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10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亿宏环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 法定代表人：王兴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华，南通市通州区石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沪一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 法定代表人：张龙欣，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军，江苏君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宁，江苏君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张敏，男，1982年2月6日生，汉族，住海门市。 上诉人南通亿宏环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沪一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一公司）及原审被告张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1民初1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沪一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我司与沪一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张敏所写欠条系债务加入错误。我司与沪一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无法成立，谈不上张敏对债务的加入。况且张敏不是我司股东，也不是案涉货物的受益人和经办人，张敏没有义务加入债务。 沪一公司辩称：1.我司一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亿宏公司结欠货款的事实。虽然我司成立于2015年12月22日，13张送货单中有12张的日期在此之前，但我司法定代表人张龙欣已对此解释，当时其未设立公司，是以南通哈瓦洛轴承销售中心、南通N耐轴承有限公司为名印制了销售清单、送货单发货，这些单据上的电话号码、手机号码均是张龙欣本人的。我司提供的送货单、张敏出具的欠条以及电话录音等证据，可以确认亿宏公司结欠张龙欣货款的事实。我司是张龙欣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我司提起诉讼表明张龙欣本人已将其个人对亿宏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公司，该转让行为并不损害亿宏公司的权益。2.张敏出具欠条为债务加入行为。张敏是以欠款人的身份出具欠条的，表明其本人对亿宏公司债务的加入，没有证据证明张敏受我司胁迫出具欠条。 张敏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沪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亿宏公司、张敏共同给付货款28000元，以及该款自2016年9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诉讼费用由亿宏公司、张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沪一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龙欣以“南通哈瓦洛轴承销售中心”名义，于2014年的3月、9月、11月和12月期间开具销售清单九张，分别由周洪发、张英、孙洁签收，货款金额合计22420元。2015年1月27日，张龙欣以“南通哈瓦洛轴承销售中心”名义开具销售清单一份，货款金额为978元，但未有人员签收。2015年3月13日，张龙欣以“南通N耐轴承有限公司”名义开具两份送货单，由张英签收，货款金额合计10132元。2016年4月19日，沪一公司开具送货单一份，由倪兵签收，货款金额为3202元。沪一公司在庭审中确认，亿宏公司于2015年4月15日以承兑汇票方式给付3508元，2016年底张敏支付2000元。 2016年9月2日，张敏向沪一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2016年9月2日之前货款总共尚欠贰万捌仟元整（28000元），之前所有销售清单合同等全部作废。2016年9月10日左右，先归还壹万元整”，落款载明“欠款人：张敏”。 2016年10月12日，沪一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龙欣电话联系张敏，问“快过年了，你什么时候从南京回南通给我打电话，欠条给我换一下”，张敏回复“好的”。2016年11月2日，张龙欣再次电话联系张敏索要该欠款，张敏回复“我身边一点钱也没有，有的话，哪怕一千块也先给你，我知道你着急，这样吧，再等几天”。张龙欣又问“你回来了吗？回来了把欠条重新给我打一下”，张敏回复“我知道，我还没回来，我拿到钱就回来。”嗣后，张龙欣多次联系张敏索要该欠款未果。 张敏于2019年7月17日向一审法院陈述：其在亿宏公司负责财务及后勤工作；张英曾是亿宏公司职工，主要负责杂事；孙洁在亿宏公司负责食堂工作，仓库无人在岗时也负责签收货物；倪兵系亿宏公司技术负责人，周洪发系亿宏公司销售负责人。 亿宏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载明“张敏为我单位职工，此案中张敏的欠条，是职务行为，不是张敏的私人行为。但经过公司调查，此欠条是张敏被逼所写，与实际情况不符”。 一审另查明，沪一公司由张龙欣投资，设立于2015年12月22日，系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亿宏公司于2013年11月26日设立，股东为周洪发、孔繁春、倪兵和王兴兰。2015年3月27日，周洪发、孔繁春和倪兵投资设立南通亿旺环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旺公司）。亿旺公司与亿宏公司的经营范围基本相同。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沪一公司提供的销售清单和送货单的签收人是周洪发、张英、孙洁和倪兵，但是从亿宏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和张敏的陈述可以确认，上述人员要么是亿宏公司股东，要么是亿宏公司职员。亿旺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设立，除2016年4月19日的送货单，其它销售清单和送货单均在亿旺公司设立之前签收，上述人员只能是代表亿宏公司签收。事实上，张英签收时标明其是代表亿宏公司，2015年3月两张送货单记载客户名称为“亿宏环保”。因此，一审法院确认上述业务是与亿宏公司之间发生；倪兵于2016年4月19日签收的送货单，沪一公司记载客户名称为“环保通富路”，而非亿宏公司。由于签收日期在亿旺公司成立之后，倪兵又是亿旺公司股东，且送货单未标明客户是亿宏公司，在沪一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该批货物是送至何处、倪兵是否有权代表亿宏公司签收等事实的情况下，无法确认该笔交易是与亿宏公司发生；2015年1月27日的销售清单，虽未有人员签收，但结合亿宏公司于2015年4月15日给付3508元、张敏于2016年底给付2000元，以及2016年9月2日张敏出具欠条确认欠付货款28000元等事实分析，除去2016年4月19日送货单外的交易金额为33530元（包含2015年1月27日交易金额978元），亿宏公司和张敏合计付款5508元，两者之差为28022元，与张敏确认欠付货款金额28000元基本一致，故一审法院确认2015年1月27日交易的真实性。再结合张龙欣多次向张敏催要货款的情况分析，张敏一直承诺给付货款，并未否认亿宏公司欠付沪一公司或张龙欣货款。因此，一审法院确认亿宏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为28000元。 由于交易发生在沪一公司成立之前，张龙欣当庭陈述“南通哈瓦洛轴承销售中心”“南通N耐轴承有限公司”并未经工商注册设立，实际是其个人经营行为，其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沪一公司行使。一审法院经查询，未查询到“南通哈瓦洛轴承销售中心”“南通N耐轴承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可以确认沪一公司成立之前发生的交易行为是张龙欣的个人经营行为。张龙欣当庭确认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沪一公司主张，且通过诉讼方式通知亿宏公司和张敏，一审法院认为符合法律规定，确认沪一公司有权向亿宏公司主张。 由于张敏负责亿宏公司财务，其出具欠条的行为，既可能是职务行为，亦可能是个人行为。但究竟是何种行为，需要从张敏出具欠条的具体意思表示进行分析。从欠条的文意表示来看，张敏是以欠款人身份出具欠条，并未注明其是代表亿宏公司，欠条中“2016年9月10日左右，先归还壹万元整”亦未表明是亿宏公司归还，还是张敏归还，故只能确认张敏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个人行为，构成债务加入。亿宏公司系案涉债务人，其无权出具证明确认张敏行为的性质，且证明的格式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明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张敏辩称欠条是在沪一公司逼迫下形成，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难以采信。综上，沪一公司要求张敏对亿宏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龙欣与亿宏公司曾约定何时付款，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张龙欣随时有权向亿宏公司主张货款。现沪一公司以张敏承诺的付款时间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应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亿宏公司、张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沪一公司货款28000元，以及该款自2016年9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沪一公司提供的销售清单和送货单签收人是周洪发、张英、孙洁和倪兵，上述人员均是亿宏公司股东或者是职员。亿宏公司二审中对案涉销售清单和送货单上的签收人员身份及是否能够代表亿宏公司签收并未提出异议。案涉销售清单和送货单大多以“南通哈瓦洛轴承销售中心”、“南通N耐轴承有限公司”为抬头，沪一公司确认“南通哈瓦洛轴承销售中心”、“南通N耐轴承有限公司”并未经工商注册设立，实际是沪一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龙欣个人经营行为，张龙欣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沪一公司行使。经查询，并无“南通哈瓦洛轴承销售中心”“南通N耐轴承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且亿宏公司二审中确认案涉销售清单和送货单上载明的联系方式均为张龙欣的联系方式，可以确认沪一公司成立之前发生的案涉交易行为是张龙欣的个人经营行为。张龙欣明确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沪一公司主张，且通过诉讼方式通知亿宏公司和张敏，符合法律规定，故沪一公司向亿宏公司、张敏主张案涉债权并无不当。 亿宏公司另主张张敏出具欠条的行为不构成债务加入，因张敏本人未就本案提出上诉，本院对该主张不予理涉。 综上，亿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6元，由南通亿宏环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艳 审 判 员  沙 楠 审 判 员  陈燮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薛升鸿 书 记 员  单晨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