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高晶检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德胜路252号6幢一层。法定代表人：吴家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富国，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俊，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真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季家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初庆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均鹏、李先利，山东誉岳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高晶检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真源食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691民初2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高晶检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4月10日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有效，不得解除合同退货；3、诉讼费、诉讼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10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明确规定探测灵敏度，且灵敏度是指在空机状态下用高晶标准试块在输送皮带表面通过情况下测得，并以此标准作为合同条款。签订合同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特制仪器，仪器送至被上诉人处后完全符合合同要求，测试贝壳碎片正常，贝壳碎片灵敏度稍低于空机试块标准，但可以正常使用，但被上诉人是为了取得日本客户订单，以日本生产高端指标对上诉人产品进行检验。上诉人公司产品不存在任何问题，只是目前精度达不到被上诉人提出的日本机器的要求，上述情况订货时被上诉人早已知情。是否符合质量要求应以合同规定的参数指标、检验方法为准，达不到被上诉人目的不代表达不到合同目的，可以满足大部分客商要求。被上诉人另立标准，不尊重合同。被上诉人烟台真源食品有限公司二审庭审答辩称：上诉人出售给被上诉人的异物检测机，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经多次调试，均无法正常使用，存在检测不到扇贝壳，精度达不到要求等质量问题，上述事实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安检设备维修单等证据以及一审法院对设备的现场勘验情况，均可以证实，且上述的调试和检测均是按照合同约定的指标进行检测的，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称是按被上诉人的要求标准检测的问题，对此，2019年9月23日，一审法院现场勘查的调查笔录中明确记载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所出售的检测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达不到合同使用目的，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烟台真源食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二、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已付货款27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收到货款之日起至全部还清之日止向原告赔偿损失；三、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0日，原告真源食品公司作为买受人与作为出卖人的被告高晶科技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第一条标的、规格、质量、数量及价款。规格明细及质量标准：1、型号：GJ-XF（单翻板剔除）；2、规格：4015（散货），机架尺寸：2200mm（长）×800mm（宽）×820mm（输送线高），探测口径：400mm（宽）×150mm（高），探测灵敏度：金属球Φ0.3mm、金属丝Φ0.2mm×2mm、玻璃球Φ2.0mm。注：灵敏度指在空机状态下用高晶标准试块在输送皮带表面通过情况下所测得的；3、质量指标。1）皮带颜色：白色。2）皮带类别：食品级工业皮带。3）电源电压：220V、单相。4）环境温度：-10℃～40℃。购买数量：壹台。产品单价：270000元。合计270000元整（含税、运费、安装调试价）。第二条、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保修一年，终身维修。第三条、随机的必备品、配件、工具数量及供应办法：见装箱单。第四条、标的物所有权自买受人全额付款后转移，但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出卖人所有。第五条、交（提）货方式、时间及地点：汽运至需方国内所在地，运费由出卖方承担。第六条、检验标准：以本合同条款为标准。第七条、验收：买方在收货后应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可在调试安装后三日内提出，逾期视为验收合格。第八条、结算方式、时间：合同签订确认后办理总价50%银行汇款，将汇款单传至出卖人公司确认后，发货前办理50%，出卖方22个工作日内发货。合同由原被告盖章确认。并附X射线异物检测机参数表及基本配置品牌表一张。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4月10日、2018年5月17日向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控江路支行03×××26账户分别转账135000元，合计270000元整。2018年5月下旬被告将涉案产品运送至原告公司。2018年6月19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了退货要求，载明“我公司于4月10日购买的贵公司高晶X线机，收货日期为5月下旬！贵公司的业务员几次进车间调试，X线机一直达不到我公司的异物检测标准，异物筛选不出来！具体详情请咨询调试员。鉴于X线机不能正常使用，我公司要求退货，请贵司退还货款给我们”。2018年7月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关于退货的回答函，载明“烟台真源食品有限公司：收悉贵公司2018年6月19日关于X光机要求退货的要求，经本公司技术开发部及合约部研究现答复如下：一、该机性能指标是否合格应以合同为准，而不是以日本人要求而定。根据合同技术指标本公司产品是完全合格的，因此该产品不能退货。二、贵公司所定产品为单翻板排斥，以致排物太多，造成浪费，本公司可以特殊处理更换四翻板排斥。三、本公司软件算法不断更新，本公司承诺免费更换软件，解决贵公司实际使用中存在问题”。原告庭审中提供了原告方仲经理与被告业务员郭仁宽之间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在检测机多次调试不成功的情况下，被告要求原告书写退货要求。后由郭仁宽向原告提供了公司总部地址（杨浦区国权北路1688弄湾谷科技园A6座5楼上海高晶）。后，原告通过顺丰速运公司将涉案检测机退回被告提供的上述地址，2018年8月10日烟台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为原告出具了4623元的发票。但被告拒绝接收涉案检测机并退回原告处。涉案检测机现放置于原告工厂，原告主张退回后再未使用过。原告主张根据聊天记录显示郭仁宽已同意退货，并将总部地址发给原告，原告退货后，涉案检测机被告未接收的原因是其业务员郭仁宽与被告公司内部领导的沟通出现问题，导致其公司拒绝接受涉案检测机。被告称不论供货还是退货都应以正式文件为准，不是通过简单的微信方式。即使是我们现在微信上谈论的内容，上面也明确写了要有退货的要求，需要等公司的正式批复，我们也看到了公司的一个回复，至于说郭仁宽把公司总部的地址给了原告，我们认为这不能作为答应退货的答复，因为公司正常的对外注册地址、经营地址是可以给我们客户的。2019年3月31日，被告最后一次到原告处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并出具安检设备维修单，该维修单设备故障描述处载明“检测不到扇贝壳，精度达不到要求”，并由被告工作人员周来军签字。被告对安检设备维修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周来军系被告工作人员，称当时被告不是去维修，而是安装调试，我们调试并不是说产品不符合合同标准，而且我方以跟用户长期合作为前提，按照用户的要求进行技术、性能、参数的调试，用户的具体要求是在测实物的前提下进行，而合同的规定是在空机状态下用高晶的测试块下达到的精度，这点合同是有约定的。因此，我们技术人员在维修单上写明测不到扇贝壳，精度达不到要求，这里的要求就是指用户单方提出来的测试要求，而非合同要求，因此不能作为设备不合格进而退货的依据。原告针对被告发表的质证意见称，从合同的目的看，原告购买是为了对合格、不合格的扇贝进行分检，被告的产品既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数据要求，也无法实现原告合同目的。并且被告收取原告安装费的情况下，在长达一年安装时间内均无法将设备安装完成，退一步讲即使设备符合被告的技术要求，但仍然没有完成合同所约定的义务，所以原告要求被告退货合理合法。被告为了证明其涉案检测机合格，向法院提交了上海高晶检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5月18日的检验报告表一份，检验最终结论：合格。原告质证称，对该检测报告不认可，是被告单方做出的，而且被告提供的检测机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是要在安装、调试验收后才能确定。开庭时被告已认可在多次调试后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而且被告也提出给原告提供的检测机是根据原告要求的标准定制的，并非指生产的检测机，所以这两份检测报告不能证明提供给原告的检测机符合质量标准，定制的标准是有所不同的，提供的图片也不能证明符合质量标准，而且检测报告中测试的参数与合同中约定的参数不符。我方认为该证据是无效的。被告针对原告发表的质证意见称，我方不同意原告所讲的性能不符合合同要求，原告讲设备不能达到标准，无明确书面材料，我们提供的书面材料就是合同的标准，合同上的检测方式。因为在设备实际检测过程中，被测物质材质、厚度，在通道里的位置都会影响图像的清晰程度。而设备在生产制造过程中，只能注明在空机状态下用高晶标准测试块获得的数据。这在行业内也是一贯的，在签订供货合同时也是以此为标准。2019年9月23日，法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对设备进行了现场勘验并录像、制作了调查笔录，被告现场陈述其是按合同指标检测的，符合合同约定，现场测试块检测合格，扇贝的检测误报确实多。原告现场陈述，根据现场情况看，模块测试也多次不合格，我们用扇贝实物检测根本检测不出来。被告用了很多技术上的手段，然后检测所有的模块都是合格的，有些技术手段我们也不能看明白，都是被告一手操作的。被告针对原告陈述称其只是根据模块和合同做出了参数调整，不是原告所说的技术手段。因为实物产品和模块参数不一样，并不是检测不出来，只是误报多一点。庭审中原告发表意见称，从现场视频及笔录可以看出被告的设备无法对合格不合格的产品进行分检。被告发表意见称，对录像没有异议，其次设备在测试前我们曾出具过设备检测申明，申明里说明了设备在未知条件下长期放置需要进行调试、自检、系统初始化等过程，因此在谈话记录中注明了从3点10分至5点10分整个过程中，首先需要完成自检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需要对参数根据要求进行调整，需要用测试块先自测，需要确认设备的性能完好，实际上在4点30分之后设备才进行正常使用状态，所以在4点30分之前看到的测试中出现一些误报情况是在我们自测过程中，并非设备可正常使用的状态。在4点30分之后设备对我们测试块的检测是完全达到合同规定的要求，但是对用户要求的实物测试确实有一点的差距。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合同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被告主张双方系定作关系，与合同约定不符，且未举证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全部购置款270000元，被告应将符合合同约定及实际使用价值的设备交付原告。原告系食品生产企业，其购买涉案设备的目的系对不合格产品进行分捡，被告在向原告出售该设备时对此知悉，故涉案设备应当能够满足该使用要求。合同中设备“灵敏度指在空机状态下用高晶标准试块在输送皮带表面通过情况下所测得的”之约定内容，亦系为保证设备能够符合上述使用目的而作出的，如该设备仅满足其灵敏度在空机状态下用高晶标准试块在输送皮带表面通过的条件即为其质量符合要求，而在实际使用中无法完成实物检测，不能满足原告的使用目的，则不能称之为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安检设备维修单以及法院现场勘验情况反映，涉案设备经被告多次调试仍达不到原告正常使用的条件，存在检测不到扇贝壳、精度达不到要求的质量问题，被告工作人员也同意原告退货，法院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验时，被告也认可该设备对实物测试确实有一定差距，故原告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原告诉求解除涉案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货款270000元，并自2018年5月17日起以27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其损失，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退还货款并赔偿损失后，原告应将涉案设备返还给被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烟台真源食品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高晶检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二、被告上海高晶检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烟台真源食品有限公司已付货款270000元，并以27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原告烟台真源食品有限公司损失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原告烟台真源食品有限公司在收到被告上海高晶检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述款项十日内由被告上海高晶检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到原告烟台真源食品有限公司处自行取回涉案设备。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75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由被告上海高晶检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2018年4月10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买卖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X光食品异物检测机一台，总价款27万元，同时约定设备的具体型号、质量标准、运输、调试等条款；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按约支付给上诉人设备款27万元，上诉人将设备交付给被上诉人；双方在设备调试、验收时因被上诉人提出未达到检测要求而产生纠纷；2018年6月19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退货要求；2018年7月2日，上诉人复函不同意被上诉人的退货要求，并指出问题所在，提出解决问题方法；后因双方继续调试，不能满足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退货退款而形成本案。上诉人上诉主张不应退货退款的主要理由有二，一是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设备系按被上诉人的要求特制仪器，上诉人的设备完全符合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质量合格；二是设备调试验收时，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进行，而是按其日本客户的要求验收，这是双方产生纠纷的原因，被上诉人要求退货退款并不符合合同约定。关于理由一，因2018年4月10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系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的设备系上诉人的通用产品，质量标准亦是在其通用产品规格范围内，故上诉人上诉状主张提供给被上诉人设备为“特制仪器”，从而对抗被上诉人退货要求，理由不当；买卖合同中虽对设备应达到的灵敏度作出特制备注，但只是对于探测灵敏度三项数值怎样探测进行说明，且该备注项为格式条款，并未用于双方当事人对设备的调试验收，故上诉人强调其设备符合该备注条件即为合格，理由欠妥。关于理由二，设备交付后，双方当事人安装调试验收时，被上诉人依其购买设备的目的，进行调试验收，并无不当；且双方当事人没有认可一致的调试验收合格的确认，反而一直处于纠纷中，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时亦出现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上诉人二审虽申请第三方检测，未提供充分证据否定，一审法院主持的现场勘验，其申请本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判定退货退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上海高晶检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栾建伟审判员  刘欣仪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