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7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某，女，199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国，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男，199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莉，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殷某因与被上诉人宋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殷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案涉镇北恢复楼16＃2302室安置房属于上诉人单独所有，不是双方共同共有，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对回迁房进行装修的行为排除妨害，恢复原状，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知情装修为由，不予支持，显然存在错误。1、排除妨害属于对本案的反诉，一审时上诉人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超出审理范围直接审理，剥夺上诉人的诉权；2、对排除妨碍的事实基础系双方现已经不存在婚约关系，与上诉人是否知情没有关系。二、返还装修款与拆除装修属于事实上的除斥，装修行为的产生系基于双方存在婚约事实，现婚约事实已经解除不可恢复，就装修款的返还，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相应法律后果。1、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没有举证证明返还装修款的事实依据，其提交的材料均系未经上诉人签字认可的单方书证，同时该份证据与证明的返回装修款毫无关系，当初基于婚约的关系，被上诉人要求对房屋进行装修，现婚约的事实不存在，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对装修进行拆除，且提出解除婚约的是被上诉人；2、一审法院认定的装修款具体金额以及对证据的审查与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清单、收据等上面没有上诉人签字，也没有相应的流水印证，且被上诉人诉请的金额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115978元，实际金额累计为93882元。三、装修款按照民间风俗可认定为被上诉人给付的婚约财产，对于装修款的返还应按照双方取消婚约的过错程度分摊，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即认定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全部款项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对于该装修款项可以参照租赁合同中关于承租期限届满后装饰物的返还问题进行认定处理，对未形成安置房重要组成部分的装修物品，应当由被上诉人取回，已经形成重要组成部分的装饰物，应当由双方协商处理或按照双方过错程度分摊，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补偿。五、本案的解除婚约行为系被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人作为女方，在社会生活中属于弱势一方，法律应当给于更多的支持和保护。 宋某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1、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用于婚房。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有婚约关系，双方约定于××××年××月××日在肥东县宾馆举行婚礼，被上诉人预定了婚宴席位24桌，并支付了2000元定金（该部分证据在于本案的关联案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民间借贷案件的卷宗中），应上诉人的要求，由被上诉人对案涉镇北恢复楼16＃2302室安置房进行装修，用于双方的婚房。2、上诉人品行恶劣，其行为违背公序良俗。在双方恋爱期间，上诉人不仅与第三人保持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婚期是××××年××月××日，但在2020年3月已经与第三人生子。不仅如此，上诉人借着恋爱的幌子，还向被上诉人借款高达25万之多，该案已经由肥东县法院做出一审判决，现殷某正在上诉。3、案涉房屋由被上诉人进行装修、装饰，事实清楚，双方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向法庭举证的每一份单据都是用于房屋的地面、墙体等无法搬离的装饰装修，每一份单据都有商家的签字或盖章，每一份单据载明都是房屋内客观存在的装饰，每一份单据的送货安装地址均为案涉房屋，并且部分单据的联系人是上诉人，联系方式也是上诉人，且装修至少用了几个月时间，上诉人作为案涉房屋的产权人，谎称不知情，显然不符合常理，也根本不可能。4、被上诉人一审提供了装饰费用清单和单据一一对应，数额清楚、准确。综上所述，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恋爱期间，与第三方保持男女关系且怀孕，打着恋爱的幌子向被上诉人巨额借款。现双方婚约关系已经解除，上诉人占有、使用该房屋的装饰、装修，依理、依法应将装修款项返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 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殷某立即支付房屋装修款115978元，并自2020年1月16日起以11597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付逾期利息，款清息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殷某承担。事实与理由：殷某和宋某曾是恋爱关系，双方曾准备登记结婚。两人决定将殷某取得的安置房作为婚房，由宋某装修房屋，房屋由双方共同共有。宋某将房屋装修，共花费装修费115978元。双方选定婚期后，殷某却移情别恋，并在短短一年时间内向宋某借款高达254900元。宋某及家人出钱出力装修房屋，殷某却不顾感情、欺骗宋某，不但让宋某经济上遭受了巨额损失，感情上也受到了巨大创伤。宋某和殷某没有结婚，但殷某却拒不返还宋某装修款。为维护宋某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宋某、殷某经人介绍相识，随后便确定恋爱关系。双方协商将殷某所有的镇北恢复楼16＃2302室安置房作为婚房，由宋某进行装修。2018年1月始，宋某在其父亲的帮助下对上述房屋进行装修，共计支出装修费用115978元。宋某提供的一张装修销售定单上客户一栏为殷（即被告），定单上留有殷某电话号码。双方约定于××××年××月××日在肥东县宾馆举行婚礼，宋某预定了婚宴席位24桌，并支付了2000元定金。后，双方发生矛盾，2019年8月中旬，双方取消婚约。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宋某基于与殷某结婚为目的，经双方协商装修了殷某房屋，现双方取消婚约，殷某应当返还宋某装修材料款。宋某的诉请殷某返还装修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殷某辩称是其对装修房屋不知情，基于销售单据上留有殷某的姓氏和电话，可认定殷某对装修房屋知情并参与，殷某辩称要宋某将房屋装修部分拆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殷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宋某房屋装修款115978元；二、驳回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为1305元，由殷某承担。 二审期间，宋某申请证人出庭，对一审提供的装修票据进行补强。 殷某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1、案涉房屋整体装修整体上是由宋某父亲完成，本案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案涉房屋装修是由装修材料含人工费综合下来的，但是本案的相关证言是供货商，具体装修所需要的材料多少以及人工装修的程度，应当以案涉房屋现状为准；3、本案的证据多数为书证且没有银行流水相印证，案涉房屋装修的具体款项不能仅从材料加上人工来进行计算，具体的装修款项应当以案涉房屋的现状及可通过司法鉴定的形式进行确认；4、本案的证人只讲到到房屋装修过程中的现状，但对于宋某将房屋可移动的设备、设施撤离之后所遗留的现状是不知道的，应当以宋某搬离设备、设施后的现状为准。 殷某提交证据一：出警记录一份，证明殷某遭受来自宋某的精神骚扰；证据二：光盘一张，证明宋某对房屋装修进行拆除，破坏。 宋某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报警记录的关联性有异议，证明殷某打着恋爱的幌子，向宋某巨额借款，宋某有权要求殷某返还。对光盘所反映的案涉房屋现状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视频的拍摄时间不能够反映案涉房屋装修后的状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宋某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证，对一审中提交的装修单据进行了补强，一审中提交的装修单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殷某二审提交的两份证据中，报警记录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光盘只能反映案涉房屋的现状，不能证明装修时的情况，也无其他证据证明目前所受损害系宋某所为，故也不予认定。 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正卷第37页福庆专卖店出具的送货单上标注金额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重复计算的金额为14105元。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当事人要求恢复原状、排除妨碍的权利前提是存在侵权行为。本案中，宋某基于与殷某的婚约关系对属于殷某及其父母的安置房进行了装修，装修时间断断续续长达一年，殷某及其父母的常住地在案涉房屋的附近，部分装修单据上也留有殷某本人的联系方式，现殷某主张其对装修行为不知情，与证据证明的事实及常理不符，装修发生于双方婚约缔结期间，不能因为后来婚约解除来否定装修行为的正当性，在双方不能缔结婚约时，殷某应当返还该房屋装修款。关于应当返还的装修费用金额问题。一审中，宋某提交了采购装修材料和支付人工费用的相应单据，二审中又申请证人出庭对证据予以补强，结合二审庭审情况，足以认定该事实，但部分票据金额存在重复计算，重复金额为14105元，故殷某应返还装修款为101873元（115978元-14105元＝10187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6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6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殷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宋某房屋装修款115978元；”； 三、殷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宋某装修款10187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为1305元，由殷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10元，由殷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思 审判员  赵玲 审判员  李彧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李昊 书记员谈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