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烈志，男，194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匡国，广东百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东山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川路牛乳基街2号。法定代表人：胡国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志斌，男，1995年7月4日出生，汉族，系广州市越秀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系经广州市越秀区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授权对广州市东山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的国有（集体）资产经营管理]职员。原审第三人：梁烈亮，男，195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原审第三人：梁烈明，男，194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审第三人：梁烈照，男，195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审第三人：梁少兴，女，195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审第三人：梁烈基，男，195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1990年迁往泰国，住址不详。上诉人梁烈志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东山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东山建设公司），原审第三人梁烈亮、梁烈明、梁烈照、梁少兴、梁烈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26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烈志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2625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梁烈志在原审的诉讼请求：判令东山建设公司依照其前身广州市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东山分公司与梁华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助梁烈志到房管部门办理原梁华所有的执信东26号房屋拆迁产权交换其中新南路××房转移登记到梁烈志名下的手续。二、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东山建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在查明案件部分事实方面是准确的，梁烈志表示认同。这说明原审法院的确做了大量细致的工作，梁烈志在这方面没有异议，如原审判决第4页第8行起至第6页第13行止的事实都是准确的。但原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判决时忽视了一个重要的证据材料，就是原审判决第4页第8至12行的事实内容：“1986年1月17日，广东省物资局统建办公室向梁烈志出具书面意见，写明：你户回迁新楼面积55平方米，我单位按双方回（拆）迁合同所订给予分配，办理新宿舍产权所需费用，由我单位负责支付，另办理产权的新旧楼差价，我单位不需你户补回，特此证明。”梁烈志认为，该书面意见在其内容和形式上都符合补充协议的特征。在内容上广东省物资局对梁华与东山建设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作出了重要的补充和修改（即确认梁烈志户回迁房面积55平方米）；在形式上也符合补充协议的特征，虽然它只是单方的书面意见，从其内容上看应可认为是一个新的合同要约，相对人（梁烈志）接受和持有这份书面意见的行为己经表明相对人对该新要约的承诺，至此合同（协议）依法成立。梁烈志认为，本案判决的法律依据方面应增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作为判决的法律依据。梁烈志在当年房屋拆迁过程中一直是与广东省物资局协商洽谈拆迁补偿事宜的，因此有理由认为其是征地拆迁单位，或者是与广州市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东山分公司同为征地拆迁方。梁烈志在2016年间因遗产继承纠纷向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查明“……原告梁烈志和被告梁烈明、梁少兴称拆迁之前父母已按他们在旧房屋中实际使用的情况进行了分割，拆迁时梁烈志与梁烈明、梁烈基、梁少兴分别与征地单位签订回迁安置协议，梁烈志回迁新南路××房、梁烈明回迁新南路8号113房、梁少兴回迁新南路8号102房、梁烈基回迁新南路8号108房；梁烈亮、梁烈照因当时未婚故与父母共同回迁新南路8号115房和2号201房；母亲生前已将8号115房给了梁烈照、2号201房给了梁烈亮。经查：现梁烈志户口在8号101房、梁烈明户口在8号113房、梁少兴户口在8号102房、梁烈照户口在8号115房、梁烈基及其妻钱行仪和子梁戈、梁凯户口原在8号108房，户籍档案记载因迁出泰国而于1990年11月13日注销户口；梁烈亮的户籍档案记载其1980年4月已偷渡往港而注销户口。”以上引用原审法院（2016）粤0104民初1567号判决文书内容可知，该案中六名当事人中出庭共有三人，为梁烈志一人及梁烈明、梁少兴二人均作出一致的陈述，而经法院合法传唤其余三人无出庭及答辩，应视为其放弃其民事权利，由人民法院根据查明的证据作出判决；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陈述属证据之一，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可以确认该项陈述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从而认定这一权益分割是当时六名享受权益人（继承人）已经对分割状态达成合意。且法院查明的各人户口状况可以作为佐证；原审中东山建设公司答辩也明确“梁烈志及第三人实际使用的房屋共计六套”也与梁烈志及第三人的回迁房数量相吻合。故梁烈志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梁烈志认为，本案的证据是基本上清楚和查证属实。由于距离本案发生的时间已经久远，现在已无法补充其他证据。如果由于无法补充到其他证据而使本案梁烈志及五名第三人的父母的合法财产经继承后却不能成为合法财产，则不利于社会安定和实现宪法规定的“保护公民合法财产”规定的精神。请求二审法院考虑到当时的实际客观情况作出改判，以保护梁烈志及其他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被上诉人东山建设公司辩称，同原审的答辩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晰、合理，其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不同意梁烈志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梁烈明、梁烈照、梁少兴、梁烈亮、梁烈基经本院公告传唤没有到庭，也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梁烈志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东山建设公司依照广州市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东山分公司与梁华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及该公司与梁烈志签订的《拆迁回迁协议书》约定，协助梁烈志办理广州市越秀区新南路××房转移登记到梁烈志名下的手续。（东山建设公司的前身是广州市东山城建开发公司，该公司前身是广州市城建开发总公司东山分公司）。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座落在本市执信东路26号的房屋，叠合面积为120.4983平方米，产权人姓名为梁华。1986年1月17日，广东省物资局统建办公室向梁烈志出具书面意见，写明：你户回迁新楼面积55平方米，我单位按双方回（拆）迁合同所订给予分配，办理新宿舍产权所需费用，由我单位负责支付，另办理产权的新旧楼差价，我单位不需你户补回，特此证明。1987年3月31日，梁华（被征用拆迁业主、乙方）与广州市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东山分公司（征用拆迁单位、甲方，1993年经批准变更为东山建设公司现名）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其中约定：甲方经批准征用拆迁乙方136.10平方米的房屋；双方同意，按多除少补，等价交换的原则，由甲方安置给乙方的房屋地点为征用大楼B座地下和2楼，房屋建筑面积合共86.52平方米；产价对比，相差价款由甲方补回乙方金额共878.39元，产价结算，以征用单位财务部门收支凭证为准；交换产权的房屋建成后，持此协议书，乙方取得甲方财务部门清还欠款收据，及交换产权附图，由甲乙双方到市房管局申请，办理产权登记领证手续等。该协议经原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拆迁征用监证。原审另查明：据户籍资料记载，梁华与黄莲英夫妻二人共生育梁烈志及原审第三人共六名子女。梁华生于1918年5月18日，去世于1989年8月3日；黄莲英生于1919年7月11日，去世于2003年10月28日。因继承纠纷，梁烈志以本案第三人为东山建设公司提起诉讼，该案诉讼过程中，梁烈志与梁烈明、梁少兴称拆迁之前父母已按他们在旧房屋中实际使用的情况进行了分割，拆迁时梁烈志、梁烈明、梁烈基、梁少兴分别与征地单位签订回迁安置协议，梁烈志回迁新南路××房、梁烈明回迁新南路8号113房、梁少兴回迁新南路8号102房、梁烈基回迁新南路8号108房；梁烈亮、梁烈照因当时未婚故与父母共同回迁新南路8号115房和2号201房；母亲生前已将8号115房给了梁烈照、2号201房给了梁烈亮。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6月5日作出（2016）粤0104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广州市执信东路26号房屋的财产权益由梁烈志与梁烈亮、梁烈明、梁烈照、梁少兴、梁烈基共同继承，各占有六分之一份额。该案已于2017年10月9日发生法律效力。此外，梁烈志另提交东山建设公司（甲方）与梁烈志、洗志英（乙方）于1985年11月1日签订的《拆搬回迁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乙方原房屋经东山区房管局丈量实用面积18.07㎡，阁楼10.3㎡，人口3人，其中1人办了独生子女三优证；新楼建成后，甲方安排给乙方一厅二房、建筑面积55㎡包厨厕，如大于约定数由甲方自行负责，乙方不给予补偿，但甲方安排乙方不得小于建筑面积55㎡；乙方回迁位置确定在执信东新楼B座地下、座南向东，房屋安排在靠边的第一间（即在B座地下、座南向东、门口右边靠邮电局围墙的第一间屋）；乙方要回迁55㎡的产权，乙方超出面积和房屋差价由甲方支付，乙方一律不补偿，新楼建成后，今后产权契约收房地产税或土地使用费是冼志英的名字（现产权契约和收房地产税是梁华）等。梁华、黄莲英于1986年11月28日出具的《产权分割声明》和梁烈志于同日出具的《房屋保证书》，其中内容显示梁华、黄莲英同意将其所有的执信东26号房屋中的29㎡（包括阁楼10.3㎡）分割给梁烈志，所有权归其所有。梁烈志对此表示同意并承诺今后如涉及产权纠纷的，由其负责等。对于前述三份证据，梁烈志称梁华将被拆迁房屋分割给六个子女，再由六个子女分别与东山建设公司签订补偿协议，共签订了五份协议，梁华取得其中的一套房屋即新南路8号115房。东山建设公司于庭审中质证认为该三份证据均无原件，虽然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新南路五套房屋均是用于执信路26号拆迁补偿，但东山建设公司仅确认与梁华签订了补偿协议。原审法院认为，梁华生前与东山建设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负担的合同义务。因梁华在前述协议履行期间死亡，据已生效的判决认定，梁华生前所有的原广州市执信东路26号房屋的财产权益由梁烈志与梁烈亮、梁烈明、梁烈照、梁少兴、梁烈基共同继承，各占有六分之一份额。因此，梁烈志据其依法继承的财产权益提起本案诉讼本无不当。根据前述协议的约定，东山建设公司拆除梁华前址房屋后除应负责安置回迁外，还应协助办理回迁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因而梁烈志亦有权提起诉讼要求东山建设公司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属登记手续。但因前述拆迁补偿协议系梁华生前与东山建设公司签订，梁烈志亦仅依生效判决获得被拆除房屋上六分之一的财产权益。虽然梁烈志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产权分割声明》、《房屋保证书》以及其与东山建设公司签订的《拆搬回迁协议书》，但因上述证据均无原件，东山建设公司亦不予确认，因而不能据此认定梁华生前已就原被拆除房屋项下的权益在子女中进行了分割。而梁烈志亦不能证明其与第三人曾就原址被拆除房屋的回迁权益进行过权益分割，因而据前述生效判决的内容，梁烈志及原审第三人对于回迁补偿的房屋仍应属按份共有的状态。因而，梁烈志诉请要求东山建设公司协助其办理涉案的新南路××房的不动产权属登记手续，证据尚显不足，原审法院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十八条、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七）项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梁烈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梁烈志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另梁烈志、东山建设公司均表示对原审法院管辖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双方均确认：一、梁华与广州市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东山分公司于1987年3月31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的真实性。二、广州市执信东路26号原产权人是梁华，已完成拆迁安置，已经回迁安置广州市新南路8号101、102、108、113、115房和新南路8号201房。目前该六套房屋均没有办理产权登记。三、包括广州市新南路××房在内的涉案地段的物业目前尚未进行大确权。四、目前没有涉案拆迁事宜与广东省物资局之间存在关系的文件或材料。梁烈志向本院陈述：一、其依据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和《拆搬回迁协议书》要求东山建设公司协助办理将广州新南路××房转移登记至梁烈志名下的手续。根据广东省物质局统建办公室向其出具的书面意见，其认为广东省物质局是拆迁人，广东省物质局本身就是征地单位，实际应该是该局委托东山建设公司办理拆迁，但在法律手续上找不到与广东省物质局相关文件。其不清楚为何没有直接与广东省物质局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其没有证据证实广东物质局是征地拆迁单位。二、关于广州市新南路8号101、102、108、113、115房和新南路8号201房这六套房屋的分割使用情况，只有梁烈志、梁烈明、梁少兴三人在（2016）粤0104民初1567号继承纠纷一案中的陈述，当时是梁华与黄莲英按各子女在旧房屋中实际使用情况进行口头分割，其没有其他证据证实梁华已就原被拆除的执信东路26号房屋项下的权益在各子女中已进行分割的事实。三、梁烈志与原审第三人之间没有对上述六套房屋进行过具体分割。梁烈志作为原告在2016年曾以各原审第三人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继承纠纷的诉讼，原审法院作出（2016）粤0104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判决原执信东路26号房屋的财产权益由梁烈志及各第三人共同继承，各占有六分之一份额。该民事判决已于2017年10月9日生效。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拆迁安置合同纠纷，因梁烈亮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梁烈基户籍已注销迁往泰国，故本案属涉外涉港民商事纠纷，应按照涉外案件进行处理。涉讼房屋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在原审法院辖区内，且梁烈志、东山建设公司均表示同意对原审法院管辖及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东山建设公司应否协助梁烈志办理广州市越秀区新南路××房转移登记至其名下手续的问题。首先，原审法院对此已进行详细阐述，有理有据，本院予以认可，在此不再赘述。其次，涉案房屋所在地段的物业尚未进行大确权，能否进行产权登记目前尚不明确。第三，梁烈志依据生效判决对原执信东路26号房屋的财产权益享有六分之一的份额，故原审依据生效判决认定梁烈志与原审第三人对回迁补偿的房屋仍属按份共有的状态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梁烈志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梁华已就原执信东路26号房屋的财产权益在各子女中已进行分割，且梁烈志也未就其已与原审第三人就原执信东路26号房屋的回迁权益进行过实物分割予以举证。虽然梁烈志与梁烈明、梁少兴在继承案件中均陈述各子女实际占有使用上述房屋中的一套且梁烈志回迁至新南路××房，以上陈述仅能代表三人的意见，且梁烈志及梁烈明、梁少兴均未能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足以佐证，因此，在梁烈亮、梁烈照、梁烈基未能明确表态的情况下，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确认梁烈志系新南路××房的100%权属人，原审法院暂不支持梁烈志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梁烈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梁烈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宾审判员 王碧玉审判员 罗 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伍静怡李蕴妍罗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