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超，男，199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祥，天津东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善江，男，197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原审被告：张书安，男，197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上诉人张超因与被上诉人张善江、原审被告张书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5民初8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善江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受案外人管立祥委托帮其出售涉案宝马520轿车，后在原审被告协助下于2017年11月20日将车出售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按照双方约定的价格向上诉人支付购车款137000元后，上诉人将涉案宝马车交给被上诉人。此时，被上诉人是否取得该车所有权是本案能否依法正确处理的关键。依照《物权法》《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是否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需要区分以下不同情形进行判断：第一种情形，如果上诉人有权出售该车，那么双方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取得该车的同时亦取得该车的所有权，风险随之转移。原所有权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该车更无权采取偷的方式将车取回，此种行为是否构成盗窃行为不能以公安机关不予立案作为依据。被上诉人应当依法要求原所有权人返还，无权要求与上诉人解除买卖合同，返还购车款。第二种情形，如果上诉人无权出售涉案车辆，那么就要审查被上诉人购买该车时是否属于善意。《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对此有明确的规定。如果属于善意，被上诉人在取得该车的同时亦取得该车的所有权。原所有权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该车，只能要求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在车辆被原所有权人偷走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也无权要求与上诉人解除买卖合同并要求上诉人返还购车款。如果属于恶意，原所有权人才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该车，被上诉人因此不能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的，有权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与上诉人解除合同并要求损害赔偿。对此《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三条也有明确规定。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涉案车辆来源是否合法；未查明上诉人对涉案车辆有无处分权；未查明被上诉人购买涉案车辆时是善意还是恶意的情况下就作出支持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判决，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案外人管立祥向一审法院认可是其委托上诉人出售涉案车辆及上诉人申请追加案外人管立祥为共同被告的情况下，拒绝接受申请书的行为违反相关法律程序，应当予以纠正。张善江辩称，不同意张超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书安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张善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张善江、张书安、张超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2．判令张书安、张超返还张善江购车款137000元；3、诉讼费由张书安、张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份，张超让其朋友张书安帮忙将车牌照为豫Ａ×××××的黑色宝马轿车一辆（以下称涉案车辆）进行出售，该车登记所有人为王艳辉。后张书安在其微信朋友圈里发布了涉案车辆的照片及要出售的信息。张善江通过微信看到张书安发布的上述信息，并通过微信与张书安就涉案车辆相关信息进行了交流，张书安告知张善江该车辆为银行抵押车及该车不是他本人的。同时张书安经张超同意将涉案车辆价款定为137000元，并将此信息向张善江进行了告知。最终张善江于2017年11月20日向张书安表示同意按上述价款购买涉案车辆，并通过微信红包向张书安支付了购车订金200元，双方还约定了交易时间和地点。2017年11月21日，张书安、张超驾驶涉案车辆来到双方约定的交易地点津蓟高速宝坻南出口附近，张善江到后对车辆状况进行了查看，并通过手机银行将剩余车款136800元转给了张超，张超将涉案车辆交给了张善江，同时交给张善江的还有车辆行驶证、车主身份证复印件、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等材料。后张善江于当天将涉案车辆开回大港，并将该车停放在其弟的车库内。2017年11月23日，张善江发现涉案车辆丢失后向公安机关报警。经大港分局古林派出所调查，涉案车辆系被河南启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收回。后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大港分局经审查认为张善江车辆被盗案没有犯罪事实发生，并于2017年12月14日向张善江下发了不予立案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张善江通过张书安购买张超的涉案车辆，张超为车辆出售人，张书安为中间人，张善江为车辆买受人，张善江与张超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张超向张善江交付的涉案车辆被案外人收回，张善江的合同目的不能达到，故张善江与张超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应当予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张超作为出卖方，未能保证标的物权属的排他性，应当承担所涉买卖合同中的全部责任，即向张善江返还购车款137000元。张书安作为中间人，虽然收取了张善江的购车订金200元，但该费用系代张超收取，故该款应由张超返还。根据合同具有相对性，张善江要求张书安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张超辩称其是帮朋友卖的涉案车辆，因该陈述与其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不一致，且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张善江与张超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二、张超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张善江购车款137000元；三、驳回张善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超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0元，减半收取计1520元，由张超负担（交纳时间同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首先，关于张超上诉主张其系受案外人管立祥委托出售涉案车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张超的上述主张与其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不一致，且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张善江在购买涉案车辆时对此知情。据此，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结合案涉车辆的交易过程认定案涉车辆买卖协议的交易相对方为张超并无不当。对张超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张超是否享有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或处分权的问题。本案中，案涉车辆注册登记的所有人为王艳辉，在并无证据证实王艳辉曾与他人订立车辆买卖合同并达成转移车辆所有权意思表示的前提下，车辆转移占有并不改变对车辆所有权归属的认定。现张超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依法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案涉车辆享有处分权。且根据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记载，案涉车辆目前被王艳辉实际占有。公安机关亦以没有犯罪事实发生向张善江出具了不予立案通知书。故此，本院认为，张超将案涉车辆转让给张善江的行为属无权处分。再次，关于张善江是否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的案涉车辆流转过程分析，各环节交易双方均是通过出卖人向买受人交付车辆行驶证、案外人刘同义作为转让人，受让人为空白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等材料并完成车辆的转移占有。张善江在明知案涉车辆系质押车且登记的车辆所有人并非出卖人的情况下，未进一步核实车辆权属情况，即以上述方式购买案涉车辆，显然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情形。故此，张善江并未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综上，张超将涉案车辆转让给张善江系无权处分行为，张善江亦未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现该车辆已被注册登记所有人王艳辉实际占有，且本案亦无证据表明存在犯罪事实发生。故此，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作出的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关于张超上诉理由中提到的一审法院拒绝接受其申请追加案外人管立祥为共同被告一节。首先，张超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其次，因张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善江在订立案涉车辆买卖协议时知道其与案外人管立祥之间的代理关系，故其与案外人管立祥之间是否存在代理关系并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故此，本院对张超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0元，由上诉人张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燕审判员  韩晓艳审判员  高彦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淑霞书记员华淼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