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浪漫之光科技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蓝彦，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蓝彦。以上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平，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建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娜，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七芽，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省浪漫之光科技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浪漫之光公司）、上诉人蓝彦因与被上诉人曹建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9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浪漫之光公司法定代表人蓝彦、上诉人蓝彦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平，被上诉人曹建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浪漫之光公司、蓝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曹建东的诉讼请求；2.由曹建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1.本案没有依法追加案外人廖志元参加诉讼，程序严重违法。本案涉及建设工程合同的签订主体明显为案外人廖志元和蓝彦，廖志元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共同诉讼当事主体。对此，浪漫之光公司、蓝彦也依法提出追加廖志元为被告申请，但一审法院拒不理会，明显程序违法。2.涉案建设工程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没有依法释明，仍按有效合同作出判决，显然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3.本案依法还应追加债权转让方谢小云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对于付款条件成就与否的法律适用和事实认定明显涉嫌带有主观倾向性和涉嫌滥用自由裁量权，作出的付款条件成就的事实认定错误明显，曹建东的诉讼请求缺失理据，应予驳回。根据合同第六项第24条约定：“完工后付款至60%，余款总额的40%，在办好房产证后支付（暂定为一年）。”一审判决无视该条款并非以竣工与否作为余款付款的条件而是以配合办好房产证作为付款条件的条款，直接歪曲理解为双方系以竣工作为付款条件，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涉嫌有意回避，严重违反当下最高人民法院为统一司法裁判尺度而公布的九民纪要规定，未经审查认缴出资是否已到期而直接裁判蓝彦加速出资到期，显然严重违法。四、一审法院关于已付工程款金额的事实明显审查错误，对于浪漫之光公司、蓝彦另提供的150000元的付款证据及陈述的关于案外人廖志元已支付200000元的付款事实，一审法院却完全不予审查，明显涉嫌带有审判主观倾向性。浪漫之光公司、蓝彦在一审中已提交另支付150000元的银行流水凭证且向法庭明确陈述通过案外人廖志元向谢小云支付200000元，对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却没有审查，明显不公。曹建东辩称，浪漫之光公司、蓝彦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1.案外人谢小云于2013年7月12日与浪漫之光公司及案外人廖志元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浪漫之光公司与案外人廖志元是作为共同的业主，将各自名下的工程发包给曹建东施工，只是由于书写方便将其填写在统一的文本中，一审对以上事实查实清楚。本案双方诉争的是曹建东承建浪漫之光公司的工程产生的纠纷，与案外人廖志元没有利害关系。因此，本案不存在追加案外人廖志元参加诉讼的问题。2.双方签订的合同无论是有效与否，案涉工程都已经交付给了浪漫之光公司使用，根据法律的规定，曹建东可参照合同约定的取费标准获得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合同为有效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二审法院也可以纠正，一审判决不构成审判程序违法，也不构成发回重审的理由。3.本案不存在追加案外人谢小云为第三人的问题，曹建东在一审中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案涉工程实际是其参与施工的，只不过以谢小云的名义签订合同，谢小云在将案涉工程款债权转让给曹建东所有，履行了通知的义务。因此曹建东在本案中享有请求权，无需追加谢小云为第三人。4.施工合同第六项第24条不能成为浪漫之光公司、蓝彦不支付工程款的理由，因为如果施工合同无效则该合同所约定的有关工程款支付方式条款也归于无效，浪漫之光公司、蓝彦已经将工程投放使用的情况下视为验收合格，浪漫之光公司、蓝彦就应当支付工程款。如果合同作有效处理，也超过该条款暂定一年办理房产证的期限，而且办理房产证是浪漫之光公司、蓝彦的义务。5.根据公司法及九民会议纪要的规定，蓝彦作为浪漫之光公司的股东其应履行的出资义务已到期，依法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6.浪漫之光公司、蓝彦的第四点上诉理由不明确，不知道上诉状第四点理由中所提到的150000元付款证据及案外人廖志元已支付的200000元是什么钱，一审中也没有看到该方面的证据材料。综上所述，请求驳回浪漫之光公司、蓝彦的上诉请求。曹建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浪漫之光公司立即支付拖欠曹建东的工程款215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35500元（以2250000元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5月2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7月1日；以2150000元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7月2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及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判令蓝彦在未足额出资的5400000元范围内对浪漫之光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诉讼财产保全费等均由浪漫之光公司、蓝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谢小云于2013年7月12日与浪漫之光公司及案外人廖志元签订了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谢小云为承包方，负责为浪漫之光公司和案外人廖志元在江西省新余市高新区（银龙机电南面、宝诚贸易西面）分别建设一栋钢结构厂房、一栋办公楼、围墙和园区马路的土建项目、附属设施。2014年底工程完工后，上述工程完毕并交付给浪漫之光公司和案外人廖志元，目前该厂房尚未竣工验收，且已出租。案外人谢小云与蓝彦认可工程总价款共计3390000元。2016年8月21日，谢小云与浪漫之光公司结算，尚余2399214元工程款未付。谢小云于2019年7月18日向浪漫之光公司、蓝彦送达书面的《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其债权转让相关事宜。另查明，蓝彦系浪漫之光公司股东，占浪漫之光公司股份90%。谢小云收到浪漫之光公司租金150000元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曹建东、浪漫之光公司双方所签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案涉工程也已实际交付使用，浪漫之光公司作为使用方已经享受到了该工程的价值，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应当恪守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以下几个争议焦点：一是浪漫之光公司尚拖欠曹建东工程价款及利息为多少？2016年8月21日，谢小云与浪漫之光公司结算，浪漫之光公司尚拖欠2399214元，但根据曹建东于2019年5月25日出具的曹建东与案外人谢小云合伙结算书，浪漫之光公司尚拖欠曹建东217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截止到2019年5月25日，浪漫之光公司尚拖欠曹建东2170000元，2019年7月18日，案外人向浪漫之光公司、蓝彦发债权转让通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因此，该债权应从2019年7月18日起发生效力。另谢小云在2019年6月5日、2019年8月5日、2019年9月28日、2019年11月22日又分别收到30000元、50000、50000、20000元共计150000元，曹建东对此予以认可，因此，浪漫之光公司尚拖欠曹建东工程款2170000-150000=2020000元。因此，工程款利息为2170000×6%÷365×10（截止到2019年6月5日）=3567元，2140000×6%÷365×61（截止到2019年8月5日）=21459元，2090000×6%÷365×54=18552元（截止到2019年9月28日），2040000×6%÷365×55=18444元，据此，利息算至2019年11月22日共计62022元，本息合计为2082022元。二是全部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浪漫之光公司、蓝彦主张按照合同第六项第24条之规定：“完工后付款至60%，余款总额的40%，在办好房产证后支付（暂定为一年）。”该工程并未办好房产证，只需支付60%。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第（三）项，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曹建东已在2014年工程完工后交付给浪漫之光公司，浪漫之光公司已经在使用并将厂房出租，因此，该工程视作在2014年便已竣工验收，竣工验收后，房产证是浪漫之光公司应当履行的手续，合同中也约定竣工验收后一年内办好房产证，但浪漫之光公司一直未办理，曹建东不应承担因浪漫之光公司不履行职责而带来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全部工程款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浪漫之光公司应当支付全部工程款本息合计2082022元。三是蓝彦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蓝彦系浪漫之光公司股东，占90%的持股比例，其注册资本为8000000元，蓝彦实际缴纳出资为1800000元，因此，蓝彦未出资额为8000000×90%-1800000=54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蓝彦应当在5400000元范围内对浪漫之光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为5400000元已超过全部工程款本息合计2082022元，因此，蓝彦应当对全部工程款本息合计2082022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浪漫之光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建东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2082022元，并支付以2020000元为本金、年利率6%自2019年11月23日至上述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蓝彦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曹建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84元，保全费5000元，由曹建东承担6170元，浪漫之光公司承担25514元，蓝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浪漫之光公司、蓝彦提供了一组证据，即2018年蓝彦与谢小云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浪漫之光公司、蓝彦垫付了维修费用36000元，另外支付了200000元工程款，合计236000元，该款应在工程款中扣除。曹建东质证称，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确认该证据的真伪，且从该证据的内容来看，也不能反映谢小云认可了该236000元。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故本院不予认定。曹建东提供了三组证据，即第一组证据：照片一张。拟证明：案外人谢小云与曹建东为案外人廖志元和浪漫之光公司、蓝彦分别建设了一栋钢结构厂房、一栋办公楼、围墙和园区马路的土建项目、附属设施。案外人廖志元和浪漫之光公司、蓝彦的建设工程各自分别独立。浪漫之光公司、蓝彦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可以证实待证事实，故本院予以认定。第二组证据：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章程各一份。拟证明：浪漫之光公司章程第五条明确规定，公司注册资本8000000元，在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后两年内分期缴纳，首资缴纳2000000元。浪漫之光公司于2013年4月23日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按照公司章程约定，蓝彦应于2015年4月22日履行全部出资义务7200000元。浪漫之光公司、蓝彦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据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实待证事实，本院予以认定。第三组证据：《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涉案工程已交付给了浪漫之光公司、蓝彦，其已经对外出租了，可视为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浪漫之光公司、蓝彦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涉案整个工程都使用了，只是部分使用了。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实待证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浪漫之光公司于2013年4月23日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浪漫之光公司章程第五条载明：公司注册资本8000000元，在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后两年内分期缴足，首次缴纳2000000元。至今蓝彦缴纳出资金额为1800000元。2017年5月13日浪漫之光公司将涉案钢结构厂房，三层办公楼的一楼的一半、二楼整层出租了（楼梯与三楼公用），并收取了租金。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是否严重违反法律程序？二、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三、案外人廖志元是否为浪漫之光公司、蓝彦支付了200000元工程款以及该款是否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四、蓝彦是否应当对浪漫之光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就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一审判决是否严重违反法律程序的问题。经查，案外人廖志元、浪漫之光公司均需要建设相同的工程项目，即一栋钢结构厂房、一栋办公楼、围墙和园区马路的土建项目、附属设施，为了简化手续，廖志元、浪漫之光没有与案外人谢小云分别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是作为一方主体即发包人与谢小云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各自的工程项目发包给案外人谢小云施工。之后，廖志元、浪漫之光公司就其所发包的工程分别与谢小云进行工程款结算，并分别支付各自的工程款。现廖志元已结清了谢小云的工程款。鉴于以上事实，本院认为，廖志元与浪漫之光公司是相互独立的两个主体，双方各自独立发包工程、独立结算、独立支付工程款，双方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廖志元与浪漫之光不是必需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即被告，一审法院未追加廖志元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故浪漫之光公司、蓝彦所提一审法院未追加廖志元参加本案诉讼，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至于浪漫之光公司、蓝彦所提涉案合同显然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未予释明属程序违法，于法无据，亦不能成立。关于浪漫之光公司、蓝彦主张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债权转让人谢小云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法律规定是可以追加债权转让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非必须追加。因此，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谢小云为本案第三人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故浪漫之光公司、蓝彦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律程序的问题。二、关于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的问题。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均属无效，合同所约定的支付工程款的条款亦无效。浪漫之光公司、蓝彦于2017年5月13日将涉案工程大部分出租了，其擅自使用了涉案工程，应视为该日为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浪漫之光公司就应当支付全部工程款。因此，涉案全部工程款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故浪漫之光公司、蓝彦所提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三、关于案外人廖志元是否为浪漫之光公司、蓝彦支付了200000元工程款以及该款是否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问题。浪漫之光公司、蓝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案外人廖志元为其支付了200000元工程款，故浪漫之光公司、蓝彦所提案外人廖志元为其支付了200000元工程款，该款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四、关于蓝彦是否应当对浪漫之光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蓝彦作为浪漫之光公司的股东，其应在2015年4月22日缴足出资额，至今其未出资额为5400000元，因此，蓝彦应当在5400000元范围内对浪漫之光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蓝彦所提一审判决未经审查其认缴出资是否已到期而直接裁判加速到期，显然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另外，二审庭审中，浪漫之光公司、蓝彦自认其上诉状中上诉理由第四点所提及的150000元工程款已计入了已付工程款中，并予以扣除了，故其主张该150000元应在工程款中再次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至于浪漫之光公司、蓝彦在二审庭审中主张其垫付了工程维修费36000元的问题，因浪漫之光公司、蓝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浪漫之光公司、蓝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56.18元，由江西省浪漫之光科技照明有限公司、蓝彦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艾力钊审判员  赵卫珍审判员  甘致易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钟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