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0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孝，男，195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前珍，女，195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宁素洁，湖南湘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申祥，男，197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梅，湖南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澧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澧县津澧大道291号。法定代表人：雷鸣，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清，湖南中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忠孝、周前珍因与被上诉人任申祥、澧县自然资源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3民初2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忠孝、周前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因任申祥与刘忠孝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任申祥与刘忠孝、周前珍及刘天保签订的《刑事和解协议》中关于涉案房屋（包括宅基地）转让的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任申祥依法不能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且《刑事和解协议》损害了涉案房屋共有人刘芬的合法权益；2.任申祥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不是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符合安置资格条件，无权与澧县自然资源局就涉案房屋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权领取涉案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款；3.涉案房屋仍然系刘忠孝及其他5名家庭成员所有，刘忠孝及家人才是被拆迁人，涉案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款应属于刘忠孝及家人所有，澧县自然资源局将涉案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款发放给任申祥的行为及任申祥领取该款的行为均侵犯了刘忠孝的财产所有权，任申祥应将该款及利息赔偿给刘忠孝及家人；澧县自然资源局未尽审查职责将涉案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款发放给不具安置资格的任申祥，存在重大过错，应与任申祥负连带责任。任申祥辩称，1.涉案房屋未办理权属证明，不能证明房屋登记在刘忠孝、周前珍名下；涉案房屋系刘忠孝向他人购买，而非自建，与刘忠孝持有的《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矛盾；2.没有证据证明刘芬系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刘芬也不是本案当事人，刘忠孝和周前珍不能以刘芬的名义主张权利；3.刘天保、刘忠孝和周前珍自愿用涉案房屋和小汽车的对价抵债刘天保应赔偿任申祥的损失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刘天保取得刑事谅解的结果，任申祥取得涉案房屋及车辆的对价，不涉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澧县自然资源局辩称，1.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行政合同，由行政法调整，当事人对此不服应提起行政诉讼，故澧县自然资源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本案属于民事争议，澧县自然资源局与刘忠孝和周前珍没有民事法律关系，故应驳回刘忠孝和周前珍对澧县自然资源局的诉讼请求。刘忠孝、周前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任申祥向其赔偿房屋拆迁补偿款1006522元及利息（以1006522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退还为止），澧县自然资源局对任申祥的上述赔偿义务负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3日，因任申祥对刘忠孝、周前珍之子刘天保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任申祥要求刘天保赔偿各项损失838457元），刘忠孝、周前珍为争取刘天保得到从轻处罚，向法院作出承诺：愿意将自己位于澧县××组的房屋赔偿给任申祥，并自愿协助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同年9月26日，刘忠孝、周前珍、刘天保与任申祥签订了刑事和解协议。协议约定:刘天保同意以自己的住房（包括宅基地）和小汽车赔偿给任申祥作为附带民事的补偿，并做好上述房屋及小汽车的过户手续。2013年10月23日，刘忠孝、刘天保、周前珍将房屋包括四周的宅基地、小汽车交付给任申祥作为附带民事的赔偿，任申祥之妻樊梅代任申祥出具了收到房屋和小汽车的收条。同年12月24日，澧县人民法院以刘天保倾力对任申祥进行了赔偿，得到了谅解等理由，依法对刘天保从轻处罚，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判决生效后，刘天保以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伤害任申祥系出于正当防卫以及澧公法鉴字（2013）第207号《澧县公安局法医学活体补充鉴定意见书》夸大任申祥伤残程度为由提起申诉，被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9日予以驳回。2019年5月，当地政府对任申祥从刘天保、刘忠孝、周前珍处取得的房屋实行拆迁，确定该房屋系无证房屋，任申祥获得房屋征收补偿款456042元、货币安置补贴550480元，合计1006522元，后房屋被拆除。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第一，刘忠孝、周前珍、刘天保与任申祥签订的刑事和解协议是否履行。刘忠孝、周前珍提供了《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拟证明位于涉案房屋至拆迁时其相关权利仍为刘忠孝、周前珍所有，故主张刑事和解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因刘忠孝、刘天保、周前珍于2013年10月23日就已将协议约定的住房及小汽车交付给了任申祥，对此，刘忠孝、周前珍并不否认，且有任申祥出具的收条为证，故刘忠孝、周前珍主张和解协议未实际履行不准确，只能说，抵债的房屋已经交付但尚未办理过户登记到任申祥名下。第二，本案房屋的补偿是否涉及土地及人口（俗称“人头费”）方面的补偿。根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规划区内）》《澧县拆迁房屋安置审批表（区内）》，任申祥领取的房屋拆迁补偿款由两部分组成：一是房屋征收补偿款456042元，包括：房价补偿380026元、搬家费3600元、过渡期租金6个月8400元、顶层前后檐口超高补偿14016元、按时交房腾地奖50000元。二是安置补贴款550480元，因选择货币安置补贴，故为196.6平方米（房屋面积）×2800／平方米＝550480元。上述表明，房屋的拆迁补偿金额仅仅是依照房屋的价款及面积、搬迁等计算拆迁补偿款，并未涉及土地及人口的补偿。故对刘忠孝、周前珍主张任申祥领取住房安置补贴款550480元是基于柳家村村民身份而享有的权利不予采纳。第三，关于房屋处分权，即刘忠孝、周前珍是否有权对房屋进行处分。刘忠孝、周前珍认为，涉案房屋系俩人与儿子刘天保、女儿刘芬、刘天保前妻孙彩集的家庭共有财产，两人无权处分。根据刘忠孝的陈述，该房屋是2001年或2002年移民到柳家村后买的，而此时，刘天保（1984年4月出生）约过18岁、刘芬（1977年出生）约25岁、孙彩集（1984年出生）约18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刘芬有可能是房屋的共有权人，但在刘忠孝、周前珍、刘天保将房屋交付给任申祥时及以后长达5年多的时间里其未表示异议，且刘芬是与刘天保关系亲密的亲属，故应当按照明知其他共有人处分共有财产而不表示异议视为默认处理，即对刘忠孝、周前珍、刘天保以屋抵债的行为认定为有权处分。故本案不存在房屋的无权处分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任申祥在与刘忠孝、周前珍、刘天保签订刑事和解协议时约定，刘忠孝、刘天保、周前珍同意以涉案房屋（含四周宅基地）及小汽车作为对刘天保给任申祥造成损害的赔偿，并在一个月内办妥住房及小汽车的转户手续，表明其向任申祥交付房屋是自愿履行和解协议的行为，同时也表明刘忠孝、周前珍、刘天保仅部分履行和解协议约定的义务，对办理房屋产权过户到任申祥名下的承诺并未履行。而任申祥撤回对刘天保的刑事附带民事起诉，对刘天保的伤害行为表示谅解，履行了相应的全部义务。刘天保最终获得法院判处缓刑，表明刘忠孝、周前珍、刘天保签订刑事和解协议的目的已达到。刘忠孝、周前珍、刘天保承诺在和解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办妥住房的转户手续，证明其向任申祥交付房屋的真实意思就是赋予任申祥获得房屋占有、使用、处分及收益的权利。用涉案房屋和小汽车给予价值补偿，这是刑事和解协议约定的刘天保给任申祥造成伤害应支付的对价。该对价并不因刑事和解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而受实质性影响。即使刑事和解协议无效，刘忠孝、周前珍仍负有用涉案房屋的价值及收益对任申祥进行赔偿的义务。任申祥凭基于刘忠孝、周前珍、刘天保的交付行为而合法占有的房屋，依照行政审批程序取得拆迁房屋的补偿，本质上是获取房屋的价值及收益，并不违反双方签订刑事和解协议的真实意思，且没有过错，故不构成对刘忠孝、周前珍的侵权。至于房屋拆迁补偿款的金额，刘忠孝、周前珍没有证据证明任申祥已领取了超过房屋价值及收益的部分，故俩人据此主张任申祥有侵权行为的主张，不予采纳。既然任申祥对刘忠孝、周前珍不构成侵权，澧县自然资源局的侵权责任亦无从谈起。故对刘忠孝、周前珍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刘忠孝、周前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刘忠孝、周前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任申祥和澧县自然资源局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刘忠孝和周前珍向本院提交了《澧县人民政府关于切实做好集体土地征收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工作的通知》1份，拟证明任申祥不具有拆迁安置资格的事实。任申祥和澧县自然资源局质证后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任申祥是否具有安置资格条件系行政诉讼范围，与本案民事纠纷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刘忠孝、周前珍夫妇移民到澧县××组后，向当地村民购买了涉案房屋。2008年12月26日，澧县规划局为刘忠孝颁发了《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3年9月26日，刘天保、刘忠孝、周前珍与任申祥签订刑事和解协议，同意以自己的住房（包括宅基地）和小汽车赔偿给任申祥作为附带民事的补偿，以达到得到任申祥的谅解、减轻刘天保刑事处罚的目的。同年10月23日，刘天保、刘忠孝、周前珍按照刑事和解协议约定将涉案房屋和小汽车交付给任申祥，任申祥也按约定向刘天保出具刑事谅解书、并撤回了附带民事诉讼，刘天保也因此被法院判决从轻处罚。虽然刘忠孝、周前珍未按约定在一个月内办理涉案房屋和小汽车的过户手续，但任申祥一直占有、使用、收益涉案房屋和小汽车，双方签订刑事和解协议的目的已达到。按照刑事和解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和小汽车的价值和收益是刘天保给任申祥造成伤害应支付的对价，并非房屋买卖，没有违反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没有证据证明刘芬系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人，即使刘芬系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人，其作为家人应当知道涉案房屋被刘忠孝等人处分给任申祥的事实，但一直未提出异议，也未参加本案诉讼，应视为其默认刘忠孝等人的处分行为有效，自愿放弃了该民事权利。任申祥合法取得占有、使用、收益涉案房屋的权利，其依照行政审批程序取得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系依据涉案房屋的结构、装修及面积、搬迁等计算而来，本质上是获取涉案房屋的价值及收益，符合双方签订刑事和解协议的真实意思。现没有证据证明任申祥现已领取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超过了涉案房屋的价值及收益，故任申祥并未侵犯刘忠孝、周前珍的合法权益，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澧县自然资源局与刘忠孝和周前珍没有民事法律关系，刘忠孝和周前珍认为澧县自然资源局不与任申祥就涉案房屋签订《凡物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并发放补偿款，应提起行政诉讼，不属于民事诉讼管辖范围。综上所述，刘忠孝、周前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刘忠孝、周前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晓玲审 判 员 孙 晖审 判 员 谭洪妮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廖泽轩书 记 员 于松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