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再4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平洪仙，女，1993年1月生，苗族，住都匀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罗贞仪，男，1956年11月生，布依族，住都匀市。 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蝶，系贵州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某，男，2002年7月生，布依族，住都匀市，系都匀市X中学学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维贤，男，1974年1月生，布依族，住都匀市。 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家彬，系都匀市小围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平洪仙、罗贞仪因与被申请人高某、高维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27民终2462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民申226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平洪仙、罗贞仪的委托代理人胡蝶，被申请人高维贤、高某的委托代理人蒙家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平洪仙、罗贞仪再审请求：1、撤销本院（2018）黔27民终2462号民事判决，改判维持一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罗章海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罗章海虽是农村户口，但根据都匀市公安局沙包堡派出所出具的证字［201901］3449号证明，都匀市沙包堡办事处黄莺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平洪仙为代表与房东罗某签订的《租房合同》以及房东罗某、罗章海同事吴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可证实罗章海生前在都匀市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且其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都匀市，根据《最高人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之规定，罗章海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二、申请人提供的两份《租房合同》虽然在租期上有重合，但申请人已经在一审时释明是为了工作方便，罗某房屋的交通更便利，居住环境更好一点，申请人于2017年3月25日解除了第一份《租房合同》，重新与罗某签订《租房合同》，这在房屋租赁中也是寻常现象。三、根据吴某的证言，罗章海生前靠承揽内外墙装饰的散活为生，其承揽的工地在都匀市内，包含江城大厦5单元其中一户人家的内外墙粉刷等。 被申请人高某、高维贤再审辩称：1、申请人提供的两份住房证明是虚假的，不应予以支持；2、对方的户口是农村的，死亡赔偿金只能按照农村户口的标准进行计算，且应按照2017年贵州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计算，一审判决是错误的。 平洪仙、罗贞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29080元／年×20年＝581600元、丧葬费60139元÷2＝30069.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299元／年×19年＝157681元、住院医疗费13500元、住院护理费200天×5元＝100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5天×100元／天＝5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17350.5元，被告承担同等责任为408675.25元，扣除被告已赔偿70000元还应赔偿338675.2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1日，被告高某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都匀市迎宾路由北向南方向行驶，行驶至都匀市洲国际售楼部交叉口20米处路段时，该车与对向行驶罗章海驾驶的贵Ｊ×××××号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使罗章海受伤，当日，罗章海被送到黔南州人民医院抢救，4月25日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6月2日，都匀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高某与罗章海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于2018年4月28日预先向原告赔付70000元用于处理罗章海丧葬事宜。另查明，被告高某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侵权纠纷，处理本案的关键在于确定本案的赔偿主体及赔偿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本案中，被告高某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因此，由被告高某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高某生于2002年7月26日，此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未满16周岁，且系在校学生，此次交通事故高某与罗章海负同等责任，高某侵权责任由监护人即被告高维贤承担。对被告高维贤要求追加罗章粉为共同被告的辩解意见，因高维贤与罗章粉于2012年已离婚，高某由高维贤抚养，高维贤系高某监护人，不予采纳。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29080元／年×20年＝581600元，因罗章海生于1983年5月4日，未满六十周岁，且原告提供租房合同、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罗章海生前生活在城镇，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按照贵州省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71795元÷12个月＝5982.9元／月计算，丧葬费应为5982.9元／月×6个月＝35897.4元，原告仅主张30069.5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抚养人罗贞仪生于1956年11月24日，现年61周岁，且子女1人，贵州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8299元／年，故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8299元／年×19年﹦157681元。罗章海在黔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24212.77元，有票据为凭，原告主张13500元，其余为被告垫付，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罗章海因交通事故在黔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有无固定收入，结合原告伤情和本地护工劳务报酬标准，酌定护理人员护理费用为每天120元，对该项诉讼请求，支持护理费为120元／天×4天＝480元。罗章海因交通事故在黔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00元×4天＝400元。原告主张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3000元，但未提供正式票据为凭，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0元，综合考虑原告家庭情况，结合本地经济水平，酌定支持15000元。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一审法院支持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98730.5元，因此次交通事故高某与罗章海负同等责任，故被告高某的监护人被告高维贤应当赔偿原告399365.25元，扣除被告已赔偿70000元，被告高维贤应当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329365.25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高维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平洪仙、罗贞仪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329365.25元；二、驳回原告平洪仙、罗贞仪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7元，由被告高维贤负担。 高某、高维贤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1、死者罗章海系醉驾电动车与上诉人高某驾驶的摩托车碰撞后死亡，应该负事故全部责任；2、罗章海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证据不足，且应按照2017年下发的上一年度标准计算；3、应扣除一审未扣除的垫付费用10000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归纳双方争议的焦点：1、死亡赔偿金认定标准；2、责任分担。二审法院认为：对于上诉人高某、高维贤所提:“死者罗章海系醉驾电动车与上诉人高某驾驶的摩托车碰撞后死亡，应该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事故发生后，贵州省都匀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某和罗章海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认定书送达后，上诉人虽有异议但并未在期限内向上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出书面复核申请，对事故认定结果予以确认。故上诉人高某、高维贤所提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高某、高维贤所提:“罗章海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证据不足，且应按照2017年下发的上一年度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中，被上诉人平洪仙、罗贞仪未提交公安机关出具的在都匀市年以上的证明，也未提交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收入、用工证明。2015年9月30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租房证明又与证人吴某庭上所说的2015年5月至12月其与罗章海、平洪仙在内蒙古务工的证言相互矛盾，仅有2017年3月25日签订的租房证明及村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不足以证实其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平洪仙、罗贞仪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应按照2018年下发的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即2017年度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869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8869×20年＝177380元。对于上诉人高某、高维贤所提:“一审未扣除垫付的医疗费用10000元”的上诉理由，经查，二审审理过程中，对上诉人提交的该项证据组织双方进行质证，被上诉人对该项证据无异议，同意予以扣除，故上诉人所提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综上，罗章海的各项赔偿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77380＋丧葬费3006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7681元＋医疗费13500元＋护理费480元＋伙食补助费4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394510.5元。因此次交通事故高某与罗章海负同等责任，故被告高某的监护人被告高维贤应当赔偿原告197255.25元，扣除被告已赔偿80000元，被告高维贤应当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17255.25元。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2018）黔2701民初239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高维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平洪仙、罗贞仪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117255.25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平洪仙、罗贞仪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97元，由被上诉人平洪仙、罗贞仪负担697元，上诉人高维贤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94元，被上诉人平洪仙、罗贞仪负担1394元，上诉人高维贤负担800元。 再审中，再审申请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都匀市公安局沙包堡派出所2019年1月24日出具的证字［201901］3449号《证明》，载明“平洪仙与罗章海二人于2017年3月25日起截至2018年4月21日居住在我辖区黄英村四组罗某家中。”2、罗章海生前居住房屋的周边环境、位置的录像光盘一份，以证实罗章海系居住在城镇，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 被申请人对上述2份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证明》只能证明死者生前在城镇居住，居住期间没有到派出所登记，不能证明死者生前是按照证明上的时间在该地址上居住，也不能证明死者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的事实；光盘的录像不能证明死者在这里居住。 被申请人提交了都匀市公安局沙包堡派出所2019年8月13日出具的证字［201908］5757号《证明》载明“2019年1月24日平洪仙与房东罗某拿着租房合同、黄英村村委会证明，到我所开具居住证明，但平洪仙、罗章海、罗某在此之前未曾到我所备案出租房屋登记情况。”拟证实罗章海没有在申请人所称的出租房内居住。 再审申请人质证认为：租房合同和居住事实是否在派出所备案仅是派出所的治安管理所要求的，被申请人无证据足以推翻都匀市公安局沙包堡派出所出具的证字[201901]3449号《证明》。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申请人提交的《租房合同》、证人罗某证言、都匀市公安局沙包堡派出所2019年1月24日出具的证字［201901］3449号《证明》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受害人罗章海生前从2017年3月25日起至2018年4月21日,一直租住在罗某位于贵州省都匀市沙包堡办事处黄莺村四组房屋的事实。再审申请人提交的都匀市公安局沙包堡派出所2019年1月24日出具的证字［201901］3449号《证明》，本院予以采信。 其余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死亡赔偿金应否以城镇标准计算。根据再审申请人提供的《租房合同》、都匀市公安局沙包堡派出所出具的证字［201901］3449号《证明》、结合证人罗某的证言等证据,可以认定受害人罗章海事发前在贵州省都匀市沙包堡办事处已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死亡赔偿金应当以城镇标准计算。被申请人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提出相反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8年8月15日，按照2017年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80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即29080元／年×20年＝581600元。罗章海的各项赔偿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81600元＋丧葬费3006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7681元＋医疗费13500元＋护理费480元＋伙食补助费4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798730.50元，因此次交通事故高某与罗章海负同等责任，被申请人高某的监护人高维贤应当赔偿再审申请人399365.25元，扣除被申请人已赔偿的80000元，被申请人应当赔偿再审申请人各项经济损失319365.25元。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未扣除被申请人垫付的医疗费用10000元不当，予以纠正。二审判决认定死亡赔偿金以农村标准计算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黔27民终2462号民事判决及都匀市人民法院（2018）黔2701民初2398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请人高维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再审申请人平洪仙、罗贞仪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共计319365.25元； 三、驳回再审申请人平洪仙、罗贞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94元，共计3291元，由被申请人高维贤负担2891元，再审申请人平洪仙、罗贞仪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玲 审判员 朱代昀 审判员 李永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凌邦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