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0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馆陶县政府西街67号。 主要负责人：李立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河北青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磊，女，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馆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海滨，北京市华贸硅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红磊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3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221184元的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李红磊的司机周桂江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依据商业三者险之约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投保单、投保提示和保险条款，依据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目之规定，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投保单由投保人的盖章确认，上诉人已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上诉人的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实习期开挂车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明令禁止的行为，是不应得到提倡的行为。如确认该行为合法，势必会导致与该条款相冲突。第三、取得A2驾驶证的条件均系由B本增驾而来，无直接考取A2的先例。因此A2驾驶证的实习期并不存在初领与增驾驾驶证解释不清的情况。所以A2实习期均是指增驾的实习期。第四、一审法院认定李红磊赔付监控设施损坏35002元以及苗木损失19500元明显证据不足。其理由是事故认定书中有上述物品损坏，但上述物品未经第三方进行相关鉴定，而直接以李红磊及他方认可的价格确定，存在双方恶意虚高价格，导致价格不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我公司承担责任错误，望依法改判。 李红磊辩称，1、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是对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引用。而该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可见，法律规定的实习期仅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机动车驾驶人而言，结合法条字面含义及上下文理解，此处的“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亦仅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而本案驾驶人周桂江初次申领驾驶证的时间为2005年6月3日，法律规定的实习期已过。2、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对“实习期”的规定不一致，应遵循“上位法优于下位法”原则，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对“实习期”的规定，认定“实习期”不包括增驾准驾车型的情形。3、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对“实习期”的理解应当按照一般人的通常认识与理解，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一年内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存在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抑或包含增驾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的情况下，上诉人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者，其提供的条款内容应清晰明确、没有歧义，否则应相应加重保险公司明确说明的责任，在常人无法确认明确定义的情况下，应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认定“实习期”不包括增驾准驾车型的情形。4、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禁止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牵引挂车立法目的来看，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时，其驾驶经验、技能尚不成熟，牵引挂车极易发生交通事故，禁止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牵引挂车可有效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发生，此规定是必要的合理的。而增驾准驾车型的情形下，驾驶人已有相当的驾驶年限、驾驶经验技能并经考核合格，因此法律并未禁止驾驶人在增驾后的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5、本案事故发生在驾驶员增驾A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按照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A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是牵引车，准驾的车辆是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即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这说明取得A2驾驶证就可以开半挂车，而半挂车与牵引车系一个整体，半挂车本身没有动力系统，如果实习期内驾驶员不能牵引挂车，则意味着只能开牵引车，则失去了实习的意义。故保险公司对增驾A2准驾车型后仍不能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理解，有悖常理。本案保险事故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情形。6、李红磊赔偿了三者损失，在事故认定书中记载车辆造成路边绿化苗术、监控卡号设施损坏，且一审中提交了监控设备赔偿协议书及监控维修清单、维修费用发票，证明李红磊实际支付了监控损坏维修费用35002元；另提交赔偿协议书一份，证明李红磊赔偿了芦行村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苗木费等合计19500元。上述费用均实际发生并且由李红磊全额进行了赔偿，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保险公司仅对赔偿数额质疑，但无相反证据来予以证实，应视为举证不能。综上，上诉人的主张免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李红磊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保险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给李红磊造成的损失暂定1万元，在一审审理中增加诉讼请求至254260元；2．诉讼费由保险公司承担。 原审查明：2019年10月13日4时30分许，周桂江驾驶冀Ｄ×××××／冀Ｄ×××××号车沿省道260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冠县清水镇南时驶出路外，致使路边绿化苗木、监控卡口设施及车辆损坏。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冠县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周桂江付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李红磊赔偿三者监控设施损失35002元和苗木等损失19500元，李红磊还支付了施救费用。经李红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汇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车辆损失鉴定，冀Ｄ×××××号车辆损失为170802元，李红磊支付评估费用11956元。 原审另查明：李红磊作为实际车主为冀Ｄ×××××重型半挂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额为100万元；机动车损失险，保额为290070元，且均投保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5日至2020年5月5日。李红磊足额交纳了保险费用。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又查明，周桂江初次领证时间为2005年6月3日，增驾Ａ2实习期至2020年9月11日。 原审法院认为，李红磊作为实际车主向保险公司足额缴纳了保费，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李红磊的损失。保险公司以周桂江是在实习期内违反行政法规的规定驾驶牵引挂车为由，保险公司免责。该院查明周桂江初次领证时间为，增驾A2实习期至，《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该条款并没有明确“实习期”是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实习期，还是指增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对于保险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在商业险内免责，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李红磊的损失认定如下：1.车辆损失为170802元；2.评估费11956元；3．施救费8500元；4．支付监控设施损失35002元；5．支付苗木等损失19500元，以上李红磊损失共计245760元。由于李红磊的车辆违反装载规定，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免赔10％，故保险公司应当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内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李红磊的损失为245760元-245760元×10％=221184元。李红磊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红磊各项损失人民币221,184元。二、驳回李红磊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14元，减半收取2,55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支公司负担2,224元，由李红磊负担333元。 本院二审中，李红磊提交冠县清水镇芦行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收到条”一份，证明李红磊对苗木等损失的支付款情况。上诉人对该证据质证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 除二审中李红磊提交的该证据外，双方当事人均未其他证据提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双方合同中约定“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经查，案涉车辆驾驶员周桂江初次领证时间的时间为，至保险合同签订时，已过一年实习期间。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其并未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该实习期是否包括A2增驾实习期予以说明。现双方对“实习期”的理解存在两种解释，而从投保单及投保提示所载明的内容看，上诉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并未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对“实习期”的相应概念予以明确说明，故本院对上诉人所称其已对“实习期开挂车即是增驾实习期不能开挂车”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况且从“事故认定书”的载明内容看，保险事故的发生与A2增驾实习期开挂车并无关联。综上，上诉人免赔的抗辩不能成立，上诉人应对保险车辆因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及对第三者造成的损失依法予以赔付。 关于监控设施损坏费用35002元和苗木等损失19500元的问题，李红磊为主张该损失提供有“监控设备赔偿协议书”、监控维修清单、维修费用发票及与苗木等损失相关的“赔偿协议书”和“收到条”，李红磊提供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其因保险事故发生赔偿和实际支付的事实，该损失是李红磊因保险事故赔偿第三人所致的实际损失，该损失未超出第三者保险责任限额且已实际支付，上诉人应依约向李红磊负赔偿责任。上诉人虽称损失数额虚高，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上诉人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1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玉剑 审判员  聂亚磊 审判员  郭 晶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董 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