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1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及反诉原告）：淮南郭氏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舜耕镇姚家湾姚北村1队7-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0998474898。法定代表人：郭玉柱，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及反诉原告）：郭玉柱，男，197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县。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帮，安徽源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琦，安徽源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及反诉被告）：刘伟，男，1988年1月2日出生，汉族，建筑业从业人员，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焱，上海沪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立新，男，196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建筑业从业人员，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上诉人淮南郭氏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郭氏架业公司）、郭玉柱因与被上诉人刘伟、韩立新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2民初4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韩立新在一审判决作出后递交了上诉状，但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用，依法应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氏架业公司、郭玉柱上诉请求：1.撤销（2019）皖1102民初421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伟对其诉讼请求，并判决刘伟向其返还多付的工程款839865.4元；3.由刘伟承担本案一、二审本诉及反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按照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合同》的约定，应以每平方米137元计算工程价款，根据刘伟自认的工程量26000元平方米，工程总价款为3562000元，因主体未齐，按70%结算工程价款为2493400元，其与项目部实际支付的数额已超出该数额，故双方签订的《劳务付款协议》不是就已完成工程量价款的平等结算，显失公平；2.按刘伟自认的工程量对应工程总价款100%给付，再加上《劳务付款协议》约定的255万元，远远超出刘伟自认工程量对应的工程价款，显失公平；3.刘伟施工已完成的工程总价款为255万元，与刘伟自认施工量对应70%工程价款相当，该款包括已付款项，刘伟称255万元是由材料款、管理费等构成，违背了工程价款的计算依据，证明双方在签订《劳务付款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4.《劳务付款协议》是以刘伟退场为背景，其与韩立新被胁迫下签订的；5.原审认为其主张的839865.4元与协议约定的款项差距较大，但对此未作出合理说明并举证证明，故不能认定协议显失公平错误；6.其主张的839865.4元是基于刘伟退场前已施工的工程价款为依据，结合其已付或已承担的工程价款统计计算，其已付款合计为2846610.4元，刘伟施工的工程量应以20000平方米计算；7.原审未查清案件事实，认定其违约错误；8.郭玉柱为郭氏架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刘伟签订《劳务付款协议》是职务行为，并非担保行为，原审认为郭玉柱为郭氏架业公司提供了无限责任担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9.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失公正。刘伟辩称，各方签订的《劳务付款协议》是由材料款和管理费等构成，从协议内容看就是材料款，且参与签字的各方都是具有丰富的工程建设施工经验，作为内行人在签订协议时应该知道法律后果，各方签字人都是成年人，在脑子清楚的情况下签字盖章，协议是双方自愿协商一致的结果，不存在显失公平、胁迫的情况下签订，郭氏架业公司、郭玉柱无任何证据证明郭玉柱、韩立新在签字盖章时是受胁迫，签字后郭玉柱、韩立新也未报警，在其向法院起诉后，郭氏架业公司、郭玉柱才向法院反诉要求推翻原有的劳务付款协议，违背了诚信原则。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立新辩称，1.《劳务付款协议》签订时其不在现场，协议签订后在项目部让其签字，否则刘伟班组坚决不退出现场，其为不影响工程进度，也为协议款项有所证明和保障，在协议上签字，并明确是在郭玉柱总承包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如果郭玉柱最后剩余工程款不能满足，不存在担保责任；2.其与刘伟无直接的合同关系，至今为止项目部已全额支付郭玉柱所有工程款；3.郭玉柱与刘伟的付款协议约定与其无关，其明确担保是在郭玉柱在项目上工程款范围内帮助刘伟支付材料款，现项目部支付郭玉柱劳务费已超出工程款范围；4.项目部多次通知郭玉柱结算无果；5.其对《劳务付款协议》中的金额无法认定是否真实；6.项目部支付给郭玉柱的劳务费用有明细可以证明。刘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郭氏架业公司、郭玉柱、韩立新支付刘伟255万元工程款及其利息（自2019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郭氏架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撤销郭氏架业公司、刘伟于2019年5月25日签订的《劳务付款协议》；2.判令刘伟退还郭氏架业公司多付的劳务工程款（包括垫付的工人工资）839865.4元；3.由刘伟承担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9日，郭氏架业公司（甲方）与刘伟（乙方）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合同》，约定将其承包的位于滁州市紫薇北路与内城河交叉口处祥源建设滁州祥源湾项目中的木工部分（包工包料、二次结构）交由刘伟施工，工程劳务造价按实计算，综合单价为137元/平方米。2019年5月25日，郭氏架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玉柱（甲方）与刘伟（乙方）签订一份《劳务付款协议》，约定，“一、因工程进度缓慢乙方自动退出，甲方应付乙方总工程款255万元，自此乙方所在祥源湾项目所有材料归甲方所有，乙方2019年2月前所有的工人工资、管理费用，乙方自行解决，与甲方无关。二、付款方式。1.2019年6月甲方付乙方15万元；2.自2019年7月开始，甲方每月付乙方30万元至2020年1月20日前，付至225万元；（每月15号到20号付款）；3.下欠30万2020年3月份付清”。韩立新作为担保人在该协议上签字。郭氏架业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15日，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只有郭玉柱一个自然人股东。一审法院认为，郭氏架业公司、刘伟于2019年5月25日签订的《劳务付款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郭氏架业公司将其承建的祥源建设滁州祥源湾项目中的木工部分交由不具备资质的刘伟实际施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合同》应属无效。虽然《建设工程劳务合同》无效，但刘伟退场时已经与郭氏架业公司、韩立新就前期工程款达成协议并签订《劳务付款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郭氏架业公司、韩立新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郭氏架业公司称其在刘伟班组的工人怠工、闹事、影响工程进度等导致其将被发包方清场的情况下被胁迫签订协议，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刘伟实施了胁迫行为，工人因工资问题出现停工等情况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可得撤销的受胁迫行为。郭氏架业公司称，郭玉柱在未对工程量进行决算、未扣除已付工程款的情形下签订的协议，属于重大误解、显失公平。因协议双方均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能理解该协议所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郭玉柱在签协议时应当知道是否需要结算、是否扣除已付工程款，郭氏架业公司所称的大部分款项为该公司支付给刘伟的，故不存在重大误解；协议约定的工程款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范围，郭氏架业公司称多付839865.4元，这与协议约定的款项差距较大，郭氏架业公司对此并未对作出合理的说明并举证证明，故不能认定该协议显失公平。因此，对郭氏架业公司辩称的《劳务付款协议》显失公平，郭氏架业公司是在重大误解、被胁迫的情形下签订该协议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郭氏架业公司要求撤销《劳务付款协议》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郭氏架业公司、郭玉柱、韩立新是否应当履行《劳务付款协议》问题。郭氏架业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到期款项的行为表明其不按约履行还款义务，使刘伟合理地认为其将继续不履行合同义务。郭氏架业公司对已到期的还款计划构成实际违约，对未到期的还款计划构成预期违约，其行为侵犯了刘伟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刘伟可以在合同约定履行期限届满前要求郭氏架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提前归还全部255万元工程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率，可自刘伟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郭玉柱为该笔款项提供担保，由于双方并未约定保证方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郭玉柱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双方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郭玉柱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主债权及利息等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郭氏架业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郭玉柱系该公司自然人股东，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资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郭玉柱也应当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刘伟是否应当退还郭氏架业公司劳务工程款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郭氏架业公司称其在签订《劳务付款协议》之前多支付刘伟劳务工程款839865.4元，但该协议是刘伟、郭氏架业公司对刘伟退场之前工程款结算后形成的，郭氏架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淮南郭氏架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伟工程款255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郭玉柱、韩立新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驳回刘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淮南郭氏架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27200元，由淮南郭氏架业有限公司、郭玉柱、韩立新负担；反诉受理费12200元，减半收取6100元，由淮南郭氏架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也与一审相同。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8月19日，郭氏架业公司与刘伟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合同》，约定将其承包的位于滁州市紫薇北路与内城河交叉口处祥源建设滁州祥源湾项目中的木工部分（包工包料、二次结构）分包给刘伟施工。施工过程中，因工程进度缓慢刘伟自动退出，双方终止了《建设工程劳务合同》的履行，并于2019年5月25日签订了《劳务付款协议》，刘伟于当日撤离施工现场，由郭氏架业公司组织他人继续施工。该协议系双方在刘伟退场前进行的结算，郭氏架业公司、郭玉柱虽主张其是受胁迫而签订的该协议，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刘伟故意实施了非法的胁迫行为，从而致使其在签订协议中作出的意思表示违背了其真实意思，故应由郭氏架业公司、郭玉柱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以受胁迫为由要求撤销《劳务付款协议》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的结算，其一、案涉《建设工程劳务合同》关于工程进度款的支付虽在第9.2.1条中约定：主楼完成一层结构封顶，付已完成工程量产值的70%，但本案并非是在承包方正常施工过程中对于工程进度款的结算，而是双方终止《建设工程劳务合同》履行，发包方另行组织他人进行施工的情况下，对作为前期承包人刘伟总的施工工程造价进行的结算，郭氏架业公司仍主张因主体未齐，按照双方对工程进度款的约定，以完成工程量产值的70%计算刘伟的工程总造价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二、虽然《建设工程劳务合同》约定刘伟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但正是由于刘伟提前退场，原本正常施工结束后能够撤离现场反复使用的材料未进行撤离，而是留在施工现场由后续其他施工人继续使用，因此，双方的结算不仅包含了刘伟已施工工程的总造价，而且还包括刘伟撤场时留在施工现场的材料价款，《劳务付款协议》也明确载明：刘伟所在祥源湾项目的所有材料归郭氏架业公司所有，案涉三方当事人于2019年3月9日与案外人王安磊签订的《滁州祥源湾项目木工材料还款计划书》能够证实，仅刘伟购进用于案涉项目的木材模板款项即达200余万元；其三、《劳务付款协议》约定的255万元应认定为欠付工程款总额，对于该255万元的具体支付问题，双方在协议的第二条进行了明确约定，且约定分期支付的总额与255万元完全吻合，郭氏架业公司主张该255万元系刘伟施工内容的总造价，包含了此前的已付款项，已付款应从该255万元中扣除，该主张既与双方在《劳务付款协议》中的约定明显不符，也无其他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综上，参与签订《劳务付款协议》的均为建设工程领域的专业人员，对于案涉工程的施工状况及结算内容等上述情况明确知晓，应当理解该协议所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并不存在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的情形，郭氏架业公司、郭玉柱关于签订《劳务付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以及超额向刘伟支付了工程款的上诉主张无任何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郭玉柱系郭氏架业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郭玉柱未提交证据证明郭氏架业公司资产独立于其个人的财产,原审判决郭玉柱对郭氏架业公司欠付的案涉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郭氏架业公司、郭玉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19元，由上诉人淮南郭氏架业有限公司、郭玉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奎审判员  刘勇审判员  王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敬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一审宣判时或者判决书、裁定书送达时，当事人口头表示上诉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必须在法定上诉期间内递交上诉状。未在法定上诉期间内递交上诉状的，视为未提起上诉。虽递交上诉状，但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