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9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德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金源路15号27-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56160906XE。法定代表人：章基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再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萌，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明越，男，198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兰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建，男，196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上诉人重庆德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山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明越、郝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山劳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再明、赵萌，被上诉人郝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方明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山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德山劳务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方明越、郝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不管德山劳务公司与郝建之间是劳务合作关系，还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都不影响德山劳务公司对郝建所欠方明越等人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德山劳务公司在一审中并无异议且也清楚这个法规，但方明越等人与郝建之间工资关系的形成，是否在德山劳务公司与郝建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即枣菏高速第一合同段一工区发生不确定。即便方明越等人在该工地上过班，德山劳务公司已委托葛洲坝项目部代为支付郝建款项182707元，这笔款项已足够支付方明越等人的工资，郝建应将这笔款支付给方明越等人，郝建未支付，责任由郝建承担，与德山劳务公司无关。2.原审判决认定德山劳务公司支付给郝建的52554元工程款与《关于旋挖机补偿的方案》中的款项存在混同行为，明显与事实不符。郝建所欠储永昊等人工资共计47400元，有其中5人手持承诺书照片、郝建对他们的欠款条、德山劳务公司会计手机银行转账凭证附言注明系5人工资、同日微信转账给戚敬惠的2600元附言也注明了是郝建所欠工资、另外单独转给郝建10000元等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3.《关于旋挖机补偿的方案》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即便是要把《关于旋挖机补偿的方案》的款项并案处理，至少也应当对《关于旋挖机补偿的方案》的成立条件进行审查，让德山劳务公司进行答辩，以公平地保护协议双方的利益。德山劳务公司有证据证明《关于旋挖机补偿的方案》中的款项，已根据郝建的委托，支付给郝建所欠在现场施工的姜玉杰吊车租赁费及司机工资、管理人员郑魁宁等人的工资。德山劳务公司事实上并不欠郝建142554元款项，因此，德山劳务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郝建辩称，一、德山劳务公司对自己承担连带责任无异议，郝建不再答辩。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三、《关于旋挖机补偿的方案》的款项，德山劳务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支付。综上，郝建与德山劳务公司尚有142554元工程款未结算，该工程款足以支付方明越等8人劳务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明越未答辩。方明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郝建、德山劳务公司支付原告劳务工资15000元；2.诉讼费由郝建、德山劳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山劳务公司从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枣菏公路第一合同段施工项目部承接了山东枣菏公路枣庄至菏泽段第一合同的部分劳务工程，后将该段上下构1标段的旋挖机打孔工程分包给郝建施工，郝建雇佣方明越等人作业。2019年3月25日经结算，郝建欠方明越劳务工资款15000元，并向方明越出具欠条一份。另查明，在德山劳务公司向郝建出具的应付工程款182707元“工程款结算领款申请单”的备注中写明双方关于工程款的计算方式为：“此结算单从2018年全年至2019年3月16日，打桩共计16根，设计总桩长687.4米，设计总方量为1261.7m3，280元/m3，工程款345016元。岩石层方量为29.53m3，750元/m3，工程款为22125元。共计产生工程款总金额为：367141元”。又注明需从该工程款中扣除燃油费用、伙食费、支付工人工资、预支、借款，下欠即182707元。德山劳务公司还注明：“此结算单最终结算总金额含所有工人工资、工程款、吊车及挖掘机租赁费。设备吊车及挖掘机租赁费用由郝建承担。旋挖机班组任何工人工资、吊车、挖掘机以及其它费用都已全部结清。德山劳务公司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及其它任何费用。”在应付工程款52554元的“工程款结算领款申请单”中注明了此结算单结算的期间为2019年2月至2019年3月24日，又注明从应付的工程款中“扣除桩检费2000元”。上列两份“工程款结算领款申请单”的会签日期均为2019年3月25日。郝建（乙方）与德山劳务公司（甲方）于2019年3月16日还签订《关于旋挖机补偿的方案》协议一份，其内容为：甲乙双方经过协商，就旋挖机补偿的问题达成如下方案，乙方必须遵守甲方的要求及约定。1.甲方决定补偿乙方60000元整；2.甲方考虑到乙方实际情况，甲方同意在（再）补偿乙方90000元；3.上述补偿金额共计150000元（大写壹拾伍万元整）；4.此补偿款必须是在乙方将设备全部装车后支付60000元，撤场后10天内（含10），支付剩余90000元，如到期甲方未支付，甲方承担违约金每天3%；5.乙方必须在2019年3月22日前撤场，如逾期未撤场，如每延迟一天，甲方将在支付90000元补偿款时相对应延长支付时间。6.本方案为终极方案，此前双方之间的一切补充协议均失效。一审法院认为，方明越诉求郝建给付劳务费15000元，郝建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方明越对郝建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德山劳务公司辩称，其与郝建在枣菏高速第一合同段确实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合作关系，但根据双方会签的“工程款结算领款申请单”备注中所写明的工程款结算方式，该工程款中包括郝建应支付的工人工资、设备吊车及挖掘机租赁费用、桩检费等费用，应认定双方之间成立的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德山劳务公司辩称其与郝建系劳务合作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劳动和社会保险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郝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德山劳务公司将其所承包的枣菏公路第一合同段施工项目中的旋挖机打孔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郝建，应当对郝建所欠的方明越等人的劳务工资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德山劳务公司与郝建签订《关于旋挖机补偿的方案》的时间为2019年3月16日，其中约定“此补偿款必须是在乙方将设备全部装车后支付60000元，撤场后10天内（含10），支付剩余90000元”，双方会签“工程款结算领款申请单”的最后时间为2019年3月25日，德山劳务公司向郝建支付60000元的时间是2019年3月25日及26日，在其付款的附证中虽有50000元明确系支付给郝建工人的工资，又向郝建支付10000元，合计60000元，超出了应付52554元的工程款的数额，该付款数额又与《关于旋挖机补偿的方案》的第一期付款数额相同，即不能否认该款系履行《关于旋挖机补偿的方案》的付款行为。故此，德山劳务公司向郝建支付52554元的工程款，以及支付《关于旋挖机补偿的方案》中的款项存在混同行为。因在协议《关于旋挖机补偿的方案》中写明向郝建（乙方）共计补偿150000元系“甲方考虑到乙方实际情况”，即应是郝建施工至工程后期，双方会签“工程款结算领款申请单”之际，德山劳务公司与郝建对双方结算工程款数额的变更事宜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基于双方的合同关系，该补偿方案中的款项即应为郝建所得工程款的范围。综合上列证据，能够确认德山劳务公司还应向郝建支付的款项为：142554元（150000元+52554元-60000元）。结合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枣菏公路第一合同段施工项目部代德山劳务公司向郝建支付工程及收取了桩检费等事实，应视郝建所施工的劳务工程经验收合格。方明越及郝建请求德山劳务公司在所欠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该请求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郝建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方明越劳务工资费15000元；二、德山劳务公司对上列第一项付款义务在142554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元，由郝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德山劳务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欠条一份；2.《旋挖桩施工协议》两份；3.《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4.《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据1、2欲证明郝建欠郑魁宁53000元。证据3、4欲证明郝建施工的工程款47400元应由德山劳务公司付给郝建，如果郝建不支付给姜玉杰，姜玉杰就要起诉德山劳务公司。郝建质证称，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郝建没有委托过德山劳务公司替其支付给郑魁宁款项，郝建和郑魁宁之间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郝建与姜玉杰是签订过协议，但与本案无关。方明越未质证。本院对德山劳务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证据3、4虽是复印件，但郝建、郝敬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德山劳务公司的上诉及郝建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德山劳务公司是否欠付郝建工程款142554元；二、如欠付，德山劳务公司是否应在欠付郝建工程款142554元范围内对郝建欠付方明越劳务费承担偿还责任。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德山劳务公司从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枣菏公路第一合同段施工项目部承接了山东枣菏公路枣庄至菏泽段第一合同的部分劳务工程，后将该段上下构1标段的旋挖机打孔工程分包给郝建施工，郝建雇佣方明越等人作业，郝建欠方明越劳务工资款15000元。2019年3月25日，德山劳务公司与郝建的工程款结算领款申请单中载明“工程结算款总额367141元，应扣预支∕结算款184434元，实付余款总额182707元”。2019年3月25日，德山劳务公司与郝建的工程款结算领款申请单中载明“工程结算款总额78611元，应扣预支∕结算款23508元，实付余款总额52554元”。2019年3月16日，德山劳务公司作为甲方、郝建作为乙方签订的《关于旋挖机补偿的方案》载明德山劳务公司补偿郝建共计150000元。以上三项合计，德山劳务公司应向郝建支付工程款385261元，郝建认可已支付242707元，下欠14255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德山劳务公司对其主张已付郝建工程款142554元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德山劳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德山劳务公司欠付郝建工程款142554元并无不当。德山劳务公司关于其不欠郝建工程款142554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以上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德山劳务公司在欠付郝建工程款142554元范围内对郝建支付方明越劳务工资款15000元承担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德山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元，由上诉人重庆德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莹审判员  王磊审判员  李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贾礼丽书记员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