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苏10行终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1，女，2003年5月20日出生，住扬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暨曹某1法定代理人常某某，女，1971年5月18日出生，住扬州市,系曹某1之母。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球，北京市隆安（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迅，北京市隆安（扬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江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浦江路85号。法定代表人陈冬青，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江苏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瑞龙，江苏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扬州神舟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小纪镇宗村宜武路1号。法定代表人徐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该公司采购部部长。上诉人曹某1、常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江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原审第三人扬州神舟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要求撤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1084行初1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常某某系曹某2之妻、原告曹某1系曹某2之女。曹某2系第三人扬州神舟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副总经理。2018年11月26日上午，曹某2从单位开车去无锡出差，拟与协作单位无锡发辉精密钢管有限公司商谈业务，同行的有技术人员王锅定。当晚协作单位总经理华冬冬请曹某2、王锅定、王锅定的表哥何兴林、华冬冬的朋友顾小斌、蒋斌在无锡市白金汉爵大酒店对面的一炉一鲜饭店吃饭并饮酒。事后华冬冬证实，曹某2最多喝了三杯一瓶不到的红酒。晚饭后代驾送曹某2回无锡市白金汉爵大酒店，由2人搀扶其至入住的房间。2018年11月27日凌晨2时左右，被同室人员王锅定发现其趴在两张床的中间地上，脸发青发紫，嘴里脸上都是呕吐物，遂报当地110、120，民警到达酒店房间后会同120急救中心将曹某2送至101医院急救，后医院宣布其死亡。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山北派出所及无锡市120急救网络101分站确认其为“酒后呕吐物窒息”。2018年12月3日，第三人向被告提出职工工伤认定申请，被告于2018年12月5日予以受理后，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扬江人社工不认（2019）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决定不予认定为工亡。原告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苏1084行初50号行政判决书，以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由予以撤销。被告不服上诉至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苏10行终245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重新调查后，于2019年9月16日再次作出扬江人社工不认（2019）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仍不服，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在（2019）苏1084行初50号行政诉讼案件中，第三人述称，曹某2、王锅定系接受公司指派到合作供应商处处理产品质量和供货延误问题。王锅定主要负责产品质量问题处理，曹某2主要负责商务合作（包括供货延误）问题处理。因当天下午到达合作供应商处时，其单位负责人华冬冬不在公司，未能沟通商务合作事项。后华冬冬从外面赶回后时间已较晚，所以只能在晚饭时间边吃边聊，因此双方当天的晚宴是工作必须的活动，不属于个人商务宴请。王锅定在该案件2019年4月11日庭审中陈述，我和曹某2与华冬冬的公司谈产品质量出现问题、供货不及时问题；我是管技术的，是去看产品质量问题，现场检查工艺流程，谈到下午5点半左右，我的事情就结束了，曹某2就与华冬冬谈工作问题，华冬冬把我们带去吃饭，说边吃边聊；晚上吃饭时还在交流，基本边吃饭边谈工作；白天谈的是技术方面的，晚上吃饭时谈的是供货方面的。根据被告提供的该案证据材料，华冬冬在2018年11月27日的询问笔录、2019年1月16日的调查笔录中，因询问内容未涉及晚上喝酒时有无继续商谈工作，故华冬冬未就该部分内容进行陈述。除了王锅定、华冬冬的调查笔录或询问笔录外，卷宗材料中未有当晚吃饭时其他人的调查笔录或询问笔录。再查明，无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于2019年8月6日出具的《检验报告》证实，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委托该局物证鉴定所对曹某2血液进行乙醇定性定量分析鉴定，该物证鉴定所于2018年11月27日受理，并于同日开始检验，该项检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保障GA/T1073-2013《生物样品血液、尿液中乙醇、甲醇、正丙醇、乙醛、丙酮、异丙醇和正丁醇的顶空-气相色谱检验法》进行检验，检验结果为：送检的死者曹某2血液（JC-40-2018-0560-001）中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为3.70mg/mL。该案的争议焦点为：死者曹某2因工外出参加客户宴请饮酒，因酒后呕吐物窒息死亡，是否应予认定为工伤。原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被告是否具有作出案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被告扬州市江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为县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作出本行政区域内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第二，关于死者曹某2是否应予认定工伤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职工符合本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但是醉酒或者吸毒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社会保险法》第三十七条亦规定，职工因醉酒或者吸毒而导致本人在工作中伤亡的，不认定为工伤。《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社会保险法第三十七条第二项中的醉酒标准，按照《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阈值与检验》（GB19522-2004）执行。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医疗机构等有关单位依法出具的检测结论、诊断证明等材料，可以作为认定醉酒的依据。”参考《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阈值与检验》国家标准（GB19522-2004）规定，醉酒的血液酒精含量临界值是80mg／100ml。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本案中，无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检验报告》，载明2018年11月27日受理检验，并于同日开始检验，故对于原告提出的血液样本保存时间过长、鉴定程序违法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该《检验报告》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该《检验报告》，曹某2血液中酒精含量达370mg／100ml，大大超出了临界值，可以确认其死亡时已是醉酒状态。曹某2死亡原因为“酒后呕吐物窒息”，综合本案案件事实，可认定其死亡与醉酒存在因果关系。对于原告提出的曹某2醉酒与死亡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的辩解，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虽然曹某2作为第三人扬州神舟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因工出差洽谈业务时会有应酬，但饮酒不是完成工作所必需的，过量饮酒甚至醉酒更与其履行工作职责无紧密联系。因此，被告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不予认定曹某2为工伤，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经审查，被告作出案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经过了受理、调查、决定、送达等程序，程序合法。综上，被告作出的案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常某某、曹某1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上诉人曹某1、常某某上诉称，1、被上诉人依据醉酒条款不予认定曹某2为工伤的前提是醉酒与死亡之间应当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在被上诉人一审中对此并未举证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即认为醉酒与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为醉酒与履行工作职责无紧密联系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基于错误事实认定，认为被上诉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作出不予工伤认定决定并无不当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扬江人社工不认（2019）第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扬州市江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被上诉人作出扬江人社工不认（2019）第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主体适格，程序正当，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扬州神舟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述称，同意并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观点。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扬州市江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为县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作出本行政区域内工伤认定的行政职权。被上诉人受理原审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经过调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的扬江人社工不认（2019）第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职工符合本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但醉酒或者吸毒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本案中，依据无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检验报告》检验结果显示：曹某2血液中酒精含量为370mg／100ml。参照《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阈值与检验》国家标准（GB19522-2004）规定，醉酒的血液酒精含量临界值是80mg／100ml。死者曹某2血液中的酒精含量已大大超出了醉酒的血液酒精含量临界值，因而可以确认其死亡时已是醉酒状态。现双方主要争议的是曹某2的死亡与其醉酒即工伤认定排除情形之间有无因果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中，曹某2的死亡原因为“酒后呕吐物窒息”，即曹某2是醉酒状态下呕吐吸入呕吐物导致窒息死亡。也就是说,醉酒和死亡结果间具有因果关系，该项事实认定有被上诉人调查核实的证据在案证实。上诉人对此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否定。因此，被上诉人据此作出被诉不予工伤认定的决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曹某1、常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曹某1、常某某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小川审判员  祁若冰审判员  方 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