁令》和《学生违规违纪处罚条例》,规定学生违反相关规定或者不听从管理,学校领导及教官可以对学生进行超负荷体能训练、背负重物以及打手心和臀部等体罚。2016年6月至2017年7月,刘文保多次采取扇耳光、使用戒尺、PVC管抽打手心、屁股的方式对傅某某、胡某某、曾某某、邬某某等进行殴打,王某某、孙某某、谭某、田某某、谭某2、付某某等人多次使用PVC管抽打及拳打脚踢的方式对林某等十余名未成年学生进行殴打。2017年7月24日,张某进入宏鹰特训营进行为期一年的培训,因不服从安排,张某自当日20时许至27日1时许陆续被孙某某、谭某2、朱某某、何某某、幸某某、谭某、田某某、付某某、赵某某、谭某1等人使用PVC管抽打及拳打脚踢的方式殴打,后于当月27日14时许经抢救无效被宣布死亡。2019年3月28日,被告人刘文保在重庆市铜梁区被公安民警抓获。2019年6月27日，被害人傅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向被告人刘文保出具了谅解书；2019年11月23日被害人曾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向被告人刘文保出具了谅解书；2019年11月27日，被害人张某的家属向被告人刘文保出具了谅解书；2019年11月24日，被害人胡某某向被告人刘文保出具了谅解书；2019年12月1日，被害人邬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向被告人刘文保出具了谅解书。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客观证据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在工作发现宏鹰公司多名教官对其看护的未成年人多次采用暴力手段殴打虐待，2017年9月12日，公安机关对该公司涉嫌虐待被监护人、看护人一案立案侦查。2.户籍信息证实证实：案发时，被告人刘文保已年满十八周岁，无影响刑事责任能力的情形。3.到案经过说明证实：公安民警于2019年3月28日在铜梁区将刘文保抓获归案。4.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认定宏鹰公司犯虐待被看护人罪，判处罚金，相关责任人也被以虐待被看护人罪、故意伤害罪判处不同刑罚。5.被害人张某的家属、被害人傅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被害人曾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被害人胡某某、被害人邬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出具的谅解书证实：前述被害人及被害人家属或被害人法定代理人鉴于被告人刘文保进行了赔偿或赔礼道歉，对刘文保的行为表示了谅解。6.宏鹰公司2017年6月至7月部分会议记录证实：王某某组织公司教官召开了部分会议，对学员管理等方面做了安排。其中一次会议提及王某某事件，中层以上人员罚款100元。7.宏鹰公司股东会决议证实：2016年7月14日，被告人刘文保召集张某、王某1、王某某、周某某召开股东会，对股权进行了变更，选举王某某为宏鹰公司执行董事，并任命其为公司经理，同时免去刘文保相应职务。（二）主观证据1.证人覃某某的证言证实：宏鹰特训营平时主要是教官在负责管理他们，教官负责训练，教官由王校长和刘校长管理。教官在管理的时候会用体罚的方式来惩戒他们，如用PVC管打或拳打脚踢。学校的教官在殴打学生的时候，王校长、刘校长等人都看到过，但是都没有制止过。他见到其他同学被教官或者王校长、刘校长打。其中，刘校长打过邬某某。因为邬某某很不听话，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和教官吵架。当时是大谭教、谭某，小谭教、谭某2就把邬某某带到二楼进铁门后右手的第一个寝室里。他听到里面动静很大，过后，刘校长和两个教官以及邬某某就出来了。邬某某告诉他们，在寝室里面被刘校长打了。还有他的同学陈某某比他先到特训营，就告诉他，在特训营要听话，不然就被打，曾某某就被刘校长打过。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他于2017年3月进入宏鹰特训营学习。刘文保是特训营的校长，平时在学校里很少看到他，一般是王某某负责日常管理。对不听话的学生，教官采用殴打体罚的方式。用PVC管、手脚等殴打学生，打的数量和轻重没有具体规定，由教官的心情决定。一次在教室上课时刘文保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说，曾将一个学生打得跪地求饶。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刘文保是学校大股东、校长，负责学校里面的全面事务，但主要还是负责招生和网络推广以及人际关系，平时学校其他管理人员遇到事情做不了主，一般情况下都会给刘文保请示，由刘文保来决定，刘文保是学校的实际控制人。王某某也是学校的校长，王某某的股份是他们给的干股，王某某被招进来之后刘文保就把法人转让给王某某了。王某某主要负责学校内部的管理。王某1也是学校的股东，平时负责老师的管理以及财务工作。他也是学校的股东，负责学校里面的采购及物品发放。他们四个人之中，刘文保说话最做得到数，其次是王某某。他看到过刘文保打过学生漆某某。他还记得他们学校因打学生王某某、陈某赔钱的事情，这些事情刘文保都知道。还有一个叫汪某某的学生因被教官打了之后，把头摔了，吐了好几次。刘文保就让他带汪某某到医院里去看。后来检查的结果是轻微脑震荡或者是癫痫，医疗费用由他们学校结，一直持续了两年半。4.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宏鹰艺术培训学校2015年夏天的时候开始招生，当时刘文保是校长，她是办公室主任。到了2016年6月份，刘文保招聘了王某某进来，担任学校的校长，负责管理学校的日常运营。王某某进来之后，他们给了他干股，同时，刘文保也把学校的法人转到王某某名下。她看到过刘文保打过傅某某和诸某某。打傅某某那次应该是因为傅某某逃跑。刘文保当时召集所有的学生在宿舍楼前的坝子里，然后把傅某某叫出来站在前面，刘文保就对傅某某进行教育，然后用戒尺打了傅某某的手板心十来下，当时在学校的教官应该都在场，她也在场。打诸某某那次是2017年的时候，因为诸某某打了女教官。刘文保了解情况后对诸某某说“你还敢打教官？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学生打教官的事情”。然后就上去用手朝诸某某的脸上打了两巴掌，刘文保打的时候，诸某某就坐到地上去了。刘文保知道教官打学生。另外，因为教官打学生王某某、陈某，学校赔了钱。还有学生汪某某被教官殴打摔倒，伤到了头部，学校也赔了钱，后来这些教官都被罚款、批评或开除处理。5.证人汪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热天的时候，他们所有的学生在操场上面站军姿。他因在旁边休息被教官殴打摔倒，头部着地后昏迷，清醒后头部又痛又昏，恶心得想吐。之后，他被诊断为癫痫。期间，他妈妈来学校看他，因为当时有多名教官，包括打他的教官在场，他没敢说被打的事情，是在他妈妈一再追问下，他才告诉他妈妈自己被教官打了，伤了头部。他妈妈知道后很生气，就找了学校的领导，后来他就被接回家了。过了几天，他妈妈还有张某带他到西南医院检查，在车上，张某告诉他，打他的教官已经被开除了。在学校，除了张某之外，其他教官都打过他，多数是用PVC管打几下。他记得当时学校里面有7个教官，每个教官都打人，每个学生都被教官打过。教官打人一般是用PVC管打，也有拳打脚踢的。刘文保知道教官殴打学生。因为他们男生在一楼，有6个宿舍，其中一个被他们称为“小黑屋”。这个“小黑屋”就是专门用来惩罚不听话的学生的地方，经常有学生在小黑屋里面被教官打，PVC管打在身上的声音很响，走廊的尽头都听得到。刘文保的办公室就在“小黑屋”的窗户的斜对面，中间就隔了两米的走廊，“小黑屋”里面学生被打的声音，刘文保在办公室里面绝对能听得到。6.证人余某某、李某2、靳某某、罗某某的证言证实：他们均系宏鹰特训营学员，刘文保对教官殴打学员的事情是知情的，并亲眼看见过。7.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19日，他到宏鹰学校去应聘副校长，当时校长是刘文保，开始上班就是跟着刘文保，学习学校的管理制度，主要是不让学生跑了，还要管理教官，学习接待学生家长。2017年7月，刘文保为了团队稳定，就变更了公司的股份，给了15%的股份给他，并让他当法人，股东中刘文保占55%的股份，他的股份是干股，没有实际出资。他到宏鹰后，刘文保管全面工作，他按照刘文保的要求，管理学生和教官的日常事务，包括接待家长，张某管后勤，王某1管财务和办公室。2017年6月份左右，陈某2到学校来说关于场地续租的事情，合同上要补签一个字，当时刘文保没在学校，他就把字签了，王某1把章盖了。结果刘文保知道后，把他和王某1骂了一顿，说任何事情都要向其汇报，同意了才行。学校开会，一般是他主持会议，中层轮流发言，最后由刘文保拍板。在九龙坡白市驿上民兵训练课时，傅某某逃跑找回来后，看到刘文保打了傅某某几下。8.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实：刘文保是红鹰学校的大股东，另外三个股东是王某1，王某某，张某。刘文保在学校里面负责学校的全面事务，他授权王某某进行学校的内部管理，王某1主要就是负责办公室和财务，张某是负责后勤工作。这几个人中，所有的事情都是由刘文保说了算，所有的事情都必须刘文保决定了以后才能实施。王某某平时遇到大事小事都要向刘文保汇报，王某某其实没有决定权的。平时开会的时候，都是王某某介绍情况，最后由刘文保来做决定。比如给教官发多少工资都由刘文保说了算。王某某来到红鹰学校之后所有的管理方式都是刘文保教的，也是刘文保授权这样做的，刘文保对王某某的管理方式是知情的，对教官殴打体罚学生也是认可的。平时他们在聚餐的时候，刘文保还跟他们说过，对于哪些不听话的学生可以打，但是也要结合教育来进行。2017年3、4月份的时候，他看到刘文保打过诸某某和杨某，这两个是女生。那次事件的起因是这两个学生先打了教官，之后，刘文保就来了，用一根PVC管打了诸某某的屁股和大腿的部位，打了十几下，接着又用PVC管打了杨某屁股几下。打完之后，还让诸某某和杨某两个人到操场上打背包走了两天。刘文保还打过邬某某，当时，邬某某刚到学校第一天，因为去接乌某某家里接人的时候，邬某某用花瓶砸了教官，所以到了学校之后，邬某某就直接被带到了二楼进铁门右手边第一个房间里，邬某某还是不服从管教，刘文保就用手打了邬某某的脸两巴掌，然后用PVC管打了邬某某的屁股十几下。接着，他们教官拿过PVC管又打了邬某某的屁股，打了多少下记不清楚了，邬某某的屁股都被打肿了。9.证人谭某的证言证实：刘文保是校长，王某某是副校长，王某某平时说不上话，大事都是刘文保来做决定。平时是王某某在管理学校，但是刘文保是学校的实际控制人，一般都是王某某听刘文保的。刘文保是学校的第一管理者，他知道学校教官采用殴打体罚学生的这种管理方式，而且，刘文保到学校里面来，看到过教官殴打体罚学生，也从来没有制止过，也没有禁止教官打学生。刘文保自己都当着教官的面打过学生。他印象中有三次刘文保殴打体罚学生。第一次是2016年12月份，他带队到九龙坡区的高炮师民兵训练基地参加训练，一个叫傅某某的学员从民兵训练基地逃跑了。他马上给刘文保打电话说了这个事。后来，在九龙坡区的一个广场花园处，他们将傅某某找到了。随后，刘文保带着王某某等人也来了，到了后，刘文保下车就对傅某某一阵拳打脚踢，把傅某某打倒在地上了，并把傅某某带了回去。第二次是2017年3、4月份的时候，一个叫曾某某的学生刚来到学校，不大服从学校的管理，学校教官就在二楼进铁门右边第一个或者第二个寝室里面对曾某某进行思想教育。因曾某某动手打了他们，他就打了曾某某两耳光，刘文保好像用PVC管也打了曾某某几下。第三次是2016年的10月份或者11月份，因为女生那边有人报了警，刘文保就把所有的学生召集到教学楼和宿舍楼之间的那个过道上，让报警的那个班的六七个女生都出来站成一排，刘文保用戒尺或者PVC管，挨着打了那六七个学生的手板心。另外，他还听学生说过，因为一个女学生把女教官打了，然后刘文保就去把那个女学生打了，那个女学生的名字叫朱某某（音，即诸某某），好像有20岁了，荣昌人。另外，2016年10月或者11月，当时刘文保开车和他们一起去铜梁接胡某某。到了学校后，森某想逃跑。他们几个教官就对胡某某拳打脚踢，打了一会，刘文保就来了，他也用手打了胡某某脸一巴掌。2017年5月份，一个叫王某某（音，即王某某）的学生因多拿了包子，导致后面有的学生没有包子吃。所以他因为这个事情在宿舍里把王某某打了。后来，家长知道了这个事情，要学校赔10万元钱，要不然就报警。当时，刘文保忌于王某某的父亲是政府部门的领导，王某某的叔叔是道角中学的副校长，怕把事情闹大，最后协商赔了5万元钱。之后，刘文保说因为这个事情对学校造成了损失，扣了他和其他教官每人一百元钱。10.证人田某某的证言证实：王某某是刘文保招聘进学校的，刘文保是校长，王某某是副校长兼军教部主任，后来刘文保分了股份给王某某。平时学校里面的事务和管理都是由王某某在负责，但是王某某遇到事情都要向刘文保汇报请示，刘文保对学校的事务和管理有决定权。学校里面的规章制度，都是管理层制定的。这些规章制度如果刘文保不点头同意，那是不可能实施的。刘文保肯定知道教官打学生的。刘文保自己都跟他们说，对于不听话的学生可以打，而且刘文保自己也在打人。并且刘文保对学校里面的运营模式和管理方式清楚。他记得有两次刘文保动手打学生。第一次打的是一个叫唐某的男生，这个男生有26岁了。当时唐某刚到学校，有点不想在学校里面呆。在二楼进铁门右手边第一个房间内，刘文保用手打了唐某一耳光。第二次是刘文保打的一个叫朱某某的女生，这个女生也是成年人，有20岁了。时间大概在2017年上半年的一天白天，朱某某和张姓女教官挽打在一起，他们男教官赶到现场把二人分开。过了一会，刘文保和王某某也到了，刘文保就一巴掌打在朱某某的脸上，把朱某某打倒在地上。另外有个叫胡某某的男生曾经跟他说过，刚来的时候被刘文保打过。平时出去聚餐和聚会的时候，刘文保经常跟他们说“棍棒下面出孝子”，让他们放心大胆地去管理，出了事学校里给顶着，所以他们教官才敢打学生。刘文保在他的手机上能看的学校的监控，有时候他们值夜班睡觉，刘文保还会喊他们不要睡觉。另外，2017年的时候，谭某把一个学生打了，那个学生的亲戚是道角中学的老师，那个老师通知学生家长，结果刘文保还赔了钱。刘文保只是对每个教官扣了一两百元钱。11.证人谭某2的证言证实：学校里面所有的事情，王某某都要向刘文保汇报，刘文保同意了之后，王某某才敢实施。刘文保对整个学校里的运营模式，管理方式以及日常规范都是清楚的。他是2017年3月6日入职，入职一两周的时候，他在二楼走廊上面听到进铁门右手边第一个房间里面有声音，他看到刘文保拿着一根PVC管打了一个学生屁股部位两三下。另外，他印象中刘文保打学生不止只一次，还有好几回，都是在寝室里面用PVC管打的。他记得2017年3月、4月、5月这几个月，刘文保经常在寝室里面转，教官在殴打体罚学生的时候，刘文保有时就在现场。刘文保在开会或者来宿舍查看的时候跟他们教官都说过，对于不听话的学生可以用PVC水管打学生的屁股、大腿和手臂等衣服遮到的地方，而且刘文保也动手打过学生，刘文保对他们采取体罚、殴打学生的行为知情和默许。另外，他带的一个叫陈某的学生好像是斑痕体质，身上有几处看起像被打疤痕，集中在手臂上及背上。他和张某基本每个月都要带陈某到西南医院去做美容手术之类的祛疤治疗，费用是学校支付。12.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实：刘文保是学校的校长，也是大股东，王某某是学校的副校长，是小股东。刘文保是大老板，在学校里面有决定权，平时学校里面王某某在负责管理和运营，但是刘文保对王某某的管理都是清楚的，王某某很多事情都要向刘文保汇报了之后才能实施。学校的各种规章制度，制定好了之后必须经过刘文保的同意，才可以实施。他是2017年2月15日入职，他看见3次刘文保打学生。第一次是刘文保打邬某某。2017年5月份左右，他们几个教官去接邬某某，路上，王某某给刘文保打电话介绍了邬某某的情况。到学校后，他们将邬某某带到了二楼进铁门右边第三间寝室。刘文保就跟邬某某谈话，但是邬某某有点桀骜不驯，不理不睬，甚至还出言不逊。刘文保就推了邬某某一下，然后用右手打了邬某某左脸两下。第二次是他路过二楼过道进铁门右手边第二间寝室的时候，看见里面刘文保推了一下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男学生，然后朝那个男学生的脸打了两巴掌。第三次是2017年6月份左右，他在女生宿舍看到了刘文保在女生宿舍一楼铁门那个地方对一个女生打了两巴掌。刘文保看到教官打学生，也从来没有制止过。而且刘文保自己也在打学生。私下聚餐的时候，刘文保还跟他们说过，对于不听话的学生，该打的还是要打。13.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学校的事情是刘文保做主，刘文保是宏鹰特训营的实际控制人，所有事情都要经过刘文保拍板才能实施。刘文保打过一个叫唐某的学生，对教官殴打体罚学生的情况也知情，还鼓励教官对待不听话的学生要采取体罚、殴打等强硬措施管理。14.证人谭某1的证言证实：刘文保是学校主事的人，看到的都是刘文保给王某某安排工作，开会的时候也是刘文保在讲，只要刘文保在王某某没有发言权。15.证人幸某某的证言证实：学校由刘文保创建。有些小事情王某某可以做主，大一点的事情都要向刘文保汇报。比如张某那个事情王某某先打电话问了刘文保，刘文保同意后王某某才打的120。平时开会王某某主要就是介绍情况，刘文保评价和总结。他们打学生时刘文保看到过。有时候开会刘文保跟他们说过可以打学生手板心和屁股，但是不要在公众场合打。16.证人付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2017年6月初入职到宏鹰特训营当教官的。刘文保是宏鹰公司最大的股东，这个公司是刘文保、王某1、张某合伙出资成立的，刘文保是大股东，也是校长，刘文保平时负责招生，学校里面大的决策要由刘文保决定。王某某就是占干股，王某某是负责对学校内部的管理，对外的职务是法人兼校长。平时开小会就是王某某给他们开，如果开大会，王某1、张某都在的时候，就是刘文保给他们开了。平时在学校里面，王某某遇到事情自己做不到主，必须要向刘文保汇报才行。比如平时搞拓展训练都是刘文保在联系。如果有学生生病需要到医院里面看医生，王某某就要向刘文保打电话请示。张某那个案子也是，在拨打120之前，王某某也是向刘文保打电话请示了之后，按照刘文保的指示去做的。在学校里面，王某某的话语权肯定没有刘文保的大。他听其他教官说，刘文保打过学生，一般是在去接学生的时候，如果遇到学生反抗，刘文保就会打学生。学生接回来之后，刘文保一般都会把学生单独安排在一个房间里面对学生进行教育，他经常听到里面有争吵、打架的声音，反正动静还是有点大。17.被害人曾某某的陈述证实：刘文保就是刘校长，刘校长平时很少到学校来，但他知道刘校长是整个学校的总负责人。王某某也是校长，负责平时的学生管理和教官管理。张某是教官，没发现做什么事情。王某1就是给他们拍照，然发给他们父母。平时主要是教官在负责管理他们，学生如果不听话，就采用打的方式和体罚。打主要是用PVC管和尺子，有时候也用手打或者脚踢。教官主要是由王校长和刘校长在负责管理。刘校长打过他，是到学校的第一天。当时，他想逃走，后被几个教官给追回来了，接着就被教官一顿打，随后，刘校长也来了，用一根PVC管子打了他的手掌心四十几下，当时的手被打得痛麻木了，刘校长还罚他一周只吃白饭，不准吃菜。学校的教官在殴打学生的时候，刘文保和王某某、王某1经常看到过的，但是他们都没有制止过。他记得唐某被打的时候，刘校长看到的，刘校长开始没有制止，后面才叫教官不要打了。18.被害人傅某某的陈述证实：宏鹰特训营对不听话的学生就采取用PVC、戒尺类的东西打屁股或手掌心的方式进行体罚。2016年12月中旬在九龙坡组织训练时，他逃跑被刘文保校长和教官找到带回了特训营，过了两天，刘校长在教室当着同学和全部教官的面，用戒尺打了他的手掌十下。19.被害人邬某某的陈述证实：学生不听话时，教官一般采用殴打或体罚的方式管理，有用PVC管打的，也有拳打脚踢的。体罚有只让吃白饭，也有长时间蹲姿、打背包、不让睡觉等。2017年5月份，他刚入校后被带到二楼进铁门右手边一个房间，因刘文保认为其讲话时，他没有理睬，就朝他左边脸上打了两巴掌，随后其他教官拿了几根PVC管轮流打他屁股，屁股肿了一个月才好。20.被害人胡某某的陈述证实：对于不听话的娃儿教官会采用PVC管或拳打脚踢的方式殴打，然后进行体罚，如罚站、罚背背包、蹲姿、俯卧撑、不让睡觉等。他被带到宏鹰特训营的第二天，教官就把他带到二楼进铁门右手的一个房间，其中，一个教官踢了一脚，其他几个教官用拳头打他，之后刘文保进来用手朝他脸上打了一巴掌。另外，听傅某某说过，因为逃跑，被刘文保打过。21.侦查人员朱某某的陈述证实：抓捕被告人刘文保时，他们中的一个侦查人员给刘文保打电话谎称其车辆被擦剐，让其到现场处理，刘文保随后来到现场被抓获归案。22.被告人刘文保的供述证实：他是宏鹰公司党支部书记，负责党建和招生，学校的日常管理也参与一些。王某某进校之前他负责全面工作，王某某对学校的管理方式是跟他学的。知道有教官殴打体罚学生，五至十次左右。王姓学生多拿了包子被教官打，后学校退了学费和赔了补助费；学生陈某因逃跑被教官打去医院治疗这些事情他都知道。他自己动手打过学生，大概五六次，主要是揪耳朵、打耳光，有逃跑的学生就用戒尺打手板。傅某某被他打过，大概是2017年上半年，傅某某逃跑被找回来后在路边他就上去打了几巴掌，踢了一脚。还打过两个成年人，唐某和褚某某。另外，其当庭供述，在成都成立另一家培训机构后，仍有一半的精力投入在宏鹰公司。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与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证据与事实之间相互关联。其中，被告人刘文保系宏鹰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事实有证人张某、王某某、孙某某、谭某、田某某、赵某某、谭某1、何某某、朱某某、谭某2、付某某的证言，被害人曾某某的陈述予以佐证。被告人刘文保明知宏鹰公司教官殴打被管教学员的事实，除前述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外，另有证人覃某某、李某某、王某1、汪某某、余某某、李某2、靳某某、罗某某的证言，被害人傅某某、邬某某、胡某某的陈述，被告人刘文保的供述予以佐证。被告人刘文保亲自殴打被管教学员的事实，前述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供述均可佐证。证人王某1关于被告人刘文保在案发期间，不具有宏鹰公司管理权的证言因与其他在案证据均存在明显矛盾，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文保的辩护人向法庭举示的合作协议书、校长职责以及申请调取的宏鹰公司会议记录、股东会决议等书证，以求证明被告人刘文保不应作为宏鹰公司直接责任人承担刑事责任。经查，该组证据虽能从民事法律层面证实，宏鹰公司将管理权赋予了王某某，王某某也依权履行了相应职责。但该履职行为并不排斥公司存在其他管理者，亦不必然导致公司其他管理者的刑事责任免除，本罪所涉公司犯罪的追责范围为公司直接负责主管人员及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根据在案其他证据证实，被告人刘文保在宏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某某后，对公司仍具有实质的管理权限，对公司重大事项具有决定权。因此，该组证据并不能达到前述证明目的。被告人刘文保的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文保的辩护人提出申请证人王某某、王某1、张某出庭。经查，公安机关收集证人王某某、王某1、张某三人的证言程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其证言的客观性，通过在案其他证据亦能作出认定，无出庭作证之必要。因此，对辩护人提出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基于对上述证据的分析，本案的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刘文保作为宏鹰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明知教官多次殴打、体罚多名未成年学生而不予制止，甚至本人也参与殴打多名未成年学生的事实，证据之间没有无法排除的矛盾和无法解释的疑问，已经形成证据锁链。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文保作为宏鹰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对学校负有管理职责，明知教官多次殴打、体罚多名未成年学生而不予制止，甚至本人也参与殴打多名未成年学生，其行为已构成虐待被看护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文保犯虐待被看护人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刘文保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文保并非宏鹰公司直接责任人，不应以此追究其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根据被告人刘文保的当庭供述及其他在案证据已能充分证实，在案发期间，被告人刘文保虽非公司名义上的直接负责主管人员，但对该公司进行了实质管理，并享有公司事务的最终决定权。其次，被告人刘文保仅对造成严重后果的教官做出了开除处理，对其他因体罚学员造成较大影响的教官仅进行了象征性的罚款，证实其对教官体罚、殴打学员并非排斥，而是惧于事件的扩大化，从而影响公司经济利益。其三，被告人刘文保作为宏鹰公司最大股东，当众体罚学员，对产生教官可以体罚学员的示范效应当明知，至于体罚对象是否与其具有亲属关系，并无证据证实对示范效果存在影响。其四，被告人刘文保对学员采取的是用手扇耳光、用戒尺数十次的击打掌心、用PVC管击打臀部等强度较大的体罚方式，已非轻微的惩戒，而系殴打行为。综前所述，案发期间，被告人刘文保作为宏鹰公司的实际管理者之一，应当认定为宏鹰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其明知公司存在教官体罚、殴打学员的状况，不仅不加制止，还亲自示范、参与，应当追究其相应的刑事责任。因此，被告人刘文保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文保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文保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刘文保实质采用的是诱捕方式，被告人刘文保在被抓捕前，对公安机关通知其赶赴约定地点的真实目的并不知情。且截止本案庭审结束，被告人刘文保对其在案发期间，参与宏鹰公司实质管理一直予以否认，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左。因此，被告人刘文保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文保的家属赔偿了被害人张某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同时，也取得了其他被害人的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条之一、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文保犯虐待被看护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3月28日起至2021年6月2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刘天柱人民陪审员  高 田人民陪审员  宋靖铭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吴晓艳书 记 员  罗馨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