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5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新华，女，197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平，湖北亘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全新，男，197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燕，女，197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再明，湖北高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鹏，湖北高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新华因与上诉人王全新、陈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5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新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平，上诉人陈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再明、邓鹏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新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40000元（在60000元的转让费的基础上增加40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反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本诉、反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约定解除过程中，上诉人应当承担部分责任错误。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约定面馆转让费150000元，先支付100000元，余下的转让费一年后支付，双方均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二被上诉人擅自增加转让费30000元，同时，二被上诉人也不是涉案房屋的房主，其隐瞒房主禁止涉案房屋再次转租的事实，故二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该转让款属不当得利，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2.一审法院判决二被上诉人仅返还上诉人60000元转让费错误。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并未签订书面的转让合同，也无口头约定合同解除方的责任承担，本案的转让合同系二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一审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对合同解除存在责任及二被上诉人存在损失，本案属约定解除合同，不存在责任问题。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仅返还60000元转让费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7400元房租错误。上诉人同意返还被上诉人17400元房租是附有条件的，即二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100000元转让费，一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垫付的17400元房租予以认可，应当在100000元转让费中予以冲减，不存在反诉的法律关系。诉讼费分担错误，一审法院既然驳回了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则反诉费与上诉人无关，若判决上诉人承担反诉费，也应当在17400元的比例范围内承担。王全新、陈燕辩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认可，李新华支付的转让费不应当予以返还。王全新、陈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52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在面馆转让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无过错，为保障无过错方的利益，上诉人无需退还被上诉人任何费用。1.上诉人转让面馆时，他人准备以180000元的价格接手。后上诉人碍于亲戚情面，应被上诉人要求将面馆转让给了被上诉人。若被上诉人不受让面馆的话，上诉人完全可以得到180000元的转让费。2.被上诉人受让面馆后，因其经营方式和缺乏耐心，面馆经营不善。之后被上诉人采取拒不支付后续转让款并用已支付的100000元用于抵扣房租的方式威胁上诉人，上诉人迫不得已才将面馆钥匙拿回，但同时也明确告知被上诉人，面馆会再次转让，转让款会扣除被上诉人尚欠的8万元，被上诉人当时也同意。3.被上诉人对面馆经营不善，上诉人接收面馆后发现用于日常经营的用料被全部搬空，导致面馆关门歇业45天。2019年6月，上诉人因事先与被上诉人的沟通意见以及自身身体原因，基于当时的市场价格，以80000元的价格将面馆转让，转让价格缩水100000元。该损失系因被上诉人过错所致，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李新华辩称，王全新、陈燕所述事实和理由与实际不符，请求驳回王全新、陈燕的全部诉讼请求。李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全新、陈燕立即返还转让费100000元、代偿债务款11240元，共计111240元及利息5000元（从2019年1月1日开始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王全新、陈燕负担。王全新、陈燕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李新华承担因其违约行为导致王全新、陈燕经济损失150985元（未支付的转让费80000元；店面租金5个月共计29000元；店铺经营损失45天，每天净收入933元，计41985元）；2.李新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全新、陈燕系夫妻关系，二人在农工医院附近经营一家面馆，系李新华的舅舅、舅母。2017年，李新华来王全新、陈燕的面馆打工。2018年10月，王全新、陈燕欲转让该面馆，李新华表示愿意接受转让，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8年10月15日，李新华分别向陈燕转账支付转让费10000元、32000元、8000元，2018年10月25日，李新华分别向陈燕转账支付转让费40000元、10000元，共计100000元。关于转让费的总金额，陈燕认为约定的是180000元，李新华认为已压低转让费为150000元，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2018年10月15日，李新华开始接手经营面馆，陈燕为李新华垫付第四季度的面馆房租17400元，李新华在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同意返还。李新华经营过程中，欲退出经营，与陈燕协商返还面馆，陈燕未表示同意。2018年12月30日，李新华微信中告知陈燕要退还面馆钥匙，陈燕同意并到约定地点将面馆钥匙取回。2019年2月20日，王全新、陈燕重新经营面馆，2019年6月又将面馆转让给他人。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李新华与王全新、陈燕经口头协商达成的面馆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成立后，李新华向王全新、陈燕支付部分转让款，实际占有、使用案涉面馆并开展经营活动，即该面馆转让合同已实际履行。履行过程中，李新华欲退出经营，返还面馆，王全新、陈燕虽未表示同意，但李新华表示要退还面馆钥匙后，王全新、陈燕于2018年12月30日接收面馆钥匙，并于2019年2月20日开始重新经营面馆，且于6月将面馆转让他人，故认定，李新华与王全新、陈燕的面馆转让合同已于2018年12月30日约定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李新华请求判令王全新、陈燕返还转让费1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李新华已实际经营面馆2个多月，其在经营过程中欲退出并与对方协商解除事宜，故认定李新华在解除合同的过程中应承担部分责任，酌定王全新、陈燕返还李新华已支付的转让费60000元。李新华请求王全新、陈燕返还代偿债务款11240元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交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李新华请求王全新、陈燕自2019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李新华系合同解除方，且没有证据证明王全新、陈燕在解除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对该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王全新、陈燕请求李新华支付未支付的转让费80000元的反诉请求，因双方合同已解除，故对该反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王全新、陈燕请求李新华支付5个月店面租金29000元、支付店铺经营损失41985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面馆转让协议已于2018年12月30日解除，故2019年1月、2月的租金、经营损失应由王全新、陈燕负担。李新华已认可王全新、陈燕为其垫付2018年第四季度租金17400元，且李新华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同意返还，故对王全新、陈燕请求李新华返还店面租金17400元的反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李新华诉讼请求、王全新与陈燕反诉请求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王全新、陈燕返还李新华转让费60000元；二、李新华返还王全新、陈燕房租17400元；三、驳回李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全新、陈燕的其他反诉请求。判决（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625元，由李新华负担1270元，王全新、陈燕负担135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60元，由李新华负担190元，王全新、陈燕负担1470元。本案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王全新、陈燕租赁他人房屋装修后用于面馆经营，其将案涉面馆设施和经营权转让给李新华，李新华支付了转让费100000元，剩余转让费（李新华称是50000元，王全新、陈燕称是80000元）未付。李新华实际经营面馆2个多月后，双方于2018年12月30日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王全新、陈燕接收面馆钥匙并收回面馆。2019年2月20日，王全新、陈燕二人重新开业。李新华一审诉请以及二审上诉主张的100000元的转让费，由于案涉合同经双方共同协商已解除，面馆设施及经营权已返还给王全新和陈燕，故王全新、陈燕依法应将收取的转让费全额予以返还。王全新、陈燕上诉认为李新华在合同履行中，无故要求解除合同，李新华存在违约行为。对此本院认为，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案涉合同解除，是经过陈燕与李新华多次沟通协商一致的结果。李新华作为首先提出合同解除的一方，对合同解除的结果，并无过错。王全新、陈燕还称合同解除时，李新华同意100000元的转让费不予返还，对此，从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无法得到印证，且无其他证据可以证实。因此，王全新、陈燕不同意返还100000元的转让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全新、陈燕所垫付的房屋租金17400元，系李新华经营面馆期间所发生的费用，且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新华同意承担该费用，故一审法院判令李新华将该房屋租金予以返还，适用法律正确。李新华一审提出的其他诉请以及王全新、陈燕一审提出的其他反诉诉请，均被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李新华实际经营面馆2个多月，案涉合同因解除，确实给王全新、陈燕一方造成相应的经济损失，但基于王全新、陈燕一审未主张，按“不告不理”的原则，本院不作处理。综上所述，李新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王全新、陈燕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52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524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三、王全新、陈燕返还李新华转让费100000元；四、驳回李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王全新、陈燕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具有给付内容的判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625元，由李新华负担625元，王全新、陈燕负担20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660元，由李新华负担190元，王全新、陈燕负担14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25元，由李新华负担625元，王全新、陈燕负担3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袁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