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13民初672号 原告：郑学琼，女，195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红兵，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维福，男，195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怡（张维福之女），住四川省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训钊，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遵汉，男，195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白江区。 原告郑学琼与被告张维福、刘遵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学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红兵，被告张维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怡、夏训钊，被告刘遵汉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本院予以准许，但双方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学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维福协助原告将张维福持有的成都怡瑞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4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2、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因成都怡瑞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购买国有土地使用权所产生的土地出让价款相关费用1264436.74元；3、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11月9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协议书，二被告将其持有的成都怡瑞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瑞特公司）的股份及公司的厂房、土地等财产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款916万元，分四期支付。原告按约支付了前两期价款共500万元后，刘遵汉将其持有的20%股份全部转让给了原告，张维福将其持有的80%的股份中的35%股份转让给了原告。转让后，原告持股55%，张维福持股45%。协议约定，从签订协议之日起，二被告须在24个月内办理好公司的厂房产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并交付原告，每逾期一个月，按原告已付款的10%支付违约金，若违约金数额达到原告未付尾款的数额，则原告不再支付尾款，二被告须无条件将厂房产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交付给原告。因二被告于2019年4月28日才办理完毕怡瑞特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且不交给原告，其逾期金额即便按照年利率24%计算也超过了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的尾款416万元，故张维福应无条件将其持有的45%股份过户给原告。另，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所涉及的土地购买款和所有税费均由二被告负担，现原告支出了相关费用1264436.74元，此款应由二被告负担。 张维福辩称，办理厂房产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的主体是怡瑞特公司而非张维福个人，未能按期办证的责任不应由张维福个人承担。未能按期办证的原因是怡瑞特公司的税收未能达到年税收150万元的标准，公司实际用地14.974亩，项目用地不符合地方政策不低于20亩的要求，合同约定办证因违法而无效。虽然办证逾期，但未因此给原告造成实际损失，相反，因土地升值，原告获利巨大，原告主张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为前提，违约金约定为月息10%过高，不应超出实际损失的1.3倍。原告未支付股权转让的尾款，张维福不应将剩余的45%股权过户给原告。为办证，怡瑞特公司虽已付款126.44万元，但2007年8月29日张维福预交的土地出让金50万元，2019年4月政府部门退还给了怡瑞特公司，此50万元应当从原告主张的126.44万元中扣减。原告尚欠张维福416万元尾款，张维福同意扣减76.44万元（126.44万元-50万元），原告还应支付张维福股权转让尾款339.56万元。 刘遵汉辩称，其股权已全部转让给了原告，已不再是怡瑞特公司的股东，不应再承担公司办证义务，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刘遵汉已将20%的股权过户给了原告，但原告却未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刘遵汉，原告应当向刘遵汉支付股权转让款。其余意见同意张维福的辩称。 郑学琼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协议书、收条、股权转让协议、承诺书、支付土地转让款及交易税费的相关凭证等证据，张维福提交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项目总平面图、土地交接确认书、交接清单、政府文件、项目投资协议书、公司税收情况、信访回复、不动产产权登记信息等，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张维福、刘遵汉是怡瑞特公司的股东，张维福持股80%，刘遵汉持股20%，张维福任法定代表人。2011年11月9日，张维福、刘遵汉作为出让方（甲方），与受让方（乙方）郑学琼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将怡瑞特公司的全部股权以及公司的土地、厂房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916万元，乙方于2011年11月2日前支付定金2万元，第二期在双方签订协议后五日内支付498万元，第三期在甲方办理好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证并交给乙方后五日内支付300万元，第四期在甲方办理好公司的厂房产权证并交给乙方后五日内支付116万元；甲方收到乙方第二期转让款后五日内将公司55%的股份变更至乙方，甲方股东退出公司的经营，公司股权占比为郑学琼55%，张维福45%；甲方收到乙方第四期转让款当日，甲方将公司45%的股份全部变更至乙方；本次转让所涉及的土地购买款及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所有税费、厂房修建及办理厂房产权证的所有税费及公司转让过程中的所有税费均由甲方承担；甲方在签订本协议书之日起24个月内办理好公司的厂房产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交给乙方；甲方在本协议书约定时间内，未能办理好转让公司的厂房房产证及土地使用权证，每逾期一个月，甲方须向乙方按月支付乙方已付款及所有投资建设资金总和10%的违约金，如直至甲方违约金金额已经足够支付乙方应付剩余价款，乙方就不再支付甲方任何款项，甲方须无条件配合乙方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到乙方的手续，甲方须无条件将办理房产产权证及土地使用证的原始凭据交给乙方，乙方有权对此产生的所有费用进行追偿；本协议约定时间内，如甲方因国家政策和法规及其他人力不可抗拒的原因不能办理好公司厂房的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甲方须向乙方出具相应的政府和相关管理部门的文件，乙方不能要求甲方支付违约金，同时甲方须无条件将办理房产产权证及土地使用证的原始凭据交给乙方，乙方也不再支付应付甲方的剩余款项，公司的土地及房产归乙方所有。 2011年11月9日，张维福作出书面承诺，承诺其不参与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和利益分配，仅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署相关合同和文件，均代表郑学琼的利益，公司的一切经营债务和债权与张维福无关。 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张维福在2011年10月27日收到定金2万元，2011年11月9日收到第二期款498万元。2011年11月9日，刘遵汉、张维福分别将其持有的怡瑞特公司20%和35%的股份过户给了郑学琼，至此，郑学琼持股55%，张维福持股45%。 为办理公司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怡瑞特公司在2019年1月至4月期间，向政府有关职能部门缴纳土地出让金、交易税费等合计1301033.74元（2007年8月29日，怡瑞特公司成立前向政府部门预付了土地出让款50万元，2019年4月3日，政府部门将该50万元退还到怡瑞特公司账上，此款应视为张维福、刘遵汉在股权转让前已缴纳，故在郑学琼入股后，怡瑞特公司实际缴纳1301033.74元-50万元=801033.74元）。2019年4月28日，怡瑞特公司以土地出让方式取得其占有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不动产权证书号为：川（2019）青白江区不动产权第0008382号。 另查明： 1、怡瑞特公司的用地位于成都市青白江区工业集中发展区内，属工业用地，2007年11月27日，政府职能部门向怡瑞特公司交付用地14.974亩。2007年12月13日，怡瑞特公司取得该宗土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许可证载明的用地面积为10840.27平方米（含代征地816平方米）。 2、2010年12月，成都市人民政府发布《成都市工业用地管理办法》[成办发920100105号]，该办法第八条第一项规定：新用地工业项目需符合投资强度及税收贡献等产出效益指标；第八条第四项规定：固定资产投资额不足2500万元，以及按投资强度标准计算占地不足20亩的工业项目，不予单独供地。 3、怡瑞特公司成立前，以广汉怡琴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政府签订项目投资协议书，约定投资项目为各类压力容器重型机械设备精加工，项目总投资2451万元，预计年税收150万元。项目选址于成都市青白江区工业园区内，净用地面积约12.7亩，代征地面积约1亩。 4、2012年至2016年期间，怡瑞特公司每年缴纳的税款均远小于150万元。 5、为解决怡瑞特公司的土地办证问题，张维福多次向政府有关部门诉请办理。 6、2011年11月9日，张维福、刘遵汉分别与郑学琼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张维福将持有的怡瑞特公司35%的股份以7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郑学琼，刘遵汉将持有的怡瑞特公司20%的股份以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郑学琼。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陈述该股权转让协议是为了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股权过户而准备的，此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并非实际交易价格。 7、庭审中，刘遵汉陈述其股权转让给了郑学琼，但未收到郑学琼的前两期应付款100万元（500万元×20%=100万元），张维福认可其收到郑学琼支付的500万元后其未向刘遵汉付款。 本院认为，怡瑞特公司在股权转让前，已取得项目用地的规划许可，怡瑞特公司在预付土地出让款50万元后，政府部门已向其交付用地，成都市人民政府关于工业用地的管理办法出台后，怡瑞特公司的股东张维福、刘遵汉与郑学琼签订协议书转让股权，并承诺在协议书约定的24个月内未能办理好厂房产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将承担违约责任，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至于张维福、刘遵汉在归属于地方行政规章的《成都市工业用地管理办法》出台后仍然承诺其能在一定期限内办理好土地和厂房的权属证书，因其最终能否办理，影响的是协议的履行而非协议的效力，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张维福、刘遵汉未能按期办证属违约。 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协议书约定甲方在协议签订后24个月内办理好公司的厂房产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并交付给乙方，但作为甲方的张维福、刘遵汉却未能如期办理，构成合同违约。就违约责任，因怡瑞特公司的土地、厂房等财产和一切生产经营活动均由郑学琼控制，刘遵汉因股权全部转让已退出公司，张维福虽系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但未参与公司的管理，张维福、刘遵汉的违约范围仅限于逾期办证，故无论是协议约定的已付款每月10%的违约金或郑学琼在本案中主张的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均过高，本院酌定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调减为：以已付款5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一计算。协议书签订日为2011年11月9日，24个月后为2013年11月9日，计算至2019年4月28日取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不动产权证书之日，相差日数为1996日，故张维福、刘遵汉应支付违约金998000元（500万元×0.0001元/日×1996日=998000元）。 关于郑学琼主张的股权过户问题。协议书约定郑学琼付清全款的当日张维福将剩余的45%股份过户给郑学琼，故完成张维福剩余股份过户的前提是郑学琼付清余款，现郑学琼已付款500万元，尚欠款416万元，扣减张维福、刘遵汉应支付的违约金998000元，再扣减应由张维福、刘遵汉负担的土地使用权办理费用801033.74元，郑学琼还应支付张维福、刘遵汉共2360966.26元。因郑学琼未举证证明其已向刘遵汉付款，张维福亦陈述其收款后未向刘遵汉付款，故根据刘遵汉转让20%股权的比例，郑学琼应向刘遵汉付款1472193.25元[（916万元-998000元-801033.74元）×20%=1472193.25元]，剩余款项888773.01元（2360966.26元-1472193.25元=888773.01元）支付给张维福。至于协议书约定的厂房修建及办理厂房产权证的所有税费等费用，因厂房产权证尚未办理，该费用尚未发生，该费用可由张维福、刘遵汉在协助办证时依约支付或者由郑学琼垫付后进行追索。至于张维福、刘遵汉之间股权转让款的分配，若双方有异议，可提供证据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郑学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张维福股权转让款888773.0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刘遵汉股权转让款1472193.25元；原告郑学琼付款完成当日，被告张维福协助原告郑学琼将其持有的成都怡瑞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45%的股份变更登记至原告郑学琼名下。 二、驳回原告郑学琼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90元（已减半），由被告张维福负担5650元，原告郑学琼负担24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付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