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5行终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地址广东省汕尾市城区。法定代表人范某某，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军，该局法规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智明，广东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世添，男，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群英，女，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严世添、郭群英诉汕尾市自然资源局房屋注销行政登记一案，汕尾市自然资源局不服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1521行初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严世添、郭群英系夫妻关系，于1981年6月20日登记结婚。2005年2月2日，汕尾市人民政府为郭群英颁发粤房地证字第C2971219号《房地产权证》，该证载明：“权属人：郭群英；房屋所有权来源：2005年1月购买；占有房屋份额：全部；房屋所有权性质：私有；房地座落：汕尾市区滨海小区******第4间。”2018年6月26日，原告郭群英以涉案房屋已拆除为由向被告汕尾市自然资源局申请注销上述《房地产权证》，并提交了《申请书》、郭群英身份证复印件以及《房地产权证》原件。次日，被告受理了郭群英提交的上述申请。2018年6月29日，被告的工作人员到涉案房屋进行现场调查，经查该房屋已拆迁灭失，并形成《房地产情况现场调查表》。2018年7月2日，被告同意原告郭群英申请的房屋注销登记，并在不动产（房产）登记信息系统予以注销。2019年11月8日，原告严世添、郭群英因不服上述房屋注销登记行为，遂诉至法院，请求：1.判决确认被告注销粤房地证字第C2971219号《房地产权证》的行为违法，并依法撤销被告的注销登记行政行为；2.判令被告恢复办理案涉位于汕尾市区滨海小区******第4间房地产的不动产权登记，并向两原告补发相应的《不动产权证书》；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6月8日，原告严世添因犯非法经营罪被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自2017年11月20日起至2019年5月19日止。2019年5月19日，原告严世添刑满释放。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严世添是否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涉案房屋系两原告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虽涉案房地产权证登记于原告郭群英名下，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两原告就涉案房屋进行财产约定的情况下，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此，严世添与涉案房屋注销登记行为存在利害关系，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第二、关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第六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但最长不得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期限。”本案中，被告虽于2018年7月2日注销了涉案房屋登记，但其并未向两原告作出书面决定或者以其他方式履行告知义务，致使房屋注销申请人即原告郭群英无法得知涉案房屋已经被注销登记；据此，可推定两原告在原告严世添于2019年5月19日刑满释放后向被告核实时才得知被告作出了涉案房屋注销登记的行政行为。根据上述规定，本案的起诉期限自2019年5月20日起算，至2020年5月19日届满。因此，两原告于2019年11月8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期限。第三、关于被告注销涉案房屋登记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房屋登记办法》（自2008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6日施行）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房屋登记机构应当查验申请登记材料，并根据不同登记申请就申请登记事项是否是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申请登记房屋是否为共有房屋、房屋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是否同意更正，以及申请登记材料中需进一步明确的其他有关事项询问申请人。询问结果应当经申请人签字确认，并归档保留。”本案中，原告郭群英向被告提交注销涉案房屋登记申请，但被告并未针对该申请充分履行上述所规定有关事项的询问义务，不符合申请注销登记的程序要求，依法应认定被告作出涉案房屋注销登记行为程序违法。至于两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撤销涉案房屋注销登记，以及恢复办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登记，并补发相应不动产权证书，因涉案房屋事实上已灭失，涉案房屋注销登记行为如被撤销或者对涉案房屋重新办理登记，原房屋登记将自然恢复效力，房屋登记的恢复将导致房屋法律状态与现实状态的矛盾，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汕尾市自然资源局注销粤房地证字第C2971219号《房地产权证》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严世添、郭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汕尾市自然资源局负担。上诉人汕尾市自然资源局上诉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严世添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涉案房地产权证登记在郭群英一人名下，其占有房屋份额为全部，涉案房屋的权属人应仅为郭群英一人，被上诉人严世添与涉案房屋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系民事诉讼的范围，依法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涉案房屋属两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属程序违法。第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期限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条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自受理登记申请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26日向上诉人申请涉案房屋注销登记，上诉人受理后，根据上述规定，应在30个工作日内办结登记手续，在上诉人没有告知被上诉人不予登记的情况下，应视为被上诉人最迟于2018年8月8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上诉人已注销了涉案房屋登记，被上诉人直至2019年11月8日才提起诉讼，明显超过了起诉期限。第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针对郭群英的申请充分履行《房屋登记办法》第十八条第一款所规定有关事项的询问义务，认定上诉人作出涉案房屋注销登记行为程序违法，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属行政法规，《房屋登记办法》属部门规章，《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系《房屋登记办法》的上位法，应优先适用。涉案房屋注销登记工作由上诉人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注销登记程序应依照《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的规定执行。《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并没有规定要求上诉人在办理不动产注销登记工作过程中，应当根据不同登记申请就登记事项是否是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申请登记房屋是否为共有房屋、房屋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是否同意更正，以及申请登记材料中需进一步明确的其他有关事项询问申请人。询问结果应当经申请人签字确认，并归档保存。《房屋登记办法》的该项规定与《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规定不一致，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当以《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的规定为准。上诉人依照《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的规定，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核查被上诉人提交的材料，并进行实地查看，确认涉案房屋已拆迁灭失，依法依程序作出注销登记，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被上诉人严世添、郭群英分别辩称，汕尾市自然资源局的注销登记行为违法，一审判决正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严世添是否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严世添、郭群英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被诉房屋注销登记行为是否合法。关于严世添是否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涉案房屋虽登记于郭群英一人名下，但系严世添、郭群英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没有证据证明其夫妻二人就涉案房屋的权属进行书面约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认定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从而认定严世添与涉案房屋注销登记行为存在利害关系，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并无不当。关于严世添、郭群英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受理郭群英的房屋注销登记申请时未明确告知其会在30个工作日内办结注销登记手续，涉案房屋注销登记手续办结后亦未告知郭群英，故无法推定郭群英最迟于2018年8月8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房屋被注销登记。应认定严世添、郭群英于2019年5月19日严世添刑满释放后，向汕尾市自然资源局询问才得知涉案房屋被注销登记。严世添、郭群英于2019年11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未超过起诉期限。关于被诉房屋注销登记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被诉房屋注销登记行为作出时生效的《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房屋所有权注销登记的，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房地产权证书；（四）证明房屋所有权消灭的材料；（五）其他必要材料。”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房屋登记机构应当查验申请登记材料，并根据不同登记申请就申请登记事项是否是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申请登记房屋是否为共有房屋、房屋登记薄记载的权利人是否同意更正，以及申请登记材料中需进一步明确的其他有关事项询问申请人。询问结果应当经申请人签字确认，并归档保留。”本案中，汕尾市自然资源局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受理郭群英的房屋所有权注销登记申请时，已收到郭群英证明其房屋所有权消灭的材料；受理后，亦未就申请注销登记事项是否郭群英的真实意思表示、申请注销登记房屋是否为共有房屋等需进一步明确的有关事项询问郭群英，故汕尾市自然资源局作出被诉房屋注销登记行为未能尽到依法审慎审核的职责。因此，一审法院鉴于涉案房屋已灭失无法恢复登记的实际情况，判决认定汕尾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注销登记行为违法，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汕尾市自然资源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汕尾市自然资源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俊杰审 判 员 马丹娜审 判 员 林逢春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蔡素芬书 记 员 叶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