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新华东街83号。负责人：陈海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华，女，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迟胜利，男，196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北京市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华骏，迟胜利之子，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艳刚，男，1980年5月1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张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北支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律纬路31号中汇大厦A座四层。负责人：秦静。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以下简称亚太财险）因与被上诉人迟胜利、金艳刚、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北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4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太财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迟胜利、金艳刚、大地财险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判决亚太财险按城镇标准赔偿迟胜利各项损失不符合实际情况。迟胜利提交的购车合同、道路运输证、村委会证明、运输公司证明、货物运输协议书等只能说明迟胜利从事的职业是运输货物的司机，并不能说明其一直在城市居住生活，以城镇标准赔偿证明力不足。第二，一审法院判决亚太财险承担车载货物损失39000元，因其不属于保险责任，亚太财险不予认可。根据双方《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迟胜利车载货物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不应由亚太财险承担赔偿责任。迟胜利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亚太财险的上诉意见。金艳刚、大地财险未出庭、未答辩。迟胜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艳刚、大地财险、亚太财险赔偿迟胜利医疗费313864.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营养费14400元、误工费86408.8元、护理费68086.9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704元、残疾赔偿金289130.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717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500元、车辆维修费108067元、车载货物损失39000元、病历复印费233元、伤残鉴定费4050元、车辆损失鉴定费6600元、车辆拆解费2000元，共计978874.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事发后，迟胜利分三次住院治疗共计59天。2019年10月22日，迟胜利伤情被鉴定为两个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20％，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至残疾评定前一日。一审法院另查一，金艳刚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亚太财险处投保有交强险及10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赵建军驾驶的车辆在大地财险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迟胜利认可事发后金艳刚的关系人向其赔偿了2万元，现其要求该2万元优先用于本案的鉴定费、诉讼费等保险公司不承担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另查二，迟胜利父亲为迟振国、母亲为冯瑞侠，均生出于1935年，为证明其主张其向法庭提交了村委会证明、户口本等予以佐证。村委会证明显示迟胜利父母均出生于1935年，迟胜利父母共生育有五个子女。经质证，亚太财险对此表示认可。一审法院另查三，迟胜利的户口性质为家庭户，但其称其一直从事运输职业，为证明其主张其向法庭提交了购车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村委会证明、运输公司证明、货物运输协议书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另查四，迟胜利驾驶的车辆系其于2018年4月花费19.4万元购买所得，经鉴定，迟胜利车辆因本次事故所致的维修费用为108067元；此外，在车辆维修费用的鉴定过程中，迟胜利花费2000元对车辆进行了拆解。一审法院另查五，本次事故中还导致迟胜利车辆所载的货物受损，为证明其货物损失情况其向法庭提交了《供货安装合同》、《鸿运配货中心协议合同》、《调解书》等。一审法院另查六，本次事故还导致了迟胜利爱人李淑然受伤，就交强险限额分配问题，李淑然表示两个保险公司的交强险限额全部优先用于迟胜利的赔偿。经一审法院核对，迟胜利的合理损失为：迟胜利医疗费313864.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营养费14350元（营养期287天）、误工费76533.33元（误工期287天，酌定大货车司机月工资为8000元每月）、护理费43800元（护理期287天，住院25天期间产生护理费4500元，其余262天按150元每日的通常护理标准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5704元、残疾赔偿金289130.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717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酌定交通费1500元、车辆维修费108607元、车载货物损失39000元、伤残鉴定费4050元、车辆损失鉴定费6600元、车辆拆解费2000元，共计925499.52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金艳刚、大地财险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迟胜利与金艳刚、赵建军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迟胜利及李淑然受伤、车辆受损等，因金艳刚负事故全部责任，赵建军及迟胜利无责任，此次事故中受伤的李淑然表示交强险限额全部优先用于迟胜利的赔偿，再考虑到迟胜利损失情况，应首先由亚太财险在有责交强险限额内、大地财险在无责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迟胜利的合理损失；对于不足的部分，由亚太财险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迟胜利主张金艳刚的关系人向其赔偿的2万元优先用于本案的鉴定费、诉讼费等保险公司不承担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对迟胜利主张的医疗费，由一审法院依据相关票据进行核定；对于迟胜利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由一审法院根据迟胜利住院天数及每日100元的标准进行核定；对于迟胜利主张的营养费，由一审法院依据其营养期及每日50元的标准进行核定；对于迟胜利主张的误工费，虽然迟胜利未提供劳动合同及纳税证明等，但迟胜利系大货车司机，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收入为8000元每月；对于迟胜利主张的护理费，由一审法院根据其护理费发票及通常护理标准进行酌定；对迟胜利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由一审法院依据相关票据进行核定；对于迟胜利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迟胜利提交的一系列证据一审法院可以认定迟胜利的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而非农村，故对于其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迟胜利主张的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进行酌定；对于迟胜利主张的车辆维修费用，由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报告进行认定；对于迟胜利主张的车载货物损失，由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证据认定为39000元；对于迟胜利主张的鉴定费、拆解费，由一审法院依据票据进行核定，但该费用不属于保险赔偿费用，优先从金艳刚的关系人赔偿的2万元中予以扣除，考虑到诉讼费负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扣除鉴定费4050元、车辆损失鉴定费6600元、车辆拆解费2000元、诉讼费6530元外，剩余的820元认定为金艳刚垫付的赔偿款；对于迟胜利主张的复印费及其他过高、不合理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亚太财险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迟胜利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95000元、车辆维修费用2000元，共计12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大地财险在机动车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迟胜利医疗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元、车辆维修费用100元，共计121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除金艳刚垫付的820元外，亚太财险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再赔偿迟胜利剩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剩余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剩余车辆维修费用、车载货物损失等各项损失共计777929.5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四、金艳刚给付迟胜利伤残鉴定费4050元、车辆损失鉴定费6600元、拆解费2000元，共计12650元（已给付）；五、驳回迟胜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应当首先由机动车交强险保险公司在该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在该保险的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仍不足的，由事故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金艳刚驾驶的货车与前方赵建军驾驶车辆发生追尾，造成车上迟胜利及其爱人李淑然受伤，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金艳刚对此次事故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处于保险期间，且李淑然表示交强险限额全部优先用于迟胜利的赔偿，故对于本次事故各项合理损失，应首先由亚太财险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大地财险在无责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超出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属于或超出保险理赔范围的部分由金艳刚赔偿。因亚太财险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车载货物损害之外的其他各项损失及金额均认可，且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二审期间，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第一、据以核算迟胜利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标准问题；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亚太财险承担车载货物损失有无不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亚太财险上诉主张迟胜利提交的购车合同等证据仅能证明其所从事的职业是运输货物的司机，不能说明一直在城市居住生活，不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本院认为，迟胜利的户口性质虽然为农村户籍，但根据其一审期间提交的购车合同、道路运输证、村委会证明、运输公司证明、货物运输协议等证据，能够认定其收入来源于货物运输，亚太财险亦认可迟胜利系货车司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应当采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迟胜利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具有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亚太财险关于应当采用农村居民标准予以核算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一审法院认定亚太财险承担车载货物损失有无不当。亚太财险上诉主张，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26条第1款规定，迟胜利车载货物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不应当由亚太财险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因亚太财险认可交通事故发生时迟胜利车辆上装载有相应货物，且该货物损失亦因本次交通事故直接导致，一审法院根据交通事故发生情况、车辆投保情况等认定亚太财险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项下赔偿迟胜利车载货物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亚太财险关于车载货物损失系间接损失，应不予赔偿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张丽新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