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县钟多镇翠屏街1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2568728010D。法定代表人：冉龙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冉丽明，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龙，男，1970年7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海军，重庆青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盛，重庆青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正阳工业园区青杠拓展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213901275F。法定代表人：周家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重庆市五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西办事处石峡路（税苑小区1幢15、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781568386T。法定代表人：朱生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刚，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华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典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志龙、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程建设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市五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劳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的(2019)渝0242民初4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询问审理。上诉人华典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冉丽明，被上诉人张志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海军、张盛，被上诉人黔程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原审第三人五洲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典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志龙主张华典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4444123元的诉讼请求，并确定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志龙、黔程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志龙系挂靠五洲劳务公司与黔程建设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黔程建设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一是黔程建设公司未按《总承包合同》约定履行提交竣工资料、协助完成竣工验收及竣工验收的相关手续等先履行义务，构成违约，由此导致涉案盛世华典项目至今无法办理竣工验收和结算。双方合同约定的总工程款为9000万元，而华典地产公司已实际支付黔程建设公司1.77亿元，早已超过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现华典地产公司是否欠付黔程建设公司工程款以及欠付多少工程款目前未知。二是黔程建设公司违反三方签订的委托支付协议，先后申请查封华典地产公司资产，并起诉华典地产公司，导致华典地产公司已预售的房产无法办理银行按揭，这严重影响了华典地产公司的正常运营。一审判决认定黔程建设公司的再次起诉未对华典地产公司的房屋销售和银行按揭办理产生实质影响错误。3.黔程建设公司违反三方签订的委托支付协议约定的“为确保本协议的履行，甲方在正常推动房屋销售和银行按揭的办理过程中，乙方和丙方均不得再提起诉讼和通过财产保全的方式查封甲方的房源和冻结甲方的银行账户”之内容，以提起诉讼和财产保全的方式查封华典地产公司的房源，冻结华典地产公司的银行账户，导致该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为此根据该协议第一条第一款第九项的约定，应当由黔程建设公司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华典地产公司不应担责。张志龙辩称，原判正确，请予维持。事实和理由：1.张志龙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已经按照合同要求完成施工内容并已向华典地产公司交付了工程，且华典地产公司已对外销售了案涉工程涉及的绝大部分房屋。华典地产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无论是依据三方签订的委托支付协议还是法律规定，华典地产公司均有向实际施工人张志龙支付工程款的义务。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华典地产公司与黔程建设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未进行结算验收，黔程建设公司与张志龙之间亦未进行结算，但对确认华典地产公司应支付张志龙款项金额不会产生任何消极影响。从《盛世华典房地产开发项目协调会会议纪要》可以看出，各方已经确认华典地产公司应当支付张志龙款项600万元。根据三方签订的委托支付协议，华典地产公司在黔程建设公司委托支付的5000万元范围内履行支付义务，支付完毕后，再由华典地产公司与黔程建设公司、黔程建设公司与张志龙各自进行结算。根据结算结果，华典地产公司与黔程建设公司之间采取多退少补的方式处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华典地产公司应当履行支付义务并无错误。3.根据委托支付协议约定，该协议在履行完毕时终止，协议并未授予华典地产公司单方解除协议的权利，华典地产公司无权擅自解除委托支付协议，况且，华典地产公司在向张志龙致函解除协议后仍在向张志龙支付款项，因此其仍应按照委托支付协议约定向张志龙支付工程款。黔程建设公司辩称，原判正确，请予维持。事实和理由：1.华典地产公司、黔程建设公司以及五洲劳务公司与张志龙已在2019年1月3日自愿达成债务转移协议，该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债务转移经债权人张志龙同意，因此债务转移协议已生效。此后华典地产公司也按该协议向张志龙支付了工程款1555877元，尚欠4444123元。协议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黔程建设公司不再承担委托金额范围内对张志龙的支付责任，因此华典地产公司已取代了黔程建设公司承担该笔债务，应由其承担支付责任。2.华典地产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成立。一是自2017年起，因华典地产公司未按约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导致黔程建设公司只有通过司法程序依法维权，在诉讼期间双方多次达成和解，黔程建设公司撤回起诉并解除查封，但华典地产公司屡次违背约定，不按约履行支付义务。二是三方签订委托支付协议时，华典地产公司清楚其与黔程建设公司未办理结算，但华典地产公司既然同意在5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转移支付责任，足以说明华典地产公司在案涉工程中至少还欠付黔程建设公司工程款5000万元以上，因此不会造成重复支付。三是案涉房屋已全部交付给华典地产公司，且已销售完毕，而且华典地产公司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也当庭陈述案涉房屋已销售完毕。四是债务转移协议签订后，黔程建设公司即申请解除了对华典地产公司所有房屋的查封，华典地产公司已办理了60套房产的按揭，加上其已售出的478套房屋及后续尚有的459套房屋，其收到的首付款等款项至少有1.8亿元，而且还有车位等资产进行销售。因此华典地产公司具有足够履行转移债务支付的能力，但华典地产公司仅支付了1300万元。故一审判决认定黔程建设公司的再次起诉未对华典地产公司房屋销售和银行按揭办理产生实质影响并无不当。况且，华典地产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黔程建设公司的诉讼对其房屋销售和办理按揭造成了实质影响。3.2019年1月9日，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准许黔程建设公司撤诉，黔程建设公司已及时按约履行撤诉义务，因此黔程建设公司无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事实上，华典地产公司在房屋查封解除后及时对房屋进行了销售，且收到了足够支付转移债务的款项，其完全具有支付能力，但华典地产公司严重违背协议约定，不履行支付义务，而且经查华典地产公司负债累累，公司经营状况恶化，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黔程建设公司后续的起诉也实属有法可依。五洲劳务公司述称，三方签订债权债务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张志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黔程建设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务费4444123元及利息（以4444123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华典地产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黔程建设公司、华典地产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张志龙当庭放弃利息支付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6日，华典地产公司（甲方）与黔程建设公司（乙方）签订《总承包合同》，约定黔程建设公司对酉阳盛世华典项目1号、2号、3号、4号、5号、6号楼及车库总承包施工，合同总造价9000万元。后张志龙挂靠五洲劳务公司（承包方、乙方）与黔程建设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书》，约定黔程建设公司将其承建的酉阳盛世华典项目1、4、6号楼及相应的车库、商业用房工程劳务分包给五洲劳务公司。第十二条中约定甲方付款方式为：1.单栋主体结构封顶（含基础）7日内支付合格工程70%的工程进度款。2、单栋砌体完成并经验收合格7日内支付审核完成工程量80%的工程进度款。3.单栋主体验收合格后每月25日上报月进度产值及付款申请，甲方在10日内审核完成，20日内完成审批，次月15日前按审核当月进度产值80%支付。4.单栋工程竣工验收合格30日内支付至累计审核完成的合格工程量总金额85%的进度款。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经甲乙双方确认办结竣工决算30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90%的工程进度款。6.甲乙双方办结结算后，乙方留存7%的交房接房质量缺陷整改保证金。乙方接甲方通知后应及时进行处理，如不及时进行处理，甲方另行安排人员处理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在保证金中扣除。合同签订后，张志龙于2015年3月27日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9年7月完工。因华典地产公司与黔程建设公司就工程事项产生纠纷，双方至今未对工程进行验收结算，黔程建设公司与张志龙之间亦未进行结算。2018年11月14日，酉阳县房地产领域信访突出问题治理工作领导小组，召集华典地产公司、黔程建设公司相关人员，召开盛世华典房地产开发项目工作协调会，并达成《盛世华典房地产开发项目协调会会议纪要》，载明“一致同意以下解决方案：一、黔程建设公司相关债务可在债权人同意的情况下，按照自愿、平等原则，在5000万元额度内，通过三方协议的方式，由黔程建设公司向华典地产公司转移债务并委托支付；黔程建设公司与华典地产公司相关的债务，应在上述债务转移和委托支付及决算完成后清算并结算工程款项。黔程建设公司在三方协议签订后，立即撤销对华典地产公司的起诉并解除相关查封。”2019年1月3日，华典地产公司（甲方）、黔程建设公司（乙方）与张志龙（丙方）签订了《盛世华典项目一二期复工及其工程款委托支付协议之三》（以下简称《委托支付协议》），协议载明经酉阳县城乡建委召开了专题会议，形成了《盛世华典房地产开发项目协调会会议纪要》（专题会议纪要第1期），甲方同意对乙方所欠丙方的劳务费、材料款、乙方项目部人员工资及其他费用、税金等共计5000万元以内承担委托支付责任，乙方及丙方同意及时复工以完成后续工程。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特签订本协议。一、工程款委托支付的条件、方式与法律责任。（一）委托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1.乙方应在2019年1月15日前，督促包括本协议丙方在内的所有劳务分包承包人或材料商全面签订本协议书，并向甲方出具《付款委托书》；同时，甲、乙双方对已完成工程量签证。完成前两项工作后，乙方黔程建设公司应在2019年1月10日以前（法院开庭时间为2019年1月14日上午9点）到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对甲方华典地产公司的起诉，并申请解除因该案对华典地产公司的所有房屋查封，诉讼费和保全费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在撤诉和解除房屋之前，本协议暂停履行，甲方对委托付款的时间作相应顺延。2.本协议书签订后两日内，乙方应督促丙方立即进场复工，无条件将其所分包的劳务合同范围内的全部工程量，在2019年3月25日前施工完毕，并达到验收合格交付使用条件。在此施工期间，丙方不得要求乙方和甲方支付除委托支付金额以外的劳务工程款，乙方也不得要求甲方支付除5000万元范围以外的工程款。9.为确保本协议的履行，甲方在正常推动房屋销售和银行按揭的办理过程中，乙方和丙方均不得再提起诉讼和通过财产保全的方式查封甲方的房源和冻结甲方的银行账户。若乙方、丙方采用诉讼方式解决工程款的支付，导致甲方无法正常收方或无法正常办理银行按揭的，甲方则无法履行委托支付义务，其责任由违约方承担。(三)委托支付后的法律责任。1.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再承担委托金额范围内对丙方的支付责任，丙方在收到工程款后应优先支付农民工工资。2.甲方对前期工程款，在履行委托支付责任后，甲方向丙方实际支付的金额，视为甲方已向乙方支付，同时，也视为乙方向丙方进行了支付。甲、乙双方之间和乙、丙双方之间，在办理和统计已领工程款的对账时，均应同时予以认可。3.甲、乙双方之间的工程款结算与乙、丙双方之间的工程款（材料款）结算，各自单独进行，互不干扰。除委托支付的金额以外，若乙方仍欠丙方的工程余款，甲方不对丙方承担直接支付责任，甲方只对乙方的工程款结算余款承担支付责任，乙方对享有的工程余款，再次委托甲方进行支付时除外。二、委托付款金额的确定。1.经乙方与丙方进行对账估算，乙方应欠丙方劳务工程款或材料款，根据劳务合同（材料供应合同）约定，总工程款（材料款）约3170万元（最终以实际结算为准），乙方按合同约定总计应付丙方劳务进度款或材料费约2800万元，其中已支付2232万元，应留质保金按劳务合同执行。本协议委托甲方向丙方支付600万元，对此委托付款金额，甲、乙、丙三方均予以认可。复工后新发生的材料款以实际签证和三方对账金额为准，直接进入工程款结算，根据结算后的工程款余额，再纳入监管统筹支付。在甲、乙双方和乙、丙双方各自办理完毕最终竣工结算后，其余仍欠的款项，按“甲方向乙方支付、乙方向丙方支付的原则”进行。2018年9月18日，黔程建设公司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对华典地产公司的起诉。该委托支付协议签订后，黔程建设公司于2019年1月9日申请撤回起诉。同日，该院作出（2018）渝04民初446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黔程建设公司撤回起诉，同时对华典地产公司银行账户的冻结、房屋的查封亦解除。华典地产公司按照委托支付协议，支付了张志龙工程款1555877元。2019年3月，黔程建设公司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对华典地产公司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2019年3月21日，该院作出（2019）渝04执保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华典地产公司价值3100万元的财产进行查封、扣押、冻结。执行结案报告载明对华典地产公司三个银行账户内存款冻结期限为一年，自2019年3月22日至2020年3月21日止；对华典地产公司开发的房屋、车库查封期限为三年，自2019年3月22日至2022年3月21日止，部分房屋系轮候查封。2019年4月19日，黔程建设公司又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对华典地产公司的起诉，要求华典地产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600万元、支付工程进度款2200万元、赔偿7号楼预期利益损失300万元及支付逾期利息等，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渝04民初2534号民事判决，判决华典地产公司退还黔程建设公司履约保证金600万元及相应利息，但认为黔程建设公司依据《盛世华典房地产开发项目协调会会议纪要》约定，主张的2200万元均在会议纪要约定的5000万元范围内，而这5000万元只是华典地产公司承诺接受黔程建设公司委托支付的一个范围，并不具有工程进度款或结算款的性质，故对黔程建设公司主张的2200万元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对7号楼预期利益损失亦不予支持。该判决已于2019年10月30日生效。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黔程建设公司对华典地产公司的执行申请。2019年9月5日，华典地产公司作出《关于解除转移支付协议的函》并送达张志龙。该函件载明：“2019年3月21日，黔程建设公司再次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查封了我公司盛世华典项目全部资产，鉴此，根据《转移支付协议》第一条第九款约定，同时为了避免相关事务再次陷入久拖不决的困境，我司正式函告班组，解除《转移支付协议》，请您及时与黔程建设公司联系，并办理相关工程款（或债务）支付事宜。”目前，华典地产公司开发的酉阳盛世华典项目房屋绝大部分已经出售。一审法院认为，张志龙无相应施工资质，其挂靠五洲劳务公司与黔程建设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其作为实际施工人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分包工程已完工，虽然华典地产公司与黔程建设公司、黔程建设公司与张志龙之间均未进行最终结算，案涉工程亦未进行竣工验收，但华典地产公司、黔程建设公司与张志龙三方已签订委托支付协议，该委托支付协议第一条第三款第一项明确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再承担委托金额范围内对丙方的支付责任”，即黔程建设公司已将应支付给张志龙600万元工程款的支付义务转移给了华典地产公司，该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应按约履行，华典地产公司单方向张志龙送达解除转移支付的函，并不能产生解除委托支付协议的效力。另外，虽然黔程建设公司在转移支付协议签订后撤回起诉，时隔三个多月又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对华典地产公司的诉讼，并申请查封了华典地产公司的房屋，但该院并未支持黔程建设公司提出的支付2200万元工程进度款的诉讼请求，针对华典地产公司房屋的查封部分系轮候查封，且华典地产公司房屋绝大部分已经销售，即黔程建设公司的再次起诉未对华典地产公司房屋销售和银行按揭办理产生实质影响。若华典地产公司认为黔程建设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对其造成损失，可收集证据另案主张。为化解社会矛盾，推动华典地产公司的盛世华典工程竣工验收及结算，本案确定以华典地产公司按照委托支付协议约定支付张志龙工程款4444123元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重庆华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张志龙工程款4444123元；二、驳回张志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352元，由华典地产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志龙提供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今收到重庆华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移支付张志龙在黔程建设公司转移支付款内的劳务费肆万伍仟捌佰柒拾柒圆。经收人：胡其洲，2019.9.23。”证明华典地产公司在致函张志龙解除委托支付协议后，仍于2019年9月23日依据委托支付协议向张志龙支付款项。华典地产公司质证认为，该收条内容真实，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黔程建设公司、五洲劳务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收条客观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纳。二审中，华典地产公司当庭陈述黔程建设公司共申请查封案涉项目房产478套，在其申请查封前华典地产公司已销售了450多套，各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无争，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张志龙主张华典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能否成立。首先，华典地产公司、黔程建设公司、张志龙于2019年1月3日签订的《委托支付协议》第一条第（三）款就委托支付后的法律责任约定为：“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再承担委托金额范围内对丙方的支付责任”，“甲方对前期工程款在履行委托支付责任后，甲方向丙方实际支付的金额，视为甲方已向乙方支付，同时，也视为乙方向丙方进行了支付。”该约定明确本协议签订后，黔程建设公司在委托付款600万元范围内不再向张志龙承担支付责任，华典地产公司在该委托付款范围内向张志龙支付工程款，视为黔程建设公司履行了相应的付款义务。此三方的《委托支付协议》虽命名为“委托支付协议”，但其法律性质属于债务转移协议，即黔程建设公司将其应支付给张志龙的600万元工程款债务转移给了华典地产公司。其次，《委托支付协议》就支付条件约定为：“乙方黔程建设公司应在2019年1月10日以前（法院开庭时间为2019年1月14日上午9点）到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对甲方华典地产公司的起诉，并申请解除因该案对华典地产公司的所有房屋查封”，“为确保本协议的履行，甲方在正常推动房屋销售和银行按揭的办理过程中，乙方和丙方均不得再提起诉讼和通过财产保全的方式查封甲方的房源和冻结甲方的银行账户。若乙方、丙方采用诉讼方式解决工程款的支付，导致甲方无法正常收方或无法正常办理银行按揭的，甲方则无法履行委托支付义务，其责任由违约方承担。”本院在另案中根据黔程建设公司撤回起诉及解除财产保全的申请，于2019年1月9日裁定准许撤诉并裁定解除对华典地产公司的财产保全，华典地产公司据此销售了原查封房屋478套中的450余套，并向张志龙支付债务转移款项1555877元。这些事实表明三方之间约定的债务转移及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华典地产公司对张志龙负有按照该协议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张志龙请求华典地产公司支付债务转移余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委托支付协议》虽然约定“甲方在正常推动房屋销售和银行按揭的办理过程中，乙方和丙方均不得再提起诉讼和通过财产保全的方式查封甲方的房源和冻结甲方的银行账户”，但黔程建设公司是在华典地产公司销售原查封房屋478套中的450套后，仍迟延履行支付债务转移款项等义务的情况下再次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因而华典地产公司以此为由致函张志龙解除协议于法无据。况且，华典地产公司在致函张志龙解除该协议之后又按照协议约定向张志龙支付款项，以自己的实际行为表明愿意继续履行协议。加之，该协议并未约定华典地产公司有解除协议的权利，而华典地产公司致函张志龙要求解除该协议亦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因此，华典地产公司致函张志龙解除《委托支付协议》，并不能产生协议解除的法律效力。另外，在华典地产公司已实际履行《委托支付协议》后，该协议约定的债务转移条件已成就，黔程建设公司对张志龙600万元的工程款债务已转移至华典地产公司。黔程建设公司申请查封华典地产公司的房产并再次提起诉讼时，华典地产公司绝大多数房产已销售完毕，因此对华典地产公司房屋销售和银行按揭办理并未产生实质影响。即使造成影响，亦不影响《委托支付协议》所产生的债务转移之效力，华典地产公司仍应按照该协议向张志龙履行支付责任。由此可见，一审判决支持张志龙主张华典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典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352元，由重庆华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王 宏审 判 员 万永福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翟维玲书 记 员 钱艳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