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一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江阴市滨江西路8号3号楼1113室。法定代表人:钟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上海汉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伟涛，上海汉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文融企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光路1219号3层152室。法定代表人:江佳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仁，上海森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比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东河沿68号B幢448室（上海城桥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光英，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文化产权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马吉路2号2层。法定代表人:程峰，董事长。上诉人江苏金一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文融企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融公司）、上海比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捷公司）、上海文化产权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交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文融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比捷公司以实际履行行为表明接受案涉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性转让，三方协议已经生效。1.文融公司自2016年9月8日至2018年3月，仅客户杜某一人在系统完成近80笔交易，交易金额89,6300元，按手续费千分之三计算，金一公司的收益为2,689元。金一公司向文融公司移交时约有30,000客户，只要有一个客户能正常使用，就意味着其他客户都能正常使用。该事实亦表明文融公司按照《上海文化产权交易所之黄金艺术品运营服务平台的运营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运营权转让协议》）约定已经完全履行，金一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金一公司因《运营权转让协议》获得的文交所的会员权利（平台运营服务资格权）以及运营权并未遇到任何障碍，文交所及比捷公司亦从未不认可其会员资格和使用系统的权利。上述事实均表明金一公司转让义务的履行，不存在任何瑕疵，亦不存在任何过错。2.比捷公司持续提供服务近两年，以实际行为表明其接受文融公司替代金一公司作为原双方签订的《交易系统订购协议》相对应的权利义务人。比捷公司迟迟未盖章，却实际履行其提供系统维护和接入主要义务，而且从未提出过异议。3.文交所在一审中已明确表明承认《运营权转让协议》的合同效力，并认可金一公司的服务会员资格，并以其实际履行行为，表明其同意《运营权转让协议》对其具有约束力。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金一公司完成所有转让义务后，已不是《交易系统订购协议》的权利义务人，金一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也不是金一公司的原因导致文融公司的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而是其权利义务人即比捷公司将系统关闭，严重违反《交易系统订购协议》中对其的约定义务及文交所根据国家政策和上海市政府要求下发文件通知暂停业务而导致文融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尤其是比捷公司因开发提供服务的系统不能符合国家最新政策才导致被整顿的根本原因，而且其在明知实际平台运营人为文融公司，删除系统或停止运营将严重构成对文融公司的违约，却与金一公司签订《合同解除协议》，导致文融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构成违约并导致文融公司的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的是比捷公司。金一公司已不是《交易系统订购协议》的当事人，只是《运营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保证系统不删除，不暂停服务，均不是《运营权转让协议》约定的金一公司的转让义务，所以根据该协议，金一公司并未违反协议约定的义务，也没有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三、一审判决显失公平。无论是金一公司或文融公司均是系统和会员资格的购买方，均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受益方为比捷公司。系统暂停服务是文交所根据国家政策和政府要求实施的，系统删除人是比捷公司，国家政策的不利后果，不是由获利方承担，反倒是由受害者金一公司和文融公司承担，明显不公平。比捷公司为避免因国家政策导致的不利法律后果，通过欺诈手段，转移嫁祸他人，选择与其无权签订合同的金一公司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不顾文融公司的利益，然后又将该协议提供给文融公司，唆使文融公司起诉金一公司，从而逃避自己的法律责任。国家治理整顿的原因是因比捷公司开发运行的系统存在非法行为，才导致其将系统和数据删除、销毁，并通过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的方式，逃避法律责任，如法院支持鼓励该等行为，将对金一公司甚至是文融公司造成严重不公。《运营权转让协议》转让的是会员资格以及系统所有权和运营权，还有金一公司投入大量资金发展的用户数据，文融公司支付的对价除2,400,000元转让费外，还应当购买8,890,000元货物，但文融公司到合同履行近两年，且金一公司再三催促下，文融公司一直严重违约，拒不提货，按协议约定文融公司应支付违约金已达上千万元。文融公司未提货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同样导致金一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金一公司无论按先行抗辩权或同时履行抗辩权，在文融公司先行根本性违约的情况下，即使金一公司停止或收回系统及会员资料也不构成违约，且不应解除合同。即使法院判决解除合同，也不应当支持文融公司要求金一公司返还1,600,000元转让费的诉请。文融公司除因违约给金一公司造成损失外，其运营近两年时间内，也因转让从中获利，在判决返还时，应当将文融公司获利部分进行扣除。文融公司辩称,比捷公司是整个交易和结算系统的开发和维护主体,因金一公司同比捷公司签订《合同解除协议》导致运营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其并未收到过任何佣金，故不存在任何抵扣的问题。客户有交易方能产生收益，但现在系统已无法运转，自然也不存在产生任何收益。文融公司对一审法院关于合同解除的原因解除后果的处理均予认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比捷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文交所述称，交易资金监管账户是以其名义在上海银行开立的人民币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用于集中存放客户交易资金，该账户中的资金为客户所有，仅限于出/入金、手续费、交易资金清算的资金划拔，与其自有资金隔离。该账户并非金一公司所有，其中的资金属于投资人而非金一公司，且金一公司未得到其批准擅自发行产品，该产品不被其承认，也就不存在佣金。文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文融公司、金一公司于2016年8月18日签订的运营权转让协议；2.判令金一公司返还文融公司交易系统订购费1,600,000元；3.金一公司赔偿文融公司交易系统维护费损失440,000元（文融公司已经支付给比捷公司的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合计四个月的交易系统维护费）；4.金一公司赔偿文融公司交易系统订购费利息损失（以1,6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文融公司支付该款项之日2016年9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5.金一公司赔偿文融公司交易系统维护费利息损失（以44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文融公司支付该款项之日2016年9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6.案件受理费由金一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7日，金一公司与比捷公司签订《交易系统订购协议》（编号为2016040701），约定金一公司向比捷公司购买交易系统软件，比捷公司根据金一公司需求进行系统开发，金一公司向比捷公司支付的费用总金额为2,300,000元，金一公司同意向比捷公司支付交易系统维护费用每半年660,000元；购买开发交易系统的费用分三期缴纳：本协议签署后在2016年4月7日向比捷公司支付第一期费用690,000元，比捷公司收到第一期交易系统开发费后对交易系统进行实施；在交易系统4月25日上线运营前，通过金一公司验收后，金一公司向比捷公司支付第二期费用690,000元；在系统正式上线运营后3个月后，金一公司向比捷公司再支付第三期费用920,000元；在系统上线（即4月25日）后3个工作日内，金一公司向比捷公司支付半年的系统维护费，即660,000元，之后每半年初第一个月10日前支付同等金额。“系统上线”系指交易系统正式对接上海文交所的交易系统并对外开放可供用户交易。2016年5月19日，文交所作出沪文交（办）[2016]第50号《关于停止非法交易相关行为的通知》，载明：“江苏金一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我所与江苏金一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简称“金一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仅同意金一公司配合我所在苏南地区开展文化产权交易服务工作，金一公司目前以上海文化产权交易所（金一）黄金艺术品交易中心（简称“金一中心”）名义对外开展黄金艺术品等交易活动非我所授权，属非法行为。我所已于5月3日、5月11日两次对金一公司负责人进行训诫谈话，开展现场检查整顿，现再次通知：请金一公司、金一中心立刻停止金一中心的一切交易活动，停止使用“上海文化产权交易所”、“上海文化产权交易所（金一）黄金艺术品交易中心”名称，妥善处理清结算服务系统等问题……请你公司于6月5日前清理整顿完毕，否则我所将启动法律程序处置此事……”等。2016年6月15日，文交所作出沪文交（办）[2016]第51号《关于中止相关业务的通知》，载明：“江苏金一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你公司至今不办理相关法律手续……我所决定分步对你公司进行清理整顿。第一步，中止你公司相关业务，包括：1、中止审批你公司报送的所有新产品的预挂牌服务；2、中止你公司新开发的经纪会员注册绑卡；3、中止清结算平台中“江苏金一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账号自由资金的出入金，中止你公司所有会员的入金。第二步，依相关法律法规，启动法律程序，追究因你公司违规行为引起的一切法律、经济责任……”等。2016年7月12日，文交所作出沪文交（办）[2016]第56号《关于制止违规发售、违规交易行为的紧急通知》，载明：“江苏金一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你司于2016年未经上海文交所（简称“我所”）许可，打着我所名义向社会发售“吉猴报喜”金条100,000个，属于欺诈和违规发售。你司于2016年4月28日未经我所许可，以我所名义向我所合作机构—上海比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骗取我所登记发售转让清算测试版系统，并强制将‘吉猴报喜’、‘紫气东来’两个产品违规上线，属于违规欺诈交易…….现就有关事项紧急通知如下：一、立刻冻结相关资金和产权账户，停止非法交易，同时关闭www.XX.com网站和短信、微信通道。二、立刻配合我所及登记机构对相关产权标的物仓库进行检查整改，向第三方机构移交仓管管理权。三、制定相关清盘处置方案报江阴市政府和我所批准后实施……”等。2016年8月18日，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作为甲方）与金一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运营权转让协议，载明“鉴于条款”：鉴于乙方具有文交所黄金艺术品运营服务平台（以下简称“平台”）运营权；鉴于比捷公司为乙方平台交易系统供应商，乙方与比捷公司已签订《交易系统订购协议》；鉴于乙方有意将平台运营权转让给甲方，并就此向文交所提出申请，甲方也有意受让乙方转让的平台运营权，并承继乙方与比捷公司签订的《交易系统订购协议》项下乙方的权利义务。“协议内容”：一、乙方同意将平台运营权转让给甲方，并将《交易系统订购协议》项下乙方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甲方。二、甲方同意受让平台运营权，并同意承继《交易系统订购协议》项下乙方的权利义务。三、乙方同意就交易平台运营服务资格转让一事具函文交所及比捷公司。……六、交易时间及顺序安排：1、本协议签署后3日内，乙方应向文交所具函请求转让平台运营权，并于取得复函后按约将平台运营权转让给甲方；此后由乙方向比捷公司具函要求转让《交易系统订购协议》项下乙方的权利义务给甲方。甲方也应于本协议签署3日内，向文交所具函请求受让平台运营权；甲方应向比捷公司具函请求受让《交易系统订购协议》项下乙方的权利义务给甲方，并完成签署转让文件。2、甲、乙双方之具函取得文交所及比捷公司的同意并取得该等同意的书面复函后3日内，由甲方向乙方支付1,600,000元，该等资金系比捷交易系统订购乙方已向比捷公司支付的费用1,600,000元……3、在甲方已向乙方支付1,600,000元（比捷系统费用）的前提下，甲、乙双方进行资料交接，乙方将平台运营过程中所有涉及平台运行的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平台后台运营相关资料、系统密码、与所有客户签署的相关合同、及所有涉及平台经营的所有经济合同、规则、承诺等一切文件全部移交给甲方……八、关于乙方的陈述、保证和承诺：3、乙方在平台运营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法、违规或任何可能导致纠纷或受处罚的行为发生。4、乙方承诺在本协议签署前，乙方与第三方客户签署的任何涉及平台运营的文件均无任何违反管理规定、法规或使平台运营权益受损的情况存在，于该等文件的履行过程中无任何违约或可导致被追究任何责任的行为……九、协议生效、变更、解除：2、变更和解除（3）如本协议签署后30日内，甲、乙双方向文交所及比捷公司之具函未获得同意的回复函，及文交所未与甲方签署战略合作协议，及未授权甲方平台运营权的批准，有本款前述情况之一的，则本协议即宣告自动解除，且甲、乙双方资金支付往来及交易达成结果均由双方无条件勤勉配合恢复至协议签署之前之状态，并就此解除协议之原因互不承担任何责任。十二、违约责任1、本协议生效后，任何一方未能按本协议的规定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或所作出任何陈述或保证是虚假的，亦被视为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因其上述违约行为对守约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等等。B公司与金一公司在协议落款处盖章。2016年9月2日，B公司向金一公司转账支付1,600,000元，备注为“金一运营平台运营权转让款”。金一公司确认收到上述款项。2016年9月19日，B公司向比捷公司转账支付440,000元，备注为“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系统维护费”。比捷公司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且确认上述款项系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的交易系统维护费。2017年2月23日，B公司名称变更为上海C有限公司。2017年8月28日，上海C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文融公司。2018年2月5日，比捷公司向金一公司发出《通知函》，载明：“江苏金一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1、根据贵公司与我公司签署的以下协议：《交易系统订购协议》约定，截至2018年2月5日贵司尚有系统订购费920,000元整及2016年10月-2018年2月系统运维费1,760,000元整未支付给我司……3、故请贵司根据协议约定于2018年2月28日前将贵司所欠系统订购费及运维费打到我司指定账户，否则我司将于2018年3月5日正式关闭贵司的交易系统…..”。一审庭审中，比捷公司表示，上述函中1,760,000元指2016年11月至2018年2月期间16个月的交易系统维护费。2018年3月8日，金一公司（甲方）与比捷公司（乙方）签订《合同解除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原于2016年4月7日签订的编号为2016040701的交易系统订购协议，截至2018年2月28日甲方尚未支付给乙方系统开发费及系统维护费合计2,900,000元，现因甲方无法继续履行协议，故经双方协商同意，协议于2018年3月7日予以解除，协议解除后甲方所欠费用，乙方亦承诺不再追偿。乙方协助甲方于2018年3月7日至2018年3月8日止将原系统中可以导出的文件资料进行导出，甲方自行备份，原系统将于2018年3月8日18时从服务器中删除，之后乙方将不对甲方提供任何服务。等等。2018年6月19日，文融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金一公司发出《关于上文金一平台运营权转让协议的退款函》，邮件状态为“已发送”，该函载明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金一公司退还比捷交易系统订购费1,600,000元、比捷系统运营费440,000元及运营支出费用2,000,000元等。一审庭审中，金一公司确认收到上述退款函。2019年2月2日，文融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诉请。一审审理中，金一公司还提供以下证据：1.甲方为文交所、乙方为后朴公司的《战略伙伴会员协议书》（签约时间为2014年7月23日），载明合作期限内，乙方可使用“上海文化产权交易所苏南（后朴）艺术财富管理服务中心”名义对外开展服务；以及甲方为文交所、乙方为后朴公司、丙方为金一公司的《战略伙伴会员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签约时间为2015年12月），载明甲方同意在丙方设立交易服务窗口，该窗口可以以“上海文化产权交易所（金一）黄金艺术品交易中心”的名义对外提供服务。金一公司提供上述证据，欲证明金一公司承继了案外人后朴公司在文交所的会员资格及相关权利义务，享有产品上线的权限。文融公司及文交所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文交所确认金一公司承继了后朴公司在文交所的会员资格及相关权利义务，但认为其不具有产品上线的权限。2.《合同方转让协议》复印件，载明：转让方为金一公司，受让方为B公司，相对方为比捷公司，签署日为2016年10月14日；各方一致同意，《交易系统订购协议》项下的甲方由金一公司变更为B公司，金一公司在《交易系统订购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自《交易系统订购协议》签署之日起视为由B公司享有和承担；各方一致同意，B公司在系统满足《交易系统订购协议》的订购要求和B公司正常使用，根据双方沟通约定支付系统开发进度款和尾款：前期款共计1,320,000元由金一公司支付给比捷公司，已按《交易系统订购协议》期限正常付清，前期运营费，2016年4月30日至2016年10月30日，共计660,000元，由金一公司支付220,000元，剩余费用440,000元，由B公司自愿支付给比捷公司，与金一公司无涉。等等。B公司、金一公司在协议落款处盖章，比捷公司未盖章。金一公司提供上述证据欲证明，2016年10月14日，文融公司、金一公司及比捷公司签订三方协议，将文融公司、金一公司之间关于《交易系统订购协议》项下权利义务的转让事宜告知了比捷公司。文融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比捷公司在庭审中出示该证据原件，表示收到并看过该协议，但对协议内容最终没有认可，故未盖章。3.账户号为10038896的出入金交易截屏，欲证明文融公司、金一公司签订协议后，有客户使用平台操作，平台可以正常使用。但金一公司表示因系统已关闭无法提供上述截屏证据的当庭演示。文融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文交所表示目前已无法核查交易信息，不发表意见。比捷公司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一审审理中，文交所还提供甲方为文交所、乙方为B公司、丙方为文金所（深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战略合作会员协议书（四级分离管控模式版）》（签约时间为2016年4月28日），载明合作期间，甲方设立“上海文化产权交易所（厚乾）黄金艺术品运营服务平台”，该平台为甲方的专业代理服务平台，在乙方指定处设立服务窗口，乙方及其合作机构配合甲方共同开展相关业务。文交所提供上述证据，欲证明文融公司在受让金一公司金一平台之前就已经是文交所高级会员，有上线产品的权利。文融公司、金一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比捷公司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文融公司表示，文融公司签订上述协议后，由于文交所会员人数有限，无法实际履行，故又受让了金一公司的平台。一审审理中，文交所还表示，第三人向金一公司出具整改通知后，平台上原有客户的操作都可以进行，只是暂停了申报注册新会员。文融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与第三人签订《战略合作会员协议书（四级分离管控模式版）》时已经成为了高级会员，其受让金一公司的金一平台后，原整改限制可以解除，第三人对金一公司的整改通知对文融公司的运营没有影响。但由于全国性的清理整顿，目前平台还不能恢复运营。一审审理中，比捷公司还提供以下证据：1.B公司的具函，载明：“上海比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请贵司配合金一平台明日（2016年9月19日）复牌上线。我司将于明日支付贵司2016年7月1日到2016年10月31日系统维护费，人民币肆拾肆万元整”，欲证明文融公司曾主动要求付款给第三人。2.系统支付状态流水，证明比捷公司在与金一公司签订解除协议之前，一直在提供平台系统维护。文融公司、金一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文交所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文融公司表示因为基于对金一公司的信任，认为与金一公司之间就《交易系统订购协议》项下权利义务概况转让事宜会得到比捷公司的同意，为确保比捷公司继续提供系统维护，故主动具函并支付维护费440,000元给比捷公司。一审庭审中，文融公司、金一公司一致确认：1.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未向文交所及比捷公司具函，亦未取得文交所及比捷公司复函；2.2016年8月18日金一公司将系争平台登陆密码交付给了文融公司，交付后文融公司就可以使用操作平台了。但文融公司表示，秘钥交付后，文融公司一直没有使用过平台，没有进行过任何操作，故也没有提出过平台使用功能受限或无法使用。3.若合同解除，本案中，双方别无其他需要法院处理。一审庭审中，对于系争平台目前状态，文融公司表示因比捷公司将系统关闭，平台所有功能无法运营；金一公司表示因全国性的清理整顿，平台所有功能暂停运营；比捷公司表示因金一公司与比捷公司签订了解除协议，平台交易系统已经关闭；文交所表示因全国性全面整顿，且因平台系统已经关闭，平台所有功能暂停运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2016年8月18日，B公司（后名称变更为文融公司）与金一公司签订的运营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文融公司、金一公司具有约束力。争议焦点一、关于文融公司、金一公司签订的运营权转让协议是否解除。文融公司主张合同解除的理由：1.文融公司主张：协议第九条之2款（3）项约定了合同解除条件，因文融公司、金一公司至今未获文交所及比捷公司同意的复函，合同所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故请求确认合同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运营权转让协议第六条之1款约定了文融公司、金一公司均应于协议签署后3日内分别向文交所具函请求转让、受让平台运营权，向比捷公司具函请求转让、受让《交易系统订购协议》项下权利义务；第九条之2款（3）项约定了协议附解除条件，即“如本协议签署后30日内，甲、乙双方向文交所及比捷公司之具函未获得同意的回复函，及文交所未与文融公司签署战略合作协议，及未授权文融公司平台运营权的批准，有本款前述情况之一的，则本协议即宣告自动解除”。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文融公司、金一公司于2016年8月18日签订协议后，30日内（即2016年9月17日前）并未向文交所及比捷公司具函亦未获得同意复函，一审庭审中，文交所确认对文融公司、金一公司之间的平台运营权转让知晓并认可，但比捷公司称对《交易系统订购协议》项下权利义务由金一公司概括转让给文融公司之事宜知晓但未予认可，则比捷公司未予同意之情形符合第九条之2项（3）款文意载明的合同解除条件。然而，金一公司于协议签订当日已向文融公司交付了平台登录密码，文融公司已于2016年9月2日向金一公司支付了交易系统订购费1,600,000元。双方在分别履行了上述合同义务后，虽在协议签订后30日内未获得比捷公司的认可，但在2016年9月19日，文融公司仍向比捷公司转账支付交易系统维护费440,000元，比捷公司亦收取了该费用；2016年10月14日，文融公司、金一公司又共同签署《合同方转让协议》，将《交易系统订购协议》项下权利义务概括转让事宜告知比捷公司以期获得比捷公司同意，比捷公司虽未盖章确认但仍持续提供系统支持。文融公司、金一公司的上述实际履行行为可视为双方一致确认按原合同继续履行的意思表示，系对合同解除条款的变更，故一审法院认为运营权转让协议并未自动解除。2.文融公司主张：签订运营权转让协议时，金一公司未将文交所曾对其发出三份整改通知的事宜如实告知文融公司。金一公司隐瞒上述事实的行为违反了协议第八条之3、4款的承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文融公司因此享有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认为，文交所三次向金一公司发出通知，通知要求其停止违规发售、违规交易行为，并告知对其进行清理整顿，中止其相关业务等。该事实与金一公司在运营权转让协议第八条之3款中所作出的“不存在任何可能导致纠纷的行为发生”之承诺相悖，根据协议第十二条之1款“任何一方所作出任何陈述或保证是虚假的，即被视为违约”的约定，金一公司的不实承诺行为构成违约。关于金一公司该不实承诺行为是否导致文融公司无法正常运营平台，首先，虽然文融公司提交了文交所出具的整改通知，欲证明其客观上无法正常使用平台，但根据文交所在庭审中的陈述，在文融公司、金一公司协议签订前，文交所已经将金一公司平台存在的问题及整改事宜告知了文融公司并给文融公司看过整改通知；文交所向金一公司出具整改通知后，平台上原有客户的操作都可以进行，只是暂停了申报注册新会员；文融公司早已是文交所高级会员，其受让金一公司的平台后，整改措施可以解除，整改通知对文融公司的运营没有影响。在文交所作出上述陈述的情况下，文融公司未能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整改通知对其使用平台的影响。其次，文融公司于2016年8月18日取得平台登录密码后，直至其于2018年6月19日向金一公司发出退款函，时隔将近两年。文融公司在庭审中也表示没有提出过平台使用功能受限或无法使用。文融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上无法正常使用平台。故文融公司因金一公司不实承诺导致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从而享有解除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3.文融公司主张：金一公司与比捷公司签订《合同解除协议》，终止了与比捷公司之间《交易系统订购协议》，比捷公司已关闭系统，不再提供平台技术支持。金一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文融公司、金一公司之间运营权转让协议中关于概括转让《交易系统订购协议》项下金一公司权利义务的约定，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文融公司因此享有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认为，运营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金一公司将其与比捷公司签订的《交易系统订购协议》项下金一公司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文融公司。然而金一公司与比捷公司于2018年3月8日签订《合同解除协议》，约定《交易系统订购协议》于2018年3月7日解除，原系统将于2018年3月8日18时从服务器中删除，之后比捷公司将不对金一公司提供任何服务。一审庭审中，文融公司、金一公司及比捷公司均确认平台交易系统已关闭。金一公司与比捷公司的解约行为，违反了金一公司与文融公司之间运营权转让协议第一条中约定的金一公司应当履行的转让义务，致使系争平台正常运营所需的交易系统关闭，文融公司运营系争平台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文融公司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文融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向金一公司发出了退款函，邮件状态为“已发送”，金一公司确认收到该函，一审法院确认文融公司与金一公司之间的运营权转让协议于2018年6月19日解除。金一公司辩称，文融公司、金一公司之间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一审法院认为，金一公司与比捷公司解约之前，《交易系统订购协议》项下金一公司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文融公司事宜尚未获取比捷公司的同意，文融公司、金一公司就转让、受让上述协议的约定尚未履行完毕，故一审法院对金一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争议焦点二、若合同解除，金一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文融公司交易系统订购费，并赔偿文融公司交易系统维护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1.关于交易系统订购费及其利息损失。文融公司已于2016年9月2日支付金一公司交易系统订购费1,600,000元，因金一公司违约行为导致运营权转让协议解除，故协议解除后，金一公司应将其已经收取的交易系统订购费1,600,000元返还给文融公司，并赔偿文融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对于交易系统订购费利息损失，文融公司主张以1,6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尚属合理，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文融公司主张自文融公司支付该款项之日2016年9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利息损失应自支付该款之次日2016年9月3日起算。2.关于交易系统维护费及其利息损失。文融公司于2016年9月19日支付给比捷公司的440,000元，一审庭审中，文融公司、金一公司及比捷公司均确认，文融公司支付的上述440,000元系比捷公司应收取的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的交易系统维护费用，比捷公司亦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上述四个月的交易系统维护费440,000元中，（1）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17日（文融公司取得平台登录密码前一日）共计48天的维护费。根据金一公司与比捷公司签订的《交易系统订购协议》，本应由金一公司按约向比捷公司支付。2016年8月18日，文融公司、金一公司签订运营权转让协议，约定文融公司概括受让金一公司与比捷公司《交易系统订购协议》项下权利义务。协议签订后，文融公司向比捷公司支付了上述维护费，并于《合同方转让协议》中再次盖章确认上述维护费由文融公司自愿支付给比捷公司。根据协议的内容及文融公司的支付行为，可以认定文融公司做出了在运营权转让协议正常履行的情况下，自愿支付上述期间维护费的意思表示。然而，文融公司、金一公司之间的运营权转让协议因金一公司违约而解除后，文融公司自愿代为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17日期间维护费的前提条件已不存在，文融公司已经付给比捷公司的上述期间维护费应当作为文融公司的损失由金一公司予以赔偿。（2）2016年8月18日至2016年10月31日共计75天的维护费。因文融公司已于2016年8月18日与金一公司签订运营权转让协议并取得平台登陆密码，当日文融公司客观上即可控制并使用系统平台，且比捷公司称其持续在提供系统支持，故文融公司实际占有系统平台期间所产生的系统维护费并非损失，应由其自负。根据上述（1）、（2）项分段期间及已付款总额，参照《交易系统订购协议》项下维护费的收费标准，一审法院酌定金一公司应当赔偿文融公司的交易系统维护费为170,000元，文融公司已支付的另270,000元维护费由文融公司自行负担。金一公司还应赔偿文融公司170,000元维护费的利息损失，即以170,000元为基数，自文融公司支付该款之次日2016年9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文融公司主张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尚属合理，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文融公司与金一公司于2016年8月18日签订的《上海文化产权交易所之黄金艺术品运营服务平台的运营权转让协议》；二、金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文融公司交易系统订购费1,600,000元；三、金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文融公司交易系统维护费损失170,000元；四、金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文融公司交易系统订购费利息损失（以1,6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6年9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五、金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文融公司交易系统维护费利息损失（以17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6年9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六、驳回文融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856元，由文融公司负担3,290元，金一公司负担21,566元。二审中，金一公司提供平台中市场出入金明细列表及提货通知单汇总表，用以证明交易平台转让是能够正常使用和运营的，且文融公司也有获益。文融公司质证认为，对市场出入金明细列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金一公司并没有将平台的佣金账户移交给文融公司，交易行为产生的佣金归金一公司所有，即使该些交易是在文融公司受让的平台上发生，但由此也无法证明文融公司因使用平台而受益。对提货通知单汇总表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些汇总表中的交易行为均在平台交付之前完成，该些提货行为是基于之前金一公司的平台经营行为产生，与文融公司无关。文融公司在该些汇总表上签字盖章仅是帮助金一公司完成基于在先交易行为而产生的后续实物交割。文交所质证认为，其按照日期对每一条入金记录进行核对，除客户杜某总划转金额与系统对不上、客户张某的分笔入金额中除2016年6月7日第一笔对不上及总划转金额对不上外，其余的账户均可以对上。对提货通知单汇总表无法确认。二审中，文融公司提交其已开立银行结算账户清单，用以证明其从未接收到来自文交所开立在上海银行的佣金结算账户转让过来的佣金。金一公司质证认为，文融公司在文交所另有平台和相应账户，故对文融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交易资金都在文交所，用户的资金也在文交所，文交所也未同其结算过账户项下的资金。比捷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亦未对其他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文交所二审中亦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金一公司提供市场出入金明细列表中虽然大部分数据的真实性得到文交所的确认，提货通知单汇总表的真实性亦得到文融公司的认可，但由此无法证明文融公司从中获益，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无法确认。文融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运营权转让协议》的约定，金一公司与文融公司在签约后均应向比捷公司、文交所具函要求转让《交易系统订购协议》项下金一公司的权利义务给文融公司，并获得比捷公司及文交所同意的回复函，然而，金一公司并未具函给比捷公司、文交所。至于金一公司上诉主张，比捷公司在应知明知文融公司是实际运营方的前提下已实际履行2016年10月14日三方协议的意见，本院认为，结合比捷公司在一审中明确其因未认可三方协议故未盖章的陈述及金一公司与比捷公司在2018年3月8日签订《合同解除协议》，可以说明《交易系统订购协议》中关于平台的运营权并未完整的转让。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金一公司并未完全将运营权转让给文融公司，致使文融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确认《运营权转让协议》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合同解除后果的处理，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并有权要求赔偿，故文融公司要求金一公司返还其支付的1,600,000元交易系统订购费及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至于金一公司主张，文融公司因运营平台的获利应予扣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鉴于金一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文融公司曾获利的事实，故金一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金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30元，由上诉人江苏金一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王 敬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程勇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