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新典路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014408002XL。法定代表人：王善波，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太，该公司工作人员，系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龙，重庆峡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巫溪县古路镇兴盛街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85748184856。法定代表人：冉光华，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运军，重庆浩志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张光明，男，197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巫溪县。上诉人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张光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8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8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鸡子只损失了8117只，一审认定损失数量为20000只事实不清，认定鸡子的单价为每只15元明显错误。2、一审证据不足。一审认定的事实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作为注册的养殖场，未提供相应的检验检测证据，无检疫证明。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损失均有相关证据证明，且一审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经营损失没有判决赔偿，被上诉人已作出了很大的让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张光明连带赔偿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养鸡场鸡棚垮塌的损失18870元、养鸡器具损失4725元、爆破造成其他房屋的损失16720元、七间房屋的损失11200元、鸡苗损失30万元(20000只×15元/只)、营业损失56万元，合计911065元；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张光明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的养鸡场位于巫溪县古路镇长龙村，成立于2011年5月7日，经营范围为鸡养殖、销售。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了巫溪县古路互通至红池坝快速道路部分项目工程，施工地与养鸡场较近。2019年3月3日，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雇员张光明在操作推土机时，因机械问题失控，从临时便道上滑出，滑落坡下后撞上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的养鸡场，造成养鸡场靠近工地一侧的一鸡棚垮塌，压死了养鸡场内的部分鸡仔，并将当时正在鸡棚内喂鸡的吴应香(已另案诉讼)压伤。事发后，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冉光华陪其妻子吴应香在医院住院治疗，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未经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同意的情况下，自行安排人员将死掉的鸡仔烧毁，并安排人员对活着的鸡仔进行养殖，直到8日上午，每天都有鸡仔死亡，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便通知了部分村民来领取活的鸡仔回家养殖。庭审中，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撤回了对张光明的起诉。本案主要争议事实：此次事故造成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鸡仔损失的数量。为了证明该争议事实，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询问冉某1、冉某2、田某某的笔录，拟证明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的经营场所损毁后，鸡仔出现大规模的死亡，在当事人、派出所及政府部门未出场的情况下，将2万只鸡仔送给长龙村和龙坪村村民养殖的事实；2、鸡苗采购合同及收款收据，拟证明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养殖场所的鸡仔数量为2万只；3、收据、销售单，拟证明2万只鸡仔所需的煤炭、饲料、药品；4、巫溪县古路人民政府调解记录，拟证明双方对鸡棚损失及鸡仔数量的认可；5、出庭证人汪某某、田某某的证言，拟证明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未经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同意的情况下通知村民来领取鸡仔，除了同村的还有其他村的村民来领取鸡仔，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按2万只鸡仔进行赔偿。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张光明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1号证据中三个证人有虚假陈述，不具有真实性；2号证据采购合同上的时间2019年2月15日不应当是小鸡繁殖的日子，对于大数量的买卖应当有正式的检疫报告，收款收据是虚假的，应当有正式的发票；3号证据中有7份收据是在2018年11月份，与事实矛盾；4号证据并没有记载鸡仔的数量为2万只。5号证据可以证实有焚烧鸡仔的行为，领取鸡仔是老百姓的自发行为。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村民领走鸡仔的记录清单、现场照片、出庭证人周国太的证言，拟证明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的鸡仔数量为8117只。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记录清单形成的时间不明确，照片真实性无异议，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鸡仔送人和焚烧均未经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同意，致使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无法举证证明鸡仔的准确数量。张光明对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举示的以上证据无异议。张光明未提交证据。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综合评判如下：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举示的1、4、5号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不能证明鸡仔的数量。虽然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张光明对2号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推翻该证据，故对2号证据，予以采信。3号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进一步印证2号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能证明鸡仔数量为8117只，对该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综合以上证据，一审法院对该争议事实认定为：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5日在付文刚处购买了青混、黑混两种鸡苗合计2万只，购买单价为2.8元/只，总金额为56000元。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主张每只鸡单价为15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光盘3张，拟证实鸡仔的市场价为17-20元左右。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以上光盘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主张的每只鸡15元，并不高于市场价格，予以支持，故鸡仔损失合计为300000元(15元/只×2万只)。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对2万只鸡仔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作业工程中因机械故障压垮了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的养鸡棚，在未与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商量的情况下，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行将死亡的鸡仔焚烧掩埋，并通知村民领取未死亡的鸡仔，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称只对其有登记的村民领取的鸡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未在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处登记但领取了鸡仔的村民，属于非法占有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的财产，应当由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另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后，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冉光华陪其妻子在医院住院治疗，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未与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商量的情况下自行处理鸡仔，是鸡仔的实际管理人，即便有未经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许可的村民领取了鸡仔，也是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没有尽到管理义务，应当由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赔偿，故所有的鸡仔损失，均应由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赔偿。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主张的养鸡场鸡棚垮塌的损失18870元、养鸡器具损失4725元合计23595元予以认可，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予以支持。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主张因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业过程中爆破造成其他房屋的损失16720元、七间房屋的损失11200元。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上述房屋享有权属的证据，也未提交上述损害后果与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业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该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主张营业损失360000元。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系主张的事故发生以后半年内饲养鸡仔的营业损失，其已主张20000只鸡仔的损失，鸡仔损失包含了可获得的利润，若再计算营业损失，属于重复计算。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称为以后重新饲养鸡仔的营业损失，该损失为可期待利益，具有不确定性，该损失是否必然发生，无证据予以证实，对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主张2018年养鸡场亏损的营业损失200000元。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称自2018年3月开始，因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的原因，造成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养殖的鸡仔成批死亡，营业损失亏损20万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行为与鸡仔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也未提交证据证实2018年养殖鸡仔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当赔偿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鸡仔损失300000元和养鸡场鸡棚垮塌的损失18870元、养鸡器具损失4725元，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当庭撤回了对张光明的起诉，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判决如下：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323595元；驳回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55.32元，由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负担3378.36元，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76.96元。二审中，为对双方争议的鸡仔价格进行核实，本院委托原审法院对当地与本案同类同期鸡仔的价格进行了调查走访。经本院审查，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当地同类同期鸡仔的价格为每只15元不高于市场价格。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鸡仔的数量及鸡仔的价格。一审中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已提交鸡苗采购合同及收款收据等证据证实其于2019年2月15日在付文刚处购买了青混和黑混共2万只鸡苗。上诉人虽对此予以否认，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上诉人称养殖场的鸡仔只有8117只，并提供村民领走鸡仔的记录清单、现场照片及周某某的证人证言作为证据。因村民领走鸡仔的记录清单系上诉人单方的记录，与被上诉人方证人陈述的领取鸡仔的人数相差甚远，其清单的真实性和完整性难以认定。上诉人提交的鸡仔死亡记录，亦系单方记录，无其他证据佐证，应不予采信。现场照片不能证实鸡仔死亡数量；周某某系上诉人工作人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涉及的关于鸡仔数量的证言不应采信。综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既不能证实案涉鸡仔数量为8117只，亦不能推翻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定上诉人购买2万只鸡仔的事实。对案涉鸡仔的价格，被上诉人提交了相关证据证实，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否定被上诉人证据的真实性。经一审法院走访相关部门，相关部门根据鸡仔的品种、生长时间、生长速度等因素，亦认为2019年的单价就在每只15元左右。在被上诉人已提供相关价格依据的情况下，上诉人否认该价格，但并未申请进行价格鉴定或评估。故一审对案涉鸡仔价格的认定并无不当。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作业过程中因机械故障压垮巫溪县光发养殖有限公司的养鸡棚后，在未经被上诉人同意且未邀请基层组织到场的情况下，上诉人自行将死亡的鸡仔焚烧掩埋，并通知村民领取未死亡的鸡仔，导致被上诉人购买的鸡苗全部损失。上诉人的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依法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相关规定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53.93元，由宁波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波审判员张燕审判员 朱  晓  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