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福才，男，198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肇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文江，男，196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肇州县物价局干部，住黑龙江省肇州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庆龙，男，198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原审第三人：刘树军，男，1979年2月5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肇州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工人，住黑龙江省肇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海江，黑龙江君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福才因与被上诉人史庆龙、原审第三人刘树军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1民初2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福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文江、原审第三人刘树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海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史庆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福才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1民初2227号民事判决；2.上诉人崔福才对黑Ａ×××××号轿车有所有权，停止对黑Ａ×××××号轿车的执行；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车辆黑Ａ×××××号轿车系被上诉人崔福才实际购买，公安机关在对第三人刘树军做的询问笔录中警察问刘树军，你名下的黑Ａ×××××号奔驰S500轿车是你个人的车，还是公司的车？刘树军答：此车是徐晓明用我的名贷款购买的车，因为他有不良记录不能贷款，这个车不是公司的车，这个车每个月还1万多元的贷款，车现在在哪我也不知道；警察问刘树军，你有没有给这个车还过车贷，刘树军答：没有还过。涉案车辆因徐晓明向崔福德借款故将此车抵偿给崔福德。以物抵债是我国法律允许的一种债权实现、债务消灭的方式。根据债法原理，以物抵债也称代物清偿，是指当事人之间达成协议，由债权人受领他种给付以替代原定给付，进而使原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对以物抵债协议的效力，履行等问题的认定，应以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为基本原则。一般而言，除当事人有明确约定外，当事人于债务清偿期届满后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并不以债权人现实地受领抵债物，或取得抵债物所有权、使用权等财产权利，为成立或生效要件。只要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徐晓明将涉案车辆抵给崔福德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抵车合法有效。2019年4月6日，崔福德将黑Ａ×××××号奔驰S500轿车以50万元的价格转卖给上诉人崔福才，崔福才实际占有使用该车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如果能够证明转让人与受让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的方式恶意申通，损害转让人债权人情形的，即便该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则也可以认定合同无效，该受让人亦不能因此取得物权。被上诉人史庆龙并未向法庭举证充分证明车辆抵款系恶意串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被上诉人史庆龙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善意第三人。因此，上诉人崔福才取得诉争车辆所有权虽未进行登记，仍然能对抗被上诉人史庆龙的一般债权。刘树军述称，一、崔福才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不是讨论以物抵债是否合法，而是崔福才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如何以物抵债、并提供证据证明如何对抗刘树军的所有权，刘树军与崔福才并没有交集，崔福才主张这么多法律关系，依法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崔福才如想证明自己的主张，举证证据效力应当达到：1.徐晓明与刘树军之间除了代购之外，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性。排除徐晓明与刘树军也有借款关系或者以车抵账的法律关系。以此否定刘树军取得车辆所有权的可能性。如果举证效果不能达到否定刘树军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崔福才当然不能主张自己拥有所有权。2.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徐晓明与崔福德之间的以物抵债的法律关系。应当先证明崔福德拥有车辆所有权，如果崔福德没有车辆所有权，根据买卖合同解释第三条分离原则，即使与崔福才之间处分车辆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也属于无权处分。如果不能证明崔福德对车辆拥有所有权，崔福才的所有权从何而来?3.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崔福德与崔福才车辆买卖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崔福德已经被列为网上逃犯，列为网逃时间与崔福才提供的车辆买卖协议时间十分接近，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拥有车辆所有权，并且能够对抗刘树军的所有权。这些都需要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仅凭单方主张及无法确定的证据，假如法庭确认上诉人的单方叙述或提供的证据为真实，判令上诉人拥有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如果有一天崔福德回来以后全盘否认又该如何处理?二、崔福才的主张不符合一般的生活逻辑与交易习惯。1.车辆属于特殊动产，仅仅提供崔福德曾经交纳过两个月的车辆贷款，就能证明其拥有车辆所有权，显然错误，以不同的名字交纳贷款可以有多种可能，其他人代缴、替缴、变相还债等等都存在可能，车辆借给他人使用期间，大都是使用者交纳各项费用；车辆被他人使用更存在抵押、质押、借用、寄存等无数个可能。不可能如崔福才主张的交纳过贷款、暂时占有车辆就是车辆所有权人，如果那样车辆会出现无数个所有权人，车辆登记也就失去意义。2.根据一般的生活逻辑与交易习惯，购买车辆或者抵账车辆必须要办理过户手续，以防止以后出现其他纠纷，且本案车辆标的额较大，崔福德应当将车辆过户到自己名下，最重要的是，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并不存在障碍，崔福德与崔福才都是成年人，都知道不办理过户可能带来的风险，无论是抵押还是抵账或是买卖，都没有办理任何手续，仅仅一张协议，尚无法辨别真伪，根本不符合最基本的生活逻辑与交易习惯。综上，崔福才的主张于法无据、于事实不符，于逻辑不通，请求法院驳回崔福才的诉讼请求。史庆龙未到庭，未予答辩。崔福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停止对黑Ａ×××××车辆的查封，价值500,000元。二、确认黑Ａ×××××车辆属于原告所有。三、被告承担全部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4日，肇州县人民法院以（2018）黑0621执1062号执行裁定书查封刘树军名下的在哈尔滨车管所登记的黑Ａ×××××车辆，期限两年。2019年9月12日原告书面向肇州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2019年9月24日法院做出（2019）黑0621执异46号裁定书，驳回崔福才的异议。原告不服查封裁定，诉至法院,要求：一、停止对黑Ａ×××××车辆的查封，价值500,000元。二、确认黑Ａ×××××车辆属于原告所有。三、诉讼费被告承担。另查，2017年徐晓明以按揭贷款形式购买黑Ａ×××××奔驰车辆，落到刘树军名下。2018年3月26日肇州金昌公司会计海龙通过微信向崔福德催交贷款。2019年4月6日崔福德与崔福才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崔福德以50万元价格将该车卖给崔福才。本案中，崔福才提出的主张是徐晓明欠崔福德钱，徐晓明用该车抵偿了欠崔福德的部分欠款，崔福德又将该车卖给崔福才。刘树军提出的主张是徐晓明以刘树军名义购买了此车，徐晓明欠刘树军钱，用该车抵偿了欠刘树军的欠款。又查，徐晓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只陈述欠崔福德钱，既未陈述用该车抵偿崔福德的欠款，也未陈述用该车抵偿刘树军的欠款。崔福德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未陈述徐晓明用该车抵偿他的欠款。刘树军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只陈述徐晓明用刘树军的名义贷款买车，是公司买的车，未陈述徐晓明用该车抵偿其的欠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原告崔福才就执行标的——黑Ａ×××××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该规定，该车登记在刘树军名下，刘树军依法享有物权，崔福才不享有物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依据上述规定，崔福才虽然实际占有和使用黑Ａ×××××车辆，但该车登记在刘树军的名下，崔福才并非该车的权利人。故崔福才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崔福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崔福才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崔福才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明一份。欲证明徐晓明、崔福德二人现羁押在肇州县公安局派出所。原审第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上述二人被羁押与案件无关。被上诉人史庆龙未到庭，未予质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二审中，被上诉人史庆龙及原审第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崔福才就执行标的即黑Ａ×××××车辆，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1.崔福才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徐晓明与刘树军之间除了代购之外，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性，排除徐晓明与刘树军之间的借款关系或者以车抵账的法律关系，以此否定刘树军取得车辆所有权的可能性，但其未提供证据否定刘树军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崔福才当然无权主张自己拥有所有权；2.崔福才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徐晓明与崔福德之间以物抵债的法律关系，以证明崔福德拥有车辆所有权，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崔福德拥有车辆所有权，即使崔福德与崔福才之间处分车辆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也属于无权处分；3.崔福才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崔福德车辆买卖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崔福德与崔福才虽然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书，但系崔福才单方提供，且崔福德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未陈述徐晓明用该车抵偿他的欠款，崔福德无法证明拥有涉案车辆所有权，该买卖协议无法对抗刘树军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故崔福才就执行标的即黑Ａ×××××车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一般的生活逻辑与交易习惯，购买车辆或者抵账车辆必须要办理过户手续。本案中，崔福德无论是抵押还是抵账或是买卖，都没有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仅凭崔福德与崔福才的买卖协议，即无法证明其真实性的情况下，即认定车辆属于崔福才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车辆属于特殊动产，仅仅提供崔福德交纳过两个月的车辆贷款，就能证明其拥有车辆所有权证据不足。故崔福才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于事实不符，于逻辑不通，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崔福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崔福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海陆审判员  赵 楠审判员  王 宣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赵悦书记员刘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