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9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城厢街道萧然东路288号。 负责人蔡美芳，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玲玲，浙江临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洪，男，195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陈绍明、仝泽强,浙江绍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昌龙，男，198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原审被告杭州绍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绿景大厦2幢0312室。 法定代表人赵绍刚，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文洪，原审被告李昌龙、原审被告杭州绍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绍刚贸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9357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韩昱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4月9日，李昌龙驾驶浙Ａ×××××号重型自卸货车从杭州火车东站驶往余杭区塘栖镇柴家坞村，途经320国道余杭崇贤街道李水线交叉路口东侧路段由西向东行驶时，与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行人吴文洪发生碰撞并碾压，造成吴文洪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调查认定，吴文洪、李昌龙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还载明“李昌龙驾驶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另查明，吴文洪住院治疗78天，产生医疗费302000.50元（非医保费用59732元），其中包含伙食费3340元；李昌龙垫付60000元。2019年9月2日，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受吴文洪委托鉴定出具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吴文洪于2019年4月9日因交通事故致双下肢毁损伤，多发性肋骨骨折等损伤，行双下肢截肢术等治疗，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之相关规定，其损伤及其后遗症，已构成一项三级伤残、一项九级伤残；损伤后所需误工期限建议至定残前一日止，所需护理期限建议至定残前一日止，所需营养期限建议以90日左右为宜；评定吴文洪为部分护理依赖。一审庭审中，吴文洪与绍刚贸易公司、李昌龙均认可保险公司核定的误工期与护理期均为142天。2019年9月20日，杭州众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配制辅助器具（假肢）证明，建议吴文洪安装普通适用型之骨骼式大腿假肢，单侧价格为80000元；因考虑双侧大腿截肢且有单侧植皮，建议双侧大腿各加配硅胶套各一个，单侧价格为15000元；双侧大腿假肢加双侧硅胶套总价为190000元。上述假肢（包括硅胶套）在正常使用情况下，使用年限约为4年，假肢的维修费每年为该假肢总价的8%。又查明，吴文洪于2007年10月起至2019年4月有缴纳浙江省社会保险记录。还查明，李昌龙系浙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绍刚贸易公司名下，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50万元，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投保人绍刚贸易公司在投保单声明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后的投保人声明处及保险单证送达签收单投保人签字（签章）处加盖了其公司的公章。 吴文洪于2019年11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李昌龙、绍刚贸易公司连带赔偿吴文洪损失合计2126908.10元；二、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非医保用药赔偿责任，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李昌龙、绍刚贸易公司、保险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吴文洪变更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的赔偿系数为82%，诉请标的变更为2200431.4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等应当予以赔偿。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吴文洪与李昌龙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责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李昌龙驾驶的系机动车，而吴文洪为行人，故原审法院酌定李昌龙承担本案60%的民事赔偿责任，吴文洪自担40%。绍刚贸易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为此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依法予以赔偿。保险公司的举证，能够证明其已履行说明及告知义务，故其扣除非医保及商业险范围内加扣10%的抗辩，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经原审法院审查确认，本次诉讼的相关损失费用计算如下：1、医疗费，为302000.50元（非医保费用59732元）；2、误工费，误工时间根据双方当事人协商确认的142天计算，鉴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吴文洪已届满60岁，故其误工费标准酌情认定100元/天，支持14200元（142天×100元/天）；3、护理费，原审法院亦根据双方当事人协商确认的142天为据计算，为25844元（142天×182元/天）；4、营养费，原审法院酌定为4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60元（78天×50元/天=3900元-医疗费中的伙食费3340元）；6、交通费，原审法院酌定为3000元；7、鉴定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8、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吴文洪年龄、病情及司法实践等，对残疾辅助器具费支持18年，为918000元（含残疾辅助器具费及残疾辅助器具维修保养费，吴文洪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原审法院根据市场行情调整其价格为170000元）；9、残疾赔偿金，为820272.24元（55574元/年×18年×82%）；10、后续护理依赖即吴文洪主张的部分护理依赖，为597888元（66432元/年×18年×50%），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11、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酌定为30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为2716264.74元。本案具体赔付为：1、交强险部分，由保险公司赔付120000元。2、商业三者险部分，由保险公司赔付135万元〔（总损失2716264.74元-交强险120000元-非医保49732元）=2546532.74元×60%=1527919.64元,鉴于商业三者险限额150万元，再扣减超载10%〕。3、侵权人部分，由李昌龙赔付207758.84元〔（总损失2716264.74元-交强险120000元）=2596264.74×60%=1557758.84元-商业三者险135万元〕；鉴于李昌龙已垫付60000元，扣减该款项后，李昌龙尚应赔付147758.84元（207758.84元-60000元）。综上，吴文洪诉请之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吴文洪损失120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吴文洪损失135万元；三、李昌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文洪损失147758.84元；四、杭州绍刚贸易有限公司为上述第三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吴文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4403元，减半收取12201.50元，由吴文洪负担1521.50元；李昌龙负担9680元，杭州绍刚贸易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吴文洪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赔付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吴文洪提交参保证明、工作证明、营业执照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收入来源于非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吴文洪的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4月9日，被上诉人自2017年3月开始自行缴纳养老保险，险种类别为个体劳动者，并非企业养老保险。个体劳动者的养老保险目前为均可自行缴纳，并不需要参保单位为个人缴纳。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试行）》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涉农村户籍的务工人员除依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外，交通事故发生前，具存下列情形之一的，其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2、受害人与用工单位签署劳动合同且已购买养老保险的；之所以要求同时满足签署劳动合同和己购买养老保险两项条件是因为目前企业存在挂靠社保的情况普遍存在，杭州中院在意中明确：有的农村户籍受害人虽有社保缴费记录，但实际未与缴费单位存在劳动关系，鉴于现实中代办社保现象一定程度存在，对于仅有社保缴费记录但未存在实际劳动关系的，因不符合受害人主要收入来源为非农业收入的判断标准，不属于适用城标赔偿的情形。据此，仅仅凭借企业养老保险缴纳记录也无法确认受害人的收入来源于非农，一审法院仅仅凭借自行缴纳的个体劳动者的养老保险缴费记录就认定被上诉人的收入来源于非农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另，被上诉人提供的工作证明因无法定代理人或者经办人的签字确认，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任何的银行流水和转账凭证，因此也无法确认工作属实，误工费用也不应予以赔付。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付被上诉人护理依赖费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杭州众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配制辅助器具证明载明的时间为2019年9月20日，杭州众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假肢发票的时间为2019年9月23日。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7日受理了被上诉人吴文洪伤残鉴定，在鉴定时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只是对被上诉人躺在床上时进行了身体检查，并未对被上诉人佩戴好假肢之后的活动能力情况进行检查，检查完毕后于2019年9月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上诉人吴文洪构成部分护理依赖。根据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相关问题的处理意见》第十一条第2项的规定：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应把握功能填补的原则，与残疾辅助器具的配备情况相结合，对于残疾辅助器具配备后护理等级或护理程度减轻的受害人，应当相应折抵其护理费，具体应当按照护理依赖、护理依赖等级鉴定为准，鉴定时间为残疾器具配置后。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在被上诉人并未配置残疾器具的情况下进行了护理依赖等级的鉴定，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因此上诉人认为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违反法律规定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不合法。上诉人在一审抗辩中也提出，假肢费用与护理依赖的费用只认可一项，因根据法医临床鉴定会议纪要的原则，在安装假肢后一般不予评定护理依赖等级。据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护理依赖的用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一、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935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赔付，不予赔付护理依赖费用及误工费。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照片一组、网页打印件一份、光盘一份，证明吴文洪一审提供的工作证明不属实，其已经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对于误工费没有事实依据，事故发生之前，吴文洪的主要工作内容和收入来源，均来源于自己种地，对于残疾赔偿金，应该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计算。 被上诉人吴文洪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该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吴文洪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原审被告李昌龙辩称：同意吴文洪代理人的意见。 原审被告李昌龙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原审被告绍刚贸易公司辩称：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绍刚贸易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吴文洪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且该证据缺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录音内容不完整，也没有达到可以证明上诉人要证明的目的，且录音应提供原始的载体，无法查明录音里面的说话的人员到底是谁，如果可以确定人员，其应该出庭，以保证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该证据也不能推翻一审的认定。照片一组以及网页打印件，也不具备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件。原审被告李昌龙、绍刚贸易公司均表示认可被上诉人吴文洪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内容，故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吴文洪提交的参保证明、工作证明、营业执照、经营许可证等证据，可以反映吴文洪在事故发生前系以非农收入作为生活来源，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以及支持吴文洪误工费损失，并无不当。保险公司上诉对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以及误工费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吴文洪因事故造成双下肢膝关节以上截肢，鉴定机构参照《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4.1条，对吴文洪各种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项目进行评估，所评定其需要部分护理依赖，并无不当之处。保险公司上诉对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部分护理依赖的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9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负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昱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朱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