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荣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桐梓县燎原镇盘龙大道蟠龙首府19栋2楼。法定代表人：令狐荣飞，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森，贵州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永勤，女，1969年8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贵州省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杭燕，贵州名城（桐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君，贵州名城（桐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天芝，女，1972年2月2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住贵州省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至刚，贵州大娄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荣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永勤、徐天芝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5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飞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周永勤、徐天芝承担。事实和理由：我公司与徐天芝之间成立承揽关系，有我方一审提交的《承诺书付款说明》以及徐天芝当庭陈述佐证。徐天芝按照我公司要求，利用自己的团队、自身的设备（推车、背篼、铁铲之类），将涉案工程的粗沙瓷砖运到指定地点，我公司支付报酬，所有工人均由徐天芝雇佣。周永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荣飞公司的上诉请求。徐天芝辩称，荣飞公司与我成立雇佣关系，徐天芝系帮助公司联系包括本人在内的10人一同为荣飞公司做工，该工作仅需要我们提供劳务即可，工资均摊。提供劳务时受荣飞公司指示开展工作，接受其管理安排，荣飞公司是该工作的最终受益方。本案的法律关系不符合承揽合同关系成立的要素，荣飞公司于事后要求我们领取工资时补签的收据、结算清单、承诺书付款，均是为了免责而制定的格式条款，属于无效的约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荣飞公司的上诉请求。周永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荣飞公司等赔偿医疗费3877.12元，误工费（54877元/年÷356×120天）18041.8元，护理费（38246元/年÷356×60天）8530.8元，营养费（80元/天×60天）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天×100元/天）1300元，残疾赔偿金（31592元/年×20年×10%）6318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788元/年×（10年+12）÷6×10%）7622.26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上合计115655.9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荣飞公司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荣飞公司承接了桐梓县君悦国际江六黄焖鸡装修工程项目，荣飞公司工作人员电话联系徐天芝，要求其多联系一些人到涉案装修项目背地砖等。后徐天芝、周永勤、韩真碧、夏运容、张小树、侯显兰、田茂军、张中兰、潘季琴、何按忠共十人到涉案装修项目背地砖。2019年4月11日，周永勤背地砖过程中，不慎摔伤后，送至桐梓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共计花费医疗费用3877.12元。诊断为：1.双侧多发肋骨骨折；2.胸骨柄骨折；3.肺挫伤；4.左肾结石。2019年7月18日，徐天芝之伤经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鉴定为伤残十级。2019年4月15日，徐天芝等做工的十人到荣飞公司领取报酬，徐天芝在收款人处签字，十人共计领取报酬2931元。一审另查明，周永勤之父周国胜，男，汉族，1948年11月7日出生，住桐梓县，其母曾庆霞，女，汉族，1950年8月13日出生，住桐梓县。其包括周永勤在内共计有六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荣飞公司辩称，周永勤与其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涉案项目的粗砂瓷砖搬运工作已由徐天芝承揽，徐天芝与荣飞公司系承揽合同关系，周永勤系徐天芝的雇员，并提供了一份承诺书付款说明加以佐证荣飞公司与徐天芝系承揽合同关系。涉案项目的粗砂瓷砖搬运工作主要由做工工人提供劳务即可完成，而在承揽合同中，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故，荣飞公司与徐天芝之间并不是承揽合同关系而是雇佣关系。关于周永勤是否受雇于徐天芝的问题，庭审中，周永勤申请出庭作证的两位证人及周某都一致陈述，她们并不是受雇于徐天芝，而是与徐天芝等十人一起为荣飞公司做工，得到的报酬大家均摊，徐天芝也未从中获取多的报酬。周永勤、徐天芝等十人，应当系共同为荣飞公司承接的桐梓县君悦国际江六黄焖鸡装修工程项目做工，周永勤与荣飞公司应为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周永勤在做工过程中不慎摔伤，请求荣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周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工作中未注意自身安全保护，因自己不慎受伤，具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确定周某自行承担20%的责任，荣飞公司承担80%的责任。关于周某的损失，一审法院审核确认如下：1.医疗费用，根据周某提供的桐梓县人民医院医疗发票及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发票，其支付的医疗费共计3877.12元。2.伤残赔偿金，按2018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63184元（31592元／年×20年×10%）。3.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为7622.27元（20788元／年×〈10＋12〉÷6×10%）。4.误工费按2018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14352元（43654元／年÷365天×12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50元（50元／天×13天）。6.护理费为6287.01（38246元／年÷365天×60天），周某方主张按照每年38246元／年的标准计算，未超过2018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43654元，予以支持。7.营养费为1800元（30元／天×60天）。8.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4000元。9.鉴定费1300元，予以确认。10、交通费，酌情认定200元。上述损失共计103272.4元。按照责任比例，荣飞公司赔偿周永勤82617.92元，周永勤自行承担20654.48元。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贵州荣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永勤支付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82617.92元；二、驳回周永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生效后，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439元，由贵州荣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351负担，周永勤负担88元。本院二审期间，荣飞公司提交11份情况说明以及1份证人证言，证明在桐梓县的装修材料运输到施工区域后，若需要搬运上楼或长距离搬运时，皆采取联系个人、由个人承揽承包，价钱为包干价的方式将搬运工程交给个人包干承揽。对此，周某质证称，对于荣飞公司提交的11份情况说明以及1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徐天芝质证称，对于荣飞公司提交的11份情况说明以及1份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出具证明的相关负责人应该签字，说明的情况与本案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且证明的内容系格式文本。证人证言没有身份信息，其应当出庭作证。本院认为，对于荣飞公司提交的11份情况说明，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荣飞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该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接受各方当事人质询。故，对于荣飞公司提交的11份情况说明以及1份证人证言，本院均不予采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的周某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03272.4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荣飞公司上诉认为其公司与徐天芝之间成立承揽关系。成立承揽关系还是劳务关系，最显著区别在于给付结果不同。劳务关系侧重于提供劳务者出卖劳动力的行为，以供给劳务本身为目的；承揽关系侧重于承揽人必须按约定或法定的标准提供物化的劳动成果。本案中，徐天芝等人在案涉工地从事背粗沙、瓷砖等工作，这一过程更多体现的是徐天芝等人简单的提供劳务的行为，并未有物化劳动成果的体现。荣飞公司一审虽提交《承诺书付款说明》用以证明其与徐天芝成立承揽关系，但该《承诺书付款说明》系在事发后形成的，主要目的是荣飞公司支付徐天芝等十人工资。里面虽涉及“转运粗沙13方，单价（包干价）97元/方……”，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并不能达到其证明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关系的目的。因此，一审认定荣飞公司与徐天芝成立劳务关系，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对于荣飞公司上诉认为其公司与徐天芝之成立承揽关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荣飞公司联系徐天芝，要求其联系人到涉案装修项目背沙，荣飞公司未举证证明徐天芝从中获利，且《承诺书付款说明》上虽载明“以上工人共10人为本人亲自联系，与公司无关”，但不能证明周某系受徐天芝雇佣，从事提供劳务活动。相反，一审中，周某与一起做工的另外两位证人均陈述，并未受雇于徐天芝，得到的报酬大家均摊。一审综合本案的相关证据以及荣飞工作为徐天芝、周某提供劳务的最终获利方，认定荣飞公司与周某之间成立劳务关系，并无不当。荣飞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尽到现场监督、管理等义务，对于周某的受伤承担责任。周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务工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而导致自己受伤，自身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周某自身承担20%责任、荣飞公司承担80%责任，较为适宜，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贵州荣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8元，由贵州荣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一雷审判员  李玉振审判员  罗小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陶晓梅书记员黎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