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02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何丽辉，女，197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岚，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陈小莲，女，196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慧，长沙市开福区畅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凌宏伟，男，197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何丽辉因与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陈小莲、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凌宏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的（2016）湘0102民初579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4月3日作出（2020）湘0102民监4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何丽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岚、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陈小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慧、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凌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丽辉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何丽辉现将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的（2016）湘0105民初5779号《民事判决书》作为新证据提交，该案中何丽辉也被列为共同被告，但判决最终认定借款本金及利息由凌宏伟个人承担，与何丽辉无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对于该司法解释施行前的案件，经审查甄别确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本案所涉债务明显超过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陈小莲没有举证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原审判决认定借款用于凌宏伟与何丽辉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活动，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这一认定缺乏证据证明。共同生产经营的前提是夫妻双方共同参与，共同管理，共同监督制约，凌宏伟对外借债总额上千万，远远超出了夫妻日常家事代理范围，借款均用于凌宏伟个人经营。凌宏伟收到借款后，直接借给非法集资嫌疑人贺成，借款未流入到何丽辉账户上，且何丽辉没有参与过借款的管理，从中没有获取任何利益。2016年10月21日，何丽辉与凌宏伟协议离婚，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配应属合理，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躲避债务的嫌疑。综上所述，何丽辉认为其有新证据足以推翻本案原审判决，原审判决认定何丽辉共同承担债务缺乏证据证明，且在举证责任分配和法律适用方面有明显错误，明显违背立法本意，继而错误支持何丽辉共同承担偿还债务的请求，造成同案不同判的局面，为维护合法权益，何丽辉依法申请再审。陈小莲辩称，何丽辉对家庭财务情况应当知情，其在原审庭审中提及凌宏伟使用何丽辉父母的资金做按揭贷款垫资共同营利，说明何丽辉参与了凌宏伟的经营活动，其对凌宏伟对外举债应当知情。且凌宏伟的借款以及赚取的利息均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支出，何丽辉在无工作且家中有两个小孩要抚养，家庭生活支出成本巨大，其中必然有凌宏伟的经营收入支出。何丽辉提交的（2016）湘0105民初5779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应当不属于新证据。何丽辉主张本案适用2018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但法不溯及既往，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凌宏伟辩称，凌宏伟与陈小莲的债务属凌宏伟的个人债务，与何丽辉无任何关系。陈小莲在原审中向本院起诉请求：凌宏伟和何丽辉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承担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债务偿清为止，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凌宏伟长期从事二手房赎楼工作，经常向他人借款垫资赎楼赚取手续费，案外人贺成同样从事该项工作，需求的资金量更大，凌宏伟为获取利息差，多次向他人借款并转借给贺成获利。凌宏伟因有垫资业务，向陈小莲借款。2015年10月21日，陈小莲向凌宏伟转账200000元，2016年2月22日，陈小莲向凌宏伟转账3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凌宏伟收款后转款给贺成。2016年8月23日，凌宏伟向陈小莲归还200000元，重新向陈小莲出具300000元借条。2016年10月，贺成失联，凌宏伟报案。此后，凌宏伟未再向陈小莲支付利息。2016年11月15日，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定王台派出所受理贺成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另查明，凌宏伟与何丽辉于2004年4月26日登记结婚，育有一子一女。2016年10月21日协议离婚，夫妻共同财产处理：位于长沙市开福区归女方所有；位于长沙市开福区房屋及丰田普拉多车（车牌湘Ａ×××××）归男方所有。债务的处理：双方确认婚姻关系在延续期内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果对外负有外债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本院原审认为，凌宏伟向陈小莲借款300000元未还，有借条为证，双方均认可，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同时双方均认可借款月息2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现陈小莲要求还款，凌宏伟应及时还款付息。凌宏伟在与何丽辉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且借款用于凌宏伟的正常经营活动，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何丽辉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凌宏伟、何丽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陈小莲300000元；二、凌宏伟、何丽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陈小莲支付借款利息（按本金300000元，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6年11月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900元，由凌宏伟、何丽辉负担。对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何丽辉、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陈小莲、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凌宏伟围绕再审请求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并结合庭审质证情况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凌宏伟长期从事二手房垫资业务工作，经常向亲戚和朋友借款垫资赎楼赚取利息差、手续费。案外人贺成同样从事该项工作，凌宏伟为获取利息差，长期向他人借款并转借给贺成赚取利息，故多次向陈小莲借款。2015年10月21日，凌宏伟向陈小莲借款2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小莲人民币现金贰拾万元整，借款人凌宏伟，2015年10月21号。”陈小莲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凌宏伟出借200000元。2016年2月22日，凌宏伟再次向陈小莲借款500000元并将2015年10月21日出具的《借条》作废，重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小莲人民币现金伍拾万元整，借款人凌宏伟，2016年2月22号。”凌宏伟在收到借款后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款项转借给案外人贺成。2016年8月23日，凌宏伟向陈小莲返还借款200000元，并将2016年2月22日出具的《借条》作废，重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小莲人民币现金叁拾万元整，借款人凌宏伟，2016年8月23号。”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此后，凌宏伟未向陈小莲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2016年10月，因案外人贺成失联，凌宏伟向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定王台派出所报案，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定王台派出所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贺成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另查明，凌宏伟与何丽辉于2004年4月26日登记结婚，育有一子一女，于2016年10月21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双方位于长沙市开福区房屋及地下车位Ｃ-041归何丽辉所有，位于长沙市开福区房屋及丰田普拉多车（车牌号湘Ａ×××××）归凌宏伟所有，双方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内没有发生任何夫妻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果对外负有外债的，有负债方自行承担。再查明，何丽辉在2012年8月6日前经营报刊亭营生，后将报刊亭转让获利近三、四万元，于2012年8月6日后在家照顾孩子无工作。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陈小莲提供的借条、银行转账业务凭证等证据，能够证明陈小莲与凌宏伟之间已形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陈小莲出借给凌宏伟的借款本金为300000元，凌宏伟未举证证明已经履行了还款付息义务，陈小莲诉请凌宏伟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陈小莲和凌宏伟约定借期内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即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故陈小莲诉请凌宏伟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何丽辉称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本院认为即使该司法解释在性质上可溯及既往，也不得以此为由推翻已生效的裁判，否则必将动摇法的安定性，因此司法解释施行前已经终审又以审判监督程序提起再审的案件，不应适用新施行的司法解释，故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本案中，案涉借款的出借时间为2016年2月22日，而凌宏伟与何丽辉协议离婚时间为2016年10月21日，案涉借款发生在凌宏伟与何丽辉婚姻存续期间，在何丽辉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小莲对案涉借款与凌宏伟明确约定为其个人债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凌宏伟与何丽辉约定夫妻分别财产制，且陈小莲知道该约定的情况下，案涉借款应为凌宏伟与何丽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此外，根据社会交易习惯和我国家庭传统经营模式等实际情况，在以经营收入为主要经济来源的家庭中，常为一方在外赚钱养家，一方在内操持家务，夫妻双方存在分工，一方在外所得收入是家庭主要生活来源，也是形成家庭资产的主要资金，无论是夫妻分工还是一方对外的经营活动均系夫妻共同意志决定，故凌宏伟在外的经营活动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经营行为，结合何丽辉在2012年8月后无工作收入的陈述以及凌宏伟对外借款的资金流向，何丽辉虽然没有参与到实际经营中，但也应当共享了凌宏伟对外借款所带来的收益，因此，案涉借款亦应被认定为凌宏伟与何丽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鉴此，陈小莲诉请何丽辉承担偿还本金并支付逾期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的（2016）湘0102民初5792号民事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江 涛人民陪审员  侯意辉人民陪审员  魏建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家成书记员厉大桥附本判决引用法律条文原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