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三维设计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东光路38号1号楼202室。 法定代表人:李和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正传，山东大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政航，山东大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建八局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高科技工业园香港东路268号。 法定代表人:周可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翔，山东建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玮，山东建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青岛三维设计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维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建八局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四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青民一终字第2309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鲁民申399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三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正传、高政航，中建八局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翔、陈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维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青民一终字第2309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内容；2.依法判令中建八局四公司向三维公司支付11项工程款691960.20元（其中工程款446730.22元，税金及管理费245229.98元），以及自2007年12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共计1191960.20元；3.案件诉讼费由中建八局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三维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即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与（2013）青民一终字第230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截然相反，新证据足以证实中建八局四公司有11项工程款未向三维公司支付，业主青岛质检所已按审核验证报告审定的结算值向中建八局四公司付款，且包含本案所涉11项工程。（2013）青民一终字第2309号民事判决认定“工程款支付以业主付款为前提，三维公司主张的上述11项工程并未包括在业主审计报告中，业主也未向中建八局四公司支付该款项”与事实不符。 中建八局四公司辩称，依法驳回三维公司的再审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三维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可以提起再审的情形，应予以驳回。1.本案再审已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间；2.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作出的相关认定不应视为新的证据。二、（2018）鲁0212民初1549号案件认定“涉案11项工程由三维公司施工”及“涉案11项工程包含在青岛颐和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颐和公司）的审计报告中、并未遗漏”等事实无证据基础，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1.涉案11项不属于合同中约定的施工内容，三维公司对此应提供签证等证明文件，图纸不足以证实三维公司施工，三维公司主张施工的证据不足，不能认定。2.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涉案11项工程包含在颐和公司的审计报告中，也不能得出审核验证报告书审定的结算值包含11项工程。3.（2018）鲁0212民初1549号案件根据审核报告的具体经办人李原向法庭确认的内容作出的结论不能成立，因为李原是业主聘请的审计人员，不可能作出对业主不利的证言，再者其陈述模棱两可、不明确。4.（2018）鲁0212民初1549号案件中建八局四公司曾提出上诉，但一审办案人员答复对事实提出的异议，上诉不予立案。5.再审结算审定值7075666.20元包含三维公司预交的50.04万元，该款项不应退还。 三维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判决：１.中建八局四公司立即向三维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1400965.39元及银行同期贷款利息；２.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中建八局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6月6日，三维公司与中建八局四公司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由三维公司对青岛质检所的检测办公楼进行精装修工程施工，工期为2003年6月30日至2003年8月30日。结算方式：以业主审计为准，在结算书上加盖“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结算专用章”进行确认方为有效，否则结算书一律无效。付款方式：双方一致同意，工程款支付以业主付款为前提，按照业主（青岛质检所）对本分项工程的付款扣除中建八局四公司应扣款后支付三维公司。 2007年12月13日，三维公司向中建八局四公司出具《青岛市质检所检测办公楼装饰工程决算书》，该决算书确定的工程最终决算总值为7261222.51元，施工水电费未扣除。该决算书上有中建八局四公司原工作人员鲍春侠签字，落款时间为2007年12月13日。三维公司提交《劳务、分包结算审核、审批表》记载：工程名称为青岛质检所办公楼装饰工程，建设单位中建八局四公司，施工单位三维公司，施工内容为青岛质检所工程室内精装修、器具安装等，审定值7261222.51元，中建八局四公司项目经理刘方勇在“项目经理”一栏签字，并记载“同意结算”，落款时间为2008年1月2日。 2008年10月16日，颐和公司向青岛质检所出具《青岛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测办公楼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记载：精装修工程的审定工程造价为6733835.17元。 另查明，中建八局四公司已向三维公司支付工程款628万元。三维公司主张，其在收到中建八局四公司支付工程款时，又以税金和管理费名义支付中建八局四公司50.04万元。 又查明，三维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以中建八局四公司和青岛质检所为共同被告，后撤回对青岛质检所的起诉，原审对此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三维公司与中建八局四公司于2003年6月6日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三维公司依约施工，工程竣工后交付使用。三维公司于2007年12月13日作出工程决算书并交付中建八局四公司，该决算书经中建八局四公司原工作人员鲍春侠签字确认。其后，该工程项目经理刘方勇于2008年1月2日在《劳务、分包结算审核、审批表》中对该决算值7261222.51元再次签字予以确认。自此，鲍春侠是否为中建八局四公司的工作人员，并不影响该决算值的效力。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及时对工程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三维公司于2007年12月13日向中建八局四公司提交《青岛市质检所检测办公楼装饰工程决算书》，中建八局四公司应在合理期限内对该决算书提出异议或进行确认。中建八局四公司未及时对决算进行签章验收并支付工程款，工程决算值应以三维公司提供的决算值7261222.51元为准。截至三维公司起诉前，中建八局四公司已向该公司支付工程款628万元，尚欠981222.51元。另外，三维公司曾向中建八局四公司支付税金和管理共计50.04万元，因合同未约定中建八局四公司收取管理费，并且合同中有税金三维公司不计取，由中建八局四公司完税的约定，而在鲍春侠、刘方勇签字确认的决算书中也并未扣除，故该笔款项应由中建八局四公司返还给三维公司。综上，中建八局四公司应向三维公司支付工程款1481622.51元（981222.51元+500400元），三维公司请求返还的数额并未超过上述数额，应予支持。对于三维公司要求中建八局四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中建八局四公司确已迟延履行付款义务，故予以支持，利息应当自中建八局四公司于2007年12月13日确认决算书之日起计算。 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建八局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三维公司支付工程款1400965.39元；二、中建八局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三维公司支付本金1400965.39元自2007年12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三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9元，由中建八局四公司负担。 中建八局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１.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中建八局四公司支付三维公司工程款453835.17元；２.三维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本院二审查明，中建八局四公司与三维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协议》第10.4条约定，按照业主（青岛质检所）审定的三维公司工程月报量、结算值，在业主付款后办理相关拨款手续。协议第14.2条第（三）项约定，定额管理费、税金三维公司不计取，由中建八局四公司完税。2008年10月16日，颐和公司向青岛质检所出具《青岛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测办公楼工程结算审核验证报告书》，载明审定后工程结算总值为28778486.02元，其中本案争议的精装修工程审定工程造价为6733835.17元。《办公楼装饰工程取费表》记载，定额管理费为5538.10元，税金为11869.01元；《装饰签证工程取费表》记载，定额管理费为67.88元，税金为2596.91元；《装修-安装工程取费表》记载，定额管理费为640.86元，税金为24517.22元。上述合计，青岛质检所检测办公楼工程的定额管理费为6246.84元，税金为238983.14元，共计245229.98元。 另查明，三维公司在收到中建八局四公司支付工程款时，以税金和管理费的名义支付给中建八局四公司共计50.04万元。 再查明，经双方当事人核对，三维公司出具的《青岛市质检所检测办公楼装饰工程决算书》与青岛颐和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青岛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测办公楼工程结算审核验证报告书》相比，三维公司出具的决算书多出编号为249-259的11项工程量。三维公司据此主张颐和公司出具的报告书存在11项工程漏项未予结算，要求中建八局四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中建八局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根据协议第10.4条约定可以看出，三维公司进行的装饰工程实际是业主指定分包工程，三维公司直接对业主负责，向业主汇报工作量并由业主审定，中建八局四公司只是工程管理方，履行现场管理职责，收取定额管理费和税金；根据协议第14.1条和第14.3条约定可以看出，结算方式以业主审计为准，工程款支付以业主付款为前提，三维公司主张的上述11项工程并未包括在业主审计报告中，业主也未向中建八局四公司支付该款项。 还查明，中建八局四公司与三维公司均认可涉案分包工程经过发包方青岛质检所的同意。 上述事实，有三维公司提交的《装修工程施工协议》、中建八局四公司提交的《青岛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测办公楼工程结算审核验证报告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笔录在案为凭，并经当事人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三维公司与中建八局四公司于2003年6月6日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及本案查明事实，青岛质检所为发包方，中建八局四公司为总承包方，三维公司为涉案工程分包方。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工程的结算值应如何确定；二、涉案工程定额管理费和税金是否应从工程款中扣除以及应扣除的金额；三、中建八局四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的确定。结合双方诉辩主张，本院二审分别依法评判如下： 一、涉案工程的结算值应如何确定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协议》第14.1条的约定，结算方式以业主青岛质检所审计为准，在结算书上加盖“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结算专用章”进行确认方为有效，否则结算书一律无效。涉案工程由业主青岛市质检所委托鉴定机构出具了《青岛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测办公楼工程结算审核验证报告书》，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应以该报告书为准确定结算值。三维公司主张应以其向中建八局四公司送审的《青岛市质检所检测办公楼装饰工程决算书》为准确定结算值，但该结算书系三维公司单方出具，业主青岛质检所并未参与，中建八局四公司也未在该结算书上加盖结算专用章，显然不符合上述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虽然中建八局四公司的原工作人员鲍春侠和项目经理刘方勇在相关结算文件上签字，但从《劳务、分包结算审核、审批表》的内容构成来看，该二人签字仅是中建八局四公司内部结算审批程序中的一个环节，并不能推翻双方在《装修工程施工协议》中约定的结算条件，也不足以证明中建八局四公司同意按照该结算书确定的结算值支付工程款。故二审认定中建八局四公司应以业主青岛质检所委托鉴定的报告书确定的结算值向三维公司支付工程款6733835.17元，其已支付628万元，还应支付453835.17元。 三维公司还主张业主青岛质检所委托鉴定的报告书中存在11项漏项工程，并据此要求中建八局四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本院二审认为，因双方在《装修工程施工协议》第10.4条明确约定按业主青岛质检所审定的三维公司工程月报量和结算值，在业主付款后由中建八局四公司办理相关拨款手续，而三维公司主张的上述11项工程并未包含在业主青岛质检所委托鉴定的报告书中，且业主青岛质检所也并未就上述11项工程向中建八局四公司支付过工程款。因此，三维公司要求中建八局四公司拨付上述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 二、涉案工程定额管理费和税金是否应从工程款中扣除以及应扣除的金额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协议》第14.2条第（三）项约定，定额管理费、税金三维公司不计取，由中建八局四公司完税。因此，定额管理费和税金应从涉案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由中建八局四公司计取管理费，并缴纳税款。如前所述，中建八局四公司应按青岛质检所委托鉴定的报告书确定的结算值支付工程款，该报告书载明，青岛质检所检测办公楼工程的定额管理费为6246.84元，税金为238983.14元，共计245229.98元，该款项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此前，三维公司以税金和管理费的名义已向中建八局四公司支付50.04万元，中建八局四公司应返还三维公司255170.02元（500400元-245229.98元）。 三、中建八局四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的确定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三维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具体交付之日，且一审判决认定自三维公司提交结算书之日即2007年12月13日起计算利息，三维公司并未对此提起上诉，应视为其认可该判决，二审对此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三维公司又要求中建八局四公司自2004年12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如前所述，中建八局四公司尚欠三维公司工程款453835.17元，还应向三维公司返还定额管理费、税金共255170.02元，共计欠款709005.19元（453835.17元+255170.02元）。因此，中建八局四公司应向三维公司支付工程款709005.19元，并以该款为基数，自2007年12月1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综上，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09）南商初字第70461号民事判决。二、中建八局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三维公司支付工程款709005.19元。三、中建八局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709005.19元为基数，自2007年12月1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三维公司支付利息。四、驳回三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中建八局四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71元，共计30680元，由中建八局四公司负担15340元，三维公司负担15340元。 本院再审期间，三维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书；证据2.审核报告经办人李原2018年4月17日签字的情况说明，共同证明涉案11项工程包含在审核验证报告书中。八局四公司质证称：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 针对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其证明事项予以采纳；对证据2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中建八局四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1549号案件上诉状及崂山区法院说明一份。证明事项：中建八局四公司对（2018）鲁0212民初1549号案件提起了上诉，但一审法院未作上诉案件处理。证据2.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结算审核、审批表》一页。证明事项：2019年12月，中建八局四公司经过多方查找，发现了该结算材料。该结算审批表有完整的审批流程及各部门签字确认，并有三维公司的盖章确认，说明中建八局四公司与三维公司对该决算载明的事实均无异议。该审批表证实：三维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审定值为7075666.20元。三维公司质证称：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一审法院是否为其办理上诉与三维公司无关，应当视为未上诉；证据2的真实性及双方决算审定值7075666.20元均无异议，根据该审批表记载，二审认定的定额管理费及税金应当返还。 针对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关于证据1，中建八局四公司就（2018）鲁0212民初1549号案件书写的上诉状及情况说明无法证明其待证事项，亦无法推翻生效判决的证明力，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关于证据2，因三维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再审查明，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查明：青岛质检所称11项工程包含在中建八局四公司的施工范围内，是由原告（三维公司）施工的，没有单独分包。还查明：颐和公司审核验证报告书的经办人、注册造价工程师李原就本案所涉11项工程问题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固定价格合同，在此基础上对约定的价款调整范围进行调整，因此，相比投标文件发生变更的部分在审核验证报告书中列出明细，未发生变更部分仍执行投标文件，不单独列明。未发生变更部分即审核验证报告书中的包死部分（12802980.92元），包死部分即投标文件中建筑（8907263.64元）、装饰（2686010.08元）、土方（1209707.20元）的和。该项目的精装修工程比投标书变更了很多，但是三维公司所提的11项属于未发生变更的部分，仍执行投标文件，包含在审核验证报告书中的包死部分中，不单独列明，未被遗漏。该案庭审中，法庭当庭与李原视频对话，李原表示原告起诉的11项一部分包含在土建部分、一部分包含在装饰部分，都能对应上，都包含在包死部分，没有遗漏，包含在报告的总价格中。 另查明：中建八局四公司各部门自2008年12月1日至2009年10月6日签署的《劳务、分包结算审核、审批表》载明：涉案工程审定值为7075666.20元。项目预算员一栏载明：已扣税金、定额费及水电费。该审批表盖有三维公司印章，再审中，三维公司对该审定值表示认可。 还查明：中建八局四公司在本院二审判决生效之后，于2014年8月11日向三维公司自动履行工程款709005.19元，利息286667.41元，共计995672.60元。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案涉11项工程款的结算问题；2.工程结算值及定额管理费、税金认定问题。 关于焦点问题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本案中，经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查明，三维公司主张的涉案11项工程属于未发生变更的部分，仍执行投标文件。审核报告经办人李原称，该部分包含在总价格中的包死部分，未单独列明，未被遗漏。该证据说明二审认定“三维公司主张的上述11项工程并未包含在业主青岛质检所委托鉴定的报告书中，且业主青岛质检所也并未就上述11项工程向中建八局四公司支付过工程款”系认定事实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即涉案11项工程包含在《青岛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测办公楼工程结算审核验证报告书》中，青岛质检所与中建八局四公司工程款已全部结清。 关于焦点问题2，首先，经再审查明，在颐和公司作出审核验证报告后，中建八局四公司与三维公司对工程款又进行了决算确认，从中建八局四公司提交的《劳务、分包结算审核、审批表》可以看出，涉案工程审定值为7075666.20元，对此双方予以认可。其次，双方协议约定，定额管理费、税金三维公司不计取，由中建八局四公司完税。本案中，《劳务、分包结算审核、审批表》作为决算依据，在该表项目预算员一栏中明确记载：已扣税金、定额费及水电费。中建八局四公司对其审定值包含税费50.04万元，三维公司应返还税费25万余元的主张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从本案决算审批表记载内容，结合双方协议约定，再审认定的决算审定值7075666.20元应为净值，三维公司以税金和管理费名义支付给中建八局四公司的50.04万元应当返还。 如前所述，中建八局四公司欠付三维公司工程款1296066.20元（7075666.20元－6280000元+500400元）元。其中，涉案工程审定值7075666.20元，中建八局四公司已向三维公司支付工程款6280000元，三维公司以税金和管理费名义向中建八局四公司支付50.04万元。 综上，三维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青民一终字第2309号民事判决和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09）南商初字第70461号民事判决； 二、中建八局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青岛三维设计装饰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296066.20元（其中，中建八局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11日已向青岛三维设计装饰有限公司自动履行工程款709005.19元，利息286667.41元）； 三、中建八局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587061.01元（1296066.20元－709005.19元）为基数，自2007年12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 四、驳回青岛三维设计装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71元，共计30680元，由青岛三维设计装饰有限公司负担2298元；由中建八局第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83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志 审判员 薛维红 审判员 张 锐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董文文 书记员徐海燕 书记员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