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2401民初2724号 原告：延边土来门儿科学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延吉市依兰镇莲花洞村。 法定代表人：金三悦，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南日，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告：全一雄，男，1957年5月25日出生，朝鲜族，个体工商户，住址吉林省延吉市公园街。 被告：李东春，男，1955年5月25日出生，朝鲜族，延边悟德酱酒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址吉林省延吉市建工街。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姬，吉林檀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延边土来门儿科学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土来门公司”）与被告全一雄、李东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土来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南日，被告全一雄，被告李东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土来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告全一雄、李东春赔偿土来门公司12年（2006年11月5日至2018年11月5日）经济损失（土地使用费）18万元。事实和理由：2006年11月5日，全一雄与李东春以延边民德来生态产业研究有限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之后，于2008年10月30日，全一雄与李东春签订了“民德来生态产业基地共同开发合同书”，将土来门公司30公顷土地私自占用使用长达12年之久。现土来门公司依据延吉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1民初3409号民事判决、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24民终1916号民事判决，要求全一雄与李东春赔偿12年使用土地费用18万元（50元/亩标准计算）。 全一雄辩称，我不同意赔偿。（2017）吉2401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中，土来门公司的诉讼请求是两个内容，即全一雄和李东春在2008年10月30日签订的合同无效，延边民德来生态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德来公司”）和全一雄合同无效；全一雄经营的30公顷土地不包括赠予给民德来公司的100公顷以外，一审驳回了土来门公司的诉讼请求。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24民终117号民事判决中，审理了30公顷在100公顷以内还是以外的问题，没有慎重的审理这个问题，只以民德来公司没有成立争议的朝鲜族基金会为由，判决全一雄和民德来公司的合同无效。我们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吉民申2755号民事裁定书中，审理的结果确认合同有效，但是因为我们申请程序上的错误为由，作出驳回了再审申请的结论。我们已经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正在审查中。我认为现在不应该返还土地，我们的合同依据民德来公司任命李东春为法定代表人的委任状，民德来公司提供的土来门公司允许使用场所使用的证据，土来门公司给民德来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书，土来门公司与民德来公司共同制定开发的目的，给延吉市人民政府申请的报告。因土来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韩国，土来门公司的代理郑炳锡为了土地使用的完善符合中国土地使用的要求，土来门公司和民德来公司共同开发的合同。2014年10月15日土来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韩国自己家里和李东春、赵厚英（土来门公司的董事）、金镇洪亲笔写了事实确认书，重申了100公顷土地赠予给传统民族发酵事业使用，确认了一百公顷土地的位置。在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时我们没有正确提供证据，所以对我们有不利的判决。在我们经营的过程中，2008年7月1日金镇洪亲自到我们德来公司经营场所，开会的时候视察了我的经营场所，肯定了我的事业的认可，对我表扬、支持。我经过延吉市依兰镇政府和古城村的批准规模化建设了养殖基地，约投资1,000多万，2014年3月26日成立了延边彩虹农林产业有限公司，是我们公司的行为，不是我个人行为。现在的法定代表是全丽静，现在公司使用涉案土地。我认为这100公顷土地是民德来公司应该使用的土地，所以延边彩虹农林产业有限公司和延边民德来生态产业研究有限公司2008年10月30日签订的合同是有效合同，不同意土来门公司提出的返还并赔偿的要求。2007年签订的第一次合同，经营开始13年，土来门公司代表始终住在基地，经过我的经营范围，在此期间任何人没有提出过我经营的不合理及返还的要求，2016年土来门起诉民德来公司李东春返还土地一直到现在，对我们的经营和发展造成了很大损失，要求赔偿我们的损失。 李东春辩称，一、土来门公司在2005年民德来公司设立时，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100公顷土地转给民德来公司作为住所地，至今未收回，故涉案土地另有其他合法使用权人。本案判决结果与其存在利害关系，应当参加诉讼。二、李东春并未私自占用使用涉案土地。2005年4月12日，土来门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金镇洪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100公顷土地使用权赠与给李东春使用，并于2006年1月20日委任李东春为委员长，委托李东春制定生态产业基地策划书、选择开发单位和项目、划拨场地并进行管理和监督业务。基于此，李东春代表民德来公司与全一雄约定共同开发涉案土地并得到金镇洪的认可。根据双方约定，开发期限从2007年1月至2046年5月。合同有效期内，双方权利受法律保护。三、土来门公司根据延吉市法院（2018）吉2401民初3409号民事判决书和延边州中级法院（2018）吉24民终1919号民事判决书主张赔偿经济损失，而该两份判决将李东春、全一雄签订的土地合同无效的另案判决结果作了依据。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民甲275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李东春、全一雄签订的土地合同有效，二审判决使用法律错误，因此土来门公司主张没有依据。四、土来门公司主张的损失数额18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不认可。五、涉案30公顷土地为土来门公司住所地必经之地，土来门公司从一开始就知晓全一雄经营的公司占有涉案土地的事实，却一直没有主张权利，假设存在侵权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答辩人并没有私自占用使用涉案土地，且土来门公司主张没有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土来门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如下：1997年5月25日，经延吉市人民政府批准，土来门公司取得了延吉市依兰镇莲花村400公顷土地使用权，使用期限为50年。2001年3月20日，土来门公司与案外人延吉自然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然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将70公顷土地的使用权租赁给自然公司使用。 2005年1月25日，延边德来科学农牧有限公司给李东春出具委托状（兹委任《延边民德来生态产业研究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李东春先生，全权委托《延边德来科技农牧有限公司》开发建设区的监督与管理事务，并负责办理政府及各有关部门的行政业务）。2005年4月12日，土来门公司法定代表人金镇洪向中国朝鲜族发展基金会设立促进委员会执行委员长李东春签发土地使用权赠与书，主要内容为将土来门公司享有的延吉市依兰镇莲花村100公顷土地使用权赠与给上述基金会使用，该基金会未经土来门公司的同意不得将所赠土地提供担保或转让，该基金会至今未成立。经查，赠与书中所指的100公顷土地中包括上述租赁给自然公司的70公顷土地。2006年1月20日，土来门公司向李东春出具委任、委托状，委任李东春为生态产业基地共同开发委员长，委托李东春制定生态产业基地策划书、选择开发单位和项目、划拨场地并进行管理和监督业务、以延边民德莱生态产业研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德莱公司）的名义办理政府有关批准手续与对外一切联系业务。 2006年5月12日，自然公司向延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土来门公司、李东春停止侵害并返还70公顷土地。该院于2007年4月20日作出（2006）延民一初字第1518号民事判决，判决李东春返还自然公司70公顷土地，土来门公司、李东春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1月10日作出（2007）延州民四终字第28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6年11月5日，以李东春为法定代表人的民德莱公司（甲方）与全一雄（乙方）签订合同，约定甲方同意设立“延边彩虹实业公司”并决定参与共同开发，向乙方分配所需占地面积，占地位置从延边民德莱生态产业基地内民德莱公司总部的木制牌匾处及从沿入口方向往东1.8公里处开始约900米（至开垦东侧入口的区域）区间，总面积约30公顷。开发经营期限自2007年至2027年，乙方自2007年起3年间（至2009年为止），每年向甲方支付共同开发费用1.5万元，自2010年起至经营期限届满时为止，每年支付2万元，须在每年的1月30日前支付，关于租赁期限结束后的2次租赁期限内的租赁费，原则上以第一次合同内容为准，但根据实际情况可进行调整，但不得超过利润的10%。2008年7月1日，土来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镇洪到李东春、全一雄共同开发的生态产业基地视察现场。 2008年10月30日，李东春（甲方）与全一雄（乙方）签订民德莱生态产业基地共同开发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开发生态产业基地内的30公顷土地，甲方向乙方提供面积约30公顷土地，推进以生态农林产业为主的与乙方之间的共同开发，开发经营期限从2007年1月至2046年5月。乙方在30公顷土地范围内开展以农林生态产业为主的独立产业，甲方不干涉乙方经营，在乙方形成一定规模的产业后定期投资进行社会福祉及奖学事业。签订本合同同时，之前所签订的所有合同以无效处理。2011年1月14日，土来门公司诉至延吉市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其与李东春之间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书无效。2011年2月18日，延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延民初字第657号民事判决，驳回土来门公司的诉讼请求。土来门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2日作出（2011）延中民四终字第22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09年3月20日，土来门公司法定代表人金镇洪作出解任书，解任李东春的延边德来（生态产业基地）开发事业共同开发委员长的职务。2011年8月16日，金镇洪作出土地赠送撤销书，撤销土来门公司100公顷土地的赠送。土来门公司诉李东春、全一雄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的庭审中，李东春表示土来门公司未向其通知有关上述解任书及土地赠送撤销书的相关事宜。2014年10月15日，土来门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事实确认书，确认2005年5月土来门公司向以李东春为代表的中国朝鲜族社会所赠与的100公顷土地是为了合作开发生态产业。 另查，1997年6月28日，韩国土来门儿营农组合法人与延吉东北亚经济开发有限公司合伙投资成立土来门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金镇洪。2004年9月10日，经延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批土来门公司名称变更为延边德来科学农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仍为金镇洪。2015年6月1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金昇槿。2016年6月22日，经延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批延边德来科学农牧有限公司名称再次变更为土来门公司，法定代表人仍为金昇槿，现土来门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金三悦。本案争议的土地，包含在土来门公司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范围之内，其位置为从土来门公司总部的木制牌匾处从沿入口方向往东1.8公里处开始约900米（至开垦东侧入口的区域）区间，总面积为30公顷（东侧是水沟；西侧是水沟，水沟再西侧为旱田；南侧是山；北侧是通往土来门公司总部的路）。 2015年11月26日，土来门公司（以延边德来科学农牧有限公司名义）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李东春与全一雄于2006年11月5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并归还土地。本院于2017年3月9日作出（2015）延民初字第6648号民事裁定，驳回起诉。土来门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7）吉24民终77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5）延民初字第664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17年5月12日受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确认李东春、全一雄于2008年10月30日签定的民德来生态产业基地共同开发合同书无效，李东春、全一雄向延边土来门儿科学农牧有限公司返还30公顷土地）。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吉2401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驳回土来门公司的诉讼请求。土来门公司不服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8）吉24民终11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1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东春与被上诉人全一雄于2008年10月30日签订的共同开发延吉市依兰镇莲花洞村30公顷土地合同无效；三、驳回上诉人延边土来门儿科学农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6月1日，土来门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全一雄返还土来门公司30公顷土地，李东春协助腾迁。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吉2401民初3409号民事判决，全一雄、李东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土来门公司返还30公顷土地使用权。全一雄、李东春不服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吉24民终191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全一雄、李东春不服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24民终117号民事判决和（2018）吉24民终1919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8月1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民申1446号民事裁定，驳回全一雄、李东春的再审申请。2019年12月11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民申2755号民事裁定，驳回全一雄、李东春的再审申请。 审理中，本院根据土来门公司的申请委托延边天池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的租赁费进行评估。2020年4月17日，延边天池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关于评估事项的函》（内容为：关于2020吉2401委评7号一案，由于估价对象土地权属性质为集体土地，而目前尚无有关集体土地价格评估的标准或依据，因此无法对估价对象土地价格作出客观、准确的评估，我公司无法进行评估。对该委托案件做退回处理）。土来门公司要求按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1）延中执恢字第16号执行案件中，每亩50元标准计算使用费。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土来门公司提供的延吉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1民初3409号民事判决书、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24民终1919号民事判决书、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吉民申1446号民事裁定书、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24民终117号民事判决书、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吉民申2755号民事裁定书、2008年10月30日全一雄与李东春签订的合同书。上述证据经庭审核实，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 本院认为，1.全一雄与李东春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全一雄与李东春之间土地租赁合同被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全一雄依据与李东春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使用土地的权利基础自始不存在，全一雄使用土地属于无权使用，故给土地使用权人土来门公司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李东春明知自己无权处分赠与给拟成立的中国朝鲜族发展基金会的土地，还与全一雄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并将诉争土地不法交给全一雄占有使用，给该诉争土地合法使用人土来门公司造成损失，也理应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诉争土地从全一雄与李东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之日起至今由全一雄占有使用，其对土来门公司的侵权行为一直在延续，故诉讼时效尚未超过。3.土来门公司要求赔偿的标准问题。土来门公司要求以每亩50元/年标准赔偿土地使用费，其标准明显低于延吉市集体土地租赁费标准，故本院对土来门公司按每亩年50元标准要求全一雄、李东春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4.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全一雄主张因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受理其申请抗诉，但检察院尚未作出抗诉决定，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条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全一雄、李东春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延边土来门儿科学农牧有限公司2006年11月5日至2018年11月5日期间损失18万元（每亩50元/年×30公顷×12年）。 如全一雄、李东春未按本判决指定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900元（延边土来门儿科学农牧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全一雄、李东春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金林范 人民陪审员  车钟中 人民陪审员  金明善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