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81民初14603号原告：周国平，男，1958年9月15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龙，江苏江成（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江苏江成（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斌海，男，1978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被告：汤菊华，女，1979年9月2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倩雯（受唐斌海、汤菊华共同委托），江苏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浩（受唐斌海、汤菊华共同委托），江苏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国平诉被告唐斌海、汤菊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国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龙，被告唐斌海、汤菊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倩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国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归还他借款本金353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秭归县郭家坝金溪口石料厂（以下简称石料厂）原唐斌海负责经营，之前他与唐斌海虽说认识，但并无深交，也未合作过生意，2018年4月起唐斌海、汤菊华夫妇来找过他很多次，一方面商量借款，用以弥补之前他们在经营上的亏损，另外一方面是邀他投资石料厂，后他同意出借资金给唐斌海并投资入股石料厂。因而他交于唐斌海的款项中包含两部分，一部分是投资款，投资款大多数是通过银行转账，也有小部分现金交付，投资款共计1207万元，该款双方存有争议，已协商审计，另有一部分是出借的款项，都是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给唐斌海，唐斌海主要是用于弥补之前生意上的亏损。2018年4月期间至2019年2月期间，他分五次共计出借给唐斌海353万元，其中2018年4月3日出借50万元、2018年5月30日出借50万元、2018年6月12日出借65万元、2019年1月9日出借138万元、2019年2月21日出借50万元。双方在关于石料厂的投资分割及审计协议书中亦明确案涉的353万元为借款，约定借款参与分红，只是为了弥补他出借款项的利息损失。汤菊华与唐斌海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途主要是归还唐斌海、汤菊华共同经营期间石料厂的债务和弥补他入股之前的亏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汤菊华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为维护他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唐斌海辩称，他与原告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实际为合伙纠纷。石料厂原系唐斌海个人独资企业，后周国平等投资入伙，唐斌海出具借条只是收到投资款的一个收据而已，并非借款，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五份借据与银行流水，除2018年4月3日的50万元和2019年1月9日138万元一致外，其他三份明显看出不一致，唐斌海之所以出具借条给原告，因为在石料厂后期经营比较困难，原告要求唐斌海出具借条的情况下才愿意继续出资和处理合伙组织的相关事务，且案涉的每一笔款项都是用于合伙组织。另外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进行审计后由原告交出其负责经营期间的财务账册，即便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也需要完成上述前置条件，唐斌海才能将款项归还给原告。汤菊华辩称，汤菊华在本案中不是适格被告，案涉款项由唐斌海收取，即便存在借贷关系，所借款项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告入股石料厂前汤菊华虽担任过石料厂会计，但在原告入股后，财务由其另行聘请，石料厂主要由原告在经营管理，汤菊华对石料厂具体经营情况并不知情，对借条出具及款项往来均不知情，故本案所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请求驳回对汤菊华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抗辩主张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开庭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予以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一、借款出具及款项交付情况。1、唐斌海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周国平人民币：伍拾万元（500000.00）。借款人:唐斌海身份证：3204211978××××××××2018.4.3”。2018年4月3日，周国平通过其本人尾号为0079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汇至唐斌海尾号为6776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50万元。2、唐斌海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周国平现金：伍拾万元。借款人:唐斌海2018.5.10”。2018年5月10日，周国平通过其本人尾号为0079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汇至唐斌海尾号为6776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85万元，周国平主张其中50万元为上述借条对应的款项交付，另外35万元系交于唐斌海的投资款。3、唐斌海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周国平人民币：陆拾伍万元。借款人:唐斌海2018.6.12”。2018年6月12日，周国平通过其本人尾号为0079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汇至唐斌海尾号为6776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90万元，其中65万元是上述借条对应的款项交付，另外25万元是交于唐斌海的投资款。4、唐斌海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周国平人民币：壹佰叁拾捌元整（用于支付梅寿青欠款）。唐斌海2019.1.9”。2019年1月9日，周国平通过其本人尾号为0079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汇至唐斌海尾号为6776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138万元。5、唐斌海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周国平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唐斌海2019.2.21”。2019年1月23日，周国平通过其本人尾号为0079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汇至唐斌海尾号为6776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50万元。对于借条落款时间与转账时间不一致的问题，周国平解释：因为当时是过年期间，周国平本人不在矿山，而是在家中，唐斌海急需借款，周国平便将款项转账交于唐斌海，过完年之后周国平到矿上唐斌海补打了借条。二、夫妻关系、石料厂企业登记及经营情况。唐斌海与汤菊华系夫妻关系，在2003年4月18日登记结婚。石料厂工商登记的企业性质是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唐斌海，2017年8月唐斌海从其父亲唐再华处受让石料厂，原石料厂由唐斌海负责经营，在唐斌海负责经营期间，其妻子汤菊华在石料厂担任会计一职，周国平2018年5月起投资入股石料厂，财务人员另行聘请他人担任，汤菊华不再参与石料厂经营事务。三、协议书及账册情况。2019年9月5日，唐斌海为甲方、周国平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现达成协议如下，关于2018年5月至2019年8月，周国平负责矿山经营和企业审批资料部分产生的费用，进行分割处理和审计。一、乙方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成本和销售要进行审计。二、乙方在行政审批过程中产生的1207万元的隐形开支要进行审计，审计认可的隐形开支可以参加2018年度至2019年8月31日利润分红，并且还可以作为甲方还给乙方的应付款。三、乙方把账本交给甲方后，甲方要归还乙方借给甲方的借款353万元，另外这个借款可以参加分红。四、甲、乙双方共同经营的隐形开支1207万元，在没有其他情况下，甲方按照二期付款方式付款，在第一期审计结束后付百分之五十，其余尾款到2020年1月10日前全部付清。五、甲方2800万元参加分红，乙方按审计确定数分红。六、在乙方自愿退出的情况下，甲方补贴乙方80万元补偿费。七、违约责任：如甲方不按时付款，每天按千分之三违约金付给乙方。八、本协议一式三份，自签字之日起即产生法律效益。协议书涉及的财务账册现由周国平保管，周国平明确暂不愿将账册交付唐斌海。周国平认为，其与唐斌海之间除了民间借贷关系外，还存在合伙纠纷，财务账册涉及的是双方合伙过程中各项开支凭证，与民间借贷没有任何关系，周国平明确在处理与唐斌海的合伙事务和纠纷过程中会出示和交付财务账册。在本案审理中，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通知唐斌海、汤菊华本人到庭就有关事实进行说明并告知拒不到庭的后果，唐斌海、汤菊华明确表示不愿到庭。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就案涉款项周国平与唐斌海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还款条件是否具备；3、是否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点一。本院认定系借贷关系。理由如下：1、成立借贷关系应同时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即达成借贷合意的外在形式，如借条、借款合同等可以表明双方借款合意的形式；实质要件即款项的交付的事实。具体到本案，周国平为证明其与唐斌海存在借贷关系，提交了由唐斌海出具的案涉款项的借条及相应的交付借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就案涉款项存在借贷关系；2、从款项交付来看，案件款项周国平系转账支付给唐斌海，有两笔实际转账交付金额超出借条借款金额，周国平解释转账金额中包含了部分投资款，而对于投资款并不需要出具借条。由此来看，双方对于投资款、借款是有意区分的，唐斌海关于借条只是接受投资款的收款凭证的说法不能成立；3、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再次明确案涉的353万元款项系唐斌海向周国平个人的借款，对于金额及性质均无争议，而对于争议的投资款金额的认定，双方约定最终以审计为依据，对于协议中约定借款353万元可以参与分红的问题，周国平解释系为了弥补其借款利息损失的可信度较高，再者借款参与分红并不改变借款的性质，仍系借贷关系。关于争点二。本院认为，对于还款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协议补充的，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履行，但应当给对方适当的准备时间。具体到本案，唐斌海出具的借条中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周国平可以随时向唐斌海主张。基于双方存在合伙投资审计、分割方面的争议，因而在协议书中载有“乙方把账本交给甲方后。甲方要归还乙方借给甲方的借款353万元”的内容，双方均确认约定周国平交给唐斌海账册的目的，是为了处理双方在合伙事务上的争议，便于开展审计工作的需要，而本案处理的系双方借贷纠纷，借款金额明确、债权债务清晰，账册由谁保管不影响本案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且双方关于投资款的审计工作尚未启动，账册由周国平保管并无不妥，周国平亦明确表明在处理与唐斌海的合伙事务及纠纷过程中会出示和交付财务账册。故账册未交于唐斌海并不构成本案所涉借款还款的前置和阻却条件。关于争点三。本院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具体到本案，案涉借款发生在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期间，借款时间较为集中、借款金额巨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借款主要发生在周国平入股投资石料厂之后，周国平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唐斌海、汤菊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故对周国平关于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唐斌海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国平借款353万元及该款自2019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周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5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520元，由唐斌海负担（该款周国平已垫付，并同意由唐斌海在履行主债务时一并向其支付，本院不再返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三份，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吴玉凤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包煜佳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生效的条件：（一）以现金交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时，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的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