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02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尧志彬，男，198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思澄，湖南屏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厉君，男，198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军红，湖南南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姚语，女，198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原审第三人：唐博，男，199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上诉人尧志彬因与被上诉人厉君、原审被告姚语、原审第三人唐博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5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尧志彬上诉请求：1、裁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厉君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厉君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姚语与尧志彬就涉案房屋转让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房屋买卖关系，通过赠与办理过户登记是房屋买卖行为的延伸。姚语与尧志彬2019年8月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尧志彬已经支付了房屋转让价款，支付的房屋价款为合理的市场价格。尧志彬已经实际占有了涉案房屋。尧志彬与姚语之间的赠与行为赠与过户是买卖合同的延伸。2、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一审法院错误地适用了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厉君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尧志彬取得涉案房屋的方式为赠与取得，而非买卖。其次，买卖合同违反了长沙市对于市场调控的通知，应认定为无效。；3、尧志彬支付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当时市场内的房屋价格交易为6154每平方，房屋总价为81万元。而上诉人仅仅支付了50万元，因此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二，应予撤销。厉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姚语将位于长沙县（以下简称仁和苑房屋）赠与给尧志彬的行为，确认该房产系姚语所有，并责令尧志彬将该房产变更至姚语名下；2、请求判决姚语、尧志彬承担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3万元；3、请求判决姚语、尧志彬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0日，为购买案外人刘迪修所有仁和苑房屋，姚语及其哥哥姚崇共同向唐博借款6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借款期限60天，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4%，同日唐博向姚语、姚崇指定账户即刘迪修账户银行转账60万元，姚语及姚崇出具了借款借据，2017年10月9日姚语取得了仁和苑房屋所有权（房产证号为湘（2017）长沙县不动产权第0047903号），但姚语、姚崇未按约定向唐博偿还本息。2018年6月21日唐博向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该院于2018年6月22日发出（2018）湘0105财保74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姚语名下仁和苑房屋，2018年7月16日唐博向该院起诉姚崇、姚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唐博未依规定预交案件受理费，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裁定按唐博撤回起诉处理，后姚语向该院提出解除对仁和苑房屋的保全措施，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裁定解除对姚语名下仁和苑房屋的冻结。2019年7月22日唐博将对姚崇、姚语借款本息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厉君，唐博于2019年7月30日向姚崇、姚语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2019年8月8日姚语与尧志彬办理结婚登记，同日姚语作为赠与方（甲方）、尧志彬作为受赠方（乙方）签订不动产赠与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姚语自愿将仁和苑房屋无偿赠与乙方。2019年8月9日姚语与尧志彬以夫妻赠与原因向长沙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办理仁和苑房屋转移登记，2019年8月12日仁和苑房屋转移登记至尧志彬名下（房产证号为湘（2019）长沙县不动产权第0044457号）。2019年8月14日姚语与尧志彬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离婚登记。2019年9月19日厉君起诉姚语、姚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至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厉君发现原姚语名下仁和苑房屋已转移至尧志彬名下，酿成本案纠纷。另查明，2018年2月2日姚崇、姚语与案外人许小武签订民间借贷协议，约定姚崇、姚语向许小武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为90天，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同日，姚语将其名下仁和苑房屋办理抵押登记至许小武名下。姚崇、姚语未按偿还借款，2019年8月7日姚语与尧志彬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约定姚语将仁和苑房屋出售给尧志彬，房屋成交价格为50万元，付款方式为由尧志彬将所有房款一次性支付至许小武账户，2019年8月8日尧志彬将50万元分十次转账至许小武账户。在庭审过程中，姚语陈述其此前并不认识尧志彬，因其无法偿还许小武借款本息，后由许小武介绍尧志彬购买其房屋，以购房款清偿许小武借款。姚语、尧志彬均陈述因姚语取得仁和苑房屋所有权不满四年，根据长沙市房屋限购政策规定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故两人通过办理结婚登记以夫妻赠与方式进行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之后两人离婚。再查明，对于厉君诉姚语、姚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长沙市开福区人民于2019年10月20日作出（2019）湘0105民初100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姚语、姚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厉君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二、姚语、姚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厉君支付借款利息283600元（以借款本金6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2日按月利率2%的标准暂算至2019年9月11日止），此后利息以借款本金6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2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算至借款本息实际还清为止；三、姚语、姚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厉君支付律师费18000元；四、驳回厉君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19年12月7日生效，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内姚崇、姚语均未履行。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姚语陈述其现没有履行债务能力，也没有其他财产可供履行债务。2019年7月16日、2019年7月31日姚崇因他案未按执行通知书指定期间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分别被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还查明，2018年6月25日起实施的长政办函［2018］75号《长沙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房地产市场调控工作的通知》第三条第（六）项规定：“在本市限购区域内购买的商品住房，须取得不动产权属证书满4年后方可上市交易”，本案案涉仁和苑房屋属于长沙市限购区住房。2019年9月25日，厉君为行使撤销权与湖南南燕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其代理本案诉讼，律师费为3万元，同日厉君向该所支付律师费3万元，2019年9月26日湖南南燕律师事务所向厉君开具了律师费3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姚语将仁和苑房屋过户登记于尧志彬是无偿赠与还是支付了对价的有偿转让；二、姚语、尧志彬的无偿赠与行为是否应予撤销。对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姚语与尧志彬签订的《不动产赠与协议》明确约定姚语将仁和苑房屋无偿赠与尧志彬，其次长沙县不动产登记申请书中载明了由于夫妻赠与原因申请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以上均证实了尧志彬取得仁和苑房屋产权是通过无偿赠与取得。尧志彬认为其取得仁和苑房屋是支付了对价的有偿取得，虽然姚语、尧志彬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尧志彬转账支付了50万元，但依据《长沙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房地产市场调控工作的通知》的规定，登记在姚语名下的仁和苑房屋在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属于限制上市交易的房屋，尧志彬无法依据房屋交易取得仁和苑房屋产权。综上，姚语、尧志彬通过办理结婚登记并签订不动产赠与协议办理了仁和苑房屋转移登记，其办理转移登记文件具有生效公示性，且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依规定并不能作为当时办理转移登记依据，姚语、尧志彬应对其自愿签订办理转移登记文件的内容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姚语将仁和苑房屋过户登记于尧志彬系无偿赠与。对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姚语、姚崇向唐博借款60万元，一直未予偿还借款本息，唐博将该债权转让给厉君并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即厉君对姚语享有合法债权。姚语对厉君负有债务的情况下，无偿将房屋赠与给尧志彬,直接导致其丧失偿债能力,现姚语对所欠厉君的债务没有清偿，且其明确表明没有偿债能力，而另一债务人姚崇亦没有清偿债务，且其已因他案执行被采取限制消费措施，故姚语、尧志彬的无偿赠与行为造成厉君的债权不能实现，明显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应予撤销。综上，厉君认为姚语、尧志彬无偿赠与房屋的行为损害了其利益而主张撤销姚语将仁和苑房屋赠与尧志彬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无偿赠与行为被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故尧志彬应协助将仁和苑房屋办理变更登记至姚语名下。厉君为行使撤销权实际支付律师费3万元，依法应由姚语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撤销姚语将位于长沙县无偿赠与给尧志彬的行为；二、姚语、尧志彬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将位于长沙县办理变更登记至姚语名下；三、姚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厉君律师费3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1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455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共计7570元，由姚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厉君一方向本院提交：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004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唐博在另案中已经将债权转让给厉君，并向姚语和姚崇发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尧志彬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没有看到文书生效证明。本院对厉君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姚语将仁和苑房屋过户登记于尧志彬是无偿赠与还是有偿买卖；二、姚语、尧志彬的无偿赠与行为是否应予撤销。对于争议焦点一。经审查，第一，2019年8月7日姚语与尧志彬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约定姚语将仁和苑房屋出售给尧志彬，房屋成交价格为50万元，付款方式为由尧志彬将所有房款一次性支付至许小武账户。而2019年8月8日姚语与尧志彬又办理结婚登记，同日姚语作为赠与方、尧志彬作为受赠方签订《不动产赠与协议》，协议约定姚语自愿将仁和苑房屋无偿赠与尧志彬。2019年8月9日姚语与尧志彬以夫妻赠与原因向长沙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办理仁和苑房屋转移登记，2019年8月12日仁和苑房屋转移登记至尧志彬名下。2019年8月14日姚语与尧志彬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离婚登记。从上可知，尧志彬取得仁和苑房屋产权是通过无偿赠与取得。第二，尽管姚语、尧志彬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尧志彬转账支付了50万元，但依据《长沙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房地产市场调控工作的通知》的规定，登记在姚语名下的仁和苑房屋在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属于限制上市交易的房屋，尧志彬无法依据房屋交易取得仁和苑房屋产权。尧志彬认为其取得仁和苑房屋是支付了对价的有偿取得，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姚语、尧志彬通过办理结婚登记并签订不动产赠与协议办理了仁和苑房屋转移登记，其办理转移登记文件具有生效公示性，且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依规定并不能作为当时办理转移登记依据，姚语、尧志彬应对其自愿签订办理转移登记文件的内容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姚语将仁和苑房屋过户登记于尧志彬系无偿赠与，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争议焦点二。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姚语、姚崇向唐博借款60万元，一直未予偿还借款本息，唐博将该债权转让给厉君并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即厉君对姚语享有合法债权。因姚语对所欠厉君的债务没有清偿，且其明确表明没有偿债能力，而另一债务人姚崇亦没有清偿债务，故姚语、尧志彬的无偿赠与行为造成厉君的债权无法实现，明显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一审法院予以撤销，并无不当。无偿赠与行为被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故尧志彬应协助将仁和苑房屋办理变更登记至姚语名下。综上所述，尧志彬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尧志彬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唐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