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枫，女，196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庆安县医院护士，住庆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黑龙江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丽君，女，197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庆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长春，男，197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庆安县奥利达耐德有限公司员工，住庆安县。原审被告：余义，男，197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庆安县。上诉人崔枫因与被上诉人姚丽君、余义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庆安县人民法院（2018）黑1224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枫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庆安县人民法院（2018）黑1224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姚丽君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姚丽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姚丽君在一审时举示的21张照片、庆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2017）7号《信访处理意见书》、通话录音，在哈尔滨××××等地就诊材料，视频资料、（2018）第4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支付的12万余元费用票据，不能证实姚丽君的诉讼主张，也不能证实与余义存在因果关系，姚丽君在哈尔滨星博口腔门诊、北京大学口腔医院进行过诊疗，但不能证实姚丽君的诊疗行为与余义存在因果关系。只有在姚丽君接受了余义的诊疗服务，而余义故意隐匿病历资料才适用法律责任“推定”，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余义向姚丽君提供了诊疗服务。庆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2017）7号《信访处理意见书》是庆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针对余义未取得执业医生证而予以行政处罚的处理意见，该证据仅能证明余义因无证执业受到了行政处罚，不能证实姚丽君接受了余义的诊疗及双方之间存在医患关系。通话录音是姚丽君为了向余义索赔而未经余义同意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进行的录音，该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存在疑点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证据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姚丽君在哈尔滨××××等地就诊材料只能证明其曾在哈尔滨市何娜口腔医院、星博口腔门诊、哈尔滨金鑫口腔门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北京大学口腔医院进行了治疗，并不能证实姚丽君的诊疗行为与余义有因果关系。姚丽君举示的21张照片仅能证实其牙齿的现状，不能证实与余义存在因果关系。视频虽然有双方协商内容，但是双方只所以协商是因为姚丽君多次到余义的经营场所作闹、上访，余义、崔枫等人为了不影响经营进行的妥善处理。（2018）第4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退鉴函》，对姚丽君是否存在医疗事故始终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在没有鉴定的情况下进行判决错误。姚丽君的医疗及其他费用票据只能证实发生了上述费用，但上述费用不能证实与余义、崔枫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余义、崔枫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58条2款适用“推定”原则，判决崔枫承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同时姚丽君的交通费等各项费用不合理。姚丽君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长春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义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姚丽君是否在我处镶牙我记不清了，姚丽君本人也未拿出证据证实。姚丽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余义、崔枫赔偿医疗费76，364.48元；交通费、住宿费、通讯费43，924.78元；复印费241.00元，以上费用合计120，530.26元；2、由余义、崔枫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崔枫经营庆安县仁爱社区卫生服务站（私立）并担任该服务站法人代表；被告余义系个体牙医，其于2014年6月以后在庆安县仁爱社区卫生服务站承包牙科诊室从事牙齿治疗项目。2015年7至9月份之间被告余义在庆安县仁爱社区卫生服务站牙科为原告姚丽君镶烤瓷牙10颗，治疗一颗牙齿；随后又为其女儿逄卓琪镶烤瓷牙2颗，治疗一颗牙齿。后来原告感觉被告镶的烤瓷牙一直不舒服，并且2017年9月原告发现治疗的牙齿出现疼痛等问题，原告陆续在哈尔滨市何娜口腔医院、星博口腔门诊、哈尔滨金鑫口腔门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北京大学口腔医院进行了治疗，原告为治疗牙齿支出了医疗费、住宿费、交通费、复印费、通讯费。后原、被告双方对原告牙齿的治疗费用及赔偿问题多次协商未果。原告将被告举报至庆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2018年3月8日庆安县卫生计生综合执法监督局执法人员发现该诊所（原为庆安县仁爱社区服务站，2017年12月改为王力诊所）存在超范围执业行为，余义存在非法行医行为。庆安县卫生与计划生育局对被告余义非法行医处理过程的卷宗材料可以证实余义经营的牙科超出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核准登记的范围，余义当时自认没有医生执业证书。庆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余义未取得医生执业证书擅自开展口腔科执业活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决定给予余义：1.取缔；2.没收医疗器械；3.罚款壹万元人民币的行政处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姚丽君申请鉴定后，经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出具了黑民司临鉴字【2018】第4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一）、原告口腔牙齿所造成的损害与二被告之间的诊疗行为有因果关系；（二）、原告安装六颗牙冠费用：1、金属牙冠200-300元/颗；2、普通烤瓷牙冠约400-800元/颗；3、全瓷冠约2000-3,000元/颗；（三）、原告种植十颗义齿需要的费用：约十万元人民币；（四）、全口牙周损伤治疗费用：全口牙周损伤无法确定，其治疗费用无法确定。后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8日出具“关于我中心出具的第423、424、4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撤回说明”。内容为：我中心于2018年12月26日出具了第423、424、4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在我中心复查工作中，组织相关专家讨论及合议后认为，该鉴定存在问题，为不影响贵院案件的审判期限，故撤回我中心出具的第423、424、4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由此给贵院带来不便深表歉意。2019年8月2日该中心又重新出具“关于撤销黑民司临鉴字【2018】第4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说明。内容为：2018年11月27日我中心受理了贵院委托的被鉴定人姚丽君法医学司法鉴定，于2018年12月26日出具了黑民司临鉴字【2018】第4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发出后，当事人多次向我中心反映该鉴定存在问题。情况发生后，我中心重新组织专家对该案件进行讨论，最终专家组讨论后认为原鉴定书存在佐证资料不足，并且当事方不承认其医疗行为。为不影响司法鉴定的公平公正性，故撤回我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由此给贵院带来的不便深表歉意。2019年8月19日经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委托，该案的司法鉴定由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来进行。2019年8月26日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退鉴函。内容为：贵院委托的（2019）绥中法技医字第427号庆安县人民法院赵永辉法官承办的【刘凤英、逄卓琪、姚丽君】一案，8月26日9:00法官及双方当事人来我中心进行鉴定，由于【此案鉴定事项较为复杂，超出我中心的鉴定范围】，故我中心退回此案鉴定委托。现原告姚丽君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牙齿系在被告崔枫经营的庆安县仁爱社区卫生服务站被告余义租赁的牙科诊室治疗的，治疗后原告的牙齿出现损伤，因庆安县仁爱社区卫生服务站租赁给被告余义经营的牙科超出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核准登记的范围，被告余义当时没有医生执业证书，属于非法行医行为，且其非法行医行为已经受到行政处罚，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同时，被告余义承诺对原告的后期治疗费用给予一定的赔偿;并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医疗机构应当按照规定填写病历资料和应患者要求提供病历资料，被告不能向原告提供病历资料，即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的情形，患者有损害，应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因庆安县仁爱社区卫生服务站系经庆安县卫生局核准的医疗机构，所有制形式为私人，被告崔枫系该医疗机构的法定代表人。原告在该私人医疗机构治疗牙齿，在治疗过程中由于被告余义的诊疗行为给原告造成损害后果，被告庆安县仁爱社区卫生服务站应当赔偿原告合理的医疗费、住宿费、交通费、复印费、通讯费。虽然该医疗机构已经在2018年注销，但原告的诊疗行为是发生在该医疗机构注销前，该医疗机构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该医疗机构的经营人被告崔枫承担。被告崔枫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该医疗行为的行为人被告余义追偿；被告关于原告的经济损失应当按照被告的过错及原告自身原因按照一定比例分担的主张，因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因被告余义未提供按照规定应填写的病历资料及患者要求提供的病历资料，导致司法鉴定不能进行，依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和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对全案的证据综合分析后，应认定被告余义的诊疗行为违反治疗规范的规定，故本案无需再次进行司法鉴定，应推定被告的诊疗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崔枫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余义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其要求的医疗费本院支持其合理部分；原告要求的住宿费、交通费、复印费、通讯费，本院酌定支持其治疗过程中支出的必要的、合理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款、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崔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姚丽君医疗费76，651.26元、住宿费6，000.00元、交通费7，000.00元、复印费241.00元、通讯费500.00元，以上合计90，392.26元；二、驳回原告姚丽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11.00元，由被告崔枫负担2，060.00元，由原告姚丽君自行承担65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存在错误问题。姚丽君在一审时举示了21张照片、庆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2017）7号《信访处理意见书》、通话录音，在哈尔滨××××等地就诊材料，视频资料，这些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姚丽君与余义之间形成了医患关系，姚丽君在余义牙科诊所进行了治疗。在此治疗后，对姚丽君的牙齿造成了损害。姚丽君先后在哈尔滨星博口腔门诊、北京大学口腔医院等医院对牙齿进行了诊疗，姚丽君提供了医药费票据予以证实。同时，能进一步证实对姚丽君治疗牙齿行为对牙齿造成的损害与于义、崔枫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正确。关于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是否存在错误问题。在一审法院审理此案时，因为鉴定机构没有出具鉴定报告，基于姚丽君与医疗机构已经形成了医患关系，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58条2款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判决崔枫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同时姚丽君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交通费及住宿费票据均为正规票据，一审法院支持姚丽君的各种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崔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1.00元，由上诉人崔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明审判员 杨晓涵审判员 葛久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