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大庆东路8号。法定代表人：**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光亮，北京市盈科（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丹，女，1981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大庆东路8号。负责人：韦鹏，该分公司经理。原审被告：韦鹏，男，1963年5月9日生，汉族，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负责人，住盐城市盐都区。上诉人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兴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王丹、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原审被告韦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4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兴建工集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丹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费用由两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由公安机关作为刑事案件侦查，而不应由人民法院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本案一审法院已认为案件涉嫌非法集资犯罪，但只将相关线索移送公安，而没有裁定驳回起诉，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第八分公司非法吸收或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已在100万元以上、受害公众有150户以上、经济损失数额也在50万元以上，完全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在公安机关回函认为本案不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时，一审法院应当要求亭湖公安分局将材料报送上一级公安侦查，而不是依据该回函直接作出判决。2.一审法院无视类似案件裁定，同时期盐都、开发区法院都有相似案件裁定驳回起诉，二审也予以维持，故本案也应当驳回起诉，而不能径行裁判。3.即便本案存在借款事实，上诉人对借款不知情，更谈不上借款，因此不认可相关债务。4.即便借款真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及上诉人《公用印章管理规定》中均规定分公司印章不得对外举债，案涉借款款项转至分公司负责人个人账户，借款是其个人行为，应由个人承担还款责任，与上诉人无关。5.2020年5月9日，盐城市公安局和亭湖分局到上诉人处会商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八分公司涉及的借款纠纷是否涉嫌刑事犯罪，请求二审法院在作出裁判前与公安机关取得联系，以确认其侦查结果。王丹、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未作辩称。韦鹏未作述称。王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建兴建工集团、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韦鹏偿还王丹借款10万元，并从2017年2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年息18%的标准计算利息；2.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系建兴建工集团成立的分公司。2017年2月17日，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向王丹出具编号为1772046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王丹，收款方式转账，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收款事由借款期限壹年，年息18%”。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负责人韦鹏在该收据上签字确认，并加盖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印章。借款到期后，王丹多次催要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王丹在庭审中陈述了借款产生的过程：“我现在仍是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的职工。韦鹏说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需要集资，2013年2月17日我最初借款本金是5万元，2014年的利息9000元加上1000元，以及原来本金5万元，重新出具6万元的新收据。2015年2月17日按本金6万元计算，利息是10800元，800元我取走了，剩余利息1万元和原收据6万元，合计7万元，就出具本金7万元收据。2016年以本金7万元计算的利息12600元，其中2600元取走，利息1万元加上7万元续存，出具8万元为本金的新收据。2017年以本金8万元为本金的利息是14400元加上5600元，合计2万元，与之前的借条8万元收据合并，出具10万元的新收据。”2015年，建兴建工集团（甲方）与韦鹏（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1、按照所有权与经营权相分离的原则将第八分公司发包给乙方经营；2、乙方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承包模式；3、本合同每年订立一次，期限届满前一个月，乙方未提出不续签的，本合同自动续延；4、甲方委派财务人员负责乙方的财务工作，并掌管分公司的行政及财务印章，对分公司行政及财务印证的使用进行管理；5、未经批准以分公司名义在社会上借款融资的，按借款融资额的100%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等。2003年11月，建兴建工集团制定了《公用印章管理规定》。该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子公司章仅为各自对外联系工作之用章，代表各自对外履行授权范围内权利和义务，但严禁对外经济签约、联营联合、投资借款、提供经济担保。一审庭审中，王丹还申请了证人李某到庭作证。李某陈述：“我于2007年公司成立的时候到八公司工作，以前在项目部的时候做项目部书记和办公室主任。公司成立的时候，总公司委派会计姚东到分公司担任会计，分公司也聘请了其他会计。后来，姚东辞职不干了，在2013、2014年左右就离开了。姚东离开之后总公司就没有再委派会计到分公司。至于八公司对外借款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有无入账我也不清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将包含本案在内的多起关联案件以涉嫌经济犯罪为由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经侦查后，于2019年12月10日回函，认为“移送材料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不充分”，并将案卷退还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一、关于借款。根据王丹的陈述，建兴建工第八分公司向王丹借款本金56600元，四年利息46800元，其中已取利息3400元，剩余43400元，合计10万元。这一陈述有建兴建工第八分公司出具的收据为证，且连贯、账目清楚，具有较高的可信度。这其中虽然包含了一定的前期利息，但并未超出相关法律的规定，故可以认定本金数额为10万元。建兴建工第八分公司并未按照收据中载明的时间及时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至于移送公安机关的问题，公安机关已将本院移送的相关卷宗退还，并认为“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不充分”，故对建兴建工集团提出继续移送的意见，不予采信。二、关于利息。双方在收据上约定了年息18%。这一标准并未超出相关法律的规定，可予支持。但考虑到一审法院之前认定的本金中已经包含了前期部分利息，故整个借款期间内的利息总额（2017年2月17日前已经计算纳入后期本金的数额和已支付3400元，加上之后的利息数额），不应超出以最初本金数额（56600元）、按年利率24%从发生之日起计算的利息总数额。三、关于还款的责任主体。鉴于韦鹏系建工集团集团第八分公司的负责人，其签字行为应依法认定为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韦鹏不应承担责任。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系建兴建工集团成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在本案中，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王丹借款，产生的民事责任可先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部分由建兴建工集团承担。综上，王丹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适当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丹借款10万元，并承担利息（计算时间和标准：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利息（整个借款期间内的利息总额，不应超出以最初本金数额、按年利率24%从发生之日起计算的利息总数额））。二、对于上列第一项，如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在其管理的财产范围内不能清偿的，建兴建工集团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王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建兴建工集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和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关于本案是否因涉嫌经济犯罪需裁定驳回起诉的问题。经查，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将包含本案在内的多起关联案件以涉嫌经济犯罪为由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经初查后认为“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不充分”，未作刑事案件立案。本案经公安机关查证后已排除非法集资犯罪嫌疑，当事人之间争议确属经济纠纷，一审法院依法继续审理，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借贷关系是否真实的问题。经查，案涉借贷关系有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出具的收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证实，且出借人王丹在一审审理中详细陈述了出借款项的来源及款项组成，陈述的账目清晰连贯，具有较高的可信度。案涉借据虽然包含了一定的前期利息，但并未超出司法解释规定的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本金数额为10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建兴建工集团虽主张对案涉借款不知情、无法确认案涉借款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借贷双方存在虚构债务的情形，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建兴建工集团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经查，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系建兴建工集团成立的分公司，本身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以自己名义向王丹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应由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以其管理的财产先行承担偿还责任，不足部分由建兴建工集团承担清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建兴建工集团以对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的该笔借款不知情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无相应法律依据。上诉人建兴建工集团另主张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负责人违反公司印章管理规定及承包合同约定对外借款，属于分公司负责人的个人行为，应由分公司负责人个人承担还款责任。经查，上诉人建兴建工集团《公司公用印章管理规定》及其与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中有关不得使用分公司印章对外借款的相关规定，系公司的内部规定及约定，不能对抗公司外部的善意相对人。现建兴建工集团并未提交证据证实王丹在出借款项时明知上述文件内容，故对上诉人建兴建工集团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建兴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艳玲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朱 倩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