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0民初17374号 原告：胡根荣，男，1955年6月8日，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萍，女，198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系原告的女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琳、徐玲琳，浙江卓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校林，男，193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郑晨，浙江睿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胡根荣（下称原告）与被告朱校林（下称被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与被告申请庭外和解但未果。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玲琳、胡忠萍，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06年，原告出于兄弟情义，不忍被告居于危房，在社区牵头引导下为被告出资145000元建了三间新房。双方约定该房以后拆迁，所得安置房，若能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的，应当过户给原告。2008年，该房屋被拆迁，被告于2012年分得安置房一套（位于余杭区，建筑面积118.51平方米）。后原、被告于2012年3月19日，对上述约定予以书面确认。后因被告一直拒绝过户，原、被告双方又于2018年12月12日签订《补充协议书》，双方约定“乙方（原告）出资建造的三间新房本次拆迁所获得的房屋拆迁款政府补偿款共计450000元……甲方（被告）应积极协助配合乙方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所涉及的相关一切房屋产权变更过户的费用由乙方（原告）承担……”，但被告一直未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被告应当履行房屋过户义务。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2年3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及2018年12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有效；2.被告履行房屋过户义务；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答辩称：1.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12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应属无效，这份《补充协议》系原告的儿子胡岗在2019年9月4日通过伪造签订时间、欺诈胁迫手段诱骗被告签订的，根据合同法应属于可撤销的合同，且合同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为一年，至今并未超过，行使合同撤销权于法有据。2.2012年3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上的条款不难看出，这是一份附条件的赠与合同，所附条件是该房屋在被告有生之年独立占有使用，在此期间原告不能以各种理由剥夺被告的居住使用。但原告却在2013年10月，与陈建利、胡岗、胡忠萍四人擅自搬入被告的房屋，导致所附条件不能达成，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即赠与合同的法定撤销，可要求撤销原《协议书》。3.房屋是以过户登记为所有权转移为要件的，即交付要件，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即赠与合同的任意撤销权，可提请撤销该份赠与协议。4.原告未经被告许可，强行入住被告所有的，位于新南湖绿苑18幢1单元1002室房屋，2019年3月29日被告向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起诉胡忠萍要求返还该房屋，后该案在法院开庭审理时，因胡忠萍否认自己入住该房屋事实，但承认该房屋由原告夫妻及原告儿子胡岗入住事实，为此被告申请撤诉。该案案号为（2019）浙0110民初10030号，撤诉裁定为2019年8月12日作出。5.2019年7月29日，被告以原告夫妻和胡岗侵占房屋为由，继续向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返还房屋。该案案号为（2019）浙0110民初14706号，后该案在法院审理期间，因被告及其家人将该房屋腾空归还被告，被告申请撤诉。6.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系2019年9月4日，胡岗以不能去法院参加开庭为由，欺骗被告在该份协议书上画圈捺手印的，因被告不识字，胡岗当时向被告说这份东西提交给法院，系告诉法院不能参加开庭的申请。被告在该份文件上捺印后，觉得事情有异，于是就立即去找胡岗，但未找到，于是被告向中泰派出所110报警，向民警说明胡岗欺骗其捺印有一份文件的事实。 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抗辩理由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事实证明】，认为应当有社区人员的签字以及证人出庭作证，故三性不予认可。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019）浙0110民初10030号民事裁定书、民事起诉状】及证据2【（2019）浙0110民初14706号民事裁定书、民事起诉状、撤诉申请书、情况说明】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的三性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2，因未申请出庭作证，本院不予认可；被告提供的证据1、2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予以认可；被告提供的证据3，只能证明被告打过110报警，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可。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3月1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被告原有属于自己的农村自有旧平房三间（含房屋地基），后该三间旧房因破旧需要拆造，被告同意由原告出资重新建造三间新房，新建房屋所有权归原告享有，仍由被告居住；现三间房被政府拆迁征用，被告因此获得了该房屋全部的房屋拆迁政府补偿款，并且同时获得拆迁安置房一套（面积为118.51平方米）。《协议书》还约定：被告因政府拆迁获得安置用房一套，该房产购买款由被告支付；被告同意该安置房一经政府交付使用，该房屋的所有权即赠与原告，今后被告无权对该房屋的所有权进行处置；该安置房可办理产权变更过户的，被告应积极协助原告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所涉及的相关一切房屋产权变更过户的费用由原告承担；原告承诺本次被告所赠与的本套安置房屋，在被告有生之年内均由被告独立使用和占有，在此期间内不得以任何的理由剥夺被告的居住使用权，原告也不得对该房屋的所有权进行转让和出租等，若有发生被告有权撤销对该套安置房的赠与约定，要求原告立即返还房屋所有权。2018年12月12日，原告出具《补充协议书》一份，载明：原告出资建造的三间新房本次拆迁所获得的房屋拆迁补偿款为450000元，扣除房屋安置款130000元，其余320000元暂留给被告留作养老用；被告同意该安置房一经政府交付使用，该房屋的所有权即赠与原告，今后被告无权对该房屋的所有权进行处置；该安置房可办理产权变更过户的，被告应积极协助原告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所涉及的相关一切房屋产权变更过户的费用由原告承担；原告承诺给被告养老送终，被告有生之年内看病照顾都由原告承担。《补充协议书》后面甲方处为被告的画圈与捺印。 2019年9月10日，余杭区中泰街道石鸽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06年因被告居住条件差欲将其纳入低保户，但原告与被告商议，被告不纳入低保户，自2006年被告由原告及其家人照顾，前期涉及的住房改造是原告一人出资改造，被告未涉及到资金及人力问题。 2019年5月21日，被告以物权保护为由诉胡忠萍至本院，称2013年10月，胡忠萍擅自搬入被告的上述案涉房产，要求胡忠萍搬离该房产，后被告于2019年7月20日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浙0110民初10030号民事裁定书,准予被告撤回起诉。2019年7月31日，被告以物权保护为由将原告、陈建利、胡岗诉至本院，称2013年10月原告、陈建利、胡岗擅自搬入被告上述案涉房屋，要求原告、陈建利、胡岗立即腾退，后被告于2019年9月24日申请撤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浙0110民初14706号民事裁定书。撤诉当日胡忠萍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原告及其妻子自2019年7月7日起搬进案涉房产，至2019年7月22日搬出，现案涉房产空置，未住人，原告、陈建利、胡岗未住在里面。 另查明，原告与被告系义兄弟关系。案涉房产坐落为余杭区，该房产的产权人登记为被告。该房产的装修由原告出资，现该房产符合产权变更条件。 本院认为，原、被告对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关于《补充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被告于该补充协议书上画圈捺印，原告亦签字捺印，应视为双方同意该补充协议书上的内容。虽被告称，系案外人胡岗欺骗被告在该份协议书上画圈捺手印的，但未提供充足、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信，该《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 原告与被告之间法律关系性质的界定。依据法律规定，遗赠人和扶养人之间关于扶养人承担遗赠人的生养死葬的义务，遗赠人的财产在其死后转归扶养人所有的协议即为遗赠扶养协议。《补充协议书》约定“被告将案涉房产过户给原告，原告为被告养老送终，被告有生之年内看病照顾都由原告负责”的内容，符合遗赠扶养协议的法律特点，双方之间形成遗赠扶养协议关系。被告抗辩称原告与被告之间系赠与合同关系，被告享有任意撤销权。本院认为：单就《协议书》来看，虽然没有原告对被告进行扶养的条款，但也不宜看做为赠与合同：一、原告之前存在帮助被告出资建房的行为，这可作为原告扶养被告的一部分，原告对被告具有扶养事实存在；二、原告对被告进行生活的扶助，鉴于双方的特殊关系，符合社会公序良俗，这种具有道德义务的赠与，亦是不能随意撤销的；三、结合后面的《补充协议书》及余杭区中泰街道石鸽社区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应当将《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看做一个整体，两份协议对遗赠扶养条款进行调整及补充，最终形成条款较为完整的遗赠扶养协议。故被告认为是赠与合同关系并要求撤销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协助办理过户手续问题。双方之间形成遗赠扶养关系，遗赠扶养协议的特点为遗赠人的遗产在其死后转归扶养人所有，双方虽约定“原告为被告养老送终，被告将案涉房产过户到原告名下”，虽然现在案涉房产在行政政策方面符合过户条件，但依据法律上遗赠扶养协议的特点， 案涉房产现在过户与否，应尊重被告意愿，现被告不同意将案涉房产进行过户，故对原告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胡根荣与被告朱校林于2012年3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18年12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 二、驳回原告胡根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原告胡根荣负担9150元，由被告朱校林负担91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朱校林负担。 原告胡根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被告朱校林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的诉讼费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孟 人民陪审员 李 华 人民陪审员 李明达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吴宁 书记员马鑫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