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77B。负责人：陈勇。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宇，男，1994年4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思县***********，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展鹏，男，198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西宁西北约91号，公民身份号码440************332。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秋文，广东秋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淼锋，男，199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系广东秋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花兰，女，197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22。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凯，广东都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展鹏、路花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8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0377.67元予何展鹏；二、驳回何展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6.35元，减半收取计253.1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75.95元，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负担177.23元。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负担的受理费177.23元应与上述判项确定的款项一并径付原告，本院不另收退。”人民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民保险公司无需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重新认定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3.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路花兰驾车被追尾，理应由追尾方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路花兰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事故现场，不具有合理理由，不排除其具有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路花兰的车辆损失程度与何展鹏的车辆损失程度存在明显差异，事故的性质、损失程度等已经因路花兰的离开行为无法查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二十一条等规定，人民保险公司享有法定免责权，无需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路花兰在发生事故后未依法保护事故现场、驾车离开的行为，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保险人依法仅需尽到提示义务。人民保险公司已经在保险条款上采用独立章节、加粗加黑的形式对免责事由进行明确提示，在送达给投保人、被保险人路花兰的保险单正本上亦标有重要提示：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保险单等组成；请详细核对保险条款等凭证，如有疏漏，及时通知保险人办理或补充；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保险责任免除事由……人民保险公司亦举证证明其在2019年4月27日将相关保险单、保险条款等送达至路花兰的收件地址。人民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法定的提示义务，路花兰自始没有向人民保险公司主张其没有收到保险条款，现路花兰抗辩其仅收到保险单而没有收到保险条款，不能成立。保险合同约定的上述免责事由对路花兰具有约束力。三、何展鹏诉求的2019年8月26日至2019年10月7日期间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属于间接损失，未包含在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财产直接毁损的保险责任范围内，且何展鹏提供的保修单显示的维修期间为2019年9月14日至2019年9月29日，一审判决认定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有误，请二审法院重新审核。何展鹏辩称，一、人民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其无需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交警在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对本案事发经过的认定，以及涉案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中所附的机动车受损图片，路花兰称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不知情让人难以置信，其当时对发生事故知情，其行为属于交通肇事后的逃逸，理应对此事故负全责。虽然人民保险公司与路花兰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机动车逃逸以及交通事故致使个人停驶所导致的财产损失属于保险人保险责任的免除事由，但人民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路花兰履行了免责事由的告知及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相关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人民保险公司应对路花兰在此次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含替代性交通工具费）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8月25日22时，造成何展鹏的机动车严重损坏，无法正常行驶，故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理应从2019年8月25日起算。保修单记载的2019年9月24日仅为预计完工时间，非实际完工及交车时间，何展鹏于2019年10月7日才收到通知将机动车取回。滴滴行程表中记载的何展鹏在2019年9月30日至2019年10月7日间的行程与之前的一致，均是工作所需的日常用车，其主张该期间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与实际情况相符。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路花兰辩称，人民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就保险免责条款尽到了解释说明义务。人民保险公司一审提交的保险单和保险条款是在保险合同订立之后才提交给路花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人民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的解释说明义务应在保险合同订立前向路花兰履行，其行为属于本末倒置。并且路花兰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肇事逃逸的行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路花兰为事发后离开事故现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上的肇事逃逸有本质区别，交警部门未对路花兰作出吊销驾驶证的行政处罚，进一步说明路花兰非肇事后逃逸，故本案损失应由人民保险公司承担。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人民保险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何展鹏主张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应当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涉案道路交通事故书已经认定路花兰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何展鹏无责任，相关损失亦能被依法认定，故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情形，人民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其享有法定免责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对保险条款中约定的“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语义及上下文逻辑分析，该保险条款规定的第一种免赔情形应理解为“事故发生后，驾驶人明知事故发生或应当知道事故发生，而未依法采取措施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的保险责任才可予以免除”，现有证据未能反映路花兰存在明知或应当知道事故发生而驾驶车辆离开现场之情形，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亦仅认定路花兰系发生事故后未按规定保护现场，而未认定其属于交通肇事逃逸，故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其可依据上述保险条款的约定免赔，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如上所分析，人民保险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就间接损失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向路花兰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同样不产生法律效力，人民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对该损失免赔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的具体金额，因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8月25日晚22时40分许，事故造成何展鹏驾驶的车辆严重受损，故何展鹏主张2019年8月26日起的滴滴打车费于法有据。报修单载明的预计完工日期虽然为2019年9月29日，但该时间并不等同于实际完工时间，何展鹏主张2019年10月7日车辆才修理完毕未超出合理范围，且其提交的2019年9月30日至2019年10月7日期间的滴滴出行行程单反映的行程与之前维修时段的行程未有明显不同，故一审法院采信何展鹏关于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接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4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星星审 判 员 张雪洁审 判 员 侯 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林 梅书 记 员 冼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