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0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立钧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志伟路818号1002室。法定代表人：张简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万青，上海竞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深港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工业园区南区。法定代表人：薛志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居娴，上海申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立钧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深港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8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立钧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砼分编号：20160701）是深港公司向XX酒店及办公楼项目供货的依据，当然也是最终核算的单价依据。二、两份《砼货款结算清单》由杭某签字，立钧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重新签订了《协议书》。根据《协议书》，深港公司同意由立钧公司对总价格进行核对，这也意味着立钧公司和深港公司共同否定了此前由杭某等人主导的结算行为。双方进行最终结算的依据必须且只能是《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三、深港公司所供应的混凝土能够区分，通过鉴定工程量来确认实际供货量具备可行性。深港公司辩称，不同意立钧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是用于备案的合同，其上的供货价格不能适用于本案。二、本案买卖合同履行时间很长，每份《商品砼确认单》都确认了每次的供货数量和价格，王某、胡某或杭某也在《商品砼确认单》上签字确认。两份《砼货款结算清单》由杭某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字并加盖项目章。因此，双方对于供货数量及价格已经达成合意。三、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立钧公司都没有提出过价格异议，《协议书》约定了立钧公司对总价格进行核对的期限，在此期限内，立钧公司也没有提出异议。现立钧公司提出鉴定申请毫无道理。立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深港公司退还立钧公司工程款1,912,551.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立钧公司系XX广场及XX假日酒店项目的投资开发商，深港公司为项目XX广场及XX假日酒店项目的混凝土供应商。2016年11月1日，深港公司（供方、乙方）与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需方、甲方）签订《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砼分编号：20160701），约定：预拌混凝土供应工程名称是XX酒店及办公楼项目。第三条约定：供货日期2016年8月至2017年12月，暂估2万立方米，合同金额550万元（按实结算）；2、（1）每月供应的砼以提供砼当月“上海建筑建材业”各型号单价（除税价）为基准下浮32%得出当月价格，用泵、细石等另加价格。第十条约定：甲方授权向乙方下单代表为项目经理和施工员周正江，凡盖有项目专门章印章及项目经理和施工员周正江的口头、电话通知及订货单视为甲方下订单行为，甲方授权材料员王某为收货代表，负责当场清点数量、核对型号、品名、规格等，并经甲方项目经理核实后在甲方的送货单上签名并加盖项目专用章，该送货单/收货单作为甲乙双方结算的凭证。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事项进行约定。2016年11月10日，立钧公司（甲方）、XX公司（乙方）、深港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协议书》，约定：鉴于甲乙双方签订了《XX假日酒店及办公楼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乙丙双方就XX假日酒店及办公楼项目签订了《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三方现就有关事宜达成如下补充条款：二、甲乙丙三方确认：乙丙双方之间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系为配合工程报监备案之用而签订，甲方为该分包合同的实际付款义务人，为此丙方得向甲方主张该合同价款，不得直接向乙方主张该合同价款。三、甲乙丙三方确认：根据上述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所产生的价款，由丙方直接与甲方结算。深港公司制作的《商品砼确认单》共计29份，需方为XX公司，并注明施工日期、部位、砼规格、方量、单价、合计金额及本月供应方量、累计方量、累计金额、已付款、尚欠砼款情况。显示供货时间自2016年5月18日至2018年3月19日，供应方量合计36,241.16方，其中6份由王某、胡某共同签字，1份由杭某签字并加盖项目章，其余22份均由胡某签字。王某、胡某共同签字的6份具体情况：2016年11月17日载明，2016年4月18日至同年9月18日，方量2,186，金额559,500元。2016年12月20日2份，分别载明，2016年9月27日至同年10月17日，方量640.50，金额170,975元。同年10月28日至同年11月25日，方量1688.50，金额459,635元。2016年12月26日载明，2016年11月27日至2016年12月24日，方量5,196.50，金额1,547,485元，累计金额手写显示“2,737,595-28,745=2,708,850”。2017年2月28日2份，分别载明，2016年12月26日至2017年1月16日，方量3,729.30，金额1,114,373.50元。2017年2月15日至2月25日，方量32.50，金额8,300元。杭某签字的1份，2018年5月27日载明，2018年3月28日至2018年5月6日，方量133，金额59,320元。胡某签字的22份具体情况：2017年4月14日载明，同年2月26日至同年3月25日，方量1611.50，金额541,195元。同年5月3日载明，同年3月28日至同年4月23日，方量2,224.10，金额780,571.50元。同年6月8日载明，同年2月27日至5月25日，方量2,822.02，金额962,686.70元。同年6月29日，方量2,518，金额895,540元。同年8月6日，方量2,869.72，金额1,025,472.40元。同年8月31日2份，分别为方量793.66，金额270,760.20元；方量31，金额10,460元。同年10月9日，方量1,244.75，金额446,713.75元。同年10月10日，方量168，金额57,120。同年10月12日，方量154，金额52,360元。同年11月4日，方量24，金额9,480元。同年11月5日，方量1,078.50元，金额416,950元。同年12月1日，方量1,245.71，金额手写“478,461.90-720=477,741.90元。”2018年1月12日，方量3,808.90，金额1,820,396.50元。同年4月21日8份，分别为方量1802，金额884,855元；方量4，金额1,880元；方量40.50，金额17,825元；方量2，金额940元；方量8，金额3,800元；方量4，金额1,880元；方量57.5，金额25,130元；方量123，金额53,490元。2018年5月3日，深港公司向立钧公司出具《砼货款结算清单》，称：立钧公司建设的上海XX酒店项目，截至2018年3月25日，深港公司供应的商品砼数量和货款分别为：方量总计36,108.16方，货款总额12,515,889.35元。至2018年3月25日，贵公司已支付8,063,222.58元，代付检测费5,040元，龙庭VIP卡10万元，尚欠砼货款4,347,626.77元。立钧确认人处杭某签字并加盖立钧公司金山项目章。2018年5月27日，深港公司向立钧公司出具《砼货款结算清单》，称：立钧公司建设的上海XX酒店项目，截至2018年5月6日，深港公司商品砼供应全部完成。上次结算期至2018年3月25日，尚欠砼货款4,347,626.77元。从3月26日至2018年5月6日，供应133方，金额为59,320元。贵公司至2018年5月24日，尚欠砼货款合计4,406,946.77元。立钧公司确认人处杭某签字并书写“深港砼全部结算完毕”，并加盖立钧公司金山项目章，确认日期5月28日。2019年1月21日，立钧公司作为甲方，深港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称：鉴于乙方与第三方于2016年8月29日签订的《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以及甲方、乙方及第三方于2016年11月10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书》，现甲乙双方就有关事宜达成本协议书：一、乙方就供应XX酒店及办公楼项目混凝土事宜的申请总金额为人民币12,575,209.35元，乙方已收到甲方货款10,118,262.58元；二、乙方已向甲方开具并提供金额为12,470,169.27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三、甲方将在2019年1月25日前支付乙方人民币1,350,000元整,甲方还将在2019年4月30日前对乙方申请的总价格进行核对,根据双方的核对结果，甲方在2019年5月31日前支付乙方剩余尾款的50%，在2019年8月31日前支付乙方剩余尾款的另50%。后立钧公司又支付深港公司100万元。2019年6月5日，立钧公司向深港公司发函表示对申报数量及欠款提出异议。2019年6月26日，立钧公司向深港公司发函表示深港公司申报数量比审核数量多，立钧公司实际使用深港公司混凝土数量为27,192.85立方米，对应价格为9,205,710.82元，已付11,118,262.58元，要求深港公司退还1,912,551.76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依据三方协议书，对于XX公司与深港公司签订的《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以下简称备案合同）是否适用于立钧公司与深港公司之间。经查，2016年11月，立钧公司（甲方）、XX公司（乙方）、深港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协议书》，约定：鉴于甲乙双方签订了《XX假日酒店及办公楼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乙丙双方就XX假日酒店及办公楼项目签订了《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二条明确，甲乙丙三方确认乙丙双方之间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系为配合工程报监备案之用而签订，甲方为该分包合同的实际付款义务人，为此丙方得向甲方主张该合同价款，不得直接向乙方主张该合同价款。第三条明确，甲乙丙三方确认，根据上述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所产生的价款，由丙方直接与甲方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三方协议书前述内容，是立钧公司、深港公司按照备案合同确定权利义务关系，还是仅仅明确在该买卖合同关系中买受人主体是立钧公司而非XX公司，立钧公司和深港公司存在不同理解，双方也未另行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对于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词句、合同目的、交易习惯、诚实信用原则及合同履行情况综合确定。其次，就立钧公司的合同履行情况而言。深港公司提交的商品砼确认单多由胡某签字，砼货款结算清单由杭某签字并加盖项目章，立钧公司抗辩胡某、杭某虽为其工作人员，但胡某并非备案合同约定的收货人，无权代理立钧公司签收货物，杭某非项目经理，无权代理立钧公司进行对账，该二人均超出了工作职务权限。经查，2019年1月21日立钧公司与深港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明确，深港公司向立钧公司申请金额12,575,209.35元，深港公司已收到立钧公司货款10,118,262.58元，深港公司已向立钧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12,470,139.27元，立钧公司还同意将在2019年1月25日前支付135万元，而实际也支付了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在备案合同中未提及胡某有权收货、杭某有权对账，但是立钧公司已付货款已达到深港公司申请金额的88%，深港公司向立钧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也超过了立钧公司的已付款金额，而立钧公司此前从未向深港公司提出过包括单价、数量、货款金额、开票金额等方面异议，且虽然协议书中约定立钧公司将在2019年4月30日前对深港公司申请的总价格进行核对，但是双方并未明确核对总价格的原因，立钧公司也未申明核对原因，而且立钧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4月30日前所核对的结果。一审法院认为，立钧公司与深港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交易持续较长，供应的砼规格型号多样，交易金额较大，在出卖人深港公司已经履行完毕送货义务，买受人立钧公司也已支付大部分货款的情况下，深港公司已经提供了商品砼确认单、砼货款结算清单，以证明送货数量、交易金额，此时立钧公司的证明责任不仅仅是简单否认确认单及结算清单中其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及职权范围，其还应当对付款及收取发票的行为进行合理说明，对胡某、杭某超越权限的内容进行明确，如对胡某、杭某所有签收行为均予以否认，也应对交易期间与有权代理立钧公司进行签收、对账的人员进行明确，对如何与深港公司进行单价及数量确认、送货收货及对账及付款等流程进行举证，进而证明深港公司供货数量、单价存在不实，现立钧公司认可的有王某签字的商品砼确认单仅有6份，其提交的证明签收人员的送货单仅有两份，与双方之间的交易数量及金额相差甚远，而其提交的证明项目经理人员的证据，系单方制作，也无证据证明告知过深港公司，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再次，就深港公司合同履行情况而言。《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职务代理的构成须满足以下要件：一是代理人是法人的工作人员。二是代理人实施的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即享有相应的代理权或代表权。职务代理与一般委托代理的区别在于，法人的工作人员只要被委任工作，对于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其自然享有相应的代理权，可以理解为该法人对该工作人员的一揽子授权，而无须在每次交易时都要提供授权委托书，其职务、职权本身就是委托授权的证明。三是以法人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此外，即便工作人员进行越权职务代理，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职权限制亦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深港公司提交的29份商品砼确认单、2份砼货款结算清单显示，深港公司向立钧公司供货时间自2016年5月持续至2018年5月，供货方量达到36,241.16方，货款总额达12,575,209.35元。商品砼确认单，基本反映出双方在交易期间内持续性对一段时间内供货数量和金额进行对账，其中前6份需方确认人处有胡某、王某二人签字，此后除一份由杭某签字并加盖项目章的外，其余均有胡某签字，而无王某签字。胡某是立钧公司该项目中工作人员，对于深港公司而言，虽然胡某签收时没有明确职权范围，但是王某是备案合同明确的收货代表，前6份确认单中有胡某和王某二人共同签字，在此后的确认单签收中，胡某均书写“数量已确认”并签名，深港公司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胡某有收货权限。对于杭某签字的确认单及两份砼货款结算清单，立钧公司认为杭某只是技术人员，同样没有权限。经查，对两份砼货款结算清单，一份是5月3日，明确截至3月25日方量总计36,108.16方，货款总额12,515,889.35元，尚欠4,347,626.77元，另一份是5月28日，显示截至5月24日，尚欠货款4,406,946.77元，5月28日清单中杭某书写“深港砼已全部结算完毕”。前述证据中杭某均签字并加盖立钧公司金山项目章，立钧公司并未提出项目章鉴定申请，故该项目章的真实性可予认定，杭某是立钧公司项目工作人员，立钧公司亦未向深港公司明确过杭某的职权范围，现杭某持有立钧公司真实的项目章，以立钧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以与深港公司进行总体对账结算，所结算方量、金额亦可与胡某签收的阶段性对账情况相印证，结合立钧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持续付款并接收深港公司开具的发票行为，付款及发票金额均达到交易金额的大部分，且立钧公司从未对发货数量、单价、供货及付款金额等提出过异议的情况，可以认定杭某代立钧公司与深港公司进行数量、单价、交易总额及欠款方面的对账，构成职务代理，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立钧公司承担。而即便胡某、杭某作为立钧公司工作人员，存在越权职务代理的情形，深港公司作为善意相对人在交易过程中亦已尽到审查义务，也应受到法律保护。最后，对于立钧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立钧公司还将在2019年4月30日前对深港公司申请的总价格进行核对，现立钧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在4月30日前其核对的结果，其也无证据证明在该日前对深港公司申请的货款金额包括数量或者单价提出过异议，而其2019年6月份提出异议也已经超过约定核对时间。立钧公司按照项目实际使用的混凝土单方进行了工程量审核，显示深港公司申报数量比审核数量多了9,048.31立方米，其申请根据《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以及工程竣工图纸对项目中实际使用的深港公司供货混凝土数量及价格（单价下浮32%）进行鉴定。深港公司认为，三方协议仅明确深港公司的货款是立钧公司支付，而未明确双方适用备案合同，不同意单价下浮；立钧公司未在协议书约定时间节点核算完毕，已过重新核算期间，而且争议项目的混凝土由深港公司和另一家公司共同供货，即便鉴定也无法进行区分。一审法院认为，立钧公司与深港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未约定按照项目实际使用的混凝土方量来确定供货金额，且供货量与项目实际使用量并不具有直接关联性，在立钧公司既无证据证明深港公司实际供货量少于送货单或确认单，也无证据证明项目现场工作人员存在腐败受贿情形导致数量虚增或单价虚高的情况下，应当依据基础证据即送货单或者结算凭证来认定双方交易金额，鉴于送货单数量较多，深港公司提交了交易期间持续对账性质的商品砼确认单及汇总对账性质的砼货款结算清单，已经可以证明送货量及金额。对于供货单价，深港公司确认按市价下浮一定比例，与杭某协商确定，但并未下浮32%，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备案合同约定单价下浮32%，但是备案合同内容是否适用于深港公司存在争议，同时一审法院注意到，深港公司向立钧公司供货时间始于2016年5月，早于深港公司与XX公司签订备案合同及三方协议书时间5个月，结合立钧公司与深港公司的具体履行情况，可以认定该备案合同系用于备案目的，其内容并不适用于立钧公司与深港公司之间，而即便三方协议具有备案合同适用于立钧公司与深港公司之间的意思，那么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也发生了变更，即双方合意按照商品砼确认单及砼货款结算清单来认定供货金额。此外，双方也确认该项目混凝土供方除深港公司外，还有一家公司共同供货，即便启动鉴定，是否可以区分也存有争议。对于立钧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深港公司抗辩认为其在统计中存在漏算，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月21日立钧公司与深港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具有核对总账性质，对立钧公司和深港公司均具有法律拘束力，深港公司在协议明确的4月30日前也未对该金额提出过异议，即便存在漏算，也应视为对相应货款权利的放弃。根据协议书，深港公司与立钧公司混凝土交易货款总金额为12,575,209.35元，深港公司已收到立钧公司货款10,118,262.58元，此后立钧公司又支付100万元，故立钧公司尚欠深港公司货款1,456,946.77元。现立钧公司认为向深港公司多支付货款并要求返还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立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012元，由立钧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立钧公司提交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19日的《协议书》，以证明杭某存在受贿及侵占立钧公司资金的情况，故立钧公司不认可杭某主导的结算。被上诉人深港公司质证认为，《协议书》系立钧公司内部签订，深港公司不了解相关情况，亦不确认其真实性。对此，本院认证认为，《协议书》系由杭某与立钧公司签订，无论杭某是否存在受贿或侵占公司资金的情况，均不影响杭某代表立钧公司对外作出的职务行为的效力，故该《协议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深港公司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对货款金额的认定。首先，《商品砼确认单》及《砼货款结算清单》都对具体供货数量及货款金额进行了确认，并由XX公司或立钧公司的员工签字确认，两份《砼货款结算清单》还加盖了立钧公司金山项目章。因此，可以认定在具体供货过程中双方对于供货数量及货款金额已经达成一致。其次，立钧公司称《协议书》约定对总价格进行核对即意味着双方共同否定了此前由杭某等人主导的结算行为，供货数量及货款金额应通过重新鉴定来确认。但立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供货过程中或在《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内对货款金额提出过异议，双方亦未约定其他结算依据，故立钧公司的上述观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立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13元，由上诉人上海立钧置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天衣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