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9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昌文，男，198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施福，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清，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路畅轮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翁墩新村3幢12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2MA344RXX17。 法定代表人：李未来，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林海，男，198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益，福建闽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昌文因与被上诉人三明市路畅轮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称路畅公司）、原审被告林海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2民初4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调查和询问，蒋昌文、路畅公司、林海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昌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蒋昌文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路畅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死者黄建国系蒋昌文行好运轮胎商行的员工”是错误的。1.行好运轮胎商行系蒋昌文与路畅公司合伙经营轮胎的商行。双方签署《合作协议》，合伙经营轮胎生意，合伙的权利义务承载主体就是行好运轮胎商行。尽管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仅是经营便利之需。2.黄建国系服务于蒋昌文与路畅公司的合伙业务而死亡，应当由蒋昌文与路畅公司根据合伙原则对死者赔偿款的进行分担。二、一审法院以路畅公司与蒋昌文已对运营风险进行了约定，判决驳回蒋昌文一审诉讼请求是错误的。1.案涉《合作协议》性质为合伙。2.《合作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对合伙主体所雇佣员工在工作中的死亡伤残等事宜如何赔偿或分担，故应当按照营利比例进行分担，这也符合合伙共担风险、盈亏与共的法律原则。3.退一步讲，即使《合作协议》约定“乙方负责店面店租、轮胎店面产生的水电费等，甲方不承担其他如店面装修及用具、设备、运营风险等不限以上相关费用”，也因违反《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合伙协议不得约定将全部利润分配给部分合伙人或者由部分合伙人承担全部亏损”而无效。4.众多生效法律裁判均认定“只收取固定利润不承担经营风险的约定是无效的”。 路畅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蒋昌文在一审时提供的赔偿凭证足以认定死者系蒋昌文行好运轮胎商行员工；路畅公司对死者黄建国是谁、何时招用、工资多少都不了解，且黄建国死亡后其家属主张予以赔偿，蒋昌文未告知路畅公司，可见与路畅公司无关；路畅公司独自聘请一个员工，独自负担薪资，如死者是路畅公司与蒋昌文共同聘请员工，蒋昌文何须花费更多费用。二、案涉《合作协议》虽为合作，实为还款。否则不可能约定合作营利比例分配暂定为路畅公司20%、蒋昌文80%，路畅公司可在蒋昌文当月50%盈利金额冲抵直至款项还清。故蒋昌文认为双方系合伙关系与事实不符。三、签订协议时双方都对各自承担的义务是清楚的，并且经过反复沟通，非蒋昌文所述的，路畅公司只收取固定利润，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供应轮胎，负责内勤专员薪资，仅分配20%利润难道不属于风险吗，不存在显失公平。 林海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林海系代表路畅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蒋昌文要求林海承担赔偿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2.《合作协议》实质是还款协议，第三条、第四条约定，路畅公司供货，若盈利仅收取利润20%，明确在协议签订前，蒋昌文欠路畅公司5万多元。3.路畅公司与蒋昌文对运营风险进行了约定，明确路畅公司义务是提供一名内勤及货物。4.死者黄建国系蒋昌文行好运轮胎商行员工，从赔偿凭证及协议第三条及赔偿程序中，蒋昌文均未将路畅公司及林海列为共同赔偿对象中可见。 蒋昌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海、路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即林海、路畅公司向蒋昌文支付赔偿款本金100,041.6元及其利息，利息依本金100,041.6元计，利率依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1月25日起算，计至实际支付赔偿款本息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林海、路畅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以下事实： 1.2016年10月17日，蒋昌文与魏木水签订《场地租赁合同》，魏木水将中医院边上第7间一部分仓库（面积300平方米）租给蒋昌文，年租金18,000元，自2016年起，每年10月9日前蒋昌文向魏木水支付一年租金。蒋昌文在租用期间所发生的违法、安全、火灾、债权、债务等一切责任由蒋昌文负责。租期为二年，从2016年10月30日至2018年10月30日止； 2.2016年11月7日，蒋昌文与林海签订一份《合作协议》，协议规定“1.甲乙双方自愿合伙经营小汽轮胎及小车轮胎相关业务，以甲方提供小车轮胎及内勤一名，乙方提供轮胎业务运作及店面、人员管理。2.合作期限为一年，由2016年11月7日至2017年11月6日。3.乙方负责店面房租、轮胎店面产生的水电费用等，甲方不承担其他如店面装修及用具、设备、运营风险等不限以上相关费用”； 3.2017年3月14日，沙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内容为“2017年1月17日1时55分许；起火部位为沙县行好运轮胎商行北面第一间房间；起火点为沙县行好运轮胎商行北面第一间房间床铺中间位置；起火原因为该位置电气故障引燃被褥等可燃物蔓延成灾。造成黄建国（男，身份号码3504301997××××××××）死亡”； 4.蒋昌文与黄禄根、李忠香（黄建国的父亲、母亲）在沙县虬江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下达成赔偿协议，蒋昌文同意一次性赔偿黄禄根、李忠香因其儿子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460,000元。2017年2月4日，经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裁定确认； 5.路畅公司对账单，蒋昌文在客户栏处签字，林海在经办业务员栏处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林海系路畅公司的业务负责人，从路畅公司支付林海的工资凭证、路畅公司对账单、蒋昌文与路畅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未来的微信聊天可以证实。且路畅公司确认林海与蒋昌文签订的《合作协议》是代表路畅公司签订的，故蒋昌文要求林海支付各项费用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合作协议》约定，蒋昌文负责店面房租、轮胎店面产生的水电费用等，路畅公司不承担其他如店面装修及用具、设备、运营风险等不限以上相关费用，路畅公司与蒋昌文已对运营风险进行了约定。《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从蒋昌文提供的赔偿凭证中可以认定死者黄建国系蒋昌文“行好运轮胎商行”的员工，故蒋昌文基于合作协议要求路畅公司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蒋昌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1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210.5元，由蒋昌文负担。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路畅公司对黄建国死亡的各项赔偿款应否承担20%的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共同出资、共管（有）财产、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本案中，路畅公司委派林海（甲方）与蒋昌文（乙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虽然约定“甲乙双方自愿合伙经营小汽轮胎及小车轮胎相关业务”，但同时又约定“甲方负责轮胎店面一名内勤专员薪资，负责轮胎供应，轮胎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负责店面房租、轮胎店面产生的水电费用等，甲方不承担其他如店面装修及用具、设备、运营风险等不限以上相关费用”。因此，路畅公司与蒋昌文之间既不是公民合伙，也不是合伙企业，双方之间只是一种合作经营关系。发生火灾属于意外事故，蒋昌文、路畅公司对火灾造成黄建国死亡均无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根据本案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合作盈利分成比例暂定为甲方20%，乙方80%”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路畅公司对案涉黄建国死亡的各项赔偿款分担20%的民事责任。关于案涉黄建国死亡赔偿数额问题。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7民特2号民事裁定书确认：蒋昌文同意于2017年1月25日前一次性赔偿黄禄根、李忠香因其儿子黄建国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60,000元（蒋昌文前期支付的费用不计内）。蒋昌文已于2017年1月25日赔偿黄禄根、李忠香460,000元。对于前期支付费用，根据蒋昌文一审时提交的证据，黄禄根出具的收条“兹收到蒋昌文人民币壹万元整2017.1.23”，销售清单记载的丧葬费用合计1,364元，本院确认蒋昌文前期支付了11,364元。因此，案涉黄建国死亡的各项赔偿数额应为471,364元（计算方式：460,000元+11,364元=471,364元），路畅公司应分担案涉黄建国死亡的各项赔偿数额为94,272.8元（计算方式：471,364元*20%=94,272.8元）。因蒋昌文在火灾事故发生后自行与黄建国家属协商了赔偿事宜并支付了相关款项，而在本案中才以合伙为由要求路畅公司承担部分责任，其诉请路畅公司支付涉案赔偿款项的利息损失应当从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10月21日）起计算。 综上所述，蒋昌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2民初4246号民事判决； 二、三明市路畅轮胎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蒋昌文涉案赔偿款项94,272.8元及利息（该利息以94,272.8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三、驳回蒋昌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1元，由三明市路畅轮胎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152元，蒋昌文负担26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421元减半收取1,210.5元，由三明市路畅轮胎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76元，由蒋昌文负担13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朝生 审判员  修晓贞 审判员  吴振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胡彩凤 书记员陈玉麒 附相关法律条文、申请执行提示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 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 第一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