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友谊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石小路7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688941617D。法定代表人：陈俊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旭，男，该公司职工，住重庆市南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德福，男，196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光荣，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友谊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谊骨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雷德福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友谊骨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诊疗无过错，且重庆市人民医院针对误工时限及后续治疗作出的【2019】司鉴字第014号鉴定意见不应采信。被上诉人雷德福答辩：上诉人理由不成立，经双方委托鉴定，上诉人诊疗存在过错，该过错导致被上诉人接受并非必须的手术治疗，并增加延长患者痛苦。对误工时限及续医费的鉴定合法。请求维持。原审原告雷德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友谊骨科医院赔偿雷德福检查费3203.1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6360元（住院53天×1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180元（住院53天×60元/天）、交通费1000元、退还住院期间个人承担的医疗费9342.68元、误工费34070元（2018年社平工资6814元/月×5个月）、医疗过错鉴定费10400元、续医费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29545.78元。2、要求友谊骨科医院赔偿雷德福因进行续医、误工时限鉴定产生的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合计1917元。3、诉讼费用由友谊骨科医院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7月13日，雷德福因“腰腿疼伴上下肢麻木半年、加重3月”入友谊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腰间盘突出症；2．腰椎骨质增生症；3.L3、L5、S1椎体终板炎。2017年7月14日，友谊骨科医院为雷德福行L5/S1双侧椎板开窗、黄韧带部分切除、椎管扩大减压、髓核摘除、神经根松解术，2017年7月28日出院，住院15天，出院医嘱：1．近期内禁止负重及过度劳累，腰部外固定支具固定三月，并在保护下行腰背肌及双下肢功能练习。2、多休息、禁止久站、久行，减少跑跳等剧烈运动。3、若有不适，请门诊随诊。上述期间产生医疗费14684.51元，其中统筹报销5841.83元，雷德福自付8842.68元。2017年10月2日，雷德福因“腰腿痛9日，加重2月”再次入友谊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主要诊断：梨状肌综合症，其他诊断：1．腰椎双侧椎板开窗建压术后（L5/S1）；2．腰背及右侧臀部筋膜炎；3．腰椎间盘突出症；4．左肾囊肿。2017年10月7日行腰椎液压扩张术，2017年10月19日行双侧臀部小针刀闭合松解治疗，2017年10月27日行经皮穿刺右侧梨状肌出口处射频、臭氧消融术。2017年11月9日出院。住院38天，出院医嘱：1、建议继续治疗；2、睡硬板床，避免久坐久站。3、适当腰背肌锻炼。4、若有不适，请门诊随诊。雷德福在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9827.45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4790.96元，经雷德福自述，其个人支付500元。2018年1月16日，雷德福因腰椎术后6月，双臀疼痛入新桥医院门诊检查，雷德福分别于2018年5月17日、6月6日入西南医院、重庆肿瘤医院进行腰椎检查。审理中，雷德福提出鉴定申请，鉴定事项为：1、友谊骨科医院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如果医疗行为有过错，该过错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雷德福行走困难、丧失劳动能力）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若存在因果关系，雷德福的伤残程度鉴定、后续医疗费鉴定、误工时限鉴定。双方共同选定重庆法医验伤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该所后，该所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重法【2019】医鉴4字第3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分析：友谊骨科医院在对雷德福的诊治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或不足：1．医患沟通不规范，侵犯了患者的知情及选择权。2．未行正规保守治疗，仅有行椎间盘手术的相对指征而无绝对指征。3．对雷德福的病情的分析和诊断欠准确。院方的过错后果：由于院方的过错，造成了雷德福接受了并非必需的手术治疗，并增加和延长了患者的痛苦。鉴定意见为：友谊骨科医院对雷德福的诊疗行为有过错、同等因素。2019年6月14日，该所对上述委托事项进行了书面说明，说明载明：“1、目前雷德福治疗尚未终结，暂不宜进行伤残鉴定；但依据目前情况，初步评估即使治疗终结，其伤残等级仍未达标；2、关于后续治疗、误工时限问题，经咨询临床专家表示费用难以评估，且误工时限在相关标准中没有具体条款，故以上事项超出鉴定人能力范围；3、以上鉴定事项我所未收取费用”。雷德福支付鉴定费10300元。后雷德福因重庆法医验伤所未对误工时限、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为由，再次申请对上述事项鉴定，后双方共同选定重庆市人民医院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后，该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市人院【2019】司鉴字第014号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雷德福每月续医费人民币贰仟元（2000元/月），需要维持治疗3-6个月；误工时限150日为宜。该院于2019年10月15日针对上述鉴定意见进行了补充说明，补充说明如下：1、《重庆市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指引（试行）》第二条明确规定“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是指司法鉴定机构接受委托，指派其鉴定人对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有无损害后果和过错、过错与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以及过错参与程度进行鉴别和判断，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的活动”，我院本次鉴定内容为损伤所致的“续医费、误工时限”，而非医疗损害司法鉴定。2、被鉴定人因椎间盘疾病行手术治疗，结合术后病历资料及本次检查，术后出现的相应并发症建议康复治疗，结合术后病历资料及本次检查，术后出现的相应并发症建议康复治疗，因此续医费的判断符合临床治疗原则以及司法鉴定原则；外科手术是一种破坏组织完整性（切开），或使完整性受到破坏的组织复原（缝合）的操作，因此外科手术即具有创伤性这一特点，因此误工时限的鉴定以外伤性椎间盘突出为标准，符合《人体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3.2之评定原则。另在上述鉴定中，雷德福经重庆市人民医院的要求，于2019年9月11日在该院进行了检查，雷德福支付检查费717元，并支付鉴定费12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法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友谊骨科医院在对雷德福的诊疗行为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该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因涉及专业医学治疗，需要具有专业化的知识技术及相关的临床实践的医学专家的鉴定意见作为法院判断的基础，一审法院借助鉴定意见并对全部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后加以确定。重庆法医验伤所具有相应的司法鉴定资质，鉴定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经双方质证后没有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雷德福提出重新鉴定，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存在重新鉴定的情形。故上述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根据查明的事实并结合鉴定意见可以确认，友谊骨科医院在对雷德福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患沟通不规范，侵犯了患者的知情及选择权、未行正规保守治疗，仅有行椎间盘手术的相对指征而无绝对指征、对雷德福的病情的分析和诊断欠准确等过错，并且上述过错造成了雷德福接受了并非必需的手术治疗，并增加和延长了患者的痛苦。根据友谊骨科医院过错对上述后果的参与度，一审法院确认对雷德福因在友谊骨科医院治疗产生的损害后果，友谊骨科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其余50%的后果由雷德福自行承担。关于赔偿的范围及标准，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确认，并做以下评述：关于医疗费，雷德福在住院期间自付的医疗费，根据雷德福自述及凭票确认为9342.68元。关于雷德福主张的检查费3203.10元，因雷德福主张的该检查费无相关病历作证，无法确认上述检查费系涉案纠纷所致，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住院期间护理费，参照本地护工的劳务报酬标准按住院期间每人每天120元，护理时间即住院天数计算为53天，计算为6360元（住院53天×120元/天）。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结合雷德福住院的时间，计算为3180元（住院53天×60元/天）。关于交通费，交通费系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本案雷德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雷德福在友谊骨科医院就医产生的实际交通费。根据雷德福就医的情况，酌情主张为200元。关于误工费，雷德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收入状况，因此对于雷德福的误工费标准，按照100元/天计算。对于误工期限，结合鉴定意见，因雷德福无绝对手术指征，友谊骨科医院对雷德福的诊疗具有过错，导致雷德福接受了并非必需的手术治疗，一定程度延长了雷德福的治疗期限，因此根据雷德福在友谊骨科医院第二次治疗出院后至其他医院进行治疗的情况，并结合鉴定意见，雷德福主张150天的误工期限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对雷德福的误工费，计算为15000元。关于续医费，根据鉴定意见，雷德福因椎间盘疾病行手术治疗，结合术后病历治疗及鉴定中的检查，术后出现并发症建议康复治疗，因此，对于雷德福的续医费，确认为12000元（2000元/月×6个月）。关于鉴定费，对于医疗过错鉴定费，凭真实合法的票据确认为10300元。对于复印费100元，雷德福提交的收据不足以证明该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支持。对于雷德福因进行续医、误工时限鉴定产生的鉴定费鉴定检查费，结合鉴定意见及真实合法的票据，确认为1917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基于友谊骨科医院的诊疗行为雷德福造成增加和延长了患者的痛苦的后果，结合友谊骨科医院的过错程度，依法酌情确认为2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原告雷德福产生的住院期间自付的医疗费9342.68元、住院期间护理费6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80元、交通费200元、误工费15000元、续医费12000元、续医、误工时限鉴定产生的鉴定费及检查费1917元，共计47999.68元，由被告重庆友谊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23999.84元，其余的23999.84元由原告雷德福自行负担。二、由被告重庆友谊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雷德福医疗过错鉴定费10300元。三、由被告重庆友谊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雷德福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四、驳回原告雷德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8元，减半交纳524元（原告已预交200元），由原告雷德福负担200元，由被告重庆友谊骨科医院有限公司负担324元，限重庆友谊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友谊骨科医院对雷德福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误工时限及后续治疗费认定，均涉及专业知识及技术评判，经双方分别共同委托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鉴定，鉴定意见为友谊骨科医院对雷德福的诊疗行为有过错、同等因素；同时雷德福每月续医费为2000元，需要维持治疗3-6个月，误工时限为150日。上述鉴定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经双方质证后没有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鉴定意见均应采信。原审结合全案证据及查证事实，认定友谊骨科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雷德福自行承担50%的责任，并依法主张续医费、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友谊骨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重庆友谊骨科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 琦书 记 员  石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