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6民终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中煤西沙河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朔州市朔城区下团堡乡峙峪村。法定代表人：范新明，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兰，北京新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朔州市朔城区峙峪兄弟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朔州市朔城区下团堡乡峙峪村。法定代表人：张录举，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山西天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生，朔州市公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西中煤西沙河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沙河煤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朔州市朔城区峙峪兄弟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峙峪兄弟合作社）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602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沙河煤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峙峪兄弟合作社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根据山西省人民政府(晋政发【2008】23号)(晋政办发【2008】83号)（晋煤重组办发【2008】21号）（朔区政函【2009】70号）的规定，整合了已关闭的原暖水泉煤矿，该矿是由峙峪村村委会100%持股。上诉人于2010年整合后，未进行开采。2011年被上诉人峙峪兄弟合作社未经上诉人知情、同意。将养殖场选址并建于原暖水泉煤矿开采区上方，结合其选址审批的相关证据亦存在违规行为。况且，已开采几十年的矿区起码在峙峪村范围内是众所周知的,峙峪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原暖水泉煤矿100%股东和被上诉人用地申请的意见批示人未提出任何意见,未经上诉人同意进行建设,依法属于《地质灾害防治条例》21条、《建设项目用地预审管理办法》8条的情形,对上诉人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73条...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而一审法院判令未经知情同意的上诉人应当警示、提示并承担法律依据何在?2.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又未申请重新鉴定而直接认定被上诉人单方委托作出的《山西国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确定的损失8762646.62元,而未考虑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是否成立,显然有失公允。二、本案中,尽管被上诉人有实际损失的事实,但该损失事实的发生是被上诉人故意且侵害上诉人的在先权利的前提下产生的。原判未依据《煤炭法》50条、52条规定作出处理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峙峪兄弟合作社答辩，同意一审判决。峙峪兄弟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沙河煤业公司赔偿峙峪兄弟合作社因采矿采空区地面沉降，造成峙峪兄弟合作社场区房屋倒塌、设施损失及停产停业等损失共计8762646.6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6日，峙峪兄弟合作社经工商部门登记成立，并领取了营业执照。经峙峪兄弟合作社申请，朔州市朔城区下团堡乡人民政府、朔州市朔城区畜牧兽医局、朔州市国土资源局朔城分局审批，以及朔州市国土资源局朔城分局规划勘测大队定界，2011年11月23日，峙峪兄弟合作社和朔城区下团堡乡峙峪村签订了《设施农业用地协议》，协议约定用地面积为44.3亩，使用年限为50年，从2011年11月23日至2061年11月23日。峙峪兄弟合作社投资建设养猪场。2017年8月10日，峙峪兄弟合作社向朔州市安监局提出关于解决安全隐患的申请，称：峙峪兄弟合作社处于西沙河煤业公司的采煤区范围内，有猪舍16栋，办公室7间，仓库1座和粪池312㎡，从2015年起，场里地面发生塌陷，地下管道断裂，房屋墙壁裂缝有8-20㎝宽，房屋门窗打不开，结构严重倾斜变形，场房内还出现有害气体，恳请解除安全隐患。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政府及时责成国土分局、区煤炭局进行核查。2017年8月29日，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作出朔区安办字【2017】56号文件，核查结果为峙峪兄弟合作社建于原暖水泉矿井口附近，该矿于2010年关闭，被西沙河煤业公司整合，养殖专业合作社不在西沙河煤业公司开采工作面影响范围内。并附件朔州市国土资源局朔城分局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的《关于峙峪兄弟养殖专业合作社场区下陷问题的核查情况》，该情况报告内容如下：一、峙峪兄弟合作社场区建于原暖水泉煤矿井口附近（该矿于2010年关闭）。二、峙峪兄弟合作社场区发生了下陷，场房有不同程度损坏，现在已停止养殖，无存栏猪，场区留有看门人。三、据西沙河煤业公司提供的井上井下对照图显示，西沙河煤业公司现采工作面与养殖场最近距离为670米，另据《西沙河矿井兼并重组整合项目初步设计》分析，西沙河煤矿现采工作面回采后塌陷影响范围为79.7米。鉴于现有情况，峙峪兄弟合作社场区不在西沙河煤业公司动采工作面影响范围内，如反映问题人对核查结果有异议，可聘请有资质的专业机构进行鉴定，确定场区塌陷原因。在诉讼中，峙峪兄弟合作社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场区地面塌陷原因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朔州汇永地质勘查有限公司作出朔州汇永地勘鉴字【2019】0001号鉴定报告书，鉴定结果为煤矿地下煤层开采形成的采空区及采空影响区导致峙峪兄弟合作社场区地面及房屋墙体塌陷下沉，裂缝较多较大。2018年8月30日，山西国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根据峙峪兄弟合作社委托，对峙峪兄弟合作社资产确定补偿价值进行评估，并作出晋国量评字【2018】第04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果为房屋建筑物评估价值为4947645.87元，机器设备评估价值为279669元，前期工程评估价值为2250131.75元，效益损失评估价值为1285200元，总计8762646.62元。另查明，西沙河煤业公司于2010年9月21日完成了对暖水泉煤矿的兼并重组整合，整合后西沙河煤业公司井田面积由原暖水泉煤矿井田面积和原西沙河煤矿井田面积两部分组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开采矿产资源给他人生产、生活造成损失的，应当负责赔偿，并采取必要的补救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中，峙峪兄弟合作社投资建设养猪场，其手续完备，经营合法。峙峪兄弟合作社养猪场位于原暖水泉煤矿附近，该矿由西沙河煤业公司兼并整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规定，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据此，原暖水泉煤矿的权利和义务应当由西沙河煤业公司享有和承担。因原暖水泉煤矿地下煤层开采形成的采空区及采空区影响区导致峙峪兄弟合作社地面及房屋墙体塌陷下沉，造成峙峪兄弟合作社财产受损，峙峪兄弟合作社的财产所有权应当受法律保护，西沙河煤业公司作为该矿的经营者，其对该矿的采空区及采空区影响区未进行相应的警示或提示措施，应当对峙峪兄弟合作社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峙峪兄弟合作社在煤矿附近建设养猪场，其未尽到谨慎的选址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的过失，可以减轻西沙河煤业公司的侵权责任，酌定减轻西沙河煤业公司30％的责任。峙峪兄弟合作社的损失经评估价值为8762646.62元，即西沙河煤业公司应当赔偿峙峪兄弟合作社损失为6133852.6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规定，判决：山西中煤西沙河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朔州市朔城区峙峪兄弟养殖专业合作社财产等损失计6133852.63元。案件受理费73138元，由山西中煤西沙河煤业有限公司负担51196.6元，由朔州市朔城区峙峪兄弟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21941.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西沙河煤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峙峪兄弟合作社地面及房屋墙体塌陷下沉等财产造成的损害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原判责任划分及以《资产评估报告书》为据认定赔偿款额是否适当。焦点一、被上诉人峙峪兄弟合作社投资建设的养猪场，手续完备，经营合法。其投资兴建的案涉养猪场系朔州市朔城区发展和改革局、朔州市朔城区畜牧兽医局确认的生猪标准化、规模化、自动化建设项目，养殖场正常经营期间出现了地面塌陷、地下管道断裂、房屋墙壁裂缝、房屋门窗打不开、结构严重倾斜变形、场房内排放有害气体的损害事实，对人畜造成了安全隐患而致无法经营的状况，几经相关部门协调处理未果。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对损害事实的原因产生争议。经法定程序委托朔州汇永地质勘查有限公司作出朔州汇永地勘鉴字【2019】0001号鉴定报告书：上诉人西沙河煤业公司煤矿地下煤层开采形成的采空区及采空影响区导致被上诉人峙峪兄弟合作社场区地面及房屋墙体塌陷下沉，裂缝较多较大。上诉人西沙河煤业公司是与原暖水泉煤矿整合而成，采矿历史久远，开采面积较大，亦引起众多村民承包土地塌陷并进行了赔偿。原判据此认定损害事实与上诉人西沙河煤业公司采空区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焦点二、本案是一起财产受到损害的民事侵权赔偿案件，侵权责任的构成以损害的事实、因果关系和过错为要件。上诉人西沙河煤业公司发现采空区范围内的建筑行为，未进行书面通知或任何提示，未尽到管理人义务。原判同时考虑了被上诉人峙峪兄弟合作社在煤矿附近建设养猪场，亦未尽到谨慎的选址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的过失情形，并依法酌定减轻上诉人西沙河煤业公司30％的责任。上诉人西沙河煤业公司虽就《资产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评估报告。原判采信《资产评估报告》认定案件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西沙河煤业公司所提之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西沙河煤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737.0元，由上诉人山西中煤西沙河煤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福审判员 殷 莉审判员 边艳桃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