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亮，男，198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平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巧，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爱民儿皮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金堂县淮口镇四川金堂工业园区内。 法定代表人：钟建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东，四川蜀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妍，四川蜀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佰多益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金堂县淮口镇现代大道242号。 法定代表人：李江君，总经理。 上诉人张晓亮与被上诉人四川爱民儿皮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爱民儿公司）、第三人成都佰多益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多益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晓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张晓亮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爱民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晓亮作为承租人，是案涉厂房的合法使用权人，在承租期间对房屋进行了添附、装修等，拆迁对张晓亮造成了实际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张晓亮应当获得相应补偿。2、张晓亮作为承租人，在承租时所租厂房是框架状态，为进行家具加工，在厂房里修建办公室、围墙、格挡等，进行了一系列的添附、装修。爱民儿公司提交的《企业调迁协议》第二条明确了赔偿包括土地及地上所有房产、建筑物、构筑物、相关工程等不动产、设备搬迁、兑付项目投资协议的优惠政策等，张晓亮修建的办公室、围墙等属于不动产的一部分，应当在查实相关拆迁公告、赔偿项目及标准、评估报告等文件的前提下认定张晓亮应得到的赔偿金额。3、一审法院错误理解《租赁合同》第五条，该条约定是指因为遇到政府搬迁、改造，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双方不用承担违约责任，而不是约定张晓亮不能向爱民儿公司主张拆迁款。拆迁行为确实给张晓亮造成实际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张晓亮应当得到补偿。4、张晓亮基于租赁合同对厂房进了添附、装修、安装机器设备等，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均为张晓亮，爱民儿公司获得的拆迁补偿款里包含了张晓亮应获得的部分，因此张晓亮要求爱民儿公司返还该部分补偿合理合法。5、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一审开庭前，张晓亮提交了《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要求增加爱民儿公司支付张晓亮机器设备搬迁补偿，一审法院未受理错误。另外张晓亮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要求调取拆迁协议，但一审法院未依法调取，后爱民儿公司提交了该拆迁协议，但是不能证明是否完整。 爱民儿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1、张晓亮至今都没有弄清楚本案的法律关系，本案是基于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还是基于侵权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明确了是按照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审理，如果按照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就有合同的相对方即佰多益公司与张晓亮签订的租赁合同。他们之间的租赁合同张晓亮不清楚，是佰多益公司违法转租给张晓亮，因为佰多益公司违规收取了超额的租赁费，佰多益公司是从中获利了的。所以张晓亮应当找佰多益公司进行主张，而非向爱民儿公司主张权利。2、根据张晓亮与佰多益公司的《租赁合同》第五条第五项约定了“因不可抗力因素或者政府拆迁、改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合同终止。双方均不承担责任”，同时，基于这样的问题，在一审中法官就要求张晓亮明确是否要求佰多益公司承担责任，但在一审庭审笔录中张晓亮明确了放弃要求佰多益承担责任的记录。3、张晓亮至今未弄清楚其应当起诉的对象，且张晓亮明确放弃佰多益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4、在本案中，张晓亮与佰多益公司串通进行的一审诉讼，在一审庭审中，应该由佰多益公司持有的证据或者应当由佰多益公司掌握的证据全部都交由张晓亮提交，一审中我方询问张晓亮证据的来源，因为佰多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江君也到庭了，佰多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江君不提供证据，而是请张晓亮帮其出示证据，存在构陷诉讼的行为。5、对于张晓亮提到的要求调迁协议原件的问题，一审中经过了三次庭审，在一审判决中载明了两次开庭时间，但是实际上有三次开庭，有一次是在5月份开庭，当时我方到庭后由于张晓亮没有到庭，我方当时将所有证据的原件提交，张晓亮说没有看到证据原件与事实不符，是虚假的。6、张晓亮提到的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张晓亮所提到的装修损失至今都没有提供任何合同或者装修材料的依据或者原件来进行核实，张晓亮是否租这个房屋都不清楚，也不清楚是否装修，所以爱民儿公司否认张晓亮承租房屋和装修的事实。同时对于张晓亮是否有机器设备的事实也是不清楚的，张晓亮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有这些基本事实或者行为。7、对于张晓亮提到的补偿款项，所有补偿款中没有看到张晓亮的机器设备，张晓亮的租赁范围并没有纳入拆迁的范围，所有租赁户离开之后政府才会进行拆迁，所以张晓亮主张的装修费和机器设备等问题，张晓亮并无证据支持。 张晓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爱民儿公司支付拆迁安置补偿款10万元，具体金额以拆迁协议确定的为准；2、本案诉讼费由爱民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1日，爱民儿公司与第三人佰多益公司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合同与本案相关的主要内容：出租方（甲方）：爱民儿公司；承租方（乙方）：佰多益公司；第一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2、甲方出租给乙方的房屋位于金堂县，建筑面积为：7335.56平方米；3、租期为3年，自2017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止；第三条：租金及其他费用交付1、合同签订后1日内乙方支付一个月房租（88027.2元）的保证金给甲方作为履约保证金，租期正常届满后甲方无息退还乙方；2、租金每平方米每月为12元；3、租金为一季一付。第四条：1、租赁期间，甲方有权依照法定程序转让该出租的房屋。转让后，本合同对新的房屋所有人和乙方继续有效。2、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转租、转借承租房屋。第五条：合同的违约责任及变更、解除与终止1、一方违约另一方可解除合同并要求支付一个月房租的违约金和赔偿损失。双方可以协商变更或终止本合同。3、房屋租赁期间，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出租房屋，并不退还全部已付租金和保证金。（1）未经甲方书面同意转租、转借承租房屋。（5）受到政府部门严重处罚的等。合同签订后，爱民儿公司交付了出租房屋。2017年12月13日，爱民儿公司与第三人佰多益公司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主要约定：从2017年12月13日起变更为：甲方出租乙方的房屋位于金堂县，建筑面积为：14671.12平方米等。2017年12月11日，张晓亮与第三人佰多益公司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合同与本案相关的主要内容：出租方（甲方）：佰多益公司；承租方（乙方）：张晓亮；第一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3、甲方出租给乙方的房屋位于金堂县方厂区内2号车间内，建筑面积为：2600平方米，租金为15元／平方米；3、租期为3年，自2017年12月11日至2020年12月10日止；三年后房租递增5%。合同签订后，租金从2018年1月10日起算。第二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租赁该房屋所经营项目均为合法经营，不得做违反法纪的事情。若因政府部门处罚，造成的损失均由乙方自负。2、乙方如装修需按国家规定的报建手续进行，不能私下改变房屋结构，给他人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赔偿损失。乙方应合理使用其所承租的房屋及其附属设施。若对房屋带来损坏，乙方负责修复。不能修复的应由双方协商或第三方评估，乙方按价赔偿。第三条：租金及其他费用交付1、合同签订后3日内乙方支付一个月房租的保证金给甲方作为履约保证金，租期正常届满后甲方无息退还乙方；2、租金每平方米每月为12元；3、租金为每季一付。合同签订后3日内交付第一季租金及保证金，以后在租期或租金到期前提前一个月乙方一次性支付下一季度租金。第五条：合同的违约责任及变更、解除与终止1、一方违约另一方可解除合同并要求支付一个月房租的违约金和赔偿损失。双方可以协商变更或终止本合同。2、甲方不能提供房屋或所提供房屋不符合约定条件，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并应退还相应的租金和保证金，并向乙方支付一个月房租的违约金。3、房屋租赁期间，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出租房屋，并不退还全部已付租金和保证金。（1）未经甲方书面同意转租、转借承租房屋。（5）受到政府部门严重处罚的。5、租赁期满合同自然终止。因不可抗力因素或政府拆迁、改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合同终止。双方均不承担责任等。合同签订后，第三人佰多益公司按约交付了出租房屋。张晓亮对承租房屋进行了装修。 另查明，2018年8月22日，佰多益公司因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建设项目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被金堂县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2018年11月15日，爱民儿公司向第三人佰多益公司发出《限期腾退通知》。 再查明，2018年10月31日，金堂县工业集中发展区管委会（甲方）与爱民儿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企业调迁协议》。调迁协议主要载明：调迁对象：是位于金堂县淮口镇（金堂工业集中发展区）内的爱民儿公司。调迁范围：是爱民儿公司的土地、房产等不动产，包括但不限于土地及地面所有建筑物、构筑物及配套设施等。调迁资金：根据评估报告，经双方协商，调迁资金总金额为XXX元，包括土地及地面所有房产、建筑物、构筑物、相关工程等不动产，设备搬迁，兑付项目投资协议的优惠政策等。为顺利推进企业调迁，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甲方支付乙方XXX元，并且乙方收到后20日内完成生产设施设备拆除搬迁工作等。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按约履行了义务。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租赁合同》、《企业调迁协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张晓亮请求爱民儿公司支付拆迁安置补偿款，但在庭审中仅举出承租后进行装修的证据，而《企业调迁协议》中也未明确给予张晓亮拆迁补偿款，故张晓亮的主张无证据支撑。张晓亮与第三人佰多益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合同相对方是张晓亮与第三人佰多益公司。因此，张晓亮的主张，也不符合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五条“因不可抗力因素或政府拆迁、改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合同终止。双方均不承担责任”的约定。关于案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一十三条：租赁合同的内容包括租赁物的名称、数量、用途、租赁期限、租金及其支付期限和方式、租赁物维修等条款。张晓亮主张拆迁补偿款，故不符合租赁合同的特征。若张晓亮有证据证明金堂县工业集中发展区管委会给予其拆迁补偿，可另行主张。张晓亮于2019年6月11日申请一审法院调查收集评估报告，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不得迟于举证期限届满前七日。”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规定，判决驳回张晓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张晓亮负担。 二审中，爱民儿公司提交一份（2019）川0121民初272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1、该判决已生效，并在执行中。2、爱民儿公司与佰多益公司存在租赁法律关系，且因佰多益公司的违约行为未按约支付租金，以及佰多益公司的行政违法行为被金堂环保局三次进行行政处罚，导致爱民儿公司向佰多益公司发函与其解除了合同，要求其支付租金，并于2018年11月15日腾退厂房的基本事实。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无需再举证证明。3、张晓亮与爱民儿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与爱民儿公司产生租赁法律关系的是佰多益公司。 张晓亮质证称，本案一审中佰多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江君是到庭的，而在爱民儿公司出示的（2019）川0121民初2723号民事判决书中却载明李江君没有到庭，且一审庭审笔录可以推翻这个事实，一审笔录中佰多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确表示没有收到过《限期腾退通知》，所以导致机器损毁。爱民儿公司也无证据证明佰多益公司收到过《限期腾退通知》。佰多益公司承租房屋之后转由张晓亮承租，所以《限期腾退通知》应当发给张晓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张晓亮是否有权要求爱民儿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以及具体金额。 本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即爱民儿公司与佰多益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佰多益公司与张晓亮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虽然爱民儿公司与张晓亮之间未建立直接的租赁法律关系，但是基于租赁物的占有使用以及本案纠纷产生的原因，实质为爱民儿公司获得的拆迁安置款项的分配问题。 至于应向何主体支付相应补偿款。张晓亮认为其占有使用案涉租赁物，在拆迁补偿时对于实际占有使用人的补偿项目，在爱民儿公司实际获得补偿款前提下，张晓亮有权要求爱民儿公司支付。对此本院认为，拆除房屋的行为系将房屋归于消灭的行为，具有独立存在的价值，影响除及于房屋本身，还及于房屋消灭时波及范围中的权益，房屋实际使用人因房屋在租赁期内被拆除导致其前期装饰装修投入无法在后续租期内得到回收，也会因房屋的拆除产生设备搬迁、人员安置等一系列支出，为弥补房屋实际使用人的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张晓亮有权要求爱民儿公司支付相应的补偿款。 关于补偿的具体金额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张晓亮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从查明事实看，爱民儿公司陈述其所有的拆迁面积超过四万平方米，佰多益公司从爱民儿公司承租的面积仅为14671.12平方米，次承租人张晓亮从佰多益公司处承租2600平方米，面积占比非常小，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张晓亮从佰多益公司处承租时厂房、设备、装修情况，哪些建筑范围为其修建，放置了何种设施设备，是否存在与佰多益公司权益的交叉。本案张晓亮仅仅举示了购货清单以及购销合同，不能达到张晓亮的要求爱民儿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金额的证明目的。张晓亮拟通过申请调取调迁协议、公告、赔偿项目及标准、评估报告等达到其得到赔偿款的目的，在张晓亮修建、装修房屋范围、设备情况均不明确的情况下，上述证据也不能支持张晓亮的主张。因本案现有证据不能确定张晓亮所主张的补偿款具体金额，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张晓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基于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晓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 方 审判员 袁晟翔 审判员 赵 韬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丁昱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