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50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登智，男，198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君高，男，197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上诉人黄登智因与被上诉人秦君高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4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登智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471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秦君高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秦君高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秦君高完成的工作量为2810平方米属事实认定不清。秦君高实际上没有任何可以被计价的工作量，2810平方米是秦君高开工的部分。实际上，秦君高需要完成“8、9、10号楼以及别墅楼”下面联通的地下室的模板制作、安装与拆除。其中9号楼和别墅楼下面的地下室是秦君高已经开工的部分，合计面积2810平方米。按照案涉工程的流程，秦君高需要经过支模、浇筑混凝土、拆模、剃梁、收捡材料、割剪力强上的防水丝杆等六个步骤，并经验收合格，才算“完成工作量”。以上环节，除了“浇筑混凝土”不是秦君高的工作内容外，其余几个步骤均是秦君高的合同义务。而秦君高只是完成了“支换”这一个环节，且存在严重问题，导致“浇筑混凝土”时发生爆模，爆模后，秦君高因无法修复，直接单方面宣布退场。一审在尚未调查清楚秦君高是否有完成的工作量、工作内容和流程是什么、以及在何种情况下工作量才能被认可计价的情况下，直接询间黄登智秦君高完成了多少工作量，实际上是未经审判就确认了不存在的事实，即秦君高已经完成了工作量，其调查结果必然导致远远偏离实际情况。秦君高没有可以被计价的工作量，一审法院在没有了解案涉工程流程的情况下，直接倾向性地询问，必然导致无法查清事实而认定错误。二、一审认定黄登智没有证据证明秦君高已完成工程不合格属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已认定秦君高因安装模板不合格导致混凝土打爆，且在未完成工时的情况下中途退场，充分说明了秦君高工程没有完成工程，且已施工的部分工程也是不合格的。一审在没有充分了解案涉工程流程的情况下，将明显存在的案件事实，误认为可以另案处理的事实，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认定黄登智对转账给工人的款项未能证明该工人完成的是秦君高指派的事项，也未能证明秦君高委托黄登智向工人支付上述费用，属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庭审中，对于黄登智提交的证人证言，一审在秦君高发表质证意见后，未组织双方对该证据进行充分质证，简单地告知待综合评议后再作出认证和认定。但在一审中，证人完全具备出庭作证的条件，垫付工资的情况，完全可以通过询问证人和双方当事人得知。故一审未查清案件事实，导致认定事实不清。 秦君高未发表意见。 秦君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登智向秦君高支付工程款84300元；2.判令黄登智向秦君高支付欠款利息，利息以欠工程款843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日，黄登智与遂宁市正大劳务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模板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黄登智向遂宁市正大劳务发展有限公司分项承包了青秀名邸二期模板制作安装工程。2018年6月6日，黄登智与李昌均签订《模板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黄登智将青秀名邸二期工程模板安装劳务部分分包给案外人李昌均，施工单价为地下室所有木工制作接触面拆除价格为每平方米31元，正负零以上每平方米42元，合同还对工期、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事项作了约定。 2018年7月6日，黄登智、李伟与秦君高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八里庄中铁十一局青秀未遮山项目地下室、附楼承建方秦君高和甲方黄登智协议如下：1、甲方黄登智负责协调项目部和乙方的关系；2、乙方秦君高按此附楼地下室以接触面30元/平方米结算；工程期间，若退场，乙方负全部责任，甲方拒付乙方工程款，工程完工后，结总工程量80%，年底结清余额。 秦君高实际于2018年6月27日组织工人进场施工，施工期间，曾发生过工人安装模板不合格致使混凝土打爆，造成损失的情况，2018年8月11日，秦君高在未完成工程情况下中途退场。 一审审理中，黄登智表示，黄登智先将青秀名邸二期工程模板安装劳务部分分包给高守中、李昌均，高守中和李昌均又将该项目转包给秦君高施工，经高守中同意后，黄登智重新与秦君高签订了施工协议。黄登智同时认可秦君高完成9号楼模板安装面积为2810平方米，按每平方米价格30元计算折合工程款为84300元，黄登智表示，秦君高在施工过程中，所安装模板不合格，导致混凝土打爆，且秦君高违反约定单方提前退场，因秦君高上述行为给黄登智造成损失，故黄登智未向秦君高支付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黄登智、李昌均、秦君高作为自然人均无劳务作业法定资质，上述当事人就模板安装工程签订的分包合同均无效；对秦君高已经完成的工程，如验收合格的，黄登智仍应向秦君高支付工程款，黄登智未证明秦君高已完成工程不合格，黄登智应当向秦君高支付工程款84300元；秦君高在施工中由于工人安装的模板不合格导致混凝土打爆，以及秦君高在工程未完工时中途退场，如因此给黄登智造成损失，黄登智可另行向秦君高主张权利；因秦君高系中途退场，一审法院对秦君高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确定从秦君高起诉之日起计算；黄登智主张垫付部分工人工资，应从工程款中扣减，但黄登智对转账给工人的款项未能证明该工人完成的是秦君高指派的事项，也未能证明秦君高委托黄登智向工人支付上述费用，一审法院对黄登智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黄登智应支付秦君高工程款84300元，并根据欠款金额，自2019年6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欠款清偿之日，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秦君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08元，由黄登智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黄登智能否撤销其对秦君高已完工面积的自认；二、黄登智关于秦君高已完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主张是否成立；三、黄登智是否已向秦君高付清分包款。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黄登智是否能撤销自认的问题，黄登智在一审中自认秦君高已完成面积为2810平方米，其在二审中主张撤销该自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的规定，黄登智的自认系在一审作出，故其应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撤销自认，其在一审判决作出后提出撤销自认，不应得到支持。另一方面，即使黄登智可以在二审提出撤销其一审作出的自认，其亦无证据证明其撤销自认得到了秦君高的同意或者其自认系受胁迫作出，从一审庭审笔录“审：原告（秦君高）实际完成了多少？被（黄登智）：2810平方米”的内容来看，法官所提问题具体明确，不会造成黄登智误解，黄登智可以将其了解的情况向一审法官作出清晰准确的描述，不能推定黄登智的自认属于重大误解。综上，本院对黄登智撤销自认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根据其自认而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秦君高已完工程的质量问题，黄登智在二审中陈述后续工程由其施工完成，由此可见秦君高的已完工部分已移交给黄登智，且黄登智亦在二审中表示无证据证明秦君高已完工程质量不合格，故黄登智以质量不合格为由而拒绝付款的抗辩不能成立。 三、关于黄登智是否已向秦君高付清分包款的问题，黄登智主张其支付的部分工人工资应当从秦君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但其未能举证证明上述支付系受秦君高的委托而作出，亦未能证明领取工资的工人系秦君高雇用或组织，故本院对黄登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黄登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8元，由黄登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王 果 审 判 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袁龙飞 书 记 员  罗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