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刘尚，男，汉族，1992年1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滨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贺书浩，男，汉族，1964年9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盐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洛阳诚成电力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宜阳县寻乡镇后庄村。法定代表人：刘我成，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洛阳垒源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宜阳县香鹿山镇后庄村。法定代表人：贺书浩，该公司董事长。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文，男，汉族，1935年6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江苏无锡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梁青路56号（建工大厦）7-9楼。法定代表人：钱正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科飞，河南成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孟黎明，男，汉族，1967年12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辛雷，男，汉族，1979年9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滨海县。上诉人刘尚、贺书浩、洛阳诚成电力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成公司）、洛阳垒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垒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无锡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二建公司）、原审被告孟黎明、辛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初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诚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我成、垒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贺书浩、上诉人刘尚及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文，被上诉人无锡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科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尚、贺书浩、诚成公司、垒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初803号民事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刘尚、贺书浩没有抽逃出资，且刘尚在公司注册时未满10周岁，已转让股权；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不应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执行程序中变更追加违反法律规定。无锡二建公司答辩称：刘尚、贺书浩、辛雷作为垒源公司的股东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当垒源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无锡二建公司的债务，依法应当追加刘尚、贺书浩、辛雷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偿，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无锡二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追加刘尚、辛雷、贺书浩、孟黎明为原告申请执行诚成公司、垒源公司一案的被执行人；2．依法判令贺书浩在3200万元范围内对垒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义务；3．依法判令刘尚、孟黎明在2917.52万元范围内对垒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义务；4．依法判令被告辛雷在144.24万元范围内对垒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义务；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刘尚、贺书浩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执异343号关于追加刘尚、贺书浩、辛雷为被执行人的执行裁定；2．撤销对贺书浩被列入黑名单限制出行自由的决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锡二建公司与诚成公司、垒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5月15日作出（2004）洛民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判令诚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无锡二建公司工程款1499891元；垒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该判决生效后，无锡二建公司向该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该院于2007年8月20日裁定终结本案的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5月17日，经无锡二建公司申请，该院对本案恢复执行，案号（2016）豫03执恢12号。因被执行人诚成公司、垒源公司名下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该院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6）豫03执恢12号之二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经无锡二建公司申请，该院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豫03执异34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刘尚、贺书浩、辛雷为本案被执行人，在各自抽逃出资数额的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无锡二建公司、刘尚、贺书浩均不服该裁定，向该院提起诉讼。本案执行依据（2004）洛民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查明，2002年12月，洛阳锦屏塑化集团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宜阳县支行贷款1600万元，借给诚成公司，诚成公司于12月20日分别转给刘尚（刚满10岁）1440万元、贺书浩80万元、辛雷80万元，三人以此为出资于12月23日在宜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垒源公司。三人于12月26日将1600万元转入诚成公司，诚成公司当日又转入三个人账户，三人又将该款转入垒源公司，垒源公司又于12月28日转入诚成公司，诚成公司当日又转入洛阳锦屏塑化集团有限公司账户。2003年1月15日，垒源公司用诚成公司电厂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和建筑物以自己的名义作价800万为出资与洛阳龙羽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合作成立了龙羽宜电，垒源公司占20%的股份。另案生效判决（2015）洛民再字第29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与此相关的事实与上述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垒源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资料显示，刘尚、贺书浩、辛雷三人于2002年12月20日首次出资、2002年12月26日增资后，刘尚的出资额为2917.52万元，持股比例91%，贺书浩、辛雷的出资额均为144.24万元，持股比例均为4.5%。刘尚于2005年12月5日将所持全部股份转让给孟黎明，垒源公司申请变更工商登记，变更孟黎明为该公司股东，持股比例9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追加刘尚、贺书浩、辛雷及孟黎明为无锡二建公司申请执行诚成公司及垒源公司一案的被执行人，以及应当承担责任的范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公司股东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损害公司权益的，应当认定为该股东抽逃出资。本案中，刘尚、贺书浩、辛雷作为垒源公司设立时的股东，使用诚成公司向洛阳锦屏塑化集团有限公司所借款项进行出资及增资，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应认定其行为系抽逃出资。刘尚和贺书浩关于其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的答辩理由，因与生效法律文书所查明的注册资金的来源及流向不符，且垒源公司以诚成公司资产作为出资另行成立公司的事实，与刘尚、贺书浩、辛雷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对贺书浩、刘尚关于其行为不构成抽逃出资的理由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该责任应为补充赔偿责任。该院在执行中已经查明垒源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无锡二建公司关于各股东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刘尚2917.52万元、贺书浩144.24万元、辛雷144.24万元）对垒源公司欠其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诉求依法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五条写明：“本规定自2016年12月1日起施行。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公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无锡二建公司系于2018年申请追加刘尚、贺书浩、辛雷、孟黎明为被执行人，可以适用该规定以及现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刘尚及贺书浩关于适用新司法解释否定了终结本次执行裁定的相关内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答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无锡二建公司要求贺书浩在3200万元范围内对垒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将注册资金转出的支票中加盖了贺书浩的私章，且贺书浩系垒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当认定贺书浩对于该资金的转出为明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的规定，无锡二建公司主张因贺书浩履行了协助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故贺书浩应在全部抽逃出资（32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亦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孟黎明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虽刘尚在答辩时称孟黎明并未支付对价，但因孟黎明在本案中并未到庭，对于是否支付对价以及对刘尚先前的抽逃出资行为是否明知等事实，尚不能予以认定，且孟黎明是否向刘尚支付对价系刘尚与孟黎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无锡二建公司申请追加孟黎明为本案被执行人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刘尚及贺书浩关于不应追加其为无锡二建公司申请执行垒源公司一案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撤销贺书浩被列入黑名单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其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无锡二建公司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刘尚及贺书浩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一项、第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8）豫03民初803号民事判决：一、追加刘尚、辛雷、贺书浩为江苏无锡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依据（2004）洛民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申请执行洛阳诚成电力发展有限公司、洛阳垒源工贸有限公司一案的被执行人；二、刘尚在2917.52万元的范围内对洛阳垒源工贸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辛雷在144.24万元范围内对洛阳垒源工贸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贺书浩在144.24万元范围内对洛阳垒源工贸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对刘尚承担的2917.52万元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辛雷承担的144.24万元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江苏无锡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刘尚及贺书浩的诉讼请求。洛阳诚成电力发展有限公司、洛阳垒源工贸有限公司、刘尚、贺书浩缴纳的18299元案件受理费予以退回；江苏无锡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缴纳的案件受理费18299元，由江苏无锡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299元，由贺书浩、刘尚承担160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2015）洛民再字第29号民事判决，撤销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03）宜民二初字第314号民事判决，确认洛阳诚成电力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宜阳县人民政府债务总额，明显低于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03）宜民二初字第314号民事判决确认洛阳诚成电力发展有限公司对宜阳县人民政府应付债务；2、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3执他40号执行裁定，将申请执行人诚成公司、垒源公司与被执行人宜阳县人民政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指定洛宁县人民法院执行。上述法律文书证实本案的被执行人诚成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诚成公司、垒源公司财产是否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及是否应当追加刘尚、贺书浩为被执行人。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加被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通过异议之诉追加被执行人意味着让被执行人以外的人承担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应遵循严格的法定主义，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情形，才可以在执行程序及相应的追加被执行人异议之诉中予以追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的义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变更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需具备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为前提条件。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作为被执行人之一的诚成公司依据其与宜阳县人民政府的再审判决，对宜阳县人民政府根据原判决通过执行程序取得的财产中超出再审判决数额部分享有执行回转的财产权益，该财产足以履行本案执行债权，因此无锡二建公司申请追加同案被执行人垒源公司的抽逃出资股东刘尚、贺书浩等为被执行人不具备前提条件。在被执行人诚成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追加同案被执行人垒源公司的抽逃出资股东为被执行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综上，刘尚、贺书浩、诚成公司、垒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初803号民事判决；二、不得追加刘尚、辛雷、贺书浩为江苏无锡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请执行洛阳诚成电力发展有限公司、洛阳垒源工贸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三、驳回江苏无锡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8299元，均由江苏无锡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刘尚、贺书浩等四上诉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299元，本院不予退还，由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办理江苏无锡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请执行洛阳诚成电力发展有限公司、洛阳垒源工贸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从执行案款中优先扣除江苏无锡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的该笔诉讼费退还给刘尚、贺书浩等四上诉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顺利审判员  王朝阳审判员  刘海全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乔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