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6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未央路2号老三届首座大厦8、12、28、29层。负责人：张瑾，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芸，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子佳，女，199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杰，男，199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灞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新兵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国际港务区华南城五金机电交易E区E1区55栋501号。法定代表人：刘新兵，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甲朋，陕西哲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陕西哲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兵，男，197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甲朋，陕西哲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陕西哲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沣惠南路34号摩尔中心B座4层。负责人：孙建平，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子佳、冯杰、西安新兵物流公司（以下简称新兵公司）、刘新兵、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鼎和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5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孟子佳、冯杰、新兵公司、刘新兵、鼎和财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冯杰换驾、无证驾驶且肇事逃逸，该行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其公司将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约定为免责条款，也仅负有一般提示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其公司保险条款不产生效力，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公司仅承保商业险，冯杰无证驾驶，即便承保交强险的鼎和财险公司不承担交强险财产责任，在认定商业险责任时也应当扣减交强险的2000元财产损失由责任人直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保险费、停车费损失，没有依据，替代性交通费认定过高。孟子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新兵公司辩称，按照保险法相关规定，保险人对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保险人应对该条款作出明确提示，而大地财险公司在其对涉案车辆投保时未进行明确提示，大地财险公司不能免除商业保险赔偿责任；冯杰并非其公司司机，驾驶涉案车辆也未经其公司同意或授权，完全属于个人行为，其公司对涉案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事故认定书虽认定冯杰负事故全部责任，但该认定书不是民事责任划分的依据，本案应当根据当事人在事故中的原因力大小、过错力大小重新划分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新兵辩称，其同意新兵公司辩称意见，并称涉案车辆投保商业险时，大地财险公并未就免责条款进行明确提示和说明；其在涉案事故发生后，虽然应大地财险公司要求签署了《自愿放弃理赔申请书》，但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鼎和财险公司辩称，大地财险公司的上诉事由与其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判决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孟子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孟子佳、冯杰、新兵公司、刘新兵、鼎和财险公司连带赔偿其因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共计167416.22元（具体：车辆损失139900元及该车的交强险950元和责任险4346.22元、租车费用16000元、吊车费用1500元、拖车费400元和停车费4320元）；2、鉴定费、诉讼费由孟子佳、冯杰、新兵公司、刘新兵、鼎和财险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9日4时45分许，冯杰驾驶陕Ａ×××××轻型仓栅式货车沿学府东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学府街区段时，与耿某驾驶的停放在道路中间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后又与路边停放的孟子佳驾驶的陕Ａ×××××号车、张雪慧驾驶的陕Ａ×××××号车、林永福驾驶的陕Ａ×××××号车、黄家锋驾驶的陕Ａ×××××号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耿某受伤、六辆车及绿化树木不同程度受损。事故发生后，冯杰驾驶陕Ａ×××××号轻型仓栅式货车从现场驶离。事故经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未央大队出具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耿某、孟子佳、张雪慧、林永福、黄家锋无事故责任，被告冯杰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孟子佳诉至法院主张车辆损失。诉讼中，孟子佳申请对车辆损失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陕西方正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车辆损失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涉案车辆损失在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值评估结果为138900元整。孟子佳支付鉴定费8000元。孟子佳车辆在事故发生后支付拖车费400元、吊车费1500元、停车费3600元。车辆评估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孟子佳将陕Ａ×××××号车辆以4.1万元价格出售给第三人。另查明：孟子佳陕Ａ×××××车辆于2019年1月9日购买，并于当日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支付保险费5296元。冯杰驾驶的陕Ａ×××××轻型仓栅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新兵公司，该车在鼎和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在大地财险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20万元，并有不计免赔。冯杰驾驶车辆发生事故时系无证驾驶。2019年8月15日，刘新兵向大地财险出具《被保险人自愿放弃、注销案件申请书》，载明因换驾原因，自愿放弃此次事故车辆损失（标的及三者损失）的全部索赔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冯杰无证驾驶陕Ａ×××××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孟子佳车辆受损。关于孟子佳的损失，经鉴定，车辆损失为138900元，车辆出售价款4.1万元，抵扣后为97900元；事故发生后孟子佳支付拖车费400元，吊车费1500元，停车费3600元；关于孟子佳主张的租车费用，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费用的真实发生，故不予认，但孟子佳的车辆受损，日常出行必然产生交通费，该院酌情认定替代性交通费用8000元；孟子佳支出的保险费5296元，因交通事故导致其车辆不能使用，给其产生保险费损失，保险期一年，至交通事故发生之日，孟子佳使用车辆7个月，剩余5个月的保险费即2207元（5296元÷12个月×5个月），属于保险损失。经核，孟子佳的损失为：车辆损失97900元、拖车费400元、吊车费1500元、停车费3600元、替代性交通费用8000元、保险损失2207元，合计113607元。对于孟子佳的上述损失，因冯杰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向孟子佳赔偿相应损失。冯杰驾驶的车辆在鼎和财险投保交强险，但冯杰系无证驾驶，鼎和财险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大地财险是否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未作提示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大地财险辩称冯杰无证驾驶的情形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其公司仅需向投保人、被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免责事由即生效，并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证明其尽到提示义务。大地财险提交的保险条款虽对责任免除事由进行特殊字体标示，但不能证明其将上述条款送达给投保人、被保险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通过其他方式向投保人、被保险人进行提示，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公司未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大地财险辩称刘新兵在事故发生后签署自愿放弃理赔申请书，自愿承担所有损失，系刘新兵放弃其保险合同权利，本案孟子佳作为保险合同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刘新兵放弃理赔对其不发生效力，大地财险应当依据保险合同对孟子佳的损失予以赔偿。冯杰在事故发生后称其与新兵公司系雇佣关系，新兵公司不予认可，但对于其抗辩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从本案事实及询问笔录来看，一审法院认定冯杰系新兵公司雇佣人员。冯杰申请追加耿某为本案被告，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耿某不负事故责任，故对该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孟子佳各项损失共计113607元；二、驳回原告孟子佳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172元，被告新兵公司负担2476元；鉴定费8000元，由被告新兵公司负担。被告新兵公司、冯杰负担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合计1047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大地财险公司以免责条款抗辩商业保险责任之理由是否成立；涉案损失中保险损失、停车费、替代性交通费应否予以认定。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做出提醒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免责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大地财险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虽然对其公司所主张的责任免除事由进行了特殊字体标示，但新兵公司及刘新兵等人均否认投保时收到保险条款的事实，大地财保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并结合本案其他已经查明事实和认定证据情况，既不能证明大地财保公司在投保时将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被保险人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其公司通过其他方式向投保人、被保险人就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作出了提醒的事实，大地财险公司应当就其公司所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大地财险公司未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裁量符合民事诉讼中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和对证据的审核认定规定，并无不当。本院就大地财险公司基于免责条款问题提出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孟子佳车辆受损严重，日常出行必然产生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替代性交通费，既考虑了孟子佳就替代性交通费提交的租车合同、收据等证据情况，也考虑了其实际出行需要及涉案车辆停驶时间等因素，酌定适度，亦无不妥；对于孟子佳所主张的停车费及保险费损失，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的侵权人应当赔偿的财产损失的范围。一审法院判令大地财险公司赔偿停车费及保险费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予以纠正。至于交强险2000元财产损失限额责任问题。冯杰无证驾驶涉案车辆且肇事逃逸，投保交强险的鼎和财险公司虽可以免除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财产赔偿责任，但侵权人的财产赔偿责任并不因此而免除。大地财险公司上诉认为其公司不应承担交强险限额范围的2000元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理由成立，本院对其公司该项上诉意见予以采纳，新兵公司应当向孟子佳赔偿交强险限额范围的2000元财产损失。综上所述，大地财险公司部分上诉意见理由成立，本院对其公司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55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55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孟子佳各项损失共计105800元。三、西安新兵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孟子佳20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共计11648元，由孟子佳负担1172元，西安新兵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4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72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负担2000，西安新兵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72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于执行时一并清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强审判员 肖晓通审判员 张 楠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周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