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苏06民终8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策荣，男，1948年7月10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小兵，如皋市搬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芳，女，1970年5月23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原审被告：如皋市凤凰物资供销公司，住所地如皋市。 法定代表人：夏策荣。 原审被告：如皋市搬经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如皋市。 法定代表人：张兵，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小兵，如皋市搬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夏策荣与被上诉人陈晓芳、原审被告如皋市凤凰物资供销公司（以下简称凤凰物资公司）、如皋市搬经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搬经镇政府）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如皋法院）(2019)苏0682民初4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夏策荣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如皋法院（2019）苏0682民初4164号民事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夏策荣作为出资人在凤凰物资公司被吊销之后，接受了凤凰物资公司10万元债权是错误的。上诉人在物资公司被吊销之后并没有收取杭某的10万元。二、一审法院判决追加有失公允，2008年相关的执行案件经过法院执行，凤凰物资公司经过清算，已经没有财产可供执行，人民法院依法裁定终结执行，一审法院仅凭证人杭某的一个模糊的陈述，就判决追加夏策荣承担给付义务错误。 陈晓芳答辩称：一审判决仅判令夏策荣承担10万元的责任，没有追加搬经镇政府是错误的。2008年5月27日清理时，搬经镇政府副镇长陈晓华和法律服务所刘培明明确表示，杭某尚欠10万元，李书平尚欠32万元。2018年杭某证明10万元的债权于2016年才给付结束。对于32.5万元的出资款，夏策荣在2008年5月4日陈述1992年公司改制时搬经镇政府没有出资，这需要搬经镇政府明确说明。 搬经镇政府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涉及搬经镇政府的相关事实是正确的，搬经镇政府对判决没有异议。对于判决夏策荣承担相应的责任，建议由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确认。 陈晓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苏0682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2、责令夏策荣及搬经镇政府在未对凤凰物资公司出资范围内对(2007)皋民二初字第0723号民事判决涉及如下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欠款41206.59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0.53%)承担自1998年1月1日至2007年11月30日止的利息计43028.95元，自2007年12月1日起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即按年利率16.9175%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为88958.91元)；承担案件受理费及邮寄费1610元，以上合计174804.45元；3、被告夏策荣在无偿获得的如皋市凤凰物资供销公司资产范围内对以上债务承担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原告陈晓芳为与被告凤凰物资公司、搬经镇政府、夏策荣民间借贷纠纷于2007年7月向如皋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立案审理后于2007年10月8日依法作出(2007)皋民二初字第0723号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凤凰物资公司偿还原告陈晓芳欠款41206.59元；二、被告凤凰物资公司承担自1998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上述两项给付义务，被告凤凰物资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被告搬经镇政府、夏策荣于判决生效后四个月内对被告凤凰物资公司的财产进行清理以偿还上述债务。被告凤凰物资公司、搬经镇政府、夏策荣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0元，邮寄费200元，合计1610元，由被告凤凰物资公司、搬经镇政府、夏策荣承担(原告已代垫，执行时由被告一并给付原告)。” 因被告凤凰物资公司、搬经镇政府、夏策荣未履行上述判决书确定的义务，陈晓芳向如皋法院申请执行，执行中，凤凰物资公司(加盖搬经镇政府印章)于2008年6月10日出具了凤凰物资公司的“清理报告”，如皋法院于2008年7月17日作出(2008)皋执字第08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终结执行”。裁定书载明的理由为“执行中查明，被执行人凤凰物资公司已歇业，经清理，已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人表示同意终结执行”。 2018年4月25日，陈晓芳以夏策荣为被告诉至如皋法院，诉讼请求为：1.责令被告对(2007)皋民二初字第0723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凤凰物资公司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2.案件受理费及邮寄费由被告承担。该院审理后于2018年7月14日作出了(2018)苏0682民初43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陈晓芳的起诉”，理由为：关于原告陈晓芳与被告凤凰物资公司、被告搬经镇政府、被告夏策荣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法院已经于2017年10月8日作出(2007)皋民二初字第07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在诉讼中主张1996年凤凰物资公司的债权债务全部概括转让给了被告夏策荣本人，原告据此提起的要求被告夏策荣偿还欠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2007)皋民二初字第0723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本案诉讼当事人与前诉当事人具有同一性，两个案件都是由于民间借贷基础法律关系引发的诉讼，原告本案的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2019年1月原告陈晓芳又向如皋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夏策荣为(2007)皋民二初字第0723号民事判决书的被执行人，并裁定夏策荣对以上判决涉及的借款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该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了(2019)苏0682执异10号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陈晓芳的申请”，理由为：“本案申请执行人陈晓芳所申请的事项为追加夏策荣为(2007)皋民二初字第0723号民事判决书的被执行人，并裁定夏策荣对以上判决涉及的借款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根据(2007)皋民二初字第0723号民事判决书，夏策荣是被告，此后，该院根据申请执行人陈晓芳的执行申请已将夏策荣列为被执行人，故追加夏策荣为本案被执行人系重复申请，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申请执行人要求将夏策荣在(2007)皋民二初字第072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清理责任变更为清偿责任，可凭新的证据另行诉讼确认，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陈晓芳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次异议之诉。 另查，(2007)皋民二初字第0723号判决书中还载明，凤凰物资公司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由如皋市搬经镇工业公司、夏策荣、如皋市搬经镇东商场投资成立，经营期限至2005年6月29日。法定代表人为夏策荣，该公司已于2007年11月2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2007)皋民二初字第0723号案卷中“资金来源证明”、“验资证明”显示出资者出资已到位。 2010年4月8日，夏策荣在如皋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接受询问时陈述“凤凰物资公司是镇办企业，1996年企业改制卖给我，我出6万元购买50年土地使用权，企业的债权债务全部给我，现在凤凰物资供销公司所在地仍是我使用，目前我儿子办了手套加工厂”。但庭审中夏策荣否认其现占有使用凤凰公司土地和房屋。 还查明，证人杭某陈述，其在2003年欠凤凰物资公司两笔款项，一笔24000元，一笔100000元，其中24000元申请法院执行，执行过程中曾交7000元至执行庭，100000元因为没有申请执行，所以都是几千几千凑给了夏策荣，在2016年前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了（夏策荣认可100000元是其拿的，款项全部用于还债）。 庭审中，原告陈晓芳明确追加夏策荣为被执行人承担责任的事实依据是被告夏策荣无偿获得杭某10万元债权和夏策荣事实上占有收益凤凰公司的土地房屋；要求夏策荣与搬经镇政府在32.5万元出资范围内承担的事实依据为夏策荣在执行谈话中明确表示32.5万元搬经政府及本人均没有投资。 一审法院认为，在执行程序中变更追加当事人必须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 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照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夏策荣作为出资人在物资公司被吊销后接受凤凰物资公司债权10万元是事实（有证人证实、夏策荣亦认可），其辩称该款项已用于偿还凤凰物资公司债务但未有证据佐证，且其取得10万元是执行过程中(杭某陈述在2019年前履行完毕)，其不用来偿还已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也显属不当，故对照上述法律规定应追加其在1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对原告诉称被告夏策荣无偿接受凤凰物资公司的土地与房屋，仅提供了夏策荣以前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现夏策荣否认前面的陈述也不认可事实已占用公司土地与房屋，而房屋与土地属不动产，原告也没有相关权属登记的书证佐证，故难以认定。 对原告要求追加夏策荣与搬经镇政府在32.5万元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原告所举证据仅为夏策荣在执行过程中“谈话笔录”陈述32.5万元搬经镇政府及本人均没有投资，但凤凰物资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材料显示出资人已出资到位，夏策荣的口头陈述不足以推翻工商注册登记材料记载的事实，故原告的请求也无事实依据亦不予认定。另外还需说明的是，原告在执行过程只是追加夏策荣为被执行人，而并未追加搬经镇政府为被执行人，故现原告对搬经镇政府直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显属不当。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追加被告夏策荣为被执行人在10万元范围内对(2007)皋民二初字第0723号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偿还责任；二、驳回原告陈晓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95元，由被告夏策荣负担2300元，余款1495元由原告陈晓芳负担。 本院二审中，搬经镇政府未按照本院要求的时间提供其对凤凰物资公司的财产进行清理并偿还债务的具体情况。 本院另查明，凤凰物资供销公司于2008年6月10日向搬经镇政府出具一份清理报告，该报告载明：公司资产现存平房砖房结构房屋4间价值1万元，土地4亩，价值6万元；公司债权额46.009704万元，总共为53.009704万元。公司债务额为183.8万元，差额数为130.790306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是如皋法院执行陈晓芳与凤凰物资公司、搬经镇政府、夏策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所引发的当事人申请追加被执行人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执行依据确定了凤凰物资公司偿还陈晓芳欠款的民事责任，同时确定了搬经镇政府、夏策荣对凤凰物资公司财产的清理责任以及以凤凰物资公司财产偿还债务的义务。根据2008年6月10日凤凰物资公司向搬经镇政府出具的清理报告，凤凰物资公司有财产可清偿债务。对此，执行法院应当督促搬经镇政府、夏策荣履行法定义务，并如实报告偿债情况。执行法院对原清理出的财产清偿其他债务的情况应进行审核，并向本案申请执行人公开，以切实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执行中，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被执行人的，执行法院应当严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审查并依法告知救济权利。本案中，如皋法院受理陈晓芳的追加申请并听证后，既未查明夏策荣无偿占有凤凰物资公司财产的事实，亦未查明凤凰物资公司出资是否到位的事实，又以重复申请和不属审查范围为由驳回申请执行人的追加申请，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根据异议裁定的具体内容，如皋法院告知执行异议之诉的救济途径，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4164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3795元，予以退回。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金建飞 审判员  倪红晏 审判员  顾春晖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