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48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市荣怡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芜湖市三山区三山办事处芜铜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8786534660L。法定代表人：封永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恒，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33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148940656D。法定代表人：程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辉，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芜湖市荣怡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荣怡公司）与上诉人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一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芜湖荣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安徽一建公司以未付款项为基数从2018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实际清偿日止。截至2019年10月17日为70526.4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安徽一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安徽一建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案涉合同约定全部款项应在工程结构封顶后三个月内付清。案涉工程2017年12月30日已经交付通车，此时已经竣工验收。安徽一建公司应当在2018年3月30日前将案涉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但其未能付清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2．一审判决以芜湖荣怡公司没有提供增值税发票，付款期限应顺延为由，未支持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案涉合同并未约定芜湖荣怡公司未提供增值税发票视为同意延期付款的约定。按照税法的规定，亦应当先付款再开票。未开票不能成为拒付货款的理由。且芜湖荣怡公司并非拒绝开票，而是无法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按照国家税收管理政策，我公司只能开具税率为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安徽一建公司拒绝接收此类发票。安徽一建公司辩称，1．芜湖荣怡公司认为的逾期付款条件不成立。依照合同约定，安徽一建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一审法院对安徽一建公司不存在逾期的事实予以认定，适用法律正确，芜湖荣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2．开具税票是芜湖荣怡公司的法定义务，也是合同约定的对待给付的合同义务。不论法定的税率是多少，芜湖荣怡公司应当履行开具税票的义务，即芜湖荣怡公司应当充分履行合同约定的向安徽一建公司给付税票的义务。3．安徽一建公司已支付的货款金额为3974800元，芜湖荣怡公司也未足额开具发票，已导致我公司产生损失，该损失应当在货款中扣除。4．芜湖荣怡公司未开具合同约定的税票，并不属于附随义务，而是合同约定的对待给付的主要合同义务。在本案中双方合同第2页第二条第4款中已明确列明了“甲方（即安徽一建公司）未收到乙方（即芜湖荣怡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视同乙方同意延期付款”，该条款明确了开具发票与给付付款的先后顺序，属于内在包含了先开具发票再给付货款的主合同义务。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要求。因此安徽一建公司在芜湖荣怡公司未开具发票的义务未履行完毕前，有权不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安徽一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芜湖荣怡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芜湖荣怡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总货款4510769.5元系包含17%增值税的含税价，其中不含税总价3855358.55元，17%税率的增值税655410.95元。芜湖荣怡公司一审诉请主张的尚欠货款未扣除17%的增值税。如按芜湖荣怡公司主张，其现在只能开具3%税率的增值税发票，则案涉总货款应为3971019.31元（3855358.55元＋115660.76元）。一审判决未能厘清实际货款、税款的关系，直接认定我公司按含17%增值税的货款进行支付，与客观事实相悖；2．合同约定安徽一建公司未收到芜湖荣怡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视为芜湖荣怡公司同意延期付款。实际上，安徽一建公司已经支付3974800元，但芜湖荣怡公司至今只开具了3194800元货款的增值税发票。按合同约定，芜湖荣怡公司请求我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不成就；3．合同关于开具17%税率的增值税发票系合同价款的主要条款，且已明确了履行顺序，应当遵从当事人约定，先开票后付款。芜湖荣怡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安徽一建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4．芜湖荣怡公司不能开具17%税率的增值税发票，却以17%税率计算的货款将我公司诉至法院，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已经导致我公司产生巨额损失，我公司保留追偿权利。芜湖荣怡公司辩称，1．开具发票是合同的附随义务，并非是拒绝支付货款的理由。2．双方虽然约定了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但是该约定属于无效约定，理由有两点：第一，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发布的税率，混凝土公司开具的混凝土发票税率只能是3%，水泥的税率目前也由17%调整为13%，所以芜湖荣怡公司开具不了17%的发票；第二，按照合同约定，由水泥厂家开具17%的水泥发票，我们认为这种约定实际上是虚开增值税发票，这种约定显然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无效。第三，安徽一建公司存在逾期付款行为，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责任。芜湖荣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徽一建公司立即支付剩余货款535969.5元；2．判令安徽一建公司从2018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清偿之日止（暂从2018年4月1日计算至2019年10月17日的利息为70526.48元）；3．判令安徽一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徽一建公司承认芜湖荣怡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尚有剩余货款535969.5元（总价款4510769.5元-3974800元）未予支付的相关事实，但其认为芜湖荣怡公司未按双方合同第2.4条的约定履行剩余1315969.5元货款的开票义务，其先构成违约。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安徽一建公司无须承担利息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安徽一建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对于芜湖荣怡公司主张其尚有合同项下剩余商品混凝土货款535969.5元未予支付的事实不持异议，依法应予确认。双方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书第2.4条虽对于芜湖荣怡公司应出具货物增值税发票做出了约定，但该项义务与安徽一建公司依法、依约应当履行的主要合同义务即付款义务明显系非对等给付义务。安徽一建公司以此作为其履行主要合同义务的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鉴于双方在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中确曾就芜湖荣怡公司应提交增值税发票，否则视为同意延期付款作出约定，而芜湖荣怡公司在合同履行中也确实对部分货款未出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故对芜湖荣怡公司关于安徽一建公司逾期付款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安徽一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芜湖荣怡公司剩余货款535969.5元；二、驳回芜湖荣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65元，减半收取4932.5元，由安徽一建公司负担4359元，由芜湖荣怡公司负担573.5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芜湖荣怡公司与安徽一建公司通过签订《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达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签订后，芜湖荣怡公司按约定供货，安徽一建公司亦支付了部分货款，后双方经对账确认案涉合同总货款为4510769.5元，已付款3974800元，尚欠货款535969.5元。安徽一建公司主张总货款包含了17%的增值税，但首先从双方对账、结算单据看，货物总价系根据货物单价、数量直接计算而来；其次，不论该总价是否包含税款，均应由安徽一建公司先行支付，后予抵扣，而非提前在总价中扣除税款。故而，本院对安徽一建公司尚欠芜湖荣怡公司货款535969.5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付款期限。虽案涉合同第2.4条约定，“安徽一建公司未收到芜湖荣怡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视同芜湖荣怡公司同意延期付款”，但本案合同系买卖合同，在买卖合同关系中，主合同义务为出卖人按约供货，买受人支付货款，而出卖人开具发票系附随义务，不能与买受人支付货款构成对价关系，也即只要出卖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供货，买受人就应当支付货款，而不能以出卖人尚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支付货款，结合本案合同约定来看即是：安徽一建公司可以延期支付货款，但不能无限延期。其次，由于案涉合同对延期到何时，并未约定，视为对最终付款期限约定不明，根据合同法规定，芜湖荣怡公司在给予安徽一建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后，可以随时主张安徽一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由于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12月30日竣工通车，至今已超过两年，应认定芜湖荣怡公司已考虑到合同关于延期付款的约定，给予了安徽一建公司充分的期限利益，现诉请安徽一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本案中，安徽一建公司尚未付款的根本原因在于双方对增值税发票的开具存在争议，而此又系芜湖荣怡公司无法按合同约定开具17%税率的增值税发票所致，而非安徽一建公司故意拖延支付，故而其无权要求安徽一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另如芜湖荣怡公司最终未能按约履行开具17%税率增值税发票的合同义务，安徽一建公司认为给其造成损失的，其可另案主张权利，而非在本案总货款中进行抵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8元，由芜湖市荣怡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563元，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8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员  朱斌斌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明武书记员刁春晖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