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172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沈阳久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址地：沈阳市沈河区奉天街340号（192-2室）。法定代表人：高峰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远，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立荣，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人民中路683号。法定代表人：杨晓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洋，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雪颖，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久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二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民初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久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南通二建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返还质保金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南通二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南通二建公司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实际施工人王炜借用南通二建公司资质签订合同，挂靠施工，本案诉讼主体应是王炜。2、案涉2014年6月30日签订的外墙施工合同系双方另一施工合同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3、9号楼外墙工程需进行外立面单项工程验收，市质监站装饰分站验收人员认定该工程质量不合格未能通过验收，要求进行整改，目前正在维修整改中。根据9号楼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尚不具备付款条件，不存在返还质保金的问题。4、一审判决久兴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利息不当，因为案涉工程并未具备给付全部工程款条件，天达1号公馆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会所”土建工程尚未完工，整体工程没有形成双方一致认可的结算文件，根据合同第11.5条工程进度款支付6、7项约定，久兴公司已付的工程款已超过按节点付款比例。在诉讼前南通二建公司未给久兴公司开具正式发票，依合同约定，久兴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对应工程款，无需承担违约责任。5、一审法院认定质量鉴定费共计354500元，由久兴公司承担35万元不当。南通二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经一审法院对王炜本人询问，王炜表示其为南通二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南通二建公司作为施工合同的主体，案涉工程款也都是直接支付给南通二建公司，在本案中具备向久兴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的原告资格。2、久兴公司与南通二建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了天达1号公馆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地热专业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上述合同主体均为久兴公司与南通二建公司，且各工程项目均与天达1号公馆相关。南通二建公司在本案中一并主张未侵犯久兴公司的合法权益，并无不当。3、双方未对涉案工程进行整体验收，但久兴公司已实际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纠纷的解释》）第十三条，涉案工程应视为验收合格，且久兴公司于2016年9月3日作出的承诺书自认其对于逾期验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经各施工单位签字确认的天达1号公馆项目维修标准及时限认定涉案工程实际交付使用时间为2015年7月20日。4、依据《建设工程纠纷的解释》第十八条，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故应从2015年7月2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久兴公司在承诺书中已自认其拖延验收，对工程款延期结算具有过错，且久兴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的工程款部分也未以提供发票为条件。5、一审中进行了质量问题成因鉴定、修复方案鉴定以及对修复方案的造价鉴定，鉴定结果与久兴公司所主张的质量问题差距较大。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因此一审法院裁量鉴定费用负担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南通二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久兴公司给付剩余工程款44019144.20元及其利息（自2015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2、久兴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400万元及其利息（自2014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3、南通二建公司对天达1号公馆工程在前述48019144.20元欠款范围内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久兴公司承担。久兴公司一审中提出反诉请求：1、南通二建公司立即履行合同提交完整的竣工验收档案及业内资料和竣工图，并履行竣工备案、档案馆归档义务；2、南通二建公司赔偿因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300万元（以工程质量鉴定及维修方案鉴定造价数额为准）；3、本案反诉费由南通二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8日，发包人久兴公司与承包人南通二建公司针对沈阳市沈河区东陵西路上巷的天达1号公馆签订了《天达1号公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对01#、02#、03#、04#、05#、06#、07#、08#住宅和09#酒店、会所、商业网点、地下建筑进行施工。开工日期为2014年3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1月20日。签约合同价暂定为人民币16000万元。合同价格形式为项目建筑面积平米综合单价包干，包工包料包质量、工期、安全。第九条履约保证金的数额及约定（1）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承包方向发包方交纳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履约保证金（现金/支票/电子汇款）。（2）返还时限为所有地下结构工程施工完成至主体结构一层时一次性无息返还。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3.7条合同履约保证金：承包人提供履行保证金的形式、金额及期限的：在合同签订后3日内，承包人应向发包人交纳人民币伍佰万元整作为履约保证金（现金/支票/电子汇款）。返还时限为本工程所有地下结构工程施工完成至主体结构一层时一次性无息返还。第11.1条合同价格形式：建筑面积平米综合单价包干，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第11.2条合同价格及调整：±0.00以下工程按建筑面积综合单价2500元/㎡计，±0.00以上工程按建筑面积综合单价1350元/㎡计。设备夹层按辽宁省建筑工程2008预算定额二类取费计取。建筑面积按辽宁省建筑工程2008预算定额建筑面积计算规定执行，总造价暂定壹亿陆仟万元整（160000000）人民币（以最终审计决算额为准）。第11.5.7条约定工程竣工决算书双方签字盖章后，工程款支付至工程决算总价款的95%。第11.5.8条约定剩余工程决算价款的5%为质量保修金，作为保修期内维修费用。返还时间按国家相关规定，维修期结束无质量投诉按期无息返还。第11.5.9条约定发包人每次付款承包人应提供相应金额的正规发票，若承包人未能及时提供，发包人有权拒绝或延期付款。第14.3.1工程保修期为：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10月15日在落款处盖章并签字确认。另外，在该合同附件二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质量保修期约定，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如下：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为5年；3、装修工程为2年；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5、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6、住宅小区内的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作为2年；7、其他项目保修期限约定如下：无。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按此协议约定实际履行。双方当事人后又针对涉案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为备案使用。2014年6月30日，发包单位久兴公司作为甲方与承包单位南通二建公司作为乙方，针对天达1号公馆（9#楼及8#楼裙房，主体16层，裙房3-4层，总檐高70.6米，总面积约13514㎡）又签订了盛京文化艺术交流中心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采用固定单价合同，总价一次性包干。开工日期2014年7月1日，完工日期2014年10月30日。第九条工程款的支付与程序第2项约定外墙装饰工程施工结束验收合格后，提交工程资料给甲方进行汇编归档并完成与招标单位工程结算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费用至总价款的95%。第3项约定剩余5%工程款为质保金，保修期2年，在保修期满后，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无息付清，第4项约定甲方每次付款乙方应提供相应金额的建筑安装工程款发票，若乙方未能及时提供，甲方有权拒绝或延期付款。南通二建公司与江苏中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针对该工程签订了《天达1号公馆9#楼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南通二建工程将上述工程交由具备相关资质的江苏中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施工完毕。2014年7月2日，发包单位久兴公司作为甲方和承包单位南通二建公司作为乙方针对天达1号公馆地热工程签订了《地热专业工程施工补充协议》。本合同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包干承包方式。开工日2014年7月20日，完工日期2014年8月30日。第八条第1项约定本工程综合单价28.8元/平方米，暂定承包面积58000㎡，暂定工程造价款为人民币（大写）壹佰陆拾柒万肆佰元整，小写1670400元。第九条工程款的支付与程序第2项约定本工程的工程款支付共三次：工程施工完工，打压并经甲乙、监理验收合格，支付至合同价款的75%；经质检站竣工验收并资料归档后，支付至结算价的95%；剩余5%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保修期二年，若乙方无违约行为，并在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3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无息付清。第4项约定甲方每次付款时，乙方应提供相应金额的建安发票，若乙方未能及时提供，甲方有权拒绝或延期付款。第十九条第4项保修期限：自地热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次日起计算（以工程竣工验收单填写合格日子为准），乙方在2年内无偿承担保修。竣工验收合格后，签订保修合同。双方在落款处盖章并签字确认。双方又于2014年8月21日形成现场签证单，将综合单价在原合同基础上增加12元/㎡，工程量以最终实际结算为准。久兴公司的工作人员周海东在此签证单上签字确认。南通二建公司还实际承包了零星工程。双方对零星工程于2016年1月12日最终形成《工程结算造价汇总表》，确认零星工程造价数额为7368226.27元。此汇总表中注明，地热工程（含锅炉房、新建办公楼、门卫房），一并纳入天达1号项目中结算。久兴公司和南通二建公司在落款处盖章，久兴公司工作人员周海东及其法定代表人潘振森和南通二建公司工作人员王炜分别签字确认。2016年9月3日，久兴公司向南通二建公司作出《承诺书》。内容为：沈阳市沈河区东陵路天达1号公馆项目由我司负责开发，贵司负责项目承包，项目从2014年3月开工至2015年6月贵司已基本具备竣工交房条件，但由于我司多方面原因，延至2016年9月本项目还没有进行竣工验收。目前，此项目由于是沈河区的回迁安置房，且部分回迁户已入住，部分回迁户也已进入装修施工阶段。因为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并擅自使用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和义务由我司承担，与贵司无关。针对本案工程的工程质量以及工程保修义务，甲乙双方严格执行合同和国家级地方的现行法律法规执行。久兴公司在落款处盖章，工作人员周海东和法定代表人潘振森签字确认。据此承诺书，久兴公司在审理中认为涉案工程实际使用时间为2016年9月3日。另外，久兴公司提交了各施工单位签字确认的《天达1号公馆项目维修标准及时限》：“本项目对于工程质量非常重视，各施工单位在进行维修处理时，需要具备一定的标准，而不是一蹴而就‘完事走人’，在维修过程中更需要对其他单位已完工程进行成品保护，同时因本项目即将交楼，维修处理要有一定的时限性，具体各明细见下表”，之后，对于南通二建公司施工的属于总包范围内的维修项目、维修标准进行列明，时限要求为2015年7月20日前。经双方当事人进行对账，共同确认涉案工程无争议已付款金额为139764532.80元。有争议金额共计6282743.12元，分别为：400万元履行保证金，100万元抵房差额，588300元购水表款，333995元久兴公司代付的混凝土款，500元凿墙维修费，30万元未能兑现支票，41948.12元久兴公司代购维修材料款，18000元解决消防遗留问题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1、南通二建公司通过辽宁启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钱建新向久兴公司转账支付400万元履约保证金。南通二建公司还提供了《地基与基础工程验收报告》显示2014年6月26日其已完成所有地下结构工程施工。2015年2月13日，久兴公司、南通二建公司和辽宁启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形成了《工程款付款情况说明》：……久兴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实际支付给南通二建公司工程款1350万元整，其中有400万元为退给南通二建公司以辽宁启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名义缴纳的工程款履约保证金，其余950万元未支付给南通二建公司的工程款。2、久兴公司与南通二建公司签订了《抵房协议书》，其中第一条第2项约定：南通二建公司购买久兴公司拥有的蓝天花苑5号商业网点，总面积452.42平方米，总计500万元。双方又于2017年1月20日签订了《商品房冲抵工程款协议》，其中第五条约定：久兴公司收回沈阳市沈河区东陵路十巷“蓝天花苑小区”蓝天花苑5号商业网点，经甲乙双方协商以总价600万元收回。本次总房款为7678601元，减去久兴公司收回房款600万元，南通二建公司本次实际欠久兴公司房款1678601元。对于抵房的500万元和久兴公司回收所抵房屋的600万元之间的差额，南通二建公司提出异议。3、2015年8月30日，久兴公司给南通二建公司出具的30万元转账支票未能实际兑现。4、审理中，久兴公司提供了其与沈阳水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天达1号小区水表购安工程合同》、付款申请表及转账支票存根、沈阳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证明了水表安装费用实际发生数额为588300元。5、久兴公司提供了其与南通二建公司、沈阳泰丰特种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付款三方协议》，久兴公司与王金国签订的《商品房冲抵工程款协议》以及收条，证明了久兴公司实际代南通二建公司支付涉案工程商品混凝土款项333995元。6、2018年6月9日，针对天达1号公馆9#楼消防工程遗留问题，南通二建公司工作人员王炜签字确认了《工作联系单》，对于“1、总承包单位在施工中遗漏的预埋管需在墙上刨沟，并下完管后再进行恢复；2、按合同约定送风口及消防栓等箱体安装后，应由总承包单位进行洞口封堵；3、因部分送风口预留尺寸偏小，需人工进行墙体的剔凿，并安装箱体”的三项问题由久兴公司找人施工，施工总价为18000元从工程款中扣除。7、南通二建公司工作人员王炜于2019年8月6日签字确认了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材料费用共计41948.12元。久兴公司自认已经收到9000万元的工程款发票。南通二建公司还于2018年4月26日向久兴公司开具50124532.80元工程款发票，由久兴公司工作人员于2019年7月9日实际领取。2018年8月17日，一审法院对王炜在涉案工程中的地位进行询问。王炜本人称，其为南通二建公司的员工，被公司派驻在工地现场，负责协调，还称其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南通二建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南通二建公司针对其所施工的工程造价问题，申请鉴定，并提供了合同、图纸、签证单等鉴定依据性材料。经法院委托，辽宁东联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辽东联造价字[2018]第362号《天达一号公馆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造价为18690万元，争议项目：（1）南通二建公司主张在鉴定造价基础上扣减未施工水表金额90935.42元；（2）久兴公司主张在鉴定造价基础上扣减未施工水表金额588300元。在对该鉴定报告质证时，鉴定人员称鉴定结论中的总价包含了争议项数额，需要法院确定按哪种标准从造价数额中扣减。双方当事人针对此鉴定报告均未在异议期内提出异议。南通二建公司交纳造价鉴定费用77万元。针对久兴公司主张的涉案工程所存在的施工质量成因及修复方案问题，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辽宁省建设科学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辽宁省工程质量检测中心进行鉴定。该单位针对质量问题成因出具了“天达1号”公馆项目部分工程质量鉴定NO.SF2019Q006号《检验报告》。久兴公司交纳质量问题成因鉴定费262500元。辽宁省建设科学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辽宁省工程质量检测中心针对上述质量问题出具了“天达1号”公馆项目部分工程质量问题维修方案鉴定NO.SF2019Q021《鉴定报告》。久兴公司交纳质量问题修复方案鉴定费9万元。针对上述质量问题修复方案，经久兴公司申请，一审法院通过摇号委托公信工程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造价鉴定。该单位出具了[2019]第司001号《“天达1号”公馆项目部分工程质量问题维修方案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天达1号”公馆项目部分工程质量问题修复方案工程造价总金额为90016.69元。双方当事人在异议期内均未提出异议。久兴公司交纳此次鉴定费用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久兴公司与南通二建公司针对涉案工程签订了《天达1号公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地热专业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等，并由南通二建公司实际施工了零星工程。上述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上述工程款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审理的问题。因合同签订主体为本案当事双方，且所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均与天达1号公馆相关，南通二建公司在本案中一并主张亦并未侵犯久兴公司的相关合法权利，故南通二建公司将上述工程款项一并主张，并无不当。关于南通二建公司是否具备原告资格问题。久兴公司认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王炜，经法院对王炜本人的询问，其称为南通二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受指派施工。其陈述与南通二建公司一致，故南通二建公司作为施工合同主体，在本案中具备向久兴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的原告资格。关于应付款数额问题。关于涉案工程的造价，辽宁东联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辽东联造价字[2018]第362号《天达一号公馆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确定鉴定造价为18690万元。同时，鉴定机构将南通二建公司没有施工的水表部分列入争议项。因为此部分属于南通二建公司施工范围，并约定由其包工包料，现南通二建公司没有将其施工，久兴公司在审理中提交了其与沈阳水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天达1号小区水表购安工程合同》、付款申请表及转账支票存根、沈阳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等证据，证明了水表项目实际施工的数额为588300元，故水表施工的造价应以实际发生数额为准。所以，涉案工程造价数额为186311700元，其中总包合同范围内造价为166093788元，其余部分造价为20217912元。另外，由久兴公司提供了相关有效证据证明南通二建公司已同意从应付款中扣除久兴公司代购维修材料款41948.12元和解决消防遗留问题费用18000元，故这两项费用应从应付款总额中予以扣减，所以，久兴公司就涉案工程应付款项数额为186251751.88元。关于久兴公司已付款数额问题。审理中，经双方当事人进行对账，共同确认涉案工程无争议已付款金额为139764532.80元。有争议金额共计6282743.12元，分别为：400万元履行保证金，100万元抵房差额，588300元购水表款，久兴公司代付的混凝土款333995元，500元凿墙维修费，30万元未能兑现支票，久兴公司代购维修材料款41948.12元，解决消防遗留问题的费用18000元。通过双方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举证及法院组织质证情况，双方最终对争议问题亦进行了确认，即在无争议已付款数额基础上，不应再对400万元履约保证金、100万元抵房款差额和30万元未能实际兑现的支票数额计入已付款，而对久兴公司代付的333995元混凝土款，应计入已付款。至于南通二建公司所主张的400万元履约保证金利息，因《天达1号公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专用合同条款第3.7条约定“返还时限为本工程所有地下结构工程施工完成至主体结构一层时一次性无息返还”，故南通二建公司对履约保证金利息的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另外，对于500元凿墙费用，南通二建公司予以否认，久兴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而水表项目实际施工数额已经在总造价中扣减，代购维修材料款和解决消防遗留问题亦从应付款数额中进行了扣减。所以，久兴公司支付南通二建公司涉案工程的已付款数额为140098527.80元。关于南通二建公司所主张的剩余工程款数额。通过应付款数额与已付款数额，可得出久兴公司还应支付南通二建公司涉案工程款余额为46153224.08元。同时，双方针对涉案工程所签订的施工协议中均约定了5%的质保金，故质保金数额应为9315585元。其中，总包合同《天达1号公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范围内的质保金数额为8304689.40元，其余工程的质保金数额为1010895.60元。针对涉案工程，双方当事人并没有进行整体验收，但久兴公司已经实际使用，依据《建设工程纠纷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涉案工程应视为验收合格。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实际使用的时间存有争议。依据久兴公司于2016年9月3日向南通二建公司作出的《承诺书》，内容为“项目从2014年3月开工至2015年6月贵司已基本具备竣工交房条件，但由于我司多方面原因，延至2016年9月本项目还没有进行竣工验收”，据此，南通二建公司认为涉案工程实际使用时间为2015年6月，而久兴公司认为是2016年9月。但依据久兴公司审理中提交的经各施工单位签字确认的《天达1号公馆项目维修标准及时限》，其中载明“因本项目即将交楼，维修处理要有一定的时限性”，而对于包括南通二建公司总包范围内的维修项目、维修标准的维修时限要求均为2015年7月20日前，故认定涉案工程实际交付使用时间为2015年7月20日。因《天达1号公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附件二中约定的防水工程五年质保期没有超过，双方在审理中对此事实亦予以确认，且此合同未约定质保金分期返还等，故需要待约定的质保期届满后，南通二建公司再对此部分质保金另行主张。而对于双方所签订的9#外墙面、地热等施工合同等，已经明确约定了质保期两年后无息返还，故此部分质保金1010895.60元应予以返还。所以，南通二建公司所主张的剩余工程款数额为37848534.68元，含除总包合同外的质保金1010895.60元。另外，针对久兴公司需要支付的剩余工程款36837639.08元的利息起算时间，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起算时间，依据《建设工程纠纷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故应从2015年7月2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虽然久兴公司以合同约定应由南通二建公司开具对应发票为由提出不应支付利息，但久兴公司在《承诺书》中已自认其拖延验收义务，对工程款延期结算具有一定过错，且久兴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的工程款部分亦未以提供发票为条件。至于南通二建公司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进行主张利息支付标准，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关于南通二建公司主张的优先受偿权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而应付价款之日至南通二建公司起诉之日，已经超过法定期限要求，故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久兴公司反诉主张南通二建公司提交竣工验收档案、业内资料、竣工图以及相关配合义务问题。南通二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应向发包方久兴公司移交其所施工部分的相关档案材料，故久兴公司要求南通二建公司按照辽宁省《建筑工程文件编制归档规程》（DB21/T1342-2004）的标准向其交付竣工验收档案、业内资料、竣工图的请求，应予支持。同时，南通二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承包方，应履行配合久兴公司对其所施工的涉案工程部分进行竣工备案、档案馆归档的义务。关于久兴公司反诉主张的因工程质量问题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问题。针对久兴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依据其申请，一审法院相继委托进行了质量问题成因鉴定、修复方案鉴定以及对修复方案的造价鉴定，最终确定因南通二建公司施工原因导致的涉案工程质量问题修复造价为90016.69元，一审法院对部分予以认定。其余质量问题部分，因久兴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久兴公司给付南通二建公司剩余工程款36837639.08元及相应利息（自2015年7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久兴公司返还南通二建公司已到期的部分质保金1010895.60元；南通二建公司给付久兴公司质量维修款90016.69元；南通二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辽宁省《建筑工程文件编制归档规程》（DB21/T1342-2004）的规定就其施工的工程向久兴公司交付一套竣工验收档案、业内资料和竣工图，并配合沈阳久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完成其所施工的涉案工程竣工备案、档案馆归档的义务；驳回南通二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久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5899元，由南通二建公司负担51537元，久兴公司负担264362元。保全费5000元，久兴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南通二建公司负担5400元，久兴公司负担1万元。涉案工程造价鉴定费用77万元，由南通二建公司负担20万元，久兴公司负担57万元。质量鉴定费共计354500元，由南通二建公司负担4500元，久兴公司负担35万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久兴公司与南通二建公司之间的《天达1号公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地热专业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等，均为天达1号公馆建设项目中的相关施工合同，合同主体相同，发包人均为久兴公司，承包人均为南通二建公司，本案中，南通二建公司就其在天达1号公馆项目中承建施工的各项工程，向久兴公司一并主张剩余工程款项，系其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情况就原告起诉范围一并进行审理并无不当。鉴于案涉各施工合同的主体为南通二建公司，并非王炜，根据合同相对性，南通二建公司依据其与久兴公司之间的合同诉请工程款项，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律关于起诉条件的规定，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关于久兴公司主张9号楼外墙工程尚未通过验收，根据合同约定，尚不具备付款条件的问题。根据久兴公司于2016年9月3日作出的承诺书：天达1号公馆项目在2015年6月已基本具备竣工交房条件，是久兴公司的原因导致没有进行竣工验收，因为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并擅自使用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和义务由久兴公司承担。久兴公司在该承诺书中的表述系就“天达1号公馆项目”而言，并未指出不包括其中的9号楼外墙，现天达1号公馆项目因久兴公司原因未经竣工验收，但已经交由久兴公司使用，一审法院依据《建设工程纠纷的解释》第十三条，认定涉案工程视为验收合格并无不当。关于久兴公司主张其不应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经施工单位签字确认的天达1号公馆项目维修标准及时限，认定涉案工程实际交付使用时间为2015年7月20日，具有合理性，并无不当。依据《建设工程纠纷的解释》第十八条，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久兴公司在承诺书中也承认拖延验收的责任在久兴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应从2015年7月2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关于久兴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对质量鉴定费用分配不当的问题。本案一审中进行的质量问题成因鉴定、修复方案鉴定及对修复方案的造价鉴定费用共计354500元，久兴公司反诉请求的损失赔偿数额为300万元，经鉴定得出的修复工程造价为90016.69元，一审法院根据此两项数额之间的比例，裁量鉴定费用负担，基本妥当。综上，久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沈阳久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 昕审判员 贺立春审判员 金 莹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何佳书记员王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