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1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卜萍，女，1975年6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天长市，现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国平，天长市冶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蓉，女，196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教师，住安徽省天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发平，安徽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路，安徽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体干，男，1974年3月8日出生，汉族，现在江苏省句容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学兵，男，196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上诉人卜萍因与被上诉人王玉蓉、宋体干、冯学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1民初3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卜萍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王玉蓉、宋体干、冯学兵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漏列当事人。天长市尼米弘企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案涉款项系汇入冯爱国的账户的,而冯爱国的账户系天长市尼米弘企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使用的账户,王玉蓉知道其出借的案涉款项系单位使用,应将天长市尼米弘企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列为共同被告或无独三。2.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宋体干通过其任法定代表人的天长市尼米弘企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向王玉蓉及其他受害人宣传投资项目吸收存款,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浦口区人民法院判处了六年七个月有期徒刑。本案中的借贷行为涉非法集资犯罪,但一审法院对案涉借贷行为是否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事实并未认定,一审两次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未被接受(相关不予受理通知书或不立案决定书并未向当事人出示),不能推定案涉款项未涉嫌刑事犯罪,而且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天长范围内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为200余万元,该数额系冯爱国根据其银行卡提供给南京警方,确实包含了案涉的20万元,这些证据系宋体干及卜萍无法调取的证据,而法院对此没有明确的回复,属事实认定不清。3.一审法院判决卜萍需偿还王玉蓉借款本息证据不足,王玉蓉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将款项最终提供给了卜萍或宋体干，卜萍、宋体干虽然签了欠条,但王玉蓉的20万资金只是提供给了冯爱国5214的账户,交付了9万元现金并无证据证明,冯爱国将其5214的账户中的31万元转入9717账户,再转入宋体干3274的账户，这么复杂的转账过程连法院都调取不到证据,王玉蓉怎么知晓的？为什么宋体干要求冯爱国打出全部的银行流水,冯爱国却又不愿意。冯爱国将款项转几道手的目的何在？不就是找出大于29万元的数额,拼凑出欠条的来源？这明显是冯爱国父子与王玉蓉恶意串通损害宋体干及卜萍利益的行为,法院却置之不理。冯爱国所提供的账户明细中的31万元与王玉蓉所称的29万元的借款数额不符。王玉蓉仅仅提供了20万元的打款记录,剩余9万元没有任何证据,该9万元即使视为利息,但冯学兵并未提供王玉蓉向其转账的20万元转入其账号为62×××17账户中的凭证,不能证明此31万元包含了王玉蓉所称的29万元。据此,王玉蓉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卜萍之间成立了借款合同关系。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本案中的借贷行为有非法集资犯罪之嫌疑,应依据上述法律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如王玉蓉有财产损失的也应依靠有关机关的追赃、责令退赔,而不能直接提起民事诉讼。同时,对于王玉蓉有无公安报案情况,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的事实并没有进行认定。5.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过。王玉蓉所提供的借条中的债务偿还届满期限为2014年12月20日,本案的诉讼时效早已经过,但王玉蓉并未提供任何书证等证据证明其向卜萍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发生过中断,仅凭冯学兵的陈述和李兴华没有任何证明性的证言,即认定诉讼时效未经过,这与讲事实、重证据的司法实践之严谨性严重不符合。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王玉蓉辩称，1.天长市尼米弘企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非本案当事人，当时向王玉蓉借款的是宋体干、卜萍夫妇，一审法院不存在漏列当事人情形。2.王玉蓉非天长市尼米弘企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非法集资犯罪的受害人，且卜萍无任何证据证明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已含王玉蓉借款的款项。3.一审法院认定王玉蓉借款给宋体干、卜萍29万元本金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至于卜萍称9万元有可能是利息，明显不符合客观现实，就是按宋体干所说利息是月息三分，三个月的利息只有1.8万元，宋体干、卜萍怎可能出29万元的借条，王玉蓉提供的两份账户明细、借条，以及冯学兵的当庭陈述，清楚地说明本案借款本金是29万元。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两次以非法集资向相关公安机关移送，均未接受，王玉蓉再次起诉，法院继续审理，符合法律规定。5.王玉蓉向冯学兵主张权利的行为，导致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证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卜萍的诉请，维持一审判决。冯学兵辩称，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宋体干未予答辩。王玉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宋体干、卜萍立即归还王玉蓉借款本金29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冯学兵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宋体干、卜萍、冯学兵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体干、卜萍原系夫妻，二人于2014年12月22日经天长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冯学兵与冯爱国系父子。王玉蓉系通过冯学兵的介绍认识了宋体干和卜萍。2014年9月5日，王玉蓉将20万元汇入冯爱国账户，并交付给冯爱国现金9万元。同日，冯爱国将上述29万元又汇入宋体干的账户。2014年12月9日，宋体干、卜萍共同签字出具借条一张，“今借王玉蓉现金贰拾玖万元正（￥290000.00），于2014年12月20日还款，借款人：宋体干、卜萍，2014.12.9，担保证明人：冯学兵，2014.12.9”。2015年6月19日，宋体干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于2017年3月30日被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七个月。现王玉蓉以上述款项未还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经一审法院至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调取宋体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刑事卷宗，王玉蓉未报案，亦非刑事案件受害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以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借款行为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二、王玉蓉向法院提起诉讼是否已超诉讼时效？三、本案借款本金是29万还是20万？四、卜萍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宋体干、卜萍均辩称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经一审法院调取相关案件材料，宋体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已侦查、审理终结，本案借款不在宋体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范围内，王玉蓉不是宋体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的被害人，且经一审法院两次向相关公安机关移送，公安机关均拒绝接收，因此，本案并未涉嫌刑事犯罪，应继续审理。针对争议焦点二，本案借条于2014年12月9日出具，并注明了还款日期为2014年12月20日。《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民通意见》规定，权利人向债务保证人、债务人的代理人或者财产代管人主张权利的，可以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因庭审时，冯学兵自认王玉蓉自从还款时间一到就开始向其主张债权，且每年都在主张，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因王玉蓉向保证人冯学兵主张权利而中断，故本案未超诉讼时效。针对争议焦点三，庭审时，卜萍辩称王玉蓉现金交付给冯爱国的9万元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能认为系借款本金。因王玉蓉提供两份转账记录，证明2014年9月5日，王玉蓉将20万元转账到冯爱国账户，同日，冯爱国将包含王玉蓉转账的20万元在内的31万元转入被告宋体干账户，这与王玉蓉诉称交付了9万元现金的陈述相符，宋体干收到款项后亦出具了29万元的借条，故应认定本案29万元均已实际交付。针对争议焦点四，庭审时，卜萍辩称其在借条中的签字系受王玉蓉胁迫而为，因王玉蓉对此否认，且卜萍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卜萍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王玉蓉当庭出示了借条原件一份、银行交易明细两份，能认定宋体干、卜萍向王玉蓉借款的事实，双方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借条中未书面约定利息，但约定了还款日期为2014年12月20日，根据法律规定，可支持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因涉案借条中未有其他担保人，冯学兵辩称其仅系证明人而非担保人与常理不符，故对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借条中未约定保证方式，根据法律规定，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据此，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被告宋体干、卜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王玉蓉借款本金29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被告冯学兵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宋体干、卜萍追偿。案件受理费5650元，保全费2470元，计8120元，由被告宋体干、卜萍、冯学兵负担。二审中，卜萍为支持其诉请，提供冯爱国交给卜萍的天长地区的投资客户明细表手机拍照，并当庭展示手机照片，证明目的：包括王玉蓉在内的14人投资情况。王玉蓉质证意见，这份证据我们没有看到原件，更看不出来这份证据是谁书写的，另外这份证据也与客观事实不符，达不到卜萍所要证明的目的。冯学兵质证意见，不是我儿子冯爱国的字。宋体干未予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是否漏列当事人；2.本案案涉借款是否涉嫌刑事犯罪；3.王玉蓉与卜萍、宋体干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4.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争议焦点1，卜萍虽在上诉中称，“冯爱国的账户系天长市尼米弘企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使用的账户,王玉蓉知道案涉款项转给冯爱国系由单位使用,应将天长市尼米弘企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列为共同被告或无独三”，但卜萍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观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相关规定，对于卜萍上诉认为本案漏列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2，王玉蓉为追索本案的案涉借款曾于2018年1月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及其他相关法律的规定作出（2019）皖1181民初44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玉蓉的起诉，并按法律规定将案件移交相关部门。本院认为，针对本案案涉借款是否涉嫌刑事犯罪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按照法律规定作出了相应处理，经过上述程序后，本案案涉借款并未被公安机关认定涉嫌刑事犯罪，王玉蓉于2019年9月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卜萍提供的手机照片，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针对争议焦点3，本案中，王玉蓉于2014年9月5日向冯爱国账户转款20万元，同日，冯爱国向宋体干账户转款31万元，2014年12月9日宋体干和卜萍两人共同签字向王玉蓉出具借款本金为29万元的借条一张，结合上述银行转账记录、借款担保人冯学兵的陈述及宋体干、卜萍出具的借条，可以认定宋体干、卜萍向王玉蓉借款29万元的事实，故对卜萍上诉认为王玉蓉并未实际转款29万元，借贷关系不成立，对案涉借款不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要求；……”的相关规定，本院认为，王玉蓉在案涉借款到期未还后多次向本案案涉借款的连带担保人冯学兵索要款项，并要求冯学兵一同找寻债务人主张权利的事实，已经导致该案件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卜萍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卜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卜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根审判员 贺 斌审判员 张立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金玲书记员宗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