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64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友金，女，汉族，1963年9月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昌，广东巨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可欣，广东巨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六，女，汉族，1970年9月30日出生,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燕，湖北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何应海，男，汉族，1969年1月27日出生，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上诉人付友金因与被上诉人王正六、原审第三人何应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3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付友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位于湖北省鄂城区大北门西山综合楼西单元八层西户的房产产权归何应海个人所有。此房购买时的房款价值为58000元；3.何应海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起诉费及与案件有关的公告费等。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歪曲《离婚协议》的原本意思，将“大北门住房一套室内所有的设施”一句，擅自在其中添加一个“及”字，把原本陈述的一件事物(室内的设施)变成了并列的陈述二件事物(大北门房产产权及室内设施)。离婚协议上该归女方的财产已全部写明，而大北门的房产产权是因为离婚时未全部付清房款，而户主和贷款的名字是何应海，离婚后该房的房贷欠款是男方偿还(离婚协议上写明：男方所欠下的所有债务，一切由男方偿还，女方概不负责)。此房的产权就是归何应海本人，因此在《离婚协议》上没有必要再将此房产权再次重申为归自己所有，而是将该归女方的东西陈述清楚，剩下的就是何应海的。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忽略离婚后何应海的还房贷款及赎回房产证凭证忽略。该房屋何应海于2015年10月就已提前还清此房全部贷款。三、该房屋是2004年4月何应海与付友金共同贷款买的，何应海夫妇是2006年8月离婚的，购买总价是58000元，而当时只付了首付3成，剩下7成是何应海每月还银行房贷款的，故只有购房款的三成多可以作为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予以分割，而剩下六成多是离婚后何应海还银行房贷欠款的，不能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并且在2008年5月，何应海又将此房再次申请住房公积金贷款，而2008年何应海是离婚状态，是单身状态申请的，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通过严格审核材料确认大北门的房产产权属于何应海个人，才给何应海个人贷款10万元，而王正六对此事是知晓的，却未向法院起诉何应海侵犯了自己的权利。即使大北门的房屋产权在离婚协议中未阐述明确，但从离婚后何应海还款再贷款、还清房款赎回房产证及房产证一直在何应海手中、户名是何应海等一系列事实，大北门的房屋产权归何应海所有。本案二审调查询问时，付友金补充其上诉事实与理由称，一、一审判决所依据的离婚协议事实不清。离婚协议是指房屋内的所有设施而并非房屋产权。一审庭审中，王正六曾经提供一份离婚协议，该离婚协议第四条也明确约定涉案房产归何应海所有，并没有明确该房产归王正六所有。二、王正六明知何应海有银行借贷，却未向法院提请撤销抵押权之诉。在一审庭审中，王正六明知何应海有借贷关系存在，故未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手续。王正六与何应海之间的离婚登记发生在2006年8月25日，而涉案房产是在2004年4月6日购买。何应海的借贷抵押事实是发生在2008年5月28日，离婚登记日与借贷发生日相隔近两年，在此期间，王正六完全可以要求何应海履行离婚协议关于房产的“约定”。但王正六确没有向何应海要求其配合变更登记，这也证明王正六明知涉案房产并非属于其所有。故王正六才未向何应海主张权利。三、何应海应当向王正六告知其变更登记事项。何应海在离婚登记之后，依法有义务向王正六提供变更房产登记手续，但何应海在离婚后的长达12年之久未向王正六告知其变更房产登记，这只能说明何应海一直认为涉案房产属于何应海所有，所以何应海才未履行协助变更登记手续。四、王正六明知涉案房产不属于其所有。王正六在其执行异议书中明确提出“离婚协议中对于涉案房产归属没有表述清楚，依法应认定该房屋应属于王正六与何应海共同所有。”王正六这一陈述也表明其对涉案房产没有所有权。另外，王正六与何应海所实施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涉嫌虚假诉讼犯罪。何应海与王正六原是夫妻关系，后于2006年离婚。王正六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肯定对法律事务不熟悉，所以关于涉案房产的诉争，完全是何应海幕后指使王正六提出异议。何应海一审、二审均未到庭，可见不敢面对事实。离婚协议当中已经明确产权的归属，但王正六还是捏造事实。王正六在谈话笔录中自己确认还房贷，但是在离婚协议当中已经明确离婚前所有债务均由何应海予以偿还，与王正六无关。王正六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还贷，其也没有还贷能力。王正六已经分到乡下两间房，何应海不可能把所有房子都分给王正六。何应海以涉案房屋作为抵押，贷款10万元建房，该房以何应海名义建设，但该房拆迁后所得款被王正六领取。可见何应海离婚未得到任何财产。何应海通过王正六对执行提出异议，说明何应海与王正六有涉嫌恶意串通的行为，其目的是逃避合法债务，因2015年、2016年何应海拖欠付友金借款307500元。被上诉人王正六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于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分割的认定事实清楚且明确，付友金要求何应海偿还其借款本息，只能要求人民法院执行何应海名下的资产，而不能执行王正六的资产。二、涉案的房产没有办理过户登记，不影响离婚协议在财产分割中对于财产分割的有效约定。由于王正六系不识字的人员，所以对于法律上关于房产证上的办理变更登记这一系列的手续不熟悉，因此王正六认为离婚协议时房产已经分割给王正六，而且该房产也由王正六实际居住。所以直到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执行涉案房产，王正六才知道是付友金与何应海之间的纠纷影响到王正六合法的权益。三、本案的王正六与何应海离婚的时间是2006年，离婚之时涉案房产尚有贷款未结清。因此，过户无法办理。现付友金以何应海在公积金管理中心再次贷款所编造的虚假离婚协议主张涉案房产归何应海所有，是不成立的。原审第三人何应海未到庭陈述意见。付友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8)粤0303执异149号执行裁定书；2.确认位于湖北省鄂城区大北门西山综合楼西单元八层西户的房产归何应海个人所有；3.何应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友金与何应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6)粵0303民初161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何应海应向付友金偿还本金3075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在执行该生效判决时，拟对何应海名下的位于湖北省鄂城县大北门西山综合楼西单元八层西户的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进行处分，王正六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8)粵0303执异149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涉案房产在王正六与何应海离婚协议中约定归王正六所有，因此，涉案房产不宜再作为何应海财产予以执行，裁定中止对该房产的执行。付友金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审理中，付友金确认涉案房产系王正六与何应海的夫妻共同财产，一直登记至何应海名下。付友金、王正六对鄂州市民政局存档的离婚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协议中载明“大北门住房一套室内所有的设施，包括乡下两间平房全部归女方所有”。王正六主张该协议已明确约定，“大北门住房”即涉案房产包括房内所有设施均归王正六所有，因该房产贷款未清偿，故一直未能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手续。付友金主张该协议条款应理解为大北门住房内的设施归王正六所有，而非房产产权。王正六向一审法庭提交了“鄂州市房屋产籍档案查询证明单”及“鄂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还款明细”，拟证明涉案房产上设立有抵押权，致使无法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该证据显示何应海于2008年5月28日将该房产抵押给鄂州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贷款10万元，贷款期限至2023年5月28日止。付友金对该证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付友金作为当事人，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粵0303执异149号执行裁定不服，且异议的事项与原判决、裁定无关，有权向人民法院起诉。根据离婚协议书及一审庭审陈述，可认定涉案房产属王正六与何应海的夫妻共同财产，且在协议离婚时,双方已约定涉案房产及屋内所有设施归王正六所有。付友金主张协议仅就涉案房屋内的设施进行约定，而未对涉案房屋产权进行约定，存在理解上的偏差，一审法院对付友金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涉案房产未进行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是基于抵押权，并非王正六的过错行为所导致，且产权是否进行变更登记，并不影响离婚协议对涉案房产归属作出约定的法律效力，因此，付友金主张涉案房产系何应海的个人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涉案房产不宜作为何应海的财产予以执行。综上所述，付友金提出的执行异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付友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付友金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一、王正六与何应海于1989年结婚，于2006年离婚。涉案房产购买于2004年，鄂州市住房公积金中心于2004年4月23日向借款人何应海发放贷款50000元，该笔贷款于2008年4月25日还清。二、2008年5月28日，何应海将涉案房产抵押登记至鄂州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鄂州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于2008年6月5日向借款人何应海发放贷款100000元，该笔贷款于2016年9月23日还清。四、本案二审期间，付友金提交《领条（房屋征收补偿费）》、《鄂城新区重点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安置房审定单》、《谈话笔录》、《土地使用权证明》等证据材料，拟证明何应海于离婚后新建房子、该房子征收补偿款被王正六领取、王正六与何应海恶意转移财产；王正六质证称其领取征收补偿款系针对其自建房屋，与何应海无关、与本案无关，其不存在虚假陈述和恶意串通行为。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中，付友金质疑涉案离婚协议中关于涉案房产事宜的约定、认为王正六与何应海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据以诉请确认涉案房产归何应海个人所有。付友金实际系主张涉案房产应作为何应海个人财产予以执行，以实现其基于民间借贷关系对何应海享有的金钱债权；王正六则抗辩主张依涉案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产归属王正六，不应作为何应海个人财产予以强制执行，否则有损其合法权益。综合前述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离婚协议是否已约定涉案房产归王正六所有、该约定是否足以阻却执行涉案房产，由此付友金关于涉案房产应作为何应海个人财产予以执行的主张是否成立。首先，付友金上诉称，王正六一审曾提供另一份离婚协议，该离婚协议与一审查明的涉案离婚协议内容不同；王正六答辩称，前述付友金提及的另一份离婚协议系何应海为取得贷款在2008年向鄂州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提供的虚假协议。本院认为，鄂州市民政局存档的离婚协议系王正六、何应海办理离婚手续时共同向离婚登记机关提供的协议，较之何应海单独作为借款人单方向鄂州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提供的协议，一审采信前一份离婚协议，据以查清本案基本事实，并无不妥。前述鄂州市民政局存档的离婚协议（下称涉案离婚协议）系王正六与何应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涉案离婚协议载明“大北门住房一套室内所有的设施，包括乡下两间平房全部归女方所有”，付友金上诉主张该条款内容仅约定涉案房产室内的设施归王正六所有，并未涉及涉案房产权属。本院认为，依本案查明事实，涉案房产购买于王正六、何应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财产。从前述离婚协议条款的整体内容看，该条款系对王正六、何应海夫妻共有房产的分割、具体约定各房产的权属。故一审认定该条款系指涉案房产及其房内所有设施归王正六所有，符合对条款内容整体文义的通常理解，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院对前述付友金关于条款内容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再次，如前述，王正六、何应海于2006年离婚时即已签订涉案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产归王正六所有。故本案中，王正六、何应海约定涉案房产权属的时间在前，付友金、何应海发生民间借贷关系的时间在后，不存在王正六、何应海恶意串通约定房产权属以损害付友金债权的情形。另，1.关于付友金上诉称涉案房产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依本案查明事实，王正六、何应海离婚时涉案房产的购房贷款尚未还清，在购房贷款清偿完毕后，何应海又单独以涉案房产办理抵押贷款，导致王正六无法及时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据此，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正六对涉案房产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具有过错。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2.关于付友金上诉称涉案房产贷款系由何应海偿还，本院认为，即便涉案房产贷款由何应海偿还，该房贷偿还情形亦与房产权属无涉，不足以推翻王正六、何应海双方关于涉案房产权属的约定。付友金据此主张涉案房产归何应海所有，于法无据，本院难予采纳。3.关于付友金于二审提交的《领条（房屋征收补偿费）》、《鄂城新区重点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安置房审定单》、《土地使用权证明》等证据材料，本院认为，前述证据材料显示的内容均与涉案房产的权属无关，无法证明付友金关于涉案房产归属何应海个人所有的诉讼主张。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涉案离婚协议中关于涉案房产权属的约定，系王正六、何应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作此约定时未有恶意串通损害付友金利益的情形，故该约定内容合法有效，具法律约束力。且王正六、何应海关于涉案房产权属的约定在先，付友金基于民间借贷关系对何应海的金钱债权发生在后，故王正六依该房产权属约定主张对涉案房产具合法权益，足以阻却执行涉案房产。付友金主张涉案房产应作为何应海个人财产予以执行，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对付友金的诉请均予驳回，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付友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付友金已预交），由付友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周    敏审判员 路  德  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晓莹（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