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23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住所地新某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河北路12号。 法定代表人：尹海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文，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行，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鲁嘉祺，男，199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金杯，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红，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关山路552号。 法定代表人：陈华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玉峰，男，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绵阳泽四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公园路1号兴达商厦806号。 法定代表人：梁绍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绍泽，男，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新疆四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鲁嘉祺、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绵阳泽四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绵阳泽四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9民终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川民申534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建新疆四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行，被申请人鲁嘉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金杯、李玉红，被申请人中建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玉峰，被申请人绵阳泽四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绍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新疆四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二审判决认定中建新疆四分公司承包了“巴中凯莱国际社区”建设工程项目错误；一、二审判决认定“蔡伟强系中建新疆四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与蔡伟强在案涉建设工程项目中的身份相互矛盾，蔡伟强在案涉工程项目中没有相应的职务和职权。（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蔡伟强的行为不符合职务行为的构成要件；鲁嘉祺不符合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也不符合实际施工人提起诉讼的条件。（三）鲁嘉祺的各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蔡伟强与鲁嘉祺所签署的相关协议无效，其主张退还工程保证金109万不是本案审理范围；2016年8月8日、8月17日、8月19日蔡伟强向鲁嘉祺出具的欠条均属无效，且没有事实依据；鲁嘉祺依据《补充协议》主张中建新疆四分公司支付税费补偿款，不应当支持。（四）本案一审、二审程序错误。鲁嘉祺主张退还保证金，系不当得利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其该部分主张不应当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处理；（五）相关刑事判决表明案涉317万元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是恶意串通，有克拉玛依区监察委员会的询问笔录为证。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鲁嘉祺的全部诉讼请求。 鲁嘉祺辩称，（一）鲁嘉祺在克拉玛依区监察委员会的询问笔录是受到胁迫所作出的，非真实意愿，鲁嘉祺在克拉玛依区监察委员会关于不该收取案涉347万元的陈述不符合案件客观事实。（二）第一张57万元欠条是中建新疆四分公司拖欠的2016年8月7日产值计算单中的工程款；第二张82万元欠条是案涉工程因发包人原因停工给鲁嘉祺造成的停工待料损失；第三张欠条是中建新疆四分公司单方要求鲁嘉祺提前退场时给予鲁嘉祺的退场补偿；案涉保证金，有蔡伟强的收款凭证，并加盖了中建新疆四分公司的印章。（三）相关刑事判决中关于三张欠条系虚假的认定，是根据刑事诉讼证据规则做出的，与案涉工程施工事实不符，且该刑事判决未阐述虚假的理由。鲁嘉祺主张的三张欠条中的三笔费用有事实依据，达到了民事诉讼中关于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中建三局述称，中建三局与绵阳泽四达是合法的劳务分包关系，双方依合同履行了全部权利义务。中建三局与鲁嘉祺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付款义务。案涉欠条并非中建三局作出，与中建三局无关。案涉工程由中建三局承建，建设单位是巴中凯莱房地产开发公司，中建三局与中建新疆四分公司均是中建集团的下属公司，属帮扶关系，均派了各自的管理团队，蔡伟强是中建新疆四分公司的团队负责人。 绵阳泽四达述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鲁嘉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新疆四分公司、中建三局支付其工程劳务费57万元，并承担从欠款之日起至款清时止的资金利息（以同期同类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中建新疆四分公司、中建三局及时退还工程保证金109万元；3、判令中建新疆四分公司、中建三局及时支付损失补偿款178万元；4、判令中建新疆四分公司、中建三局支付鲁嘉祺已缴纳税金费用35万元；5、判令中建新疆四分公司支付增加劳务费82万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建新疆四分公司、中建三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中建新疆四分公司承包了“巴中凯莱国际社区”建设工程项目。蔡伟强系中建新疆四分公司工作人员。2014年5月4日，中建新疆四分公司给蔡伟强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一、授权成都工程经理部以本分公司名义，全面履行本分公司与中建三局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的关于巴中市项目的协议或合同中约定的有关权利和义务。二、授权成都工程经理部经理蔡伟强（其签字真迹如下所示）为本分公司的合法代理人，该代理人有权代表本分公司处理与中建三局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的关于巴中市项目的协议或合同中约定的有关事宜。本授权委托书的所有权利均不得转委托。本分公司郑重声明：对于代理人在本分公司上述授权范围内的一切经营、管理活动所产生的后果，本分公司愿承担法律责任；对于代理人超越上述授权所从事的民事行为，除本分公司明确以书面形式确认外，本分公司概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本授权书经本分公司负责人签署并加盖本分公司公章后生效，有效期从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一日至二〇一六年。本分公司有权根据实际情况修订或撤销本委托。中建新疆四分公司加盖印章其负责人王跃辉签字，蔡伟强签字。”2015年9月27日，中建新疆四分公司（以下称甲方）与绵阳泽四达（以下称乙方）签订了《巴中凯莱国际项目二次结构及装修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巴中凯莱国际社区一期项目的二次结构及装修（暂不含5＃楼及扩大地下室以外全部工作）劳务工程进行分包。工程概况、项目名称：巴中凯莱国际社区一期工程；工程地点：巴中市西华山隧道旁；建筑总面积134997㎡；工程分包范围:砌筑工程，二次结构工程；内外墙抹灰；内外墙、地砖粘贴；保温工程；地坪，层面工程（除防水）；内外墙乳胶漆工程；预留洞口封堵；其他至交工验收。合同价款暂定为壹仟肆佰万元整人民币，最终以双方月度结算总和为准。在巴中凯莱国际社区一期工程二次结构及装修整体项目清单价款表中，明确约定其工程明细价款等。其总包方：中建新疆四分公司的授权负责人蔡伟强签字并加盖了中建新疆四分公司印章，分包方：绵阳泽四达分包方代表鲁嘉祺签字，加盖了法人代表梁绍军印章及绵阳泽四达印章。合同签订后，鲁嘉祺进场施工。2016年6月12日,中建三局（以下称甲方）与绵阳泽四达（以下称乙方）签订了《巴中凯莱国际社区项目二次结构及粗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巴中凯莱国际社区项目的1、2、3、4号楼二次结构及粗装修劳务工程进行分包。项目名称：巴中凯莱国际社区项目；工程地点：四川省巴中市回风片区西华山隧道口北侧；建筑面积为135845㎡，结构类型：框剪。工程分包范围：二次结构工程；地面工程，抹灰工程，相应工程如砼工程试块制作及取样，样板间的施工，预留洞口，开洞；预留管洞及线槽封堵；其他。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6年6月15日（以甲方实际通知开工时间为准），完工日期2016年9月4日。合同还约定了其综合单价，包含了其税金等费用……，甲方中建三局加盖了印章，乙方绵阳泽四达加盖印章，鲁嘉祺作为乙方代表签字，并约定了其工程款转入的银行账户。2016年6月15日，绵阳泽四达（乙方）与中建新疆四分公司成都经理部（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乙方严格执行与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单价及计价方式。2、乙方与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及结算办理流程变更如下:①每月15号甲方根据乙方完成情况开出上月工程任务单，并于当月20日前完成审核和结算。当月30日前支付上月工程款。支付金额为完成工程量的70%。②乙方与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项目完成后，经甲方质检部门验收合格后，甲方在当月给乙方办理最终结算，次月30日之前支付结算金额95%，工程结算金额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甲方质检部门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内付清余款。3、乙方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税金缴纳方案变更为：根据乙方的结算金额，按现有的税务局对乙方的征收金额甲方以现金的形式全额支付给乙方。中建新疆四分公司成都工程经理部加盖印章，其代表人蔡伟强签字，乙方代表鲁嘉祺签字。2016年6月17日，中建三局与四川子鹰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子鹰）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分包工程承包范围：巴中凯莱国际社区一期1、2、3、4号楼保温工程。合同金额暂定人民币肆佰壹拾肆万零陆佰元（414.06万元）等，其承包人中建三局加盖印章，分包人四川子鹰加盖印章,鲁嘉祺以四川子鹰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字。一审法院同时认定，鲁嘉祺因“凯莱国际”项目工程挂靠在绵阳泽四达。绵阳泽四达给鲁嘉祺出具了授权委托书载明：本公司委托鲁嘉祺代理本公司参与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称贵公司）位于巴中市项目的1、2、3、4号楼二次结构及初装修工程事宜，鲁嘉祺的代理权限为下列第1-8项代理权限：1、进行本工程投标段阶段的投标文件的签署、参加评标会议、领取往来文件，签署、修改、递交、撤回投标文件。2、与贵公司开展合同洽谈、签订此项目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3、作为本公司施工现场代表，负责合同履约过程中的现场管理，包括对该分包工程的进度、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等相关事项的处理。4、负责签发在合同履约过程中的相关函件。5、负责该工程结算的办理、工程款结算的办理、民工工资发放、农民工具体人员名单和民工工资表向贵公司项目部报送。7、负责参与现场由贵公司提供的收料、核量等。同时，鲁嘉祺又挂靠在四川子鹰对案涉工程施工，四川子鹰给鲁嘉祺出具了授权委托书载明：本公司委托鲁嘉祺代理本公司参与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贵公司）位于巴中市的保温工程投标及合同签订等事宜，鲁嘉祺的代理权限为下列第1-8项：1、进行本工程投标段阶段的投标文件的签署、参加评标会议、领取往来文件，签署、修改、递交、撤回投标文件。2、与贵公司开展合同洽谈、签订此项目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3、作为本公司施工现场代表，负责合同履约过程中的现场管理，包括对该分包工程的进度、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等相关事项的处理。4、负责签发在合同履约过程中的相关函件。5、负责该工程结算的办理、工程款收支等事项。6、负责农民工双卡的办理，民工工资发放、农民工具体人员名单和民工工资表向贵公司项目部报送。7、负责参与现场由贵公司提供材料的收料、核量等事项。8、其他无。2016年8月1日，甲方中建三局与乙方绵阳泽四达、四川子鹰签订了《退场协议》载明：鉴于种种原因，经项目部与绵阳泽四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及四川子鹰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协商，本着相互体谅与支持的原则，双方达成如下退场协议：1、双方同意终止2016年6月签订的《巴中凯莱国际社区项目二次结构及粗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ＣＤ-2016-ＬＷ-044及2016年6月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编号ＣＤ16-0617-ＫＬ（以下简称《合同》）。2、已完工的工程量按《合同》相关约定办理总结算，半成品按附件依相应单价办理结算。3、乙方退场时，材料、设备移交明细和单价详见附件2、附件3，其余材料、设备、工具由乙方自行处理，并按甲方要求在规定时间清退出场。4、乙方现场施工进度截止于2016年7月26日，甲乙双方于2016年8月10日前完成工程量核对及结算办理工作，结算待甲方商务部审核完毕后，甲方支付至结算金额的100%。5、乙方在2016年8月8日之前完成退场工作，并不得以任何名义与甲方再发生经济索赔。6、在甲方按照第4条款执行付款工作后，乙方承诺在巴中凯莱项目的全部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工人工资、材料、机械等）均已付清，今后不会发生乙方工人向甲方讨要欠薪、材料费、租赁费等闹事情形。7、乙方确保不发生任何与乙方有关的第三方以任何名义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8、如乙方因任何原因未能完全按本协议第5、6、7三条之约定保障甲方权益，乙方自愿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直接和间接损失，并向甲方支付《合同》暂定工程款10%的违约金，该赔偿及违约金甲方有权直接从任意应付乙方工程款中扣除，不足部分甲方有权继续追偿。9、本协议一式柒份，甲方执五份，乙方执贰份，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代表中建三局盖章，乙方代表四川子鹰、绵阳泽四达盖章，鲁嘉祺在乙方代表签字。2016年8月7日，绵阳泽四达、四川子鹰完成产值计算单，共计费用8175524.76元（已扣减重复计算的6601.13元）。该计算单上盖有中建三局巴中凯莱国际社区工程项目部印章，蔡伟强、鲁嘉祺签字。该产值结算单，鲁嘉祺、中建新疆四分公司、中建三局均认可其真实性，对其结算数额亦无异。2016年8月8日，蔡伟强给鲁嘉祺出具欠条一张：“因本公司与中建三局巴中凯莱国际社区一期项目部合作原因，商定绵阳泽四达建筑劳务公司清退出本项目部，配合我公司的工作。我公司给予绵阳泽四达劳务退场补偿费用共计178万元（壹佰柒拾捌万元整），与绵阳泽四达劳务共同达成一致，按回收工程款逐次支付结清，双方此据。蔡伟强签字，并加盖了中建新疆四分公司成都工程经理部印章。”2016年8月17日，蔡伟强出具欠条一张：“我公司欠绵阳泽四达劳务款870000元（捌拾柒万元整），按回收款逐次支付结清。蔡伟强签字，并加盖了中建新疆四分公司成都工程经理部印章。”一审审理中，鲁嘉祺陈述，起诉后，中建新疆四分公司支付鲁嘉祺30万元，下欠57万元未付。2016年8月17日蔡伟强出具证明一张：“绵阳泽四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开具的数据（编号：6022823）￥1172444.0元（壹佰壹拾柒万贰仟肆佰肆拾肆元）转账收据实际我公司未支付，此据不作为泽四达劳务的收款凭据，特此证明。蔡伟强签字，并加盖了中建新疆四分公司成都工程经理部印章。”2016年8月19日蔡伟强出具欠条一张：“由我公司与中建三局成都分公司合作中的失误造成巴中凯莱国际社区一期项目部绵阳泽四达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增加捌拾贰万元整，820000元，由此增加的劳务费由我公司认可并承担，由绵阳泽四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鲁嘉祺、王昱焜已垫付，按此项目进度付款逐次支付绵阳泽四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鲁嘉祺、王昱焜特此为据，原件有效。蔡伟强签字，并加盖了中建新疆四分公司成都工程经理部印章。”2016年，绵阳泽四达（甲方）、中建新疆四分公司（乙方）、中建三局（丙方）达成了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原合同项下3847444元的全部债权转让给乙方，由乙方作为该合同的一方享有权利，并履行相关义务。该协议上，绵阳泽四达、中建三局加盖公司印章，中建新疆四分公司加盖“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成都工程经理部”印章及鲁嘉祺、蔡伟强签字。一审庭审中，绵阳泽四达、中建新疆四分公司、中建三局对该协议均予以认可。2016年9月20日，鲁嘉祺（受让方）与四川子鹰（转让方）达成了债权转让协议载明：一、由受让方独自办理该工程结算，工程款收支和支付农民工工资及材料费用。二、凯莱国际社区项目应支付给转让方的债权全部转由受让方收取与转让方无任何法律关系。三、转让方将书面通知发包方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和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四、本协议一式四份，转让方、受让方各一份，发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和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各一份。转让方：四川子鹰加盖印章，受让方：鲁嘉祺签字。中建三局于2016年7月6日向四川子鹰转款130万元，2016年8月17日向绵阳泽四达转款2296497.36元，2016年8月17日向四川子鹰转款731583.40元。加上转让给中建新疆四分公司3847444元，四笔款项共计8175524.76元，与结算中8182125.82元-8175524.76元＝6601.06元，因其核对上有6601.06元系重复，鲁嘉祺对其重复6601.06元予以认可。结算总价应是8175524.76元，中建三局已全部付清。一审法院另查明，鲁嘉祺、王昱焜、何陶系合伙关系。鲁嘉祺通过四次转款保证金130万元：2015年1月13日向蔡伟强账户转款20万元；2015年6月24日向蔡伟强账户转款60万元；2015年7月15日向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打款20万元；2015年9月29日鲁嘉祺合伙人王昱焜向中建新疆四分公司打款30万元。2015年1月13日蔡伟强向鲁嘉祺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鲁嘉祺保证金20万元，并加盖中建新疆四分公司成都工程经理部印章及其财务专用章。2015年7月25日蔡伟强向鲁嘉祺出具收据载明：收取鲁嘉祺保证金100万元，并加盖了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审理中，鲁嘉祺陈述蔡伟强已经退还其保证金21万元（含之前已退10万元），现在还下余109万元未退还。审理中，鲁嘉祺举证证实已缴付税款59172.33元。2017年日，蔡伟强被新某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依法逮捕，该案已移送至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公安局。中建新疆四分公司提供“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印章已于2015年7月15日销毁，证明蔡伟强利用已经销毁的印章对外签订合同。一审诉讼中，中建三局与中建新疆四分公司陈述：中建三局与中建新疆四分公司系帮扶关系，中建三局在业务上指导中建新疆四分公司。中建三局承包了凯莱国际工程项目后，蔡伟强在凯莱国际项目中学习和工作。一审法院判决：一、由中建新疆四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鲁嘉祺工程劳务费57万元及资金利息（计算方式：以57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8日起按照同期同类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二、由中建新疆四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鲁嘉祺损失补偿款178万元、增加劳务费82万元，共计260万元；三、由中建新疆四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鲁嘉祺工程保证金109万元；四、由中建新疆四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鲁嘉祺税款59172.33元；五、驳回鲁嘉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600元，由中建新疆四分公司负担40000元，鲁嘉祺负担3600元。 中建新疆四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鲁嘉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鲁嘉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鲁嘉祺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在“巴中凯莱国际社区”项目中，签订合同的主体虽是绵阳泽四达、四川子鹰与中建新疆四分公司、中建三局，但通过一审、二审查明的情况，鲁嘉祺不是绵阳泽四达、四川子鹰的工作人员，其通过借用绵阳泽四达、四川子鹰的资质承揽涉案项目工程，鲁嘉祺与绵阳泽四达均认可鲁嘉祺在涉案项目上自筹资金，自行组织施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绵阳泽四达只收取管理费，不参与工程施工、管理，不承担工程技术、质量和经济责任。由此可见，本案中，鲁嘉祺系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蔡伟强的行为是否系履行职务的行为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庭审中，中建新疆四分公司认可蔡伟强系中建新疆四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但认为蔡伟强的行为不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且鲁嘉祺不是善意相对人。经查明，2014年5月4日，中建新疆四分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中建新疆四分公司成都工程经理部及成都工程经理部经理蔡伟强全面履行中建新疆四分公司与中建三局签订的关于巴中市项目的协议或合同中约定的有关权利和义务，蔡伟强有权处理协议或合同中约定的有关事宜。从《授权委托书》内容可以看出，授权的范围是履行与中建三局签订的协议或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及处理有关的事宜，并不是中建新疆四分公司所认为的授权委托书指向的相对方仅是中建三局。作为其他主体来说，完全有理由认为，蔡伟强与其签订合同系履行中建新疆四分公司与中建三局合同中约定的义务。同时结合蔡伟强提供中建新疆四分公司的保证金账户，要求鲁嘉祺交纳保证金的事实，可以认定蔡伟强的行为是代表中建新疆四分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中建新疆四分公司承担责任。三、关于下欠劳务费、增加劳务费、补偿款、税款是否应由中建新疆四分公司支付的问题。中建新疆四分公司认为下欠57万元、增加劳务费82万元、补偿款178万元、税款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当由其承担支付责任。通过审理查明，2015年鲁嘉祺以绵阳泽四达及四川子鹰的名义与中建新疆四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伟强签订《巴中凯莱国际项目二次结构及装修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后随即进场施工。至2016年6月12日、17日鲁嘉祺再次以绵阳泽四达及四川子鹰的名义与中建三局签订《巴中凯莱国际项目二次结构及装修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在与中建三局签订合同后，2016年8月1日，中建三局与绵阳泽四达、四川子鹰达成退场协议。在中建三局与绵阳泽四达、四川子鹰签订合同时，中建新疆四分公司并未对鲁嘉祺的施工工程量、工程价款进行结算，而是在2016年8月1日，鲁嘉祺退场时，对施工内容进行了结算，该结算单上记载：（1）1号楼、2号楼、3号楼、4号楼已完成产值7979309.173元；（2）2号附楼一层挂网1350元；（3）普工、技工人工费101580元；（4）移交的材料设备费99886.82元，共计8182125.82元，其中6601.06元系重复计算，故实际产值8175524.76元。从该结算单上来看，中建三局与鲁嘉祺的结算仅为实际完成的工作产值，而在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损失及违约等情形并未纳入结算中。因该涉案工程出具的退场补偿款178万元、下欠劳务费57万元、增加劳务费82万元，应由中建新疆四分公司承担支付责任。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税费，因在补偿协议中予以约定，且鲁嘉祺提供了正式的发票，依法应由中建新疆四分公司支付，故中建新疆四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四、关于保证金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中建新疆四分公司认为，收取保证金其不知情也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退还工程保证金亦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二审法院认为，鲁嘉祺所交纳的保证金部分汇入了中建新疆四分公司，其对公司的财务进账不应当不知晓，且交纳保证金的目的是为了担保工程工期和质量符合合同的约定，当承建方履行完毕自己的义务时，保证金应当予以退还。现鲁嘉祺已退出施工现场，中建新疆四分公司应当退还保证金，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审理保证金事宜符合法律规定，中建新疆四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五、关于本案是否应终止审理的问题。中建新疆四分公司提出，蔡伟强伪造、变造印章，签订虚假合同，编造虚假项目，收取保证金等行为已经涉嫌犯罪，本案与其涉嫌的刑事案件存在诸多方面的重合，应当终止本案的审理并移送公安机关。但中建新疆四分公司并未向二审法院提交蔡伟强涉嫌犯罪的事实涉及本案的相关证据，且从一审卷宗中，五块石刑警中队对蔡伟强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用巴中凯莱国际二期项目的名义与陕西梓丹劳务公司、成都市双德劳务公司签订过分包协议，收取保证金150万元。故对中建新疆四分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0元，由中建新疆四分公司负担。 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新某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02刑终19号刑事裁定书和新某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3刑初27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案外人蔡伟强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在担任中建新疆四分公司成都工程经理部经理期间，明知中建三局与绵阳泽四达已完成工程款结算，且未实际发生工程量的情况下，超越职权，以中建新疆四分公司名义向绵阳泽四达出具欠条三张，承诺支付该公司退场补偿费178万元、欠付劳务款87万元、欠付增加劳务费82万，共计347万元。同年10月31日，绵阳泽四达提起民事诉讼，经两审终审判决中建新疆四分公司向该公司支付317万元，并已全部执行完毕。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工程劳务费57万元、损失补偿款178万元、增加劳务费82万元共计317万元是否应当由中建新疆四分公司支付；案涉109万工程保证金是否应当由中建新疆四分公司退还。 在再审中，中建新疆四分公司提交了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监察委员会立案通知书、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监察委员会留置通知书、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监察委员会询问笔录2份、新某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3刑初277号刑事判决书、刑事上诉状、新某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02刑终19号刑事裁定书等7份证据来证明案外人蔡伟强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在担任中建新疆四分公司成都工程经理部经理期间，明知中建三局与绵阳泽四达已完成工程款结算，且未实际发生工程量的情况下，超越职权，以中建新疆四分公司名义向绵阳泽四达出具欠条三张，承诺支付该公司退场补偿费178万元、欠付劳务款87万元、欠付增加劳务费82万，共计347万元。鲁嘉祺质证认为，对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监察委员会立案通知书、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监察委员会留置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监察委员会询问笔录2份的真实性认可，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新某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3刑初277号刑事判决书、刑事上诉状、新某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02刑终19号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虽然上述证据都是真实的，但与本案无关，不应采信，不能达到中建新疆四分公司的证明目的。中建三局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绵阳泽四达，同意鲁嘉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虽然上述证据都是围绕案外人蔡伟强形成的，但蔡伟强是本案案涉三张共计347万元欠条的出具人，也是因为出具本案案涉三张欠条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因此中建新疆四分公司提交的上述7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而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监察委员会对鲁嘉祺、王昱焜的询问笔录是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监察委员会在调查蔡伟强案件中依照法定职能作出的，虽然鲁嘉祺、王昱焜提出其受到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监察委员会的压力作出的陈述，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监察委员会的2份询问笔录具有合法性。故中建新疆四分公司提交的7份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在再审中，鲁嘉祺申请王昱焜、唐家志两位证人出庭作证。王昱焜出庭作证证明案涉347万元中的87万元是案涉工程劳务费，178万元是退场补偿费用，82万元是增加劳务费，同时证明受到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监察委员会的压力，其在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监察委员会的陈述不真实。唐家志出庭作证证明，鲁嘉祺向其支付了劳务费、误工费。中建新疆四分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人证言不能达到鲁嘉祺的证明目的；中建三局、绵阳泽四达没有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王昱焜、唐家志的证人证言与新某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02刑终19号刑事裁定书和新某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3刑初27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冲突，且王昱焜、唐家志与鲁嘉祺有利害关系，不予采信。在此基础上，本院对全案评判如下： （一）关于案涉工程劳务费57万元、退场补偿费用178万元、增加劳务费82万元，共计317万元是否应当由中建新疆四分公司支付的问题。 经一、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8月8日，蔡伟强出具欠条一张：“因本公司与中建三局巴中凯莱国际社区一期项目部合作原因，商定绵阳泽四达建筑劳务公司清退出本项目部，配合我公司的工作。我公司给予绵阳泽四达劳务退场补偿费用共计178万元（壹佰柒拾捌万元整），与绵阳泽四达劳务共同达成一致，按回收工程款逐次支付结清，双方此据。蔡伟强签字，并加盖了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成都工程经理部印章。”2016年8月17日蔡伟强出具欠条一张：“我公司欠绵阳泽四达劳务款870000元（捌拾柒万元整），按回收款逐次支付结清。蔡伟强签字，并加盖了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成都工程经理部印章。”鲁嘉祺陈述，起诉后，中建新疆四分公司支付鲁嘉祺30万元，下欠57万未付。2016年8月19日蔡伟强出具欠条一张：“由我公司与中建三局成都分公司合作中的失误造成巴中凯莱国际社区一期项目部绵阳泽四达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增加捌拾贰万元整，820000元，由此增加的劳务费由我公司认可并承担，由绵阳泽四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鲁嘉祺、王昱焜已垫付，按此项目进度付款逐次支付绵阳泽四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鲁嘉祺、王昱焜特此为据，原件有效。蔡伟强签字，并加盖了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成都工程经理部印章。”根据新某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02刑终19号刑事裁定书和新某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3刑初27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上述三张欠条是蔡伟强明知中建三局与绵阳泽四达已完成工程款结算，且未实际发生工程量的情况下，超越职权，以中建新疆四分公司名义向绵阳泽四达出具的，其行为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故鲁嘉祺要求中建新疆四分公司支付上述三张欠条中的317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109万工程保证金是否应当由中建新疆四分公司退还的问题。 经一、二审审理查明，中建新疆四分公司于2014年5月4日向蔡伟强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蔡伟强就巴中市项目签订协议或处理合同约定的相关事宜，有效期从2014年3月21日至2016年4月25日。鲁嘉祺于2015年1月13日向蔡伟强账户转款20万元；2015年6月24日向蔡伟强账户转款60万元；2015年7月15日向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打款20万元；鲁嘉祺合伙人王昱焜于2015年9月29日向中建新疆四分公司打款30万元。2015年1月13日，蔡伟强向鲁嘉祺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鲁嘉祺保证金20万元，并加盖中建新疆四分公司成都工程经理部印章及其财务专用章。2015年7月25日蔡伟强向鲁嘉祺出具收据载明：收取鲁嘉祺保证金100万元，并加盖了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审理中，鲁嘉祺陈述蔡伟强已经退还其保证金21万元（含之前已退10万元），现在还下余109万元未退还。蔡伟强是中建新疆四分公司的员工，按照中建新疆四分公司的授权处理案涉工程事务，且部分保证金汇入了中建新疆四分公司，中建新疆四分公司对其的财务进账不应当不知晓，现鲁嘉祺已经退出施工，一、二审法院认定中建新疆四分公司退还保证金109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外，根据中建新疆四分公司（甲方）于2016年6月15日与绵阳泽四达、四川子鹰（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二审法院判决案涉59172.33元税金，由中建新疆四分公司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中建新疆四分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9民终253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1902民初2915号民事判决； 二、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鲁嘉祺工程保证金109万元； 三、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鲁嘉祺税款59172.33元； 四、驳回鲁嘉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600元，由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负担10000元，由鲁嘉祺负担33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0元，由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负担20000元，由鲁嘉祺负担23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嘉君 审判员  曾 蕾 审判员  蒋 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杨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