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春会，男，196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雷、商晓飞，山东坤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奎，男，197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业，女，195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魁妮，女，197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魁娜，女，197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以上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夕群，山东同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春会因与被上诉人薛奎、张美业、薛魁妮、薛魁娜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0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春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雷，被上诉人薛奎、张美业、薛魁妮、薛魁娜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夕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夏春会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解除双方签订的养殖合同并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对上诉人提起反诉请求未作出审理和认定，违法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1.2003年1月8日，上诉人与村委签订了荒山土地租赁合同。2008年6月10日，上诉人将其中2亩土地与张美业的丈夫薛万荣签订租赁合同，租赁用途为养猪。2013年10月18日，因薛万荣养殖猪粪对当地饮用水造成污染，根据政府文件关于清理整治畜禽养殖户的通知，且薛万荣在养殖土地上未经上级政府批准私自建房，2016年10月被上诉人的猪舍及自建房屋被上级行政机关强制拆除，双方事实上终止了养殖合同。2.2019年6月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与上诉人继续履行《养殖合同》，调解中因被上诉人存在上述事实，上诉人提起反诉但一审法院未作出审理和认定。3.上诉人在一审参加调解后法官告知上诉人另行通知开庭时间，但2020年1月10日收到一审判决书，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被上诉人方在租赁期间养殖猪粪对当地饮用水造成污染，被上诉人的养殖设施已被上级行政机关拆除，后行政复议也被行政机关依法驳回，双方已终止履行合同。 被上诉人薛奎、张美业、薛魁妮、薛魁娜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答辩人的亲属薛万荣于2008年6月10日签订的《养殖合同》，名为养殖合同，实为土地租赁合同，事实上薛万荣于2008年租赁上诉人承包的涉案土地后，一部分建造猪舍用于养猪，一部分用于栽种果树、绿化树、还有部分栽种药材。即使薛万荣不再养猪，也不影响合同的继续履行，薛万荣去世后，答辩人作为薛万荣的法定继承人，有权继受薛万荣的合同中的权力义务。2.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存在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的事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上诉人在一审参加调解后法官告知上诉人另行通知开庭时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薛奎、张美业、薛魁妮、薛魁娜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由原告和被告按照原告亲属薛万荣与被告签订的《养殖合同》约定的内容继续履行；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1.原告提交养殖合同一份，证明2008年6月10日双方签订养殖合同，约定：“一、甲方（夏春会）将承包荒岭内空地一处（二亩）租给乙方（薛万荣）养猪，四至明确。二、承包期限按甲方的期限为准。三、承包费用，甲方每年向乙方收取租地费用壹仟元整，均在每年的6月10日交清……五、违约责任1.乙方必须按时交费，如果二个月内不交清费用，甲方有权收回乙方的所有投资或终止合同……”2.原告提交收到条三份，用以证明薛万荣租赁费已交纳至2019年6月10日。3.原告提交证明两份，用以证明2019年3月3日，薛万荣去世，青岛市黄岛区长江路街道办事处薛辛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亲属关系证明，薛万荣的父母已经去世，张美业系薛万荣之妻，薛万荣与张美业共生育子女三人：长女薛魁妮、次女薛魁娜、儿子薛奎。4.原告提交判决书一份，证明夏春会曾于2015年以薛万荣未按期交纳租赁费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并要求薛万荣搬出租赁土地，返还该租赁土地。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2015）黄民初字第195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不足以认定薛万荣存在无故不交纳租金的行为，对于夏春会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该判决书还查明，2013年1月8日，夏春会与青岛市黄岛区灵山卫街道办事处山子西村民委员会签订荒山承包合同，约定该村委会将位于该村水牛石西荒岭一处发包，被告夏春会用以发展林果业、养殖业，承包期30年（2003年1月8日起至2033年1月8日），年承包费2500元。自2007年开始，薛万荣租用夏春会承包荒山内的一处空地用于养猪，并于2008年5月12日向夏春会交付2007年租金1000元。5.原告提交录音一份，用以证明原告薛奎于2019年6月10日前去被告处交纳之后的承包费，被告拒收。原告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均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原告主张的证明事项。一审中被告经传票传唤未到庭。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2015）黄民初字第195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薛万荣与夏春会于2008年6月1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名为养殖合同，实为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薛万荣去世后，原告薛奎、张美业、薛魁妮、薛魁娜作为薛万荣的法定继承人，继受薛万荣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要求继续履行与被告夏春会之间的租赁合同，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原告方存在严重违约，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对此不予认定，被告夏春会以薛万荣去世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原告薛奎、张美业、薛魁妮、薛魁娜与被告夏春会应按2008年6月10日签订的养殖合同继续履行。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夏春会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荒山承包合同》一份（同一审卷宗39-41页）及《见证书》一份。证明事项：2003年1月8日，上诉人夏春会与胶南市灵山卫镇山子西村民委员会签订荒山承包合同，约定上诉人承包水牛石西荒岭一处发展林果业、养殖业，承包期限30年，从2003年1月8日起至2033年1月8日止，并有见证书证明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内容真实、明确，证明上诉人为土地承包权人。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没有异议。 证据二、《养殖合同》一份（同一审卷宗）。证明事项：2008年6月10日，双方签订养殖合同，约定上诉人将承包荒岭内空地一处（二亩）租给薛万荣养猪，承包租赁期限按上诉人的期限为准，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没有异议。 证据三、《青岛市黄岛区灵山卫街道办事处文件》（卫处发（2013）125号）一份。证明事项：2013年10月18日灵山卫街道办事处印发关于清理整治畜禽养殖场（户）的通知，内容是清理整治所有的养猪场（户）等，采用只出不进的原则，只能在清理期限内将存栏的畜禽出栏上市，不准扩大养殖规模，要求在禁建、禁养区内已有的养殖场于2013年11月30日自行搬迁或停止养殖活动。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没有异议，不影响双方合同的继续履行。 证据四、《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一份。证明事项：因黄岛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涉案养猪场，薛万荣向黄岛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黄岛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1月16日出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黄岛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养猪场的行政行为违法，但确认违法的理由是强制拆除行为未履行行政强制法规定的公告等法定程序，实际上涉案养猪场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相关手续，违反了《城乡规划法》相关规定，属于违法建筑。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执法局强制拆除部分猪舍，猪舍漏雨，年久失修，薛万荣拆除部分猪舍，重新修建的新猪舍，没有办理相关手续，所以认为是违法建筑，之前漏雨猪舍也是薛万荣建造的，所有建筑都是薛万荣建造。还有一部分没有拆除，所以并不全是违法建筑，并且违法建筑已经拆除，没有改变租赁土地的用途，违法行为已经纠正。 证据五、黄岛区灵山卫街道山子西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03年1月8日上诉人与村委签订荒山承包合同，2008年上诉人将2亩荒山租给薛万荣养猪，因薛万荣未经上级政府部门批准私自建设住房及猪舍，且养殖猪粪产生污染，根据卫处发﹝2013﹞125号关于清理整治畜禽养殖场的通知被列为清理范围，于2016年11月被上级行政机关强制拆除并清理，至今未再养殖。证明事项：1、薛万荣租赁场地后没有经过同意就把集体土地进行装修。2、薛万荣养猪过程中对当地村里的水造成污染，根据街道文件薛万荣没有按照文件整改，所以执法部门强制拆除。3、房屋是集体财产。4、现场地已经控制四年半。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和证明效力都有异议。该证明没有签名，与拆除猪舍具有利害关系，即使出示证明也不客观。猪舍空置后薛万荣种植了树木和药材，这几年一直交承包费，直到他去世。是否拆除和合同履行没有任何关系，拆除行为是薛万荣做的，没有给补偿。 证据六、《民事反诉状》、一审《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事项：2019年7月16日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反诉状请求解除养殖合同，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并未作出审理和认定，仅在判决书第2页倒数第3行中体现为上诉人的书面意见，在未通知上诉人参加庭审的情况下以未提交相关证据为由不予认定，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系程序错误。被上诉人质证称，同答辩状中意见。 另查明，上诉人夏春会于2003年1月8日与胶南市灵山卫镇山子西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仍在履行中，90亩地租赁费共2500元，每年交到村里。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薛万荣于2008年6月1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诚信履行。被上诉人薛奎、张美业、薛魁妮、薛魁娜作为薛万荣的法定继承人，有权继续履行与上诉人夏春会之间的租赁合同。上诉人夏春会因薛万荣在养殖土地上私自建设住房、其猪舍及住房被行政机关强制拆除，主张双方事实上已终止养殖合同，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夏春会主张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经查阅一审卷宗，内有夏春会本人签名的开庭传票送达回证，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夏春会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夏春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艳华 审判员  于瑞军 审判员  尤志春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侯小凡 书记员  李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