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1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来安县泰阳聚氨酯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来安县施官镇西武工业园区，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411226742108488（1-1）。法定代表人：谢发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大志，来安县新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东冬，安徽顿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和平，男，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文，安徽皖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智创模具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长江东路790号，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4110057571037XU。法定代表人：汪浩，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道成，滁州市南谯区沙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林青龙，男，197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上诉人来安县泰阳聚氨酯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阳公司）与被上诉人吕和平、滁州智创模具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创公司）、原审被告林青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因不服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2民初4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院审理过程中，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本案的案由为健康权纠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2民初42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泰阳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吕和平18115.3元，扣除垫付款项，尚需赔偿吕和平3115.3元。事实和理由：1、泰阳公司雇佣吕和平车辆运输模具，2018年10月12日，吕和平将货物送至智创公司，按照惯例，应当由智创公司负责卸货。因泰阳公司与智创公司第一次合作，泰阳公司指派员工林青龙前往智创公司沟通、协调，泰阳公司不可能在送货的同时，再安排人员至智创公司卸货。智创公司一审称泰阳公司的货物不具备卸货条件，要求泰阳公司自行想办法卸货，又辩称在智创公司负责人不在现场的情况下擅自开启行车，前后相互矛盾。2、智创公司为泰阳公司加工货物，收取相应的加工费，卸货是智创公司的义务。吕和平系为智创公司义务帮工，并非为泰阳公司帮工，智创公司是受益人、被帮工人。同时，智创公司作为行车所有人，疏于管理。因此，智创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3、吕和平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过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吕和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智创公司答辩称，1、智创公司并未指示、要求林青龙卸货，更未安排吕和平帮助吕和平卸货。林青龙在卸货过程中要求吕和平帮忙，导致吕和平受伤，林青龙应当对吕和平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林青龙作为泰阳公司的员工，因职务行为导致吕和平受伤，应当由泰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智创公司并无法定的卸货义务，在智创公司明确告知吕和平所送货物不具备卸货条件的情况下，系林青龙的个人行为导致吕和平受伤。一审判决说明智创公司疏于管理，承担10%的赔偿责任，智创公司不应承担超过10%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青龙未发表意见。吕和平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泰阳公司、林青龙、智创公司赔偿林青龙各项经济损失171563元，其中医疗费892元（医疗费合计15892元，林青龙已付15000元），误工费54009元（每月6001元，计9个月），护理费11113元（每天123.48元，计90天），营养费3600元（每天30元，计1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每天30元，计28天），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90309元（其中残疾赔偿金6878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吕正仁5381元、黄广珍9685元，吕召慧6457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吕和平系个体从事货物运输的驾驶员。2018年10月11日，林青龙受其单位泰阳公司负责人的安排，与吕和平口头约定，次日到该公司厂区院内装运模具，运送至智创公司进行加工，约定运费为150元一次。2018年10月12日早晨，吕和平将货车开进了泰阳公司厂区院内，由泰阳公司工人往货车上装好模具后，林青龙作为泰阳公司工作人员，为工作需要与吕和平一同前往，便于与智创公司负责沟通、协调模具加工的相关事宜，当日上午9时许，吕和平将货车开进了智创公司车间，当林青龙与智创公司人员为模具卸货问题沟通时，吕和平即到车间外等待，后林青龙说卸货，吕和平即到车间开行车开关，林青龙自行运行智创公司的行车，并要求吕和平扶着模具，行车运行过程中，因林青龙操作不当，致使吊装模具从绷带中滑落，将吕和平右足当场砸伤。吕和平即被送至来安县人民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足多发性开放性骨折。2018年11月9日，吕和平出院，住院28天，结算医疗费15233.52元，泰阳公司垫付15000元，吕和平支付233.52元，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合理休息；2.继续石膏外固定，观察患肢末稍循环；3.休息2个半月，1个月复查X线片；4.不适随诊。另2018年10月12日吕和平支付门诊检查费用计146元；2019年3月18日，支付门诊检查费用计137元；2019年5月12日，支付门诊检查费用计93元；2019年6月3日，支付门诊检查费用计137元；2019年6月21日，支付门诊检查费用计146元。2019年7月4日，吕和平委托安徽公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及“三期”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7月5日，安徽公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皖公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8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吕和平因外伤致右拇趾活动功能障碍属《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吕和平的误工期评定为至鉴定前一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120日为宜。吕和平支付鉴定费1800元。泰阳公司在垫付15000元医疗费用后，拒绝赔偿吕和平其他损失，林青龙与智创公司未支付任何费用。因赔偿事宜，吕和平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2019年12月5日，林青龙、泰阳公司对安徽公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吕和平的伤残程度及“三期”重新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2月25日，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皖天正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吕和平因致右足第1远节趾骨、第1近节趾骨、第1跖骨粉碎性骨折；第2近节趾骨基底部、第3近节趾骨远端骨折，经内固定术后，后遗右足第1趾关节活动部分功能丧失达85.7%，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伤残等级十级；2.被鉴定人吕和平的误工期限以首次评残前一日、护理期限以90日、营养期限以120日为宜。泰阳公司支付鉴定费2000元。同时查明，2018年10月16日，智创公司将该模具加工好后，用其行车将模具装上泰阳公司安排的车辆，由泰阳公司负责运回，智创公司为此收取加工费300元。另查明，吕和平系城镇户籍，其父亲吕正仁于1941年4月15日出生，已退休，领取养老金，母亲黄广珍于1946年12月2日出生。吕正仁、黄广珍共生育长子吕和平、次子吕建国二人，吕和平与妻子徐华荣生育长女名吕雪（1999年11月28日出生），次女名吕召慧（2006年7月13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主张以及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和代理人的陈述及举证、质证、辩论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吕和平的合理损失是多少；二、林青龙、泰阳公司、智创公司是否应当对吕和平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医疗费，有医疗费票据为证，一审法院计算吕和平医疗费为15892.52元（15233.52元+146元+137元+93元+137元+146元），现吕和平仅主张15892元，予以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吕和平住院28天，其主张30元/天标准未超出相关规定，确认为840元（30元/天×28天）；交通费，吕和平虽未能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该费用系其受伤治疗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结合吕和平伤情和就医地点、时间、次数等，酌定其交通费为500元；营养费，经鉴定吕和平营养期为120日，其主张3600元（30元/天×120天），未超出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护理费，经鉴定吕和平护理期90日，其主张11113元（123.48元/天×90天），未超出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误工费，经鉴定吕和平误工期266日，误工费参照2018年交通运输行业的平均工资计算为52480元（72012元÷365×266天）；残疾赔偿金，吕和平构成十级伤残，有鉴定意见为证，吕和平系城镇户籍，残疾赔偿金为68786元（34393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吕正仁领取养老金，无需扶养，黄广珍为9685元（21523元/年×9年÷2×10%），吕召慧为6457元（21523元/年×6年÷2×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吕和平伤残程度，一审法院酌定8000元。鉴定费1800元，有鉴定费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范围、项目、标准计算吕和平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58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11113元、误工费52480元、残疾赔偿金6878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142元，鉴定费1800元，以上合计171153元。另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对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吕和平与泰阳公司口头订立的是运输合同，双方并未对卸货义务进行约定，当吕和平将泰阳公司的模具运送到泰阳公司指定的地点时，该合同吕和平已履行完毕。在林青龙自行运行智创公司的行车,并要求吕和平扶着模具进行卸货时，吕和平的行为属于无偿的为泰阳公司提供劳务，应为帮工人。泰阳公司是受益人，应为被帮工人。泰阳公司作为接受劳务的被帮工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致伤吕和平的行车所有权人为智创公司，其疏于管理，也应负一定的责任。林青龙是直接侵权人，因林青龙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所在单位泰阳公司承担。吕和平遭受的各项损失，合理部分应当得到赔偿。吕和平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身应对生活、生产安全具有注意义务，其未尽到必要的谨慎注意义务，并自行启动行车开关，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酌定吕和平自身承担20%责任，泰阳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智创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承担比例，泰阳公司应赔偿吕和平119807.10元（171153元×70%），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计126807.10元，扣除泰阳公司垫付15000元，泰阳公司还应赔偿吕和平111807.10元。智创公司应赔偿吕和平17115.30元（171153元×10%），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计18115.30元。泰阳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支付的鉴定费用2000元，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来安县泰阳聚氨酯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吕和平各项损失合计111807.10元；二、被告滁州智创模具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吕和平各项损失合计18115.30元；三、驳回原告吕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31元，减半收取1865.50元，由原告吕和平负担373.10元，被告来安县泰阳聚氨酯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305.85元，被告滁州智创模具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86.55元。二审中，泰阳公司、吕和平、智创公司、林青龙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对吕和平所受损失，各方当事人责任承担及承担范围；二、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吕和平将货物从泰阳公司运送至智创进行加工，由泰阳公司支付吕和平运输费用。泰阳公司上诉称，按照行业惯例，货物运送至智创公司后，应当由智创公司负责卸货，吕和平的义务帮工行为受益人为智创公司，智创公司为被帮工人，同时，智创公司作为行车的所有人，疏于管理，应当由智创公司承担主要责任。本案中，林青龙与吕和平应当能够判断操作行车需要一定的专业技术水平，应当能够预见到擅自操作行车必然存在较高程度的风险，但林青龙与吕和平仍使用行车卸货，在此过程中，林青龙直接操作行车，因林青龙操作不当，导致吕和平受伤，林青龙系造成吕和平伤害的直接侵权人，应当对吕和平所受的伤害承担主要责任。但林青龙的行为系履行职务，其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由泰阳公司承担。吕和平自身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应当对其受到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责任。智创公司作为行车的所有人，对行车具有管理义务，但智创公司疏于管理，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对泰阳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泰阳公司上诉称吕和平对自身损害具有明显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过高。本案中，吕和平所受的损害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伤残等级十级，对吕和平造成相应的精神损害，泰阳公司诉称的标准过高并无充分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对泰阳公司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泰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4元，由上诉人来安县泰阳聚氨酯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金虎审判员  张明勇审判员  陈晓蕾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孙莉莉书记员张莉莉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