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7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光宪，男，汉族，1972年10月5日生，贵州省兴仁市人，住贵州省兴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和坤，男，1983年4月16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兴仁市人，住贵州省兴仁市。 上诉人周光宪与被上诉人潘和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9)黔2322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周光宪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违约金及利息或依法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在查清基本事实后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周光宪应当支付潘和坤违约金20000元，周光宪向潘和坤交付价值20000元的1000套门，已安装完毕883套，未安装117套。以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应当按照合同金额的10％承担违约金，并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认定周光宪未按照合同约定在安装完毕的十日一次性付清潘和坤门款构成违约，认定事实自相矛盾，首先潘和坤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履行交货义务，其次，潘和坤提供的1000道厕所门的总体尺寸与合同约定不符且尚有117套门未安装完毕，系潘和坤违约在先，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货、安装等合同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周光宪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周光宪与潘和坤的合同约定厕所门的尺寸为高1.98m，宽0.78m，实际上潘和坤供应的厕所门仅高1.96m，宽0.76m，完全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系违约在先。潘和坤违约未能按照合同要求履行完全部合同义务导致周光宪未能及时付款，因此本案一审认定2019年2月16日为给付潘和坤货款的起始日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周光宪特依据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周光宪的上诉请求。 潘和坤二审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潘和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周光宪给付原告潘和坤剩余承包工程款玖万元（9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共计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3.判决被告承担原告已向周明园支付的订金共计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元）；4.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光宪在承建百德镇农村厕所建设项目工程中，将洗手间门转包给潘和坤承做。周光宪为甲方，潘和坤为乙方，双方于2018年1月10日签定《合同书（一）》（以下简称合同1）约定：（1）门的数量共计2000套，尺寸1.98米×0.78米;（2）门的单价为200元/套;（3）交货日期2018年2月5日交完货;（4）甲方在乙方安装结束后10日内一次性向乙方付清所有款项。2018年1月15日,双方再次就《合同书(一)》的洗手间门转包事宜签订《合同书》(下称合同2)约定:(1)门的单价为200元/套;(2)门的数量共计1000套，交货日期：2018年1月25日前，2018年1月31日前安装结束;(3)提货方式：乙方负责将门运输到百德镇，由甲方点货验收并发放到所需农户家中，在甲方验货时损坏部分由乙方承担，如在发放过程中及后期出现门有损坏的，由甲方自行负责，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农户名单进行安装。(4)甲方在乙方安装结束后10日内一次性向乙方付清所有款项;(5)违约责任：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按合同总金额的10%承担违约金,并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6）附则：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生效。两份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涂改或未经书面授权代签无效。合同签订后，尚崇发在潘和坤举证的合同2上书写“十一、经双方同意余下1000套，如果甲方需要，不承担30000元定金，按以上约定合同1,如果2018年1月31日不需要将承担30000元定金。十二、如果在2018年1月31日前甲方没工作面，乙方不承担违约责任”。潘和坤按照合同2之约定，分别于2018年1月19日、27日、29日、30日合计交付1000套门给周光宪，已安装完毕883套，未安装117套。2017年春节周光宪向潘和坤付款30000元,2018年6月付款10000元,2018年春节付款70000元，合计付款110000元，尚欠90000元。另查明，合同2所述订金是潘和坤按照合同1所需洗手间门2000套与供应商兴仁县金亦顺门业批发部负责人周明园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的订金60,000元，后潘和坤只向周明园提取了1000套门,因此周明园扣留了潘和坤的订金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8年1月10日签订合同1后，又于2018年1月15日签订合同2，将门的数量变更为1000套，同时对交货时间、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事实上，合同2已经取代了合同1。潘和坤已按合同2约定向被告交付价值200000元的1000套门，已安装完毕883套，未安装117套，潘和坤已支付货款110000元。潘和坤与周光宪之间的买卖法律关系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之规定，周光宪应当按照约定日期履行付款义务。经庭审查明，潘和坤方已交付安装完毕883套门，周光宪方应当按合同2第三条“甲方在乙方安装完门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所有款项”的约定支付货款176600元，周光宪已支付110000元，未支付66600元。现潘和坤要求周光宪支付货款9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即支持66600元。关于潘和坤主张未安装的117套门由周光宪付款，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故潘和坤可待安装完毕后再主张。关于潘和坤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2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及支付方式，双方认可第一次支付30000货款的时间是农历2017年腊月三十（2018年2月15日），故2019年2月16日视为周光宪给付潘和坤货款的起始日，之后产生的利息即是债权人潘和坤的实际损失，周光宪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支付给潘和坤。故潘和坤主张周光宪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按合同总金额的10%承担违约金,并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的约定，周光宪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在潘和坤安装完毕的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潘和坤门款，已经违约。潘和坤主张由周光宪支付违约金20000元，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周光宪辩称“潘和坤违约在先”，其未充分举证证明潘和坤安装883套门的详细时间是否违反合同2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故对周光宪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潘和坤主张由周光宪承担潘和坤已向周明园支付的订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周光宪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经查，潘和坤主张这一诉求是根据其举证的合同2及庭审中的陈述，合同2上由尚崇发书写的“十一、经双方同意余下1000套，如果甲方需要，不承担30000元定金，按以上约定合同1,如果2018年1月31日不需要将承担30000元定金”，根据合同2第十条“附则：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生效。两份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涂改或未经书面授权代签无效”的约定，该条系尚崇发代签，周光宪方不认可，潘和坤未提交证明周光宪的书面授权。故对潘和坤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周光宪的辩称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周光宪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潘和坤货款人民币66600元及利息（利息以666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支付完毕时止）；二、由被告周光宪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潘和坤支付违约金20000元；三、驳回原告潘和坤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周光宪负担2715元，潘和坤负担385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周光宪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周光宪是否应承担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 本院认为，因潘和坤已安装完毕883套门，周光宪未对应予支付的货款66600元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周光宪是否应支付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应审查周光宪是否存在违约及逾期支付货款的行为。本案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均合法有效，但结合双方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约定的交门数量为1000套，合同价款为200000元，应认定双方是按合同2实际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2约定履行己方义务。合同2对付款方式约定为：甲方（周光宪）在乙方（潘和坤）安装完门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所欠余款。对交货日期约定为：乙方承诺在2018年1月15日前交完货，元月31日前安装结束。对违约责任约定为：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因违约导致本合同不能履行的，按本合同总金额的10%承担违约金，并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潘和坤应当于2018年1月31日前将1000套门安装结束，周光宪在潘和坤门全部安装结束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所欠余款。结合本案实际履行情况，潘和坤仅安装了883道门，尚有117道门至今未安装，并未履行完合同2约定的安装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因潘和坤交付及安装完毕1000道门的义务在先，在潘和坤未履行完安装义务前，周光宪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其可待潘和坤安装完毕再行支付全部价款，故周光宪未将货款付清并未构成双方约定的违约条件，其不应当承担违约金20000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是违约责任的一种承担方式，本案周光宪未予支付剩余货款是因其主张先履行抗辩权，且双方已将违约责任以违约金方式进行约定，故要求周光宪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基础。故对周光宪主张不予支付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周光宪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的地方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9)黔2322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 二、由周光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和坤货款人民币66600元； 三、驳回潘和坤其余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周光宪负担1475元，潘和坤负担1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潘和坤负担，周光宪多交纳部分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鹏 审 判 员  杨 林 审 判 员  张基柱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冯青春 书 记 员  向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