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5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云辉，男，196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和平，男，197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安，重庆夔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云辉因与上诉人谭和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6民初3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云辉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6民初3366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谭和平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12月22日何云辉与谭和平签字确认的计算清单，是双方对2017年1月24日前借款、还款及利息的结算，不涉及其他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其他款项进行了结算错误。何云辉与谭和平之间属借款关系，何云辉提供的借条能证明双方对利息约定为月利率2%，结算时不需要重新约定利息。在谭和平未偿还完全部借款及利息之前，双方中途算账，算账单上未载明利息不是对借款利息的变更。谭和平未收回借条，双方在算账时不是产生新的借贷关系，而是原借贷关系的延续，谭和平应按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更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同时，何云辉支付给谭和平的借款是为了帮助谭和平，何云辉向其他人借的也是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给他人。如按一审法院判决不支付利息，将给上诉人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不计算利息错误。另外，一审法院认定谭和平向何云辉的妻子李金桂转账13.5万元属于还款错误，该款系谭和平应支付给何云辉借款的部分利息，并不是还的本金。2.一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错误。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应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3.一审程序违法。谭和平转账李金桂13.5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质证，按照法律规定未经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证据使用，因此一审程序违法。谭和平辩称，1.2017年12月22日谭和平的签字行为不能认定与何云辉进行了结算，该计算单上谭和平对有的数据提出了质疑，在下面批注了问号，双方应当进一步进行核对和确认。2.如果认定系双方的结算行为，在该计算单上只确认了应付的金额，并没有载明应当计算利息，因此不应计算利息。3.如果何云辉是以借条主张归还借款，谭和平所还款项已足额清偿完全部的本金和利息。综上，应当驳回何云辉的诉讼请求。谭和平上诉请求：1.改判谭和平不应偿还何云辉的借款26.8635万元及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何云辉承担。事实及理由:1.谭和平与何云辉签字确认的“便条”不能作为双方借款结算的清单。便条有几笔数据注明“？”，说明当时双方对某些数据存在疑问。且便条载明“从2017年正月以后，谭和平打款给何云辉的，以银行打款凭条为准”，说明当时双方在书写便条时的账目情况及履行情况处于不确定状态，不能确定为双方最终结算的依据。2.何云辉在一审中未举证证明谭和平向其借款的总金额，目前从银行的交易流水可以看出，谭和平与何云辉之间有多笔转账，金额共计200多万元，但因借款总金额不能确认，因此也无法确定谭和平应当偿还何云辉的借款金额，也无法确认便条是否为双方的最终结算。如果按照何云辉举示的借条借款125万元，谭和平转账金额已足额归还借款本息，且何云辉两次向人民法院起诉中诉称的事实相矛盾。2019年4月的起诉中称从2014年开始，谭和平向何云辉多次借款，而在2019年7月何云辉第二次向人民法院起诉称从2016年2月3日起谭和平多次向何云辉借款，何云辉两次起诉的时间差距过大，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何云辉应当确认本案真实的借款时间和金额，否则人民法院无法客观公正的审理本案。3.何云辉之所以不愿意提供借款总金额，原因在于该借款中的30万元是何云辉借给他人打牌并约定了高额利息，何云辉明知他人进行违法活动为其提供赌资，该笔债权不受保护。何云辉辩称，谭和平上诉称的30万元用于违法活动不是事实，何云辉不清楚谭和平将30万元借款用于什么。何云辉和谭和平的录音能够证明2017年1月24日后所付款项系支付的利息，双方在结算时明确应当计算利息。贵州建工打到何云辉账户的钱作为86.3633万元中进行了结算，何云辉已经抵了债。何云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谭和平偿还何云辉借款本金74.9086万元，从2018年9月24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息至本金偿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谭和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2日，何云辉与谭和平对双方之间的借款和其他款项进行结算，结算结果为谭和平尚欠何云辉86.3633万元，并注明：“从2017正月以后打款给何云辉的，以银行打款凭条为准。”何云辉和谭和平在结算单上签字。结算之后，谭和平于2017年2月25日向何云辉偿还欠款1.5万元，于2017年5月4日向何云辉偿还欠款5万元，于2017年6月2日向何云辉偿还欠款1万元，于2017年10月5日向何云辉偿还欠款1万元和2.5万元，于2017年10月6日向何云辉偿还欠款1.5万元，于2017年12月9日向何云辉偿还欠款3万元，于2018年2月14日向何云辉偿还欠款6.5万元，2018年2月15，谭和平向何云辉的妻子李金桂转款13.5万元用于偿还欠款，2018年9月24日，谭和平用房款抵偿何云辉欠款24万元。谭和平至今向何云辉共计偿还欠款59.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何云辉与谭和平于2017年12月22日对双方之间的借款和其他款项进行了结算，结算结果为谭和平尚欠何云辉86.3633万元，且双方明确约定从2017正月以后谭和平打款给何云辉的欠款，以银行打款凭条为准。该结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谭和平应按结算约定履行债务。至今，谭和平已向何云辉共计偿还欠款59.5万元，尚欠原告欠款26.8633万元。因双方在结算时未约定欠款利息，故对何云辉要求从2018年9月24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谭和平应自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7月17日按年利率6%给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谭和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何云辉欠款26.8633万元，并以26.863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欠款本金偿清之日止；二、驳回何云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9万元，减半收取0.6375万元，由何云辉负担0.25万元，谭和平负担0.3875万元。二审中，何云辉举示以下证据：1.2017年12月21日、2018年2月8日、2018年6月22日与谭和平的通话录音，拟证明谭和平欠何云辉的款项是事实，谭和平对何云辉计算的截至2017年1月24日何云辉向谭和平借款进行的算账，谭和平进行了确认。同时录音中谭和平认可2017年1月24日后的还款系归还欠付86万余元相应的利息和应付的本金。2.何云辉向谭和平借款本金累计明细账单以及2016年8月31日至2016年10月30日转账50万元的转账凭证。拟证明何云辉除本案所提供的借条两张共计125万元借款之外的其他借款情况和部分转账凭证，佐证2017年12月22日谭和平签字确认双方结算尚欠何云辉86万余元事实的客观真实性。谭和平质证认为，录音系对其中一笔交易10万元进行了商议，谭和平一直说把账核对清楚了再算。录音更能印证双方的账最终还要通过查账，说明2017年12月22日谭和平签名的便条不是双方的算账行为。从内容看，双方除了借款之外，还涉及其他借款和工程往来款，双方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金额不准确；另外通话录音也不能证明双方结算后对所欠款项约定了利息。2.对6张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转账的50万元中有30万元系借给他人用于违法行为，不应当保护。对何云辉书写的明细账单上载明的1-5项利息均不认可，何云辉代付税款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撑。谭和平举示以下证据：1.何云辉书写的记录一张。2.谭和平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明细。拟证明一笔30万元现金交易下批注为打牌并支付利息3分，谭和平已向何云辉转账267万元，佐证何云辉主张权利的结算单不是双方最终的结算单，谭和平已归还完何云辉的借款。何云辉质证认为，1.该份记录不是何云辉书写，且系复印件，不能作证据采信；2.2016年2月6日至2017年1月24日谭和平向何云辉转账211.5788万元，而在此期间何云辉向谭和平转账179.6001万元，表面上看起来谭和平银行转账流水大于何云辉转账流水，截至2017年1月24日谭和平实际上抵偿何云辉125万元借款中的31.9787万元。截至2017年1月24日谭和平尚欠何云辉借款本金93.0213万元。之所以银行流水金额和对账单上的金额不符，是因为谭和平用工程款直接支付了何云辉部分利息和指定的零星代付款及民工工资。通过2017年12月22日对账后，谭和平还欠何云辉借款本金86.3633万元，谭和平在对账单上的签名也说明了代付的真实性。正因为谭和平和何云辉知道银行流水和对账单上金额不符，所以谭和平才在对账单上特别注明“2017年1月24日（正月初一）以后打款给何云辉的以银行打款凭条为准”。也就是截至2017年1月24日以谭和平认可的对账单为准，借款本金86.3633万元。何云辉提交的录音证据也可以印证对账单上金额的准确性，双方只有借贷关系，无其他款项往来。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何云辉、谭和平的上诉请求及双方的诉辩事实和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2017年12月22日谭和平签字的计算单能否认定系何云辉与谭和平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单。2.如认定案涉计算单系双方的结算单，2017年1月24日之后的还款是否按先息后本的原则进行计算。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谭和平对何云辉计算截至2017年1月24日双方发生经济往来进行算账，谭和平尚欠何云辉86.3633万元的时间截止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谭和平认为案涉计算单不是双方最终的结算行为。本院认为，虽然谭和平举示的银行转账明细载明，从2016年2月3日起至2017年1月24日止，谭和平向何云辉转账的金额远远大于案涉计算单载明的还款金额，而何云辉向谭和平转账金额179万余元小于计算单上何云辉应当受偿的209万元，但该转账明细上的出入恰能够证明谭和平与何云辉之间除案涉计算单上载明的往来款项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情况。何云辉将案涉计算单交予谭和平核对，谭和平于2017年12月22日在案涉计算单上签字，该签字行为应当是对何云辉计算方式和金额的确认，应当是对双方之间尚欠款项的结算。虽然谭和平主张对何云辉书写的计算单存在质疑，不是双方的最终结算，并在计算单上对有的数据下面注明了“？”，但直至何云辉向一审法院起诉，以及二审期间，谭和平一直未主动找何云辉进行对账，也未在本案中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质疑的内容真实存在。结合双方转账的银行交易明细、谭和平2017年1月24日后向何云辉转款的事实，谭和平于2017年12月22日在何云辉书写的截至2017年1月24日之间双方未支付款项的计算单上签名的事实，可以认定谭和平认可尚欠何云辉86.3633万元。因此，谭和平主张从银行交易明细反映的金额已支付完何云辉的借款，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何云辉提供的案涉计算单，及谭和平向何云辉借款本金累计明细账单上载明的内容，除本案中何云辉提供的125万元的借条外，何云辉代谭和平支付了多笔费用。何云辉主张系谭和平向何云辉的其他借款，谭和平并未否认除125万元有借条的借款外与何云辉没有其他借款。因此，双方除有借条的125万元借款外，还存在其他借款发生。何云辉主张借款均约定月息2%，但谭和平予以否认，在何云辉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他借款有利息约定的情况下，本院对何云辉该陈述理由不予采信。结合计算单上载明的构成事项，除约定有利息的借款外，还有其他往来款项发生，2017年1月24日后谭和平转账支付的款项，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支付的顺序，案涉计算单也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系归还86.3633万元欠款中。综上所述，何云辉、谭和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云辉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826元,由何云辉负担；谭和平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383元，由谭和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江莉审 判 员 李洪武审 判 员 刘 健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柯 进书 记 员 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