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13民初5860号原告：朱佳佳，女，汉族，1990年7月24日出生，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宝，女，汉族，1964年3月24日出生，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万军，男，196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系朱佳佳父亲。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下关支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8348821420，住所地南京鼓楼区建宁路142-1号。负责人：程绍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江苏德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芮同，该行员工。被告：南京文化艺术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3580452133T，住所地南京栖霞马群街道紫东1号。法定代表人：高华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颂坚、郑环，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交易场所登记结算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089387538Q，住所地南京鼓楼区集慧路18号A座19层。法定代表人：徐彦武。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江苏方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雁南，江苏方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朱佳佳与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下关支行（简称工行下关支行）、南京文化艺术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简称南京文交所）、江苏省交易场所登记结算有限公司（简称江苏结算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佳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宝、朱万军及被告工行下关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周芮同、被告南京文交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颂坚、郑环、被告江苏结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李洋、张雁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佳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在被告南京文交所电子交易盘的行情分析交易系统中的开户（账号：12×××01）和全部交易无效；2、判令被告南京文交所、江苏结算公司共同退还原告本金930万元（双方认可的数据为准）及赔付因两被告进行虚假交易给原告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1、从2015年5月起至法院判决止的同期银行利息，利息损失以930万元为基数，以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5年5月22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截止2018年2月7日利息为138.53万元；2、原告律师的风险代理、交通、食宿等费用280万元；原告为维权费5万元）；3、判令被告工行下关支行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2015年5月，原告经南京文交所的官网及南京文交所钱币出票交易中心投资人协会相关人员虚假宣传，在网上开户并入金进行邮币卡交易，至2017年12月，原告共损失人民币约930万元。被告违反合同法第52条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采用虚拟交易和类证券交易导致交易无效，被告应全额返还原告本金，并赔偿损失。被告工行下关支行辩称：1、工行的被告主体不适格，工行与原告不是案涉商品交易的合同相对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工行不应承担任何法律；2、原告为了在南京文交所进行商品交易，自行申请开通银商转账业务，工行为原告提供资金转账、结算业务；3、南京文交所是合法设立的企业，工行为南京文交所及其客户提供银商转账服务没有过错；4、原告要求认定开户、交易无效并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被告南京文交所辩称：1、被告是经省政府批准具有钱币及邮品线上交易资质的合格机构。被告获得江苏省人民政府同意其开展钱币及邮品线上交易资质，作为具有交易资质的机构，其经营委托的也是合格的钱币邮品，作为提供服务的一方，被告向原告提供投资电子交易服务平台，原告进行自主的投资行为，被告对其投资行为已经尽到了必要的义务。2、双方之间为服务合同关系，原告诉请主张的亏损，并非服务人不当履行义务所致。被告向原告提供电子交易平台服务，履行了必要义务，原告自愿开户及进行投资交易，需自行承担风险。原告作为投资者，自愿取得被告的网上客户端操作权限，进行开户投资，在被告官网上进行开户申请时，已经在注册登记和进行电子交易中均按照系统提示表示已知悉并同意遵守《钱币邮票风险提示书》、《开户协议书》、《交易规则》等文件，这是开户的必要程序，否则原告无法完成开户，因此上述文件足以确认原告与文交所之间双方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因此原告诉请没有事实依据。3、原告诉请无法律依据，其损失或盈利并不能得到确认，即便其投资有损失，其与被告之间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首先，原告主张其投资行为无效，其没有明确其请求权基础，根据合同法第52条等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可知，本案并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也不存在其他违反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因此原告的诉请并无法律依据。其次，国发37号、38号文件为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的规定。上述文件为国务院要求省各级人民政府相关部门据此认定及清理整改不规范行为的规定，其内容并无关于入市交易的自然人交易商相关合同应被确认为无效的规定，且从效力等级上，也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范畴。即便被告存在原告所述的不规范行为，也只是限于行政机关对被告进行行业整改，因此原告诉请无法律依据。最后，原告计算的损失方式我方不予认可，其只是将入金与出金进行简单加减计算损失，但原告所持有的大量藏品仍有流通价值，尚无法确定具体的损失或者是否盈利。综上所述，原告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诉请。被告江苏结算公司辩称：1、江苏结算公司系江苏省人民政府金融办指定设立的为江苏省全省交易场所提供统一登记结算服务的第三方机构，其设立和运行均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江苏结算公司设立系为规范市场秩序，监管参与交易场所交易的投资者保证金，保障投资者资金安全而设立。根据省领导指示精神，接受金融办监管，其主要职能实行交易场所实行集中统一的登记结算制度，投资者统一登记、保证金统一存管、交易统一结算，保障投资者资金安全，根据结算单位的交易数据和资金数据，对投资者资金进行稽核、清算、划转；江苏结算公司经交易场所行业监管部门授权承担部分辅助监管等职能，通过相关业务要求及登记结算信息系统，维护市场秩序及交易公平。其主要运行模式为按照南京文交所上报的投资者信息进行登记，对每个会员在其保证金结算账户内开设对应的子账户，该子账户与投资者的银行账户进行关联，江苏结算公司在银行开立保证金结算账户，用于存放投资者的交易保证金。该保证金结算账户内资金归投资者所有，投资者可以自主进行操作。江苏结算公司系统与各场所及银行系统对接，在各场所交易时间内实时接收场所上报的交易数据，根据接收数据计算各交易商权益变动情况，同时各场所上报场所端系统计算的各交易商的权益变动情况，两方数据在登记结算系统中进行稽核对比，无误后予以记账通过对比，以保证任何差异都能被发现；2.江苏结算公司仅提供统一登记结算服务，并不从事原告所称的支付业务；3、江苏结算公司与原告无书面或事实的合同关系，并非案涉交易相对方，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及法律基础，没有返还义务；4、江苏结算公司为原告存管保证金的行为与原告的资金损失没有关联，江苏结算不应当承担任何的赔偿或返还责任。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23日，被告南京文交所的钱币邮票交易中心成立。2013年10月17日，被告南京文交所获江苏省人民政府金融办公室批准开展钱币及邮品线上交易业务。2014年7月，被告南京文交所为规范钱币邮票交易中心的线上交易行为，修订了《钱币邮票交易中心交易规则》，其中第三条规定“本中心交易的钱币邮票等藏品都适用本规则”，第十六条规定“投资人参与本中心钱币邮票交易，须事先按照相关规定申请成为本中心会员”，第十九条规定“投资人所提交资料经审核符合要求并与本中心书面或在线签署《钱币邮票交易会员入市协议》、《钱币邮票风险提示书》，即正式取得钱币邮票交易会员资格”，第二十条规定“交易会员签订《钱币邮票交易会员入市协议》，即视为同意遵守本中心的交易规则、会员管理制度等文件的规定，并同意委托本中心代理交易会员所持有的、但未实际交收藏品的保管、保险、登记等相关事宜”，第二十一条规定“交易会员签订《钱币邮票风险提示书》，即视为已仔细阅读风险提示书，并自愿承担钱币邮票交易带来的风险”，第二十四条规定“会员同意本中心按照会员的交易申请和电子合同结算每一笔交易，包括划拨资金、支付交易费用和调整交易物的持有量”，第八十一条规定“转让方与受让方价格达成一致，交易合同以电子合同形式签署，其对应实物所有权即发生转移”，第八十五条规定“买卖双方同意根据电子合同和相关交收规则的约定，卖方向买方转移所交易藏品的所有权，买方向卖方划转相对应的资金”第八十七条规定“实物提取须由本中心交易会员或其委托代理人在本中心指定地点办理”。《钱币出票风险提示书》载明：“若您选择参与本所钱币邮票实物交易，则视为您已仔细阅读前述规定以及本风险提示书并自愿承担钱币邮票实物交易带来的风险。鉴于投资人进行钱币邮票交易存在风险并可能导致投资人亏损，请您慎重考虑自身情况是否进行此类交易，并确定可以自行承担风险及亏损”。南京文交所在其网站上发布《投资人会员入市协议》，协议中乙方为被告，甲方为不特定人员，第1条为服务内容，其中第1.1条约定，甲方根据《钱币邮票线上交易规则（暂行）》相关规定，在乙方网络平台按照规定申请成为乙方钱币邮票投资人会员，享有乙方为投资人会员提供的所有服务，并可在乙方的交易平台上进行钱币邮票的投资、交易；第1.2条约定，甲方所能享受的服务参照乙方交易规则、会员管理制度等相关文件确定；第2.1（1）条约定，甲方自愿成为乙方的投资人会员，并可以自主在乙方钱币邮票交易平台上进行投资、交易；第2.2（2）条约定，甲方保证已阅读乙方的交易规则、管理制度及其他相关文件，知晓交易方法并同意遵守该文件，甲方已阅读并理解《钱币邮票交易风险提示书》，知晓交易风险并自愿承担交易风险；第2.2（8）条约定，甲方必须遵守乙方对所提供服务的相关规则和收费标准，乙方对相关服务规则和收费标准进行变更的，只需按本协议规定在网站上进行公告即对甲方生效，无需单独通知甲方，甲方对此无异议；第3.1（2）条约定，乙方有权对其提供的服务内容、收费标准、会员管理制度、交易规则等规定进行调整，有关对官方网站及交易软件进行升级、优化，上述资讯在官方网站或营业场所进行公布时即对甲方发生效力，并不需要先告知甲方；第3.1（8）条约定，甲方取得钱币邮票权益时，即视为同意授权乙方作为代理人，代为选定交易标的物的保管机构及保险机构，代为办理钱币邮票的保管、保险事宜，乙方须将上述相关事项向甲方公示等等。2015年5月，原告朱佳佳在网上注册成为被告南京文交所的会员。原告在注册时需点击确认《南京文化艺术产权交易所钱币邮票交易中心交易规则》、《南京文化艺术产权交易所钱币邮票交易中心投资人会员入市协议》等，由此取得被告网上交易客户端操作权限。2015年5月22日，朱佳佳向工行下关支行申请开通银商转账业务，自2015年5月22日起，原告在被告网上交易客户端投资进行线上各种邮票的买卖，至2018年2月12日，共发生交易笔数31149笔，入金总额为10000010元，出金总金额为777375.12元，原告交易金额共计10777385.12元，原告在购买相应的钱币邮票后，取得相应投资产品的所有权，也可以选择在交易平台上出售，也可以向南京文交所申请对投资产品进行实物交割。至原告起诉时，原告仍有相关投资产品在南京文交所未进行实物交割。2015年12月17日，江苏省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发布《江苏交易场登记结算有限公司监督管理办法》【苏金融办发（2015）58号文】，该文第二规定江苏结算是为各类交易场所提供登记与结算服务的专业性机构，负责实行投资者统一登记，保证金统一、交易统一结算，保障投资者资金安全。2017年2月3日，清整联办向银行监会办公厅发出关于商请督促商业银行限期停止为违规交易所提供金融服务的函，指出对于违规交易场，如果在2017年6月30日前整改规范，经省级人民政府金融办（局）组织清理整顿有关成员单位论证后正式发文认可并报清整联办备案的，商业银行可继续提供相关服务。对于逾期未完成整改规范的违规交易场所，一律停止提供相关金融服务。该文件列出的违规交易场所包括南京文交所。问题为集中交易方式存在同一交易品种的最小交易时间间隔小于5日的情形。2017年6月29日，南京文交所发布公告称自2017年7月1日起对钱币邮票交易平台系统进行升级，升级期间全部挂牌藏品暂停交易。至今南京文交所未恢复交易。另查明，原告举证网络截图显示，在南京文交所钱币邮票中心的页面有“文交所成功掀起全民热炒的真因；南京文交所：行业中广受公认，能让每一个股民都成为粉丝，南京文交所后鲜有成功；南京文交所，您的财富商机”等宣传内容，原告以此证明南京文交所存在虚假宣传及诱骗行为，南京文交所表示该宣传为南京文交所正常宣传，并无虚假或诱骗行为。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应为无效，而该强制性规定，依法应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原告主张其被引诱在高价位接盘，交易性实为证券（期货）交易，南京文交所无合法资质，组织并参与非法证券（期货）交易，工行下关支行、江苏交易结算公司为涉案交易提供支付、结算通道及登记服务，即协助南京文交所的交易模式的实现，交易模式、交易规则和交易方式违反了《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额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等规定，要求认定双方的合同无效，该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首先，根据交易规则和入市协议，原告在投资前已经知悉并愿意承担钱币邮票投资所带来的风险，故原告因在线买卖邮票产生的亏损，系投资行为所产生的后果，风险应该由其自行承担，原告称被引诱高位接盘与本院查明的其已对交易风险存在明确认识的事实不符，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虽然国务院出台相关文件对类证券交易作出禁止性规定，但该文件仅系指导性文件，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线上交易的标的物为邮票藏品的实物，可以实际进行交割。故据此不能认定案涉交易为非法期货交易，并以此作出合同无效的认定。第三，从工行下关支行、江苏结算公司在案涉的相关收藏品交易行为的性质看，其分别提供金融服务或交易资金安全性监管，非合同相对方，不存在承担所谓合同无效后的相关法律义务的基础。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佳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12元，减半后收取51506元，由原告朱佳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缪子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见习书记员  缪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