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朝阳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滨湖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7381740745。法定代表人：叶召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超，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绪忠，山东司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凡兵，男，197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也，山东鼎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中泰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文化西路166号。法定代表人：王亚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绪忠，山东司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枣庄市留庄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滕州级索镇。法定代表人：李明，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男，该矿员工。上诉人山东省朝阳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阳矿业）因与被上诉人孔凡兵、原审被告山东中泰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煤业集团）、枣庄市留庄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留庄煤业）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朝阳矿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402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庭审时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申请书》和《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两份证据，以证明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并与被上诉人充分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一份合法有效的协议书，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行使和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而该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时，终止履行劳动合同所约定的一切义务，自愿放弃因劳动合同履行及解除所产生的一切权利。并确认双方之间已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及纠纷。”因此，在该协议书没有解除或认定无效的情况下，就应当依照该协议书的约定依法作出判决。但是原审判决在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认定有效的情况下，却又以该协议系不完全完善协议为由，置该协议书的约定内容于不顾，错误的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在留庄煤矿工作期间的经济补偿金75544.32元，显然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虽然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劳动者可以请求把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已经达成协议，并且签订了《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诉人也已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义务，被上诉人再次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依据。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当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可原审判决却错误适用法律并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在留庄煤矿工作期间的经济补偿金，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孔凡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泰煤业集团述称，同意上诉人上诉意见。留庄煤业述称，同意上诉人上诉意见。孔凡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动经济补偿金75,544.32元；二、判令被告为原告办理失业保险金手续，并支付24个月的失业保险金24,528元；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3月原告进入被告留庄煤业从事井下掘进工作，被告留庄煤业当庭自认，原告自1993年3月至2005年3月8日期间在其企业工作，原告在其企业工作期间，其为原告缴纳了社会保险，在原告调入被告朝阳矿业工作时，相关的社会保险手续亦一并转入被告朝阳矿业，但其未给予原告经济补偿。2005年3月，根据被告中泰煤业集团的调令，被告留庄煤业将包括原告在内的一批工人调入被告朝阳矿业继续从事井下掘进工作。2017年5月22日，被告朝阳矿业（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书面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于2017年5月22日解除双方于2013年6月1日签订的自2013年6月1日至（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二、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后15日内，甲方给乙方交纳2013年3月至2017年5月的养老、失业保险金。三、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后，甲方支付给乙方人民币78,692元整，作为甲方给予乙方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于2017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发放给乙方。四、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时，终止履行劳动合同所约定的一切义务，自愿放弃因劳动合同履行及解除所产生的一切权利，并确认双方之间已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及纠纷。”协议签订后，原告与被告朝阳矿业均依约履行。另被告朝阳矿业当庭自认，协议约定支付给原告的经济补偿金78,692元的计算，是根据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加风险抵押金2,400元，计算原告在被告朝阳矿业的工作年限12年零6个月（即从2005年4月到2017年5月）而得出的。被告朝阳矿业未在协议中计算原告在被告留庄煤业工作期间的工龄年限，亦未支付该时间段相关的经济补偿金。另查明，被告中泰煤业集团于2003年9月注册成立，被告朝阳矿业系于2002年4月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前身为朝阳煤矿），被告留庄煤业系于1999年12月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前身为留庄煤矿）。被告朝阳矿业与被告留庄煤业系两个各自独立的法人单位，均隶属于被告中泰煤业集团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两个焦点问题，一是原告与被告朝阳矿业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之效力；二是原告关于要求三被告连带支付其在被告留庄煤业工作期间的经济补偿金75,544.32元，及办理失业保险金手续，并支付24个月的失业保险金24,528元之诉求，是否合理合法，应否支持。焦点一，原告与被告朝阳矿业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原告与被告朝阳矿业之间签订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双方当事人均依约履行完毕，该院予以确认。焦点二，原告关于要求三被告连带支付其在被告留庄煤业工作期间的经济补偿金75,544.32元，及办理失业保险金手续，并支付24个月的失业保险金24,528元之诉求，是否合理合法，应否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第三款“本条所称的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被告朝阳矿业在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虽已按照原告在其企业工作的年限12.5年，并按照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原告计算了经济补偿金，但其未计算原告在调入其企业前，在被告留庄煤业工作期间的工作年限。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原用人单位已经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新用人单位在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计算支付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时，不再计算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最高人民法院》第五条第一款：“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款第二项：“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应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本案原告原在被告留庄煤业工作，后被被告留庄煤业按照其隶属的集团公司被告中泰煤业集团的调令安排，将原告与其他一批工人调至被告朝阳矿业继续从事井下掘进工作，被告留庄煤业同时将为原告缴纳的各项社保手续一并转入至被告朝阳矿业，但未给付原告经济补偿金，亦未给原告办理相关的解职手续。因此，被告朝阳矿业在2017年5月22日与原告协议解除劳动合同时，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为原告合并计算原告在被告留庄煤业工作期间的工作年限并支付相关的经济补偿金。即使双方在协商解除合同时，被告朝阳矿业要求原告提交了自愿解除劳动合同的申请书，并在解除协议中作了“一次性发放给原告经济补偿金，双方一致同意在协议签订之时，终止履行劳动合同所约定的一切义务，自愿放弃因劳动合同履行及解除所产生的一切权利，并确认双方之间已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及纠纷”之约定，但该协议约定条款事项，被告朝阳矿业作为用人单位，有义务与职责在协议签订时就劳动者应享受的职工权益向劳动者作出明确释明，以免劳动者对所签协议产生重大误解与歧义，从而增加不必要的诉累。而被告朝阳矿业并未向该院举证证明，其在与原告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时已经向原告作出了关于为何未将原告在被告留庄煤业工作期间的工龄合并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及该问题在解除劳动合同后如何解决等相关职工权益问题予以明确释明，以致造成了原告对已经履行完毕的协议产生误解与歧义，导致本次纠纷的发生。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朝阳矿业签订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虽为有效协议，但该协议系不完全完善协议，被告朝阳矿业在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计算经济补偿金时，未就原告在原单位被告留庄煤业工作期间的工作年限予以合并计算，损害了原告相关的职工权益，故被告朝阳矿业作为原告的新用人单位及最终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单位，仍应在原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履行完毕后，就企业应尽而未尽的义务向原告继续履行，故原告要求被告朝阳矿业向其支付自1993年3月至2005年3月共计12年在被告留庄煤业工作期间的经济补偿金之诉求，该院予以支持，原告关于经济补偿金主张75,544.32元的计算标准及年限，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被告留庄煤业作为原告的原用人单位，原告在其单位工作期间，已经履行了为原告缴纳相关的社会保险，及在原告被调往新单位工作时一并将原告的相关社保手续转入至新单位之应尽义务，故其不应再承担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的义务，亦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中泰煤业集团虽系被告朝阳矿业及留庄煤业的主管企业，但被告朝阳矿业及留庄煤业系两个各自独立的法人单位，应当独立承担相关义务，故其亦不应承担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的义务，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关于要求三被告连带承担为其办理失业保险金手续，并支付其24个月的失业保险金24,528元之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原告未向该院举证证明，被告朝阳矿业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由于朝阳矿业的未办理而导致其无法享受相关的社会保险待遇；另关于用人单位是否欠缴社会保险或因缴纳相关的社会保险数额、基数等问题，造成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争议的，应属社会行政管理行为调整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法律受案范围，故原告要求被告为其办理失业保险金手续，并支付24个月的失业保险金24,528元之诉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朝阳矿业应支付原告孔凡兵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5,544.3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省朝阳矿业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孔凡兵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5,544.32元；二、驳回原告孔凡兵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山东省朝阳矿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孔凡兵与朝阳矿业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述协议书的双方当事人系孔凡兵与朝阳矿业，在协议书中对于孔凡兵在留庄煤业工作期间的经济补偿金如何处理并未作出明确约定，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协议书中的关于终结一切劳动争议的概括性约定的效力应及于孔凡兵与留庄煤业，故孔凡兵继续主张其在留庄煤业工作期间的经济补偿金，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朝阳矿业支付孔凡兵75,544.32元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朝阳矿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朝阳矿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政远审判员  朱海燕审判员  李 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