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忠德，男，1972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茜，云南博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波，男，1963年6月3日生，汉族，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万福，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李凯，男，1966年3月18日生，汉族，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波，云南博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彭忠德因与被上诉人李波及原审被告李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5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20年5月18日组织上诉人彭忠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茜、被上诉人李波及其委托代理人陆万福、原审被告李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波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忠德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文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2601民初552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驳回其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一审判决未认定借款当日归还了被上诉人25000元错误，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担保人李凯的陈述，能够证明在借款当日上诉人就归还了被上诉人25000元。实际借款本金只有475000元。其次，一审判决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还款记录片面认定双方借款口头约定了利息错误，事实是双方的借款未约定利息，上诉人归还的款项全部属于归还本金。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211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5条，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民间借贷纠纷中自然人之间未约定利息或约定不明的，视为无息借款，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出借人请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在起诉时未请求支付利息，诉状中也未提及双方约定过利息，只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请求支付年利率6%的逾期利息。被上诉人是在庭审过程中才临时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支付利息。但是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在场的担保人能证明双方借款未约定利息，因此应当视为无息借款，上诉人归还的款项应当折算为本金。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明显不公平，应当予以纠正。其次，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为按2%支付利息，一审判决且按月利息3%折抵，属于超诉讼请求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改判驳回其请求按月利息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李波答辩称，1.借款当日上诉人未归还25000元。2.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以及担保人在场时，当时的借款是约定过月利息为5%。并且是在场人李凯出具了情况说明，明确了每月利息是25000元。3.上诉人已经归还的部分按照年利率36%是符合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的。李凯述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决李凯不承担责任的判决结果，且上诉人未对李凯部分进行上诉，对其部分无意见。李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彭忠德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彭忠德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8年9月4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逾期利息；3.判决李凯对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一般保证责任。4.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彭忠德、李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4日，彭忠德向李波借款500000元并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2018年9月4日至2019年3月4日，李凯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中签名按印，并书写“如彭忠德赔还不了，我李凯负责赔还。”《借条》中，双方未约定利息。同日，李波经农业银行向彭忠德农业银行账号为62×××16的账户转款300000元，向彭忠德云南农村信用社银行账号为62×××80的账户存入200000元，实际交付了借款。借款后，彭忠德分别于2018年7月7日、2018年8月13日、2018年9月4日、2018年10月10日、2018年11月12日、2018年12月6日、2019年1月3日、2019年1月28日、2019年3月5日、2019年4月11日，共10次，每次分别支付李波25000元，共计2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彭忠德向李波借款，李波以银行转账和现金存入指定账户的方式向彭忠德交付了借款，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彭忠德应按约及时返还借款，逾期则应支付逾期利息。虽然双方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但彭忠德自借款后的次月起，每月有规律地支付李波25000元至2019年4月11日，结合李波当庭陈述，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5分，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双方口头约定利息具有高度概然性，本院确认双方借款利息约定为月利率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款年利率不得超过24%，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利息约定无效，对彭忠德已支付的无效部分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应先支付尚欠的利息，剩余部分折抵本金。据此，彭忠德自2018年7月7日起至2019年4月11日，分10次共计支付李波的借款利息250000元，扣减10个月的利息后，无效部分的利息为100000元（10000元×10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息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约定了借期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据此，自2019年4月12日起的逾期利息以年利率24%为限，至起诉之日，2019年11月21日，共224天，利息为500000元×24%÷365天×224天=73644元。无效部分的利息100000元应先扣减尚欠的利息73644元后，剩余款项26356元（100000元-73644元）折抵本金，故本案尚欠的本金为473644元（500000-26356元），彭忠德应予以返还李波。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李凯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中签名按印，并书写“如彭忠德赔还不了，我李凯负责赔还。”故李凯的保证为一般保证，根据我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6个月，保证期间内，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保证责任免除。本案中，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6个月，即本案的保证期间为2019年3月4日至2019年9月3日，在此李波未向法院起诉或申请仲裁，李凯的保证责任免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对李波主张，2019年11月14日打电话与李凯协商时，李凯再次承诺愿承担保证责任，故李凯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凯在本案中的保证责任已免除，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李波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彭忠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波借款本金473644元，并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自2019年11月22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李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彭忠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彭忠德、李凯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李波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李凯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彭忠德、李波约定过每个月25000元的利息。经质证，彭忠德对李波所举证据提出异议，对该份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该份情况说明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首先没有说清楚是什么时候的借款纠纷，时间并不明确，其次李凯在一审开庭时已经表明了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现在又推翻之前的说法，在今天并没有出庭说明情况，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李凯与李波是亲戚关系，具有利害关系。李凯在一审中未承担责任，现在又出具对上诉人不利的证据，是双方串通的结果。李凯代理人对该份证据质证意见是，在一审李凯跟代理人陈述的是没有利息的，但在二审经代理人与李凯核实，这份情况说明是李凯出具的，认可该份证据。本院认为，对于李波所提交的李凯的《情况说明》，李凯在情况说明中说明的内容与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相矛盾，且其本人并未出庭说明情况，对该说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期间，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彭忠德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1.借款期限从借条上看是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9月3日，期限是3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为2019年；2.认定借款本金金额错误，因为上诉人在一审已经提交了取款凭证，足以证明借款本金是475000元，遗漏了25000元，对借条本身没有异议；3.遗漏认定双方借款没有利息。李波提出异议，认为借条约定期限确实是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9月3日。李凯除了借款期限，其他没有异议。针对彭忠德、李波、李凯所提对于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期限的异议，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涉案借条记载借期为2018年6月4日起至2018年9月3日，且本案当事人均认可，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期限，本院予以更正。对于提出的本案借款本金、利息的问题，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综合评判。通过二审审理，因一审对本案《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表述有误，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该事实部分作如下更正：2018年6月4日，彭忠德向李波借款500000元并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9月3日，李凯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中签名按印，并书写“如彭忠德赔还不了，我李凯负责赔还。”除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余法律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1.彭忠德向李波借款本金是多少？彭忠德一共还款给李波多少？2.双方是否约定利息？利息按多少计算？是否应当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多少计算？针对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证据和事实，综合评判如下：本院认为，关于彭忠德向李波借款本金是多少，彭忠德一共还款给李波多少的问题。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彭忠德于2018年6月4日出具《借条》一张，借条约定：彭忠德向李波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9月3日。李波于当日向彭忠德转账500000元，实际交付了借款，彭忠德亦在庭审中认可收到李波转账的500000元。彭忠德上诉主张其于借款当日归还了李波25000元现金，并在一审出具了取款凭证。但彭忠德对该项主张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交的取款凭证并不能证明其所取现金是用于向李波还款，且其提交的取款凭证中有农业银行的2张日期显示为2018年6月6日，其在庭审中对于取款凭证的说明与其在一审答辩及上诉状中陈述的当日归还25000元相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另有法律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彭忠德所提该项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彭忠德向李波借款本金为借条记载并实际转账交付的500000元。借款后，彭忠德分十次向李波还款250000元，有银行交易明细在案为证，且李波在庭审中认可收到彭忠德还款250000元，故本案彭忠德共向李波赔还借款250000元。关于双方是否约定利息，利息按多少计算，是否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计算问题。彭忠德上诉提出双方借款未约定利息，其归还的款项全部属于归还本金。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波、彭忠德是经担保人李凯介绍认识，李波、彭忠德虽未在借条中约定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但彭忠德在双方借款期限届满之前，自借款的次月起每月有规律的支付李波25000元至2019年4月，该付款行为符合李波陈述的按月利率5%支付借款利息的交易习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结合李波、彭忠德两人之间的关系、李波的陈述及彭忠德每月有规律的转账，能够认定李波、彭忠德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5%。关于双方借条上所约定的借期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9月3日之间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李波、彭忠德口头约定的月利率5%，已超过我国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范围，对于双方借期内的利率应当以年利率36%进行计算，彭忠德已支付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折抵本金。据此彭忠德于2018年7月7日、2018年8月13日、2018年9月4日支付的75000元，扣减3个月的借期利率（500000元×3%×3个月）45000元，还余30000元以折抵本金，此时双方借款本金还余47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李波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彭忠德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8年9月4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李波的上述诉讼请求是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故一审以年利率36%计算2018年9月4日至2019年4月11日的逾期利息方式有误，已超出李波的诉讼请求。本案李波、彭忠德之间的借贷关系从2018年9月4日至2019年4月11日的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冲抵：（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应计算为：1.截至2018年9月4日，双方借款本金还余470000元（前期利息折抵）。2018年10月10日，此时利息为11124元，彭忠德归还25000元，扣减利息11124元后还余13876元用于抵扣本金，抵扣后尚欠本金456124元。2.2018年11月12日，此时利息为10200元，彭忠德归还25000元，扣减利息10200元后还余14800元用于抵扣本金，抵扣后尚欠本金441324元。3.2018年12月6日，此时利息为7250元，彭忠德归还25000元，扣减利息7250元后还余17750元用于抵扣本金，抵扣后尚欠本金423574元。4.2019年1月3日，此时利息8091元，彭忠德归还25000元，扣减利息8091元后还余16909元用于抵扣本金，抵扣后尚欠本金406665元。5.2019年1月28日，此时利息6942元，彭忠德归还25000元，扣减利息6942元后还余18058元用于抵扣本金，抵扣后尚欠本金388607元。6.2019年3月5日，此时利息9472元，彭忠德归还25000元，扣减利息9472元后还余15528元用于抵扣本金，抵扣后尚欠本金373079元。7.2019年4月11日，此时利息9310元，彭忠德归还25000元，扣减利息9310元后还余15690元用于抵扣本金，抵扣后尚欠本金357389元。8.至李波起诉之日2019年11月21日，彭忠德尚欠李波本金357389元，利息为52875元，本息合计410264元。综上，截至2019年11月21日，彭忠德尚欠李波本金357389元，利息52875元，2019年11月22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综上所述，彭忠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一审对欠付款本金和利息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5529号民事判决；二、彭忠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所欠李波的借款本金357389元及截至2019年11月21日的利息52875元，以及借款本金357389元自2019年11月22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三、驳回李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李波负担800元，由彭忠德负担3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李波负担1584元，由彭忠德负担72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陈国淑审判员  郭 琴审判员  贺雯琦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张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