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川07执复49号复议申请人（第三人）：湖南新泰和绿色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巴陵中路泰和商业广场五楼98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07919568XG。法定代表人：卢寒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张良才，男，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波，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湖南泰山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太阳桥大市场A栋309-4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186154568C。法定代表人：唐树强，该公司执行董事。被执行人：何劲松，男，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复议申请人湖南新泰和绿色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泰和公司）不服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新法院）(2019)川0792执异2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高新法院在执行张良才与湖南泰山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山公司）、何劲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张良才申请追加第三人新泰和公司为涉案被执行人。高新法院查明，2015年4月12日，泰山公司召开董事会，决定将公司分立为两家公司，其中存续的为泰山公司，分立新设岳阳泰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顺公司），分立新设的泰顺公司接收位于岳阳市桐子山通海路东侧面积为2194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岳市国用【2002】字第139号，账面值25666700.00元），承担泰山公司2014年8月向徐星燎先生借款11500000元和张圣明先生借款8100000元债务，共计19600000元。2016年4月25日，泰顺公司与新泰和公司合并，同年6月16日泰顺公司被注销。另查明，2011年12月，泰山公司与何劲松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将其所承包“绵阳高新区出口加工区电子厂房建设项目及附属工程和保障性公共租赁住房项目工程”交由何劲松施工。2013年3月22日，何劲松以泰山公司项目部名义与张良才签订《室内门安装制作合同》，将该工程的室内门制作安装分项工程分包给张良才。张良才按约定完成了所承包工程，并经验收合格。2014年12月16日，双方进行了工程结算。其后，何劲松未向张良才付清工程款，张良才遂于2017年6月27日向高新法院提起诉讼。高新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9月7日作出（2017）川0792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泰山公司支付张良才工程款638415.62元并支付利息。泰山公司不服该判决，向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经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于2018年3月9日作出（2017）川07民终302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何劲松支付张良才工程款638415元，由泰山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何劲松和泰山公司未履行该调解书确定的义务,申请人张良才遂向高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高新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川0792执380号]后，决定对泰山公司依法予以强制执行，但因该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至今未向张良才清偿债务。高新法院认为，张良才与何劲松、泰山公司于2013年3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而产生债权债务，并经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川07民终302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泰山公司系张良才债务人。泰山公司于2015年4月12日分立出泰顺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泰顺公司应对泰山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泰顺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与新泰和公司合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泰顺公司的债务应由存续的新泰和公司承继。故新泰和公司对泰山公司向张良才所付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张良才请求追加新泰和公司为张良才与泰山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分立，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分立后新设的法人或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被执行人在分立前与申请执行人就债务清偿达成的书面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及第十一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合并而终止，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合并后存续或新设的法人、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其申请追加被执行人的理由成立，高新法院予以支持。新泰和公司的辩解意见不成立，高新法院不予采纳。2019年12月25日，高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和第三十条之规定作出(2019)川0792执异25号执行裁定，追加新泰和公司为申请执行人张良才与被执行人泰山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8)川0792执380号]的被执行人。新泰和公司不服上述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高新法院(2019)川0792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被复议人追加申请人为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的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被复议人与泰山公司(执行案件被执行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强制执行纠纷一案，申请追加申请人为案件的被执行人。高新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十二条之规定，作出(2019)川0792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申请人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申请人认为泰顺公司虽从泰山公司中分立后又被申请人吸收，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十二条均规定适用的前提是为案件的被执行人，人民法院在执行泰山公司过程中可根据前述第十二条的规定追加分立的泰顺公司为被执行人，但泰顺公司已经注销，民事权利主体已经灭失，无法追加泰顺公司为被执行人。在泰顺公司无法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情况下，就不能根据前述第十一条的规定直接追加申请人为案件被执行人，直接追加存在不符合前述规定。张良才答辩称，一、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恰当，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二、申请人提出应当另案起诉无法律依据，此举将增加诉讼成本，同时浪费诉讼资源;三、被申请人的债权均发生于被执行人泰山公司分立前，依据法律规定，分离后的公司对分立前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申请人合并了被执行人泰山公司分立的泰顺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合并后的公司对合并前的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本案申请人应当对被申请人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维持一审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高新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泰顺公司于2015年7月1日成立，于2016年6月16日注销。本院再查明，张良才于2018年4月8日向高新法院申请执行，高新法院同日以（2018）川0792执380号案件立案受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法人作为被执行人前发生分立、合并的，执行程序中是否可以直接将分立、合并后的法人追加为被执行人。首先，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意味着直接通过执行程序确定由生效法律文书列明的被执行人以外的人承担实体责任，对各方当事人的实体和程序权利将产生极大影响。因此，追加被执行人必须遵循法定主义原则，即应当限于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追加范围，既不能超出法定情形进行追加，也不能直接引用有关实体裁判规则进行追加。高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六条的实体法规定追加新泰和公司为被执行人，系适用法律错误。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分立，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分立后新设的法人或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被执行人在分立前与申请执行人就债务清偿达成的书面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第十一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因合并而终止，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合并后存续或新设的法人、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二条亦规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执行中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分立、合并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变更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被注销的，如果依照有关实体法的规定有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可以裁定该权利义务承受人为被执行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泰山公司于2015年发生存续分立，其中分立的泰顺公司于2015年7月1日成立。2016年4月25日，泰顺公司与新泰和公司合并，并于同年6月16日完成泰顺公司的注销登记。在前述公司分立合并时，泰山公司并非（2018）川0792执38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且（2017）川07民终3022号民事调解书还未发生法律效力，故不应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追加新泰和公司为（2018）川0792执38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综上，高新法院(2019)川0792执异25号执行裁定法律适用错误，结果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792执异25号执行裁定；二、驳回张良才申请追加湖南新泰和绿色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为（2018）川0792执38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的请求。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汪 炜审 判 员  刘立冬审 判 员  吕茂昕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郑 琴书 记 员  罗靖雯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