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新01刑终30号   原公诉机关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进，男，1980年10月19日出生于新疆乌鲁木齐市，回族，大学本科文化程度，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住乌鲁木齐市。2016年5月2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5月11日被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20年3月1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彦昌（上诉人王进之父），1950年7月12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   辩护人韩宝儒，新疆百丰天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进危险驾驶罪一案，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新0104刑初26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进不服，提出上诉，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9）新01刑终38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经重审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新0104刑初25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垒、周继凤出庭履行法律职务，上诉人王进及其辩护人王彦昌、韩宝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5月19日晚8时左右，被告人王进与其朋友杨继疆等人一起聚餐，聚餐时被告人王进喝了白酒，当晚11时左右，杨某开车将王进送至其居住的小区门口。5月20日凌晨05时54分许，被告人王进酒后驾驶×××雪佛兰牌小型轿车在乌鲁木齐市沿东外环由北向南行驶至新大地加气站路段发生单车事故，被民警当场查获。经鉴定，被告人王进血液中酒精含量为242mg/100ml，已达到醉酒驾驶车标准。   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城市快速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并发生单车事故，其行为构成危险驾驶罪。依照刑法规定，应处拘役，并处罚金。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存在，指控的罪名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精神病鉴定和病理性醉酒鉴定的意见不得作为定案根据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新疆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新疆安宁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得出被告人王进无精神病、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结论除了被告人王进在办案机关的讯问笔录，还综合了被告人父亲介绍的情况、被告人单位同事反映的情况、被告人在乌鲁木齐市第四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办案警官反映的情况、被告人现场表现，CT报告单、脑电地形图报告单予以认定，故对于辩护人提出鉴定结论依据被告人不真实的陈述得出，不具有科学性、客观性的辩护意见与查证的事实不符。此外，本案中司法鉴定委托书由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快速路大队出具，上述两个鉴定所的鉴定业务范围包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精神障碍医学司法鉴定，鉴定人员也均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且鉴定报告由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盖章、签字确认，鉴定程序合法，故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解辩护意见，应不予采信。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酒精含量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定案根据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公诉机关提供了抽血照片及驾驶人血样提取登记表，新疆交通科学研究司法鉴定中心的工作人员对办理酒驾血样提取的过程进行了陈述，明确医务人员使用的消毒液为碘伏，且医务人员也对血样提取登记表上记录的消毒液为碘伏签字确认，上述证据足以认定对被告人王进血样的提取过程符合相关规定，不存在鉴定程序违法、血样污染等情形。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鉴定意见鉴定人未签字的辩解辩护意见，2016年5月1日起施行的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七条规定，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当有司法鉴定人签字。新疆交通科学研究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2016年5月1日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规定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当有司法鉴定人员签字或者盖章，而本案发生于2016年5月20日，由于以往的工作习惯，鉴定人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上盖章未签字。第四十一条规定，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后，发现签名、盖章或者编号不符合制作要求的，司法鉴定机构可以进行补正，司法鉴定中心也就签名问题予以了补正。综上，对上述辩解辩护意见，应不予采信。对于酒精含量鉴定意见是否能被采信的问题。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原审人民法院对于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因本案系二审裁定发回重审案件，需另行组成合议庭依照第一审程序就案件事实、证据认定等问题进行重新审判。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对于被告人或辩护人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但鉴定人是否出庭，需要人民法院对鉴定人出庭作证的必要性进行审查，并非仅依据被告人或辩护人的申请就要求鉴定人出庭作证。原审时虽通知鉴定人楚某、王某出庭，但新疆交通科学研究司法鉴定中心已出具说明，证实鉴定人楚某、王某已退休，不能出庭，不属于鉴定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情形，该酒精含量的鉴定意见应予以采信。对于本案审理能否加重被告人刑罚的问题。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的案件，除有新的犯罪事实，人民检察院补充起诉的以外，原审人民法院也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或者自诉人提出上诉的，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故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采信的证据等综合作出不同于原审判决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的规定，判决：被告人王进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   宣判后，上诉人王进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对其2016年5月20日当晚与朋友聚会饮酒以及2016年5月20日凌晨5时许被交警在外环上被抓获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但对原判认定其醉酒后驾驶机动车的事实和罪名有异议，原判依据存在多处程序违法的鉴定结论认定其醉酒驾驶机动车的事实错误，罪名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   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采信原一审中已排除的血液酒精含量鉴定意见，认定王进犯危险驾驶罪，证据不足，罪名不能成立，应改判王进无罪。本案原一审中被排除的酒精含量鉴定意见，重审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作为原判定案依据的血液酒精含量鉴定存在多处违反鉴定程序的情形：提取血样时的消毒剂并不排除是醇类的合理怀疑；提取血样时并无司法鉴定人到场，不符合相关程序要求，不能确保血样的同一性；鉴定所适用的国家标准有误；血液酒精含量鉴定意见书缺少鉴定过程、方法和分析说明等内容，鉴定结论不科学、不客观；血液酒精含量鉴定缺少鉴定人签名，鉴定机构虽出具情况说明，鉴定人补正了签名，但并不符合补正签名的情形。原判采信的新疆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新疆安宁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均存在多处程序错误。该两份鉴定意见所依据的案情和鉴定材料不真实，其所依据的案情是“王进开车参加朋友聚会，酒后开车被查”，该案情与事实不符，鉴定机构发现鉴定材料不真实时应当终止鉴定，但本案两家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违反法定程序；该两家鉴定机构按照一般精神病人的标准进行鉴定，并未按照酒精所致精神障碍的标准进行鉴定；该两家鉴定机构对王进进行精神病鉴定均未通知其近亲属或监护人到场见证，违反鉴定法定程序。根据本案案情，王进当晚11时被朋友送回家，次日凌晨5时许驾驶机动车在外环上被抓获，其当时对驾车的目的地、行车路线一无所知，王进这一离奇、反常驾车行为是由病理性醉酒引发的，是由不可抗拒、不可预见的原因引发的，故其不构成犯罪。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王进无罪。   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本案原一审作出判决后，原公诉机关提出抗诉，二审法院经审理裁定发回重审，重审时应当对证据进行全面审查，对本案的鉴定意见也应重新审查，故原判采信血液酒精含量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当。根据证人翟某的证言，采血使用的消毒剂系碘伏，并非醇类，在鉴定过程中已向上诉人王进告知，王进表示无异议。按照相关规定，鉴定人可以在鉴定意见中补签姓名。鉴定机构对上诉人王进进行精神病鉴定时，有见证人在场，并在鉴定记录上签名。新疆安宁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在对上诉人王进进行精神病重新鉴定时，鉴定人中有两人具有高级职称，符合重新鉴定的资质条件。鉴定机构对上诉人王进进行精神病鉴定时，依据的鉴定材料有对王进的讯问笔录、王进的父亲介绍的情况以及门诊病历等材料，这些材料均客观真实。综上，本案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王进向本院提交了乌鲁木齐市司法局出具的《关于王彦昌对新疆交通科学研究司法鉴定中心投诉事项的答复》，证实经乌鲁木齐市司法局调查，本案出具上诉人王进血液酒精含量鉴定意见的新疆交通科学研究司法鉴定中心有以下程序违法情形：1、该司法鉴定机构派员到现场提取鉴定材料违反了不得少于两人，且其中至少一人为该鉴定事项的司法鉴定人的规定。2、该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人未在鉴定意见书上签名，在向司法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补签了鉴定人签名，不符合补签签名的相关规定。3、该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人经法院依法通知，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作证，违反相关规定。乌鲁木齐市司法局对新疆交通科学研究司法鉴定中心及其鉴定人提出了处理意见。   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了新疆安宁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人李某、窦某的专业技术资格证书，证实2016年鉴定时，鉴定人李某系副主任医师、窦某系主任医师，均具备高级专业技术职称。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王进犯危险驾驶罪的事实清楚，并有经原审及本院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原一审判决因证据采信错误，导致认定案件事实不清，经本院二审发回重审，故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在重审过程中，应当对本案所有证据重新进行审查，以确认是否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包括原一审不予采信的证据。本案中，原判对上诉人王进血液酒精含量鉴定意见进行审查，认为原一审不予采信该证据有误，依据该证据认定上诉人王进醉酒后驾驶机动车的事实，本院认为并无不当，应予以确认。上诉人王进的辩护人提出原一审中被排除的血液酒精含量鉴定意见，重审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公安机关《血样提取登记表》、翟某的证言以及现场视频，翟某是作为医务人员到公安机关提取血样的，其提取血样的程序并无不当之处，后由公安机关委托新疆交通科学研究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诉人王进的血液酒精含量进行鉴定，并提供了上诉人王进的血样作为鉴定材料。在此过程中，虽存在程序上的瑕疵，但能够保证现场提取血样与鉴定血样的同一性。上诉人王进的辩护人提出提取血样时并无司法鉴定人到场，不符合相关程序要求，不能确保血样的同一性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公安机关《血样提取登记表》记载消毒液名称为碘伏，证人翟某也陈述现场使用的消毒液为碘伏，由于案发当天提取上诉人王进血液时的环境、光线、拍摄的角度、消毒喷雾的剂量、浓度以及拍摄设备的像素等原因，存在消毒用碘伏颜色不明显，在视频、照片中不能用肉眼分辨的情况，应属于正常现象，并不能仅依据视频、照片中的消毒剂用肉眼看不见颜色而怀疑其所使用的消毒剂系醇类。上诉人王进的辩护人提出提取血样时的消毒剂并不排除是醇类的合理怀疑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司法鉴定人员应当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签名是司法鉴定意见书必须具备的形式要件。本案中，新疆交通科学研究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员仅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上盖章而未签名，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相关规定。但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情况说明，对鉴定人员未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上签名的情况进行了说明，鉴定人楚某、王某在情况说明上签名予以确认，故司法鉴定人员未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签名并不影响该司法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关于该鉴定适用国家标准的问题，GB19522-2004《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汽酒精含量阈值与检验》与GB19522-2010《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汽酒精含量阈值与检验》在血液酒精含量检验的基本内容相同，不同点为后者仅在前者的基础上增加了一项“血液酒精含量检验方法按照GA/T105或者GA/T842规定”，即前者的内容加上检验方法就等于后者的内容。本案鉴定意见书中的依据标准采用GB19522-2004《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汽酒精含量阈值与检验》，血液酒精含量检验方法为GA/T842《血液酒精含量检验方法》，其实质和GB19522-2010《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汽酒精含量阈值与检验》规定的标准一致。GB19522-2004《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汽酒精含量阈值与检验》与GB19522-2010《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汽酒精含量阈值与检验》系不同的检验标准，并非出台了新的检验标准就废止了旧的标准。上诉人王进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血液酒精含量检验标准错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的血液酒精含量鉴定意见书中明确记载了鉴定标准和方法，鉴定过程和分析说明等在鉴定档案中均有记载，符合司法鉴定的相关要求。上诉人王进的辩护人提出血液酒精含量鉴定意见书缺少鉴定过程、方法和分析说明等内容，鉴定结论不科学、不客观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新疆交通科学研究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虽存在程序和形式瑕疵，但并不影响司法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公正性，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上诉人王进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定案依据的血液酒精含量鉴定存在违反鉴定程序的情形，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中，新疆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新疆安宁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所作的两份鉴定意见是否违反法定鉴定程序的问题，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委托鉴定送检材料有案卷材料复印件和王进的门诊病历，还有办案警官对案件情况的介绍和王进父亲的情况介绍，这些材料内容均是案件客观情况的反映，并不存在虚假成分。上诉人王进的辩护人提出该两份鉴定意见所依据的案情和鉴定材料不真实，与事实不符，鉴定机构发现鉴定材料不真实时应当终止鉴定，但本案两家鉴定机构未终止鉴定并作出鉴定意见，违反法定程序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该两份鉴定意见书中均有王进父亲介绍情况的内容，证明该两家鉴定所在鉴定时已通知了王进的近亲属。上诉人王进的辩护人提出该两家鉴定所鉴定时未通知王进的近亲属或见证人到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在案证据，新疆安宁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人李某、窦某在鉴定时均具有高级专业职称，符合相关重新鉴定的资质要求。上诉人王进的辩护人提出重新鉴定的鉴定人均不具备高级专业职称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述两家鉴定机构并无鉴定程序违法的情况，鉴定人也具备相应的资质，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公安机关委托鉴定机构对上诉人王进的精神状态和刑事责任能力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为上诉人王进无精神病；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机构在鉴定意见中对上诉人王进是否属于病理性醉酒也作出说明，认为其在案发前、案发中、案发后的表现不符合病理性醉酒的临床表现。上诉人王进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王进离奇、反常的驾车行为是由病理性醉酒引发的，属于不可抗拒、不可预见的原因，其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诚   审     判   员       化豫   审  判  员   严斌   二 О 二 О 年 六 月 五 日   书  记  员   乔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