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刑初35号公诉机关贵州省遵义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2，男，199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播州区。系被害人邵某3之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1，男，200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系被害人邵某3之次子。法定代理人刘某1，女，197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1之母。被告人鄢秋芬，女，1975年8月8日出生于贵州省遵义县（现遵义市播州区），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遵义市播州区，捕前住遵义市播州区。因本案于2019年9月13日被遵义市公安局播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遵义市第一看守所（原遵义市第二看守所）。委托辩护人杨远俊，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杨万祥，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遵义市人民检察院以遵检二部刑诉〔2020〕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鄢秋芬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2、邵某1以鄢秋芬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遵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永康出庭支持公诉，邵某2，鄢秋芬及其辩护人杨远俊、杨万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鄢秋芬与被害人邵某3系夫妻，住遵义市播州区。2019年9月9日晚，鄢秋芬因家庭琐事与邵某3在家中发生争吵，邵某3先后用螺丝刀和剪刀与鄢秋芬发生抓扯，在持剪刀发生抓扯过程中鄢秋芬脖子受伤，后双方各自在沙发上休息。2019年9月10日凌晨，被告人鄢秋芬因上厕所将被害人邵某3惊醒，双方再次发生抓打。邵某3便持菜刀追砍鄢秋芬，鄢秋芬将菜刀夺过来扔掉，邵某3又从茶几处拿出一把钉锤追打鄢秋芬。在追打过程中邵某3滑倒在地，鄢秋芬见状夺过邵某3手中的钉锤，随即用钉锤敲打邵某3的头部致其失去抵抗能力，后将邵某3扶至厨房阳台将其推下楼摔死。经鉴定，邵某3系头部遭受钝器多次打击及颈部遭受卡压失去抵抗能力后，被他人从高处抛下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鄢秋芬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为由向本院提起公诉，请求依法审判，并书面建议判处鄢秋芬无期徒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2、邵某1的诉讼请求：判决被告人鄢秋芬赔偿丧葬费31462元、死亡赔偿金6318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575、误工费13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759227元。被告人鄢秋芬辩称被害人邵某3系自行跳楼的，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2、邵某1所主张的丧葬费不持异议，但辩称无赔偿能力。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害人邵某3的严重家暴行为和故意伤害行为对于引发本案具有决定作用，自身具有严重过错；2.被告人鄢秋芬系在人身健康和生命安全遭受威胁时，内心极度恐惧下作案，其行为具有正当防卫因素，较之其他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和人身安全的故意杀人犯罪而言，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不大，请求据以对鄢秋芬从轻处罚。3.鄢秋芬当庭认可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内容，应按自首论处。经审理查明：被害人邵某3与被告人鄢秋芬系夫妻，二人共同居住于遵义市播州区。邵某3长期酗酒，多次酒后与鄢秋芬吵架、打架。2019年9月9日晚，邵某3酒后再次与鄢秋芬发生争吵，并持剪刀将鄢秋芬脖子扎伤，后剪刀被鄢秋芬夺走扔开。次日凌晨，邵某3被鄢秋芬冲厕所的声音惊醒，再次与鄢秋芬发生争吵，并拿出菜刀两次追砍鄢秋芬，继而发生剧烈抓扯。菜刀被鄢秋芬夺走扔开后，邵某3又从茶几处拿出钉锤，准备追打鄢秋芬时滑倒在地。鄢秋芬见状遂夺过钉锤，击打邵某3头部数下，致之受伤。见邵某3伤情较重，且可能死亡，鄢秋芬为逃避责任，遂将邵某3抱、扶至厨房阳台推下楼摔死。经鉴定，邵某3系头部遭受钝器多次打击及颈部遭受卡压失去抵抗能力后，被他人从高处抛下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的以下证据证明：1.被告人鄢秋芬供述与辩解。我和邵某3再婚后生了一个女儿，案发时女儿在小区旁边的幼儿园上学。因为开鱼水湾店亏损了，欠了很多债，从2018年开始，我们经常吵架，后面经常打架。邵某3在鱼水湾店里用酒瓶砸过我，用菜刀追砍过我。最近半年来，邵某3经常喝酒找我闹矛盾。2019年9月8日晚，邵某3喝醉了，要出门去。因为外面在下雨，我不让他出去，他就骂我。9月9日早上起床后，因为前一晚上的事情，他不高兴，起来就开始喝酒。因为我们住的房子被执行局执行了，马上要拍卖，他就打电话叫张老二（张某2）来搬家具。我打电话给张老二，叫他暂时不要来搬。我的意思是等房子拍卖后，搬一些家具回团溪镇的老家，留一些在遵义租房子用。邵某3不高兴，就骂我。当天下午，我把女儿从幼儿园接回来辅导作业。邵某3叫女儿不做作业，去玩电脑。我生气就把电脑的插头拔了。他叫女儿收拾东西，回团溪镇老家去读书。因在老家没有人带女儿读书，我要在遵义租房子带她读书，就和邵某3吵起来了。他教女儿不要喊我妈妈，喊我骚货，还叫女儿不要吃我煮的饭。17时许，我们吃晚饭时，邵某3又喝了些酒，然后在沙发上睡觉。我收拾好碗筷，辅导女儿读书。不久后，邵某3醒来就叫女儿看电视。大约20时30分许，我下楼去买蚊香，给张老二打电话，给他说了邵某3喝酒的事，让他劝一下。我买蚊香回到家时是21时1分，把女儿安顿去睡了，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因为鱼水湾打出去后，我去工地上打了几天工，邵某3怀疑我与工地上的周三、苏师有不正当关系，就说要找人去整他们。邵某3坐在沙发上打电话给李老二，问他去找周三和苏师没有。李老二说他找了十一个人去把他们吓跑了。我过去把手机抢过来，问李老二是不是收了邵某3的钱，他就把电话挂了。之后邵某3就骂我，还打了几个电话，在电话里说我在外面勾搭别的男人，还和杨春琴微信视频，叫杨春琴给他介绍女朋友。我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累了就去床上趴着，邵某3拿了一把螺丝刀进来在我屁股上扎了一下，说今天要杀死我。我被扎痛了，翻身起来，他就骂着回客厅去了。我问他为什么要杀死我，他又骂我骚货。我说我烂也好，怎么也好，都是你家的人。我们又各自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约半个小时后，他说女孩子读书没有用，说女儿是废物，去厨房拿了一把剪刀去剪女儿的书本。我上去把剪刀抢了放回厨房，他又继续躺在沙发上。我叫他不要剪女儿的书，那样会吓着女儿，她会有阴影。邵某3和我争论了几句，不久后又去厨房把剪刀拿出来，说要杀死我，拿着剪刀来扎我。我躲开后，去和他抢剪刀，左边脖子上被他扎了一下。我抓住邵某3的双手和他抢剪刀，我们一起倒在地上。他用左手抓住我的头发。我抓住他拿剪刀的右手，使劲拖拽，剪刀手柄上的塑料套都被拖掉了。我把剪刀拖过来后，朝冰箱方向扔了过去。邵某3一直抓着我的头发。我用左手掐他的脖子，用右手掰他抓我头发的手。没有把他的手掰开，就用双手掐他的脖子。他松手后，我爬起来坐在沙发上，发现胸前有血。他也爬起来躺在沙发上抽烟，手上好像有血。不久后，他好像睡了，我去卫生间照镜子，看见脖子上有伤，就贴了一张创可贴在上面。从卫生间出来，我对邵某3说，我死了也要上他家的香火板板。他说我不配，骂我是杂碎，然后就在沙发上睡了。我把客厅的灯关了，又去照镜子，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丁小英。丁小英发语音问我是不是吵架了。我怕又跟邵某3吵架，就没有聊了。当时是23时许，我又继续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大约两个小时后，起来去上厕所，按水箱冲厕所时把邵某3吵醒了。回到沙发上，邵某3又骂我，我没有回答。他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出来，坐在沙发上继续骂我，说我裹人，今天要把我杀了。不久后，他拿着刀来砍我，围着电炉桌子追着我砍。追了一圈没有追到我，把刀放在电炉桌子上，坐在沙发上问我要坐牢还是带他去医院。因为我今年2、3月份和他打架时把他的肋骨打断了，去医院治疗的。他又用这个事来说我。我说坐十五天牢少了，坐一年牢都行。他就被我说冒火了，说我死定了，又拿着刀来砍我。围着电炉桌子追了我两圈，没有砍到。我把电炉桌子推过去，把他抵在电炉桌子和沙发之间。他顺着坐在沙发上，拿着刀朝自己身上砍。我被吓着了，过去拖他的刀，两个人都被拖拽到地上坐着。看见他身上到处都是血，我把刀拖过来扔到冰箱那个方向，然后坐在地上哭。他坐在地上骂我，说今天一定要整死我，又起身去茶几上拿了一把锤子，朝我砸过来。因为地上有打倒的酒和血，他又滑到坐在地上了，又用锤子砸自己的头。看见血从他头上流下来，我去拖他的锤子，和他争抢起来。我把锤子抢过来后，问他是不是要作死，要作死就成全他，拿起锤子朝他头上打了一下。他双手来按我，被我拖翻趴在地上。我骑在他身上，又往他头上敲了两下，然后把锤子扔在旁边。从地上起来的时候，我把邵某3也拉起来坐在地上，看见他满头都是血，脸上也在流血。他低着头，说已经流尿了。我坐在他旁边哭。邵某3让我倒杯水给他喝，说喝了好走。不久后，我感觉他快不行了，叫他快点去，少受痛苦。我拿沙发垫子把邵某3裹起来，把他的手搭在我肩上，用力抱他起来。他也用力站起来，说要先走了。我拖着他往厨房的阳台走，把他的脚抬到阳台上，把他的身子抱到窗台上，然后拉住垫子，他就掉下楼去了。因为担心女儿起来看见血，我用沙发垫子把地上的血擦了，然后去楼下，看到他已经死了，又上楼打扫卫生，把锤子和菜刀捡起来洗了放在厨房，把客厅、厨房、阳台打扫了，换了衣服洗澡，把衣服、沙发垫子、毛毯、电炉套子放在洗衣机里洗了凉在阳台上。打扫完了后，我给邵某3的前妻打电话，说邵某3的手机和钥匙都在家，人不见了。后来又打了几个电话，说邵某3跳楼了。女儿醒了后，我带她起来洗漱，然后去21栋楼下吃了碗粉，又给女儿带了一碗粉回去。后来遇到余某，他是我后家人叫来的。我带他到厨房阳台看，说邵某3从这里跳下去的。把女儿送去幼儿园后，我不敢面对邵某3已经死亡的事实，围着小区找了一圈，然后遇到邵某2，和他一起去小区监控室看调监。后来，余某报警了，警察就来了。2.证人鄢某1证言。邵某3喜欢喝酒，已经滥酒了，还开了一个店，亏了后转出去了，欠得有债。鄢秋芬每次打电话给后家的人都是借钱，拿到钱就给邵家的人用。邵某3和鄢秋芬两人经常吵架、打架。2019年9月10日6时许，鄢秋芬在电话中对证人说“邵某3找不到了，可能跳楼了”，“我要是有什么事的话，我家有把钥匙在小区保安室”。自己随后打电话将此事告诉鄢有强，并打电话叫余某到鄢秋芬家去看看。余某到鄢秋芬家看后说鄢秋芬很正常，还送女儿去学校上学。当天9时许，余某报警后，与警察一起找到已经死亡的邵某3。3.证人余某证言。最近几个月，邵某3基本每天都喝醉，经常和鄢秋芬吵架扯皮。2019年9月10日6时许，其接到鄢某1、鄢有强的电话，得知邵某3在美域中央跳楼，遂驾车前去。在美域中央没有找到跳楼的邵某3，于7点半左右在鄢某2的指引下找到邵某3家。听鄢秋芬说邵某3可能跳楼了，并带其到阳台看。因没有看到邵某3，就与鄢秋芬一起送她女儿到播州区小学后离开了。后与鄢某1、鄢有强商议后，于9时许报警，并回到现场等待警察到来，与警察一起在邵某3家楼下找到邵某3的尸体。4.证人鄢某2证言。自己系鄢秋芬的妹妹。鄢秋芬与邵某3结婚后生育有一女孩，后因为做生意亏了，邵某3每天都喝酒喝醉。2019年9月11日，我从贵阳到遵义看望鄢秋芬，途中听说鄢秋芬在播州区公安局，遂前往看望。看到鄢秋芬精神状态不好，在散步时听鄢秋芬说邵某3对他家暴，还在女儿面前耍流氓，说邵某3拿剪刀杀她的脖子，她用锤子打邵某3，并把邵某3整下楼去了等。因鄢秋芬说话声音很小，语速很快，没有听得太清楚她到底说了些什么。5.证人张某1证言。自己系邵某3、鄢秋芬的邻居，经常看见402室的男子喝醉酒的样子，并经常听见402室的两口子吵架的声音。2019年9月9日晚，我听见邵某3、鄢秋芬居住的402室有吵架的声音。6.证人谭某证言。自己系邵某3、鄢秋芬的邻居，住在1楼。于2019年9月10日凌晨5时许听见一声巨响，像是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同日6时许，在小区遇见402室的女子，该女子问我是否看见其老公。7.证人饶某均证言。2019年9月10日6点至7点之间，一名女子在证人的早餐店内吃了一碗粉，边吃边打电话说要找人，吃完后带了一碗粉离开。该女子当时的脸色很不正常。8.证人刘某2证言。2019年9月10日8点50分后，一名女子在一名年轻男子的陪同下前往小区监控室调监控找她的老公。9.证人王某证言。鱼水湾的女老板于2019年9月10日7点过到我店中买了三瓶红牛，她当时显得很慌张，没有精神，后来得知她的老公跳楼了。10.证人蔡某证言。自己系邵某3前妻，听邵某3说过欠几十万的账，听说邵某3和鄢秋芬打过架，邵某3的肋骨被打断了。2019年9月10日6时许，自己接到鄢秋芬的电话，鄢秋芬说和邵某3抓扯了一晚上，早上起床后看见邵某3的手机和钥匙在家里，人不见了，鄢秋芬到楼下去没有找到。自己和鄢秋芬打电话的时候，听见鄢秋芬在吃东西。后来鄢秋芬打电话给邵某2，让邵某2去帮忙找邵某3。11.证人张某2证言。自己系邵某3的外甥，曾听说邵某3和鄢秋芬打架，邵某3的肋骨被打断了。张某2于2019年9月9日20时30分左右接到鄢秋芬的电话，得知邵某3一直在喝酒，还收到鄢秋芬通过微信发来的视频和照片，内容是邵某3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往客厅走和端着杯子喝水一样的液体。9月10日6时13分许，张某2再次接到鄢秋芬的电话，得知邵某3的钥匙和手机都在家里，人不见了。7时30分左右，张某2打电话问鄢秋芬，得知还没有找到邵某3。12.证人罗某证言。有两次到鱼水湾店里看见到邵某3和鄢秋芬吵架。邵某3平时喜欢喝酒，因为开店亏了不少钱，欠着很多债。13.证人刘某3证言。鱼水湾是邵某3与他人合伙开的店，开始是邵某3在管理，鄢秋芬在店里帮忙。邵某3和鄢秋芬在店里偶尔吵架，有一次邵某3和鄢秋芬打架，邵某3拿刀追鄢秋芬。14.证人陈某证言。邵某3喜欢喝酒，随时都在喝，走路都走不稳。鱼水湾开起来后，一直是邵某3在管理，鄢秋芬在店里帮忙。2019年3、4月份，店里出现亏损后，看见邵某3和鄢秋芬吵架、打架，听说邵某3的肋骨被打断了。2019年9月10日9时后，证人听见烟酒店老板说8点左右看见鄢秋芬在找邵某3。15.证人邵某4证言。自己系邵某3与鄢秋芬的女儿，其父母经常吵架，有时候也动手打架。自己最后一次上幼儿园那天的早上，看见一名男子到家中来，其母亲带着该男子到厨房阳台了说话，然后一起送我去幼儿园。16.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1）2019年9月10日9时45分至9月11日2时30分，公安机关依法对遵义市播州区桂花街道办事处桂花社区美域中央小区10栋一单元负一楼楼梯间及10栋一单元402室现场进行勘验。在负一楼楼梯处发现邵某3尸体，在尸体下方发现并棉签转移提取疑似血泊1处，在负一楼楼梯墙面发现并棉签转移提取擦拭状疑似血迹2处，分别标记为42、43、44号物证；在402室客厅的地面、墙面、沙发套、塑料袋上，门洞和过道墙面，洗衣机侧面、进水管接头、机盖内侧面板、内筒上，枕头枕套上，发现并棉签转移提取滴落状、喷溅状、擦拭状等疑似血迹17处，分别标记为1-6、9-10、20-23、26-29、38号物证；在402室地面、垃圾桶、餐桌桌面、洗漱台、厨房地面、洗衣机内、晾衣杆上、邵某3卧室大床上、邵某3卧室地面、邵某3卧室衣柜、椅子上等处原物提取疑似组织2份、“云烟”牌烟蒂1枚、玻璃碎片3块、破碎玻璃杯1个、粘附疑似血迹的纸巾1张、剪刀手柄外壳1个、黑色手机1部、橡胶手套左右各1只、铁质剪刀1把、红色毛毯1床、黑色西装1件、粉红色短袖睡裙1件、白色短袖上衣1件、睡裤1条、拖鞋左右各1只、灰色西装1件、布质沙发垫子3张，分别标记为7-8、14、15-1、15-2、16-17、18-1、18-2、19、30-1、30-2、31-37、39-41号物证；在402室客厅墙面、阳台台阶照相固定提取擦划状擦划痕迹3处、踩踏痕迹1处、残缺鞋印1枚，分别标记为11-13、24-25号物证。（2）2019年9月11日12时40分至18时50分，公安机关依法对遵义市播州区桂花街道办事处桂花社区美域中央小区10栋一单元负一楼楼梯间及10栋一单元402室现场进行复勘。在402室电炉桌面、地面、洗漱台下柜子内、厨房塑料厨架上、厨房灶台上原物提取白色玻璃杯1个、白色塑料壶1个、玻璃碎片4块、木质把手羊角锤1个、本色木手柄菜刀2把、铁铲1把，分别标记为1-2、4、7、12-14号物证；在402室墙面、生活阳台外侧边框和护栏、棉签转移提取浸透状、擦拭状、喷溅状疑似血迹6处，分别标记为3-1、3-2、6、8、9-10号物证；在402室内花瓶口、塑料托盘上棉签转移提取擦拭物2处，分别标记为5-1、5-2号物证；在负一楼楼梯间台阶上原物提取黑色疑似毛发1撮，标记为11号物证。17.辨认笔录、照片。证明：（1）鄢秋芬带领公安机关指认出中心现场所在的美域中央小区10栋1单元及402室，指认出与邵某3打架的客厅位置、用钉锤敲打邵某3的位置、将邵某3推下楼的阳台位置、下楼寻找尸体的路线、邵某3摔下后尸体所在的位置、使用完钉锤后收纳的位置；自12张男子免冠正面照片中辨认出8号照片中的男子是死者邵某3，自5把钉锤中辨认出3号钉锤是其用来敲打邵某3的钉锤，自5把剪刀中辨认出3号剪刀是邵某3用来刺伤自己的剪刀。（2）余某自12张男子免冠正面照片中辨认出9号照片中的男子是其表姐夫邵某3，自12张女子免冠正面照片中辨认出8号照片中的女子是其表姐鄢秋芬。（3）邵某2辨认出本案受害人死者系其爸爸邵某3。18.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鄢秋芬的人身进行检查，其左颈部见一长1cm创口，右胸部见4.3cm×3.5cm陈旧性皮肤青紫，左上臂前侧下段分别见1cm×0.8cm、3.1cm×2.5cm、1.5cm×1cm皮肤青紫，左上臂内侧中段见8cm划痕，左大腿内侧见2cm×1.2cm陈旧性皮肤青紫，右小腿前侧上段见2.5cm×1.5cm皮肤青紫，原物提取鄢秋芬所穿黑色外衣1件，白色短袖T恤1件，黑色长裤1条，白色休闲鞋1双，华为手机1部，用棉签擦拭方式提取鄢秋芬双手十指指甲缝擦拭拭子，用FTA方式采集鄢秋芬指尖血1份，提取鄢秋芬双手及十指指掌纹卡1份。19.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照片、微信视频。证明：（1）2019年9月9日，鄢秋芬通过微信发送三张照片、两段微信视频给张某2，内容为邵某3拿着一把菜刀从厨房走到客厅及端着玻璃杯子喝东西，桌子上放有一塑料壶装的液体。（2）鄢某1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照片，内容为鄢秋芬面部染血照片。20.（播）公（司）鉴（法病）字［2019］085号鉴定书、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照片。证明：死者系头部遭受钝器多次打击及颈部遭受卡压失去抵抗能力后，被他人从高处抛下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期间提取邵某3颈部拭子、十指甲缝拭子、龟头拭子、血、胃内容物及胃组织50克、心血4管、双手指掌纹，同时原物提取邵某3蓝底白色条纹短袖Ｔ恤、灰色西裤、黑色皮带、蓝色内裤备检。21.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提取蔡某、邵某2的血样各一份。22.（播）公（司）鉴（ＤＮＡ）字［2019］0565号鉴定书。证明：邵某3、蔡某是邵某2的生物学父母的相对机会为99.99%。23.（播）公（司）鉴（理）字[2019]052号鉴定书。证明：送检的塑料桶内白色液体中检出乙醇成分，未检出常见有机磷类（甲氨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菊酯类（高效氟氯氰菊酯、甲氰菊酯、氰戊菊酯）农药及毒鼠强成分。24.（播）公（司）鉴（ＤＮＡ）字［2019］0514号鉴定书。证明：（1）自送检的1-6、9-10、20-23、26-29、38、42-44号疑似血迹中，邵某3卧室内沙发垫子上，电炉下方地面处玻璃碎片上，客厅垃圾桶内的破碎玻璃杯上，客厅垃圾桶内的纸巾上，邵某3黑色皮带上血迹中检出人血，与邵某3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34×1018。（2）自送检的鄢秋芬外衣上、短袖Ｔ恤上、休闲鞋上的疑似血迹中检出人血，与鄢秋芬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90×1019。（3）自送检的8号物证烟蒂上，31号物证短袖睡裙上，邵某3卧室内沙发垫子上，7号物证疑似组织中，客厅垃圾桶内的破碎玻璃杯上，33号物证睡裤上，34号物证疑似组织中，37号物证灰色西装上，邵某3颈部拭子上，邵某3左手食指、中指、环指、小指和右手拇指、食指、中指、环指、小指甲缝拭子上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邵某3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34×1018。（4）自送检的19号物证剪刀上，鄢秋芬左手食指、中指、小指和右手拇指、食指、环指、小指甲缝拭子上，鄢秋芬长裤上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鄢秋芬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90×1019。（5）自送检的16号物证剪刀手柄外壳上，17号物证手机上，19号物证剪刀上，35号物证右只拖鞋上，鄢秋芬左右拇指甲缝拭子上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邵某3、鄢秋芬的基因型。25.（遵）公（司）鉴（理化）字［2019］1952-1号鉴定书。证明：自送检的邵某3胃内容物及胃组织中未检出巴比妥、安定、敌敌畏、甲氰菊酯、甲氨磷及毒鼠强；自送检的邵某3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为112.15ｍｇ／100ｍｌ。26.调取证据通知书、通话清单。证明被告人鄢秋芬与证人、证人与证人之间在案发前后相互通话的情况。27.监管人员健康档案。证明看守所于2019年9月13日对入所的鄢秋芬进行体检，其全身皮肤多处擦伤及淤青，自诉系案发前与丈夫打架时受伤。28.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拘留证、逮捕证。证明：（1）公安机关于2019年9月10日9时许接到余某电话报警，得知南白美域中央10号楼有人跳楼，处警后，在10号楼地下室楼梯处发现男尸一具，经初步检验系他杀，于同年9月12日立案侦查。（2）鄢秋芬因本案于2019年9月12日被传唤到案，同年9月13日被采取刑事拘留措施，同年9月27日被执行逮捕。29.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火化证、户籍证明、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证明：（1）邵某3的遗体已于2019年9月30日火化。（2）邵某3出生于1970年9月9日，确有其人；鄢秋芬出生于1975年8月8日，已达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3）邵某3与鄢秋芬于2013年4月24日登记结婚。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鄢秋芬及其辩护人对上述证据的主要内容均不持异议。上述证据均系公安机关依法收集，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件事实，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及所证明的内容予以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2当庭出示了原告人的身份证明各一份，证明其出生年籍情况及具备原告人的主体资格。鉴于前述证据均系有权机关依法颁发，且能够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故对其证明效力及所证明的内容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鄢秋芬在抓扯中将他人打伤后推下楼摔死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鄢秋芬所持“被害人邵某3系自行跳楼”的辩解。经查，鄢秋芬案发后称邵某3系自行跳楼摔死，但多次对邵某3跳楼的具体描述不一致，在公安机关收集到足够证明邵某3系他杀的证据后，交代了将邵某3打伤了推下楼摔死的犯罪事实，其后多次供述稳定，内容详实一致，对自己的行为解释合情合理，对庭审中的辩解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当庭辩解与在案的鉴定意见记载内容不一致，故鄢秋芬的当庭辩解及被追诉前所作询问内容缺乏真实性，本院对前述辩解不予确认，并对其在公安机关的有罪供述予以确认。关于其辩护人所持“鄢秋芬当庭认可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内容，应按自首论处”等辩护意见。经查，鄢秋芬于案发后到公安机关多次接受询问时均未能如实供认，于公安机关已掌握其犯罪事实被传唤到案后方如实供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且于庭审中又当庭否认将邵某3推下楼摔死的犯罪事实，故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前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持“鄢秋芬系在人身健康和生命安全遭受威胁时，内心极度恐惧下作案，其行为具有正当防卫因素”等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虽系家暴纠纷等因素引发，但鄢秋芬于邵某3已因伤失去反抗能力及不再具备加害能力后仍将其推下楼致死，足见其行为并不具备防卫的正当性和适时性，故前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持“邵某3的严重家暴行为和故意伤害行为对于引发本案具有决定作用，自身具有严重过错，鄢秋芬的行为较之其他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和人身安全的故意杀人犯罪而言，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不大，请求据以对鄢秋芬从轻处罚”等辩护意见，经查，在卷证据已充分证明鄢秋芬于发案之前的较长时间内多次遭到了邵某3的家暴行为，发案当日亦遭到了后者的暴力伤害，邵某3对于本案的发生确有过错，且前述行为对于引发本案所起作用相对较大，故对前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同时，鄢秋芬之犯罪手段较为残忍，犯罪后果较为严重，且庭审中又翻供否认了将邵某3推下楼致死的关键事实，量刑时亦应充分考虑。综上，本院决定对鄢秋芬从轻处罚。邵某3的死亡结果系鄢秋芬的犯罪行为所致，应由鄢秋芬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2、邵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关于邵某2、邵某1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31840元及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赔偿范围，故均不予支持。所主张的邵某3之丧葬费31462元及邵某1之被扶养人生活费41575元，因未超出法定赔付限额，故决定悉数予以支持。所主张的误工费1350元，虽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但因系必然导致的损失，故决定酌情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鄢秋芬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由被告人鄢秋芬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2、邵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74387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2、邵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刘 忠审判员 李宗洪审判员 唐 妍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晏瑶海书记员张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