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4民终5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普定县鸿源食品经营部，住所地：普定县定南街道鑫旺大市场安置B区24栋5-6号。 经营者：王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开祥，贵州圣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贵州圣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顺立创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城关镇工业园区内。 法定代表人：张勇。 上诉人普定县鸿源食品经营部（以下简称“鸿源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安顺立创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3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源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立创公司支付其应退货款及前期铺单共计72,080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立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签订的《贵州“多彩之美”饮品区域经销合同》及该合同的补充协议继续有效，双方应当受合同的约束。在书面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双方依然按照该合同进行销售活动，在2019年5月10日-2019年7月6日期间存在与书面合同相同的交易方式进行交易。因此，《贵州“多彩之美”饮品区域经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对双方继续有效；2．鸿源经营部提供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证人麴天敏是立创公司指派负责普定区域的员工，有权代表公司。麴天敏（即齐艳琴）作为立创公司负责普定区域推广工作的人员，在2018年5月-2019年4月期间，所有需立创公司报销的费用，都是经其签字认可后报送立创公司。且鸿源经营部已经举证证明张勇指示麴天敏负责普定区域内的推广工作。麴天敏的行为后果应由立创公司承受；3．鸿源经营部推广饮品所产生的费用已由麴天敏交给立创公司，双方财务已对账。鸿源经营部提供的聊天记录可以证实该事实。此外，双方在合作中也形成了交易习惯，即在通过财务对账后，鸿源经营部需要进货时，会将之前产生的推广费用和本次进货的货款进行冲抵，冲抵后的款项就是应当支付的货款；4．即使双方合同终止，立创公司依然应当履行后合同义务，向鸿源经营部退款；5．立创公司在一审中表明，已经在普定县内签约其他经销商，存在违约行为，影响了鸿源经营部的销路。故应当向鸿源经营部全额退款；6．立创公司的行为违反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 立创公司二审辩称：1．《贵州“多彩之美”饮品区域经销合同》及该合同的补充协议已经于2019年5月2日终止。鸿源经营部于2019年5月10日、7月6日两次购买的产品，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而非《经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延续。2．《经销合同》未约定退货及陈列费等推广费用，仅约定了“在市场上产生的滞销的、破损的及过期的产品由甲方100%退换”。此处的退换并非退货，且仅针对合同期内滞销的、破损的及过期的产品。证人麴天敏在单据上签字时，已经在其他单位工作，没有签署单据的权利；3．立创公司在合同期满后，有权同其他经销商建立合作关系；4．鸿源经营部要求退货、支付陈列费等费用的主张不属于后合同义务。对于2019年5月10日、7月6日两次购买的产品的行为，仅成立买卖关系，立创公司仅负有履行买卖合同约定的义务。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鸿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立创公司支付鸿源经营部应退货款及前期铺单共计72,080元；2．案件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立创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8年5月2日，鸿源经营部与立创公司签订《贵州“多彩之美”饮品区域经销合同》，合同约定：乙方（鸿源经营部）于2018年5月2日起至2019年5月2日在安顺市普定县独家销售甲方（立创公司）多彩之美全系列产品，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满，本合同自行终止。在合同中还对结算方式、订货方式、运输方式、违约责任等方面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同时，双方还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产品在市场上滞销的、破损的、快过期产品由甲方100%退换，乙方市场上的首次铺单如有跑单损失的，甲乙双方各承担50%。乙方货款到账后，五个工作日向甲方安排发货，如有拖延时间发货的，按每天300元补偿给乙方损失。合同到期后，鸿源经营部于2019年5月10日、2019年7月6日又向立创公司购买了产品，但陈列费、其他费用、报损费用及库存退货费立创公司未支付鸿源经营部，鸿源经营部遂向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贵州“多彩之美”饮品区域经销合同》对合同履行的期限进行了约定，属附终止期限的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约定于2019年5月2日自行终止。合同到期后，双方未重新签订合同，鸿源经营部也未提交证据证实立创公司有按原合同继续履行的意思表示。现鸿源经营部诉请立创公司支付退货款及前期铺单共计72,08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鸿源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2元，减半收取801元，由鸿源经营部承担。 二审期间，鸿源经营部提交了：1．普定县穿洞街道办事处景湖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麴天敏曾用名为齐艳琴，齐艳琴即麴天敏。立创公司对此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齐艳琴即麴天敏，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2．张勇与齐艳琴（即麴天敏）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1）麴天敏是立创公司的员工，负责普定区域的经销业务，统计所有费用清单并签字；（2）麴天敏签字确认的行为应当认定为立创公司的行为。立创公司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麴天敏的工资由立创公司直接发放，负责普定区域的市场推广业务及统计每月产生的费用清单，而统计费用清单必然需先分清哪些费用是可以报销的，哪些费用是不能报销的，经麴天敏统计后签字确认的清单，应视为立创公司认可的费用，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3．王龙与黄虎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双方在《经销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届满后没有转为普通的买卖合同关系，依然在商谈库存商品处理事宜。立创公司认为，《经销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签署书面协议，黄虎仅是实施售后服务。本院认为，该聊天记录产生于《经销合同》期满后，证明双方在《经销合同》期满后仍未进行结算，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4．《销货清单》及《安顺立创食品饮料有限公司销售单》、《出库单》复印件，拟证明：（1）立创公司明确认可报销鸿源经营部陈列费，并存在累计报销鸿源经营部数月费用的事实；（2）与一审中鸿源经营部提交的《库存数量表》载明的1-9项、15-17项滞销产品的单价相对应。立创公司认为上述单据产生在《经销合同》期限内，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双方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5．“多彩之美”饮料、“驰泉”饮料实物照片一组，拟证明鸿源经营部基于经销关系订购的商品库存情况，体现了滞销商品、临近过期商品及已过期商品的品相、规格、数量。立创公司认为，“多彩之美”饮料的过期日已经超出了《经销合同》约定的合同终止时间，“驰泉”饮料不在《经销合同》合作范围内，不应由立创公司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该组照片本身不能证明拍摄的时间、地点及纸箱内是否还有产品，是否为鸿源经营部当前的库存，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麴天敏又名齐艳琴，是立创公司派驻鸿源经营部的工作人员，工作时间截止2019年9月份。 《普定2019陈列发放明细》中载明2019年5、6月份的陈列费金额共计4,342元；《其它费用明细》中载明奖励、赠送折合金额共计5,494元；《销售退货单》中载明金额为5,479.67元；《普定2019陈列发放明细》中载明2019年7、8月份的陈列费金额共计1,850元；《其它费用明细》中载明奖励、赠送折合金额共计5,144元，上述五份清单共计22,309.67元，麴天敏以经办人身份在上述五份统计清单上签字确认。 《贵州“多彩之美”饮品区域经销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于2019年5月2日履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进行结算。2019年8月20日鸿源经营部与立创公司工作人员黄虎协商市场交接事宜。2019年6至8月麴天敏仍然在开展“多彩之美”陈列推广活动，并将发放回执交付鸿源经营部。 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2019年5月2日后《贵州“多彩之美”饮品区域经销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对鸿源经营部和立创公司是否还有约束力；2．鸿源经营部主张的72,080元费用是否应当支持。 本院认为，《贵州“多彩之美”饮品区域经销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截止2019年5月2日履行期限届满后双方并未进行结算。立创公司派驻鸿源经营部的工作人员麴天敏2019年6至8月份开展了“多彩之美”陈列推广活动，并将发放回执交付鸿源经营部。2019年9月份麴天敏离开立创公司和鸿源经营部。2019年8月20日鸿源经营部与立创公司工作人员黄虎开始协商市场交接事宜。上述事实证明鸿源经营部与立创公司自2019年5月2日至2019年9月份仍然在按照《贵州“多彩之美”饮品区域经销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内容履行相应的义务，故鸿源经营部与立创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仍愿意继续履行《贵州“多彩之美”饮品区域经销合同》及其补充协议，《贵州“多彩之美”饮品区域经销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对鸿源经营部和立创公司仍然具有法律约束力，立创公司关于2019年5月2日后双方之间是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鸿源经营部主张的72,080元费用中有22,309.67元记载于《普定2019陈列发放明细》（5、6月份）、《其它费用明细》《销售退货单》《普定2019陈列发放明细》（7、8月份）《其它费用明细》中，该五份统计清单麴天敏以经办人的身份签字确认，应视为立创公司对返还鸿源经营部22,309.67元的认可，本院予以支持。立创公司辩称上述五份清单是麴天敏离职后签字的。麴天敏只负责推销产品，无权确认相关费用。本院认为，立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五份统计清单是麴天敏离职后签字的。立创公司张勇与麴天敏6月1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麴天敏还负责立创公司与鸿源经营部之间相关费用的统计，而统计的前提是必须先区分哪些费用是应当报销的，哪些费用是不应报销的，故麴天敏以经办人的身份在上述五份统计清单上签字确认，并不超出其工作职责。立创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鸿源经营部主张的库存退货款49,771元问题，因其提交的《多彩之美库存数量表》为其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佐证，也未经立创公司确认，且参照《贵州“多彩之美”饮品区域经销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对于滞销、破损、临近过期的产品鸿源经营部只能要求退换，而非退货返还价款，故本院对于鸿源经营部要求立创公司退还49,771元货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鸿源经营部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3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 二、安顺立创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普定县鸿源食品经营部支付陈列费、奖励、赠送费、报损费等共计22,309.67元。 三、驳回普定县鸿源食品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2元，减半收取801元，由普定县鸿源食品经营部负担553元，安顺立创食品饮料有限公司负担2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2元，由普定县鸿源食品经营部负担1,106元，安顺立创食品饮料有限公司负担4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卜吉康 审判员  宋 颂 审判员  黄光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赵强强 书记员杨艳（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