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6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鹤宣，住址：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文革（系崔鹤宣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蒙，系北京计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守君，住址：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系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桂林，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系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鹤宣因与被上诉人谷守君、原审第三人王桂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1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关宇宁担任审判长（主审），与审判员张忠星、审判员林红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鹤宣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机动车买卖合同并不真实存在在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素不相识，且从未见过面，也未以任何方式联系过，双方不可能就案涉车辆进行协商并达成买卖合同。第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作为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代理被上诉人将案涉车辆出售给上诉人。但在上诉人取得案涉车辆后的一年多时间内，第三人从未向上诉人表明其代理人身份，也从未表明其交付车辆的行为是履行买卖合同义务，且被上诉人和第三人从未以任有形式向上诉人催要过购车款，此举明显与常理不符。案涉车辆已由上诉人实际使用超过一年时间，车辆价值贬损较大，如果买卖合同真实存在，被上诉人合理的诉讼请求应该是要求支付购车款而非要求返还车辆。第三人的身份是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警察，其利用职务之便，长期从事二手车倒卖和高利放贷、催收业务，并在放贷过程中收集了大量的顶账车。为了减少二手车因交易次数过多而造成加速贬值，其购买二手车或接手顶账车后，经常要求出卖人或顶账人不将车辆过户给自己，而是直接过户给实际购买人。具体到本案中，在车辆交付并过户给上诉人之前，被上诉人应仅是案涉车辆的名义所有权人，其不具备处置案涉车辆的权力。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请求法庭传唤被上诉人到庭，但一审法官并没有支持。希望在二审程序中要求被上诉人到庭说明情况。一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和第三人的陈述就认定双方是买卖关系，对庭审中发现的不合理的情形置之不理，明显有失公正。2.车辆交付给上诉人的真实原因。第三人是上诉人的父亲崔文革的朋友，其与崔文革在2014年交易一辆雷克萨斯570汽车，双方商定的价格是200万元人民币，上述车款是由崔文革供职的赤峰京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和公司”)以200万元借条的形式支付的。由于上述车辆尚有贷款，贷款期限到2018年11月，所以双方约定由崔文革先行占有并使用上述车辆，待车辆贷款归还完毕后再支付车款并办理过户手续。京和公司股东冯秀全在未通知崔文革的情况下，于2014年12月底向第三人归还了购车借条所对应的借款，第三人以此将购车贷款于2016年提前归还完毕。第三人在收到购车全款后，未及时归还贷款并办理过户而影响了崔文革对上述车辆的处置权，变相占用了崔文革的资金。崔文革在2016年9月才了解到上述情况，随后便与第三人商议补偿措施，双方最后确认由第三人向崔文革补偿资金占用费50万元。资金占用费的支付方式分为两部分，首先将案涉车辆无偿赠予上诉人，以此抵偿28万元(第三人称其价值依据来源于瓜子网二手车评估)；剩余部分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在案涉车辆过户后，第三人向崔文革索要银行卡号，声称剩余资金以转账形式支付，但最终没有履行。3.被上诉人提起本次诉讼的真实目的并非要求返还车辆。第三人长期向京和公司提供民间借贷资金(均为高利资金，月息3-5%)。由于京和公司经营出现困境，与第三人关于剩余借款本息的金额产生分歧，因此自2019年4月起停止向第三人付息。第三人趁崔文革不在沈阳，于2019年5月13日将崔文革所有的雷克萨斯570汽车强行自上诉人住所处开走，并在与崔文革的微信聊天中，以声称要侵夺案涉车辆来要挟崔文革，要求其协助第三人向京和公司负责人冯秀全进行催款。崔文革于2019年5月16日就第三人抢夺车辆的行为向沈阳市公安局浑南分局浑河站东派出所报案。第三人为了逃避刑事责任，便向法院提起诉讼，制造双方存在机动车买卖合同纠纷的假象。双方对于案涉车辆并无真实纠纷，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的行为属于虚假诉讼，并且被上诉人对此可能并不知情。二、本案一审法官暴敬军可能存在渎职行为。本案以及第三人起诉崔文革要求返还雷克萨斯570车辆案件((2019)辽0102民初11488号)均由暴敬军法官作为审判长。其在2019年12月2日、3日使用单位座机(024-83213479)四次拨打陈蒙律师((2019)辽0102民初11488号案件崔文革代理人)电话，希望陈蒙律师可以说服崔文革以代理人的身份就本案出具说明，即对于案涉车辆，认可双方是买卖而不是赠予。并声称如果出具上述说明，(2019)辽0102民初11488号案件就会考虑崔文革的答辩意见。崔文革拒绝了上述要求，随后便收到了第三人撤诉的裁定。暴敬军法官对于第三人撤诉应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仍欲以此来骗取崔文革出具认可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的说明，上诉人有理由怀疑暴敬军法官在本案中存在渎职行为，以其作为审判长的合议庭很难做出公正判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和第三人的口头陈述即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明显侵犯了上诉人的权益。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错误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谷守君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车辆买卖交易行为合法有效。2018年4月22日，被上诉人谷守君将自己所有的车辆，发动机号：27294531911352，车牌号：辽Ａ×××××，车辆识别代码：WDCBB8CB7BA758441）委托第三人王桂林以30万元卖给被告崔鹤宣，并办理了更名过户(变更后车牌号为：辽Ａ×××××)。根据《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已经形成了事实合同。《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2.车辆系被上诉人所有，第三人王桂林念及与上诉人父亲之前系朋友关系，才要求返还车辆。并根据王桂林与崔鹤宣在和平法院民间借贷案中财产保全结果，崔鹤宣无个人财产，才要求返还的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3.上诉人口述编造的其他因由，与本案无关。二、判决结果尊重事实与法律。法官依法履行职责，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受法律保护。《中华人共和国法官法》第五十六条：法官因依法履行职责遭受不实举报、诬告陷害、侮辱诽谤，致使名誉受到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会同有关部门及时澄清事实，消除不良影响，并依法追究相关单位或者个人的责任。对上诉人毫无证据情况下，肆意污蔑、诽谤司法人员，法庭应以训诫。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王桂林述称，同意被上诉人谷守君意见。谷守君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2.被告返还本案的诉争车辆给原告并配合过户；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原告通过第三人将其名下的一辆车牌号为辽Ａ×××××（车辆识别代号：WDCBB8CB7BA758441，发动机号：27294531911352）奔驰车交付给被告，并于2018年4月22日办理了更名过户，车牌号变更为辽Ａ×××××。但被告认为该车辆系第三人王桂林赠送，原因是案外人冯秀全曾向第三人支付另外车辆的购车款共计2,000,000元，但第三人迟迟没有办理更名过户，涉案车辆作价280,000元冲抵利息赠送给被告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原、被告的法律关系。经查明，涉案车辆已交付给被告并办理了更名过户手续，原告主张双方协商车辆价款为300,000元，即便如被告所述车辆作价280,000元冲抵利息，双方亦为买卖合同关系，现被告无其他证据证明原告将车辆交付被告系赠与行为，因此，原、被告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将车辆交付给被告后，被告始终未向原告支付购车款，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主张车辆作价280,000元用于冲抵利息的主张，因该行为系案外人与第三人之间发生，原告与第三人均不认可，且无证据证明与原告存在关联性，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被告之间形成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二、被告崔鹤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谷守君涉案奔驰车辆（车牌号：辽Ａ×××××，车辆识别代号：WDCBB8CB7BA758441，发动机号：27294531911352），并协助原告谷守君办理更名过户手续；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崔鹤宣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定。本院认为，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一、谷守君与崔鹤宣之间合同关系性质认定问题；二、上述合同能否解除问题。对此，因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合同，本案应结合当事人举证认定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和履行情况。关于合同关系性质问题，谷守君主张为买卖合同关系，崔鹤宣抗辩系赠与合同关系，双方意见相左。结合当事人一致陈述，案涉车辆转移时双方并不相识，过户手续由受让人崔鹤宣现场单独提交办理，特别崔鹤宣提交了其机动车登记证书，此公文书证中记载转移方式为“获得方式：购买”，此登记信息应系崔鹤宣作为转移申请人向登记机关提交，即崔鹤宣登记案涉车辆所有权时真实意思表示为购买该车辆，据此可以认定谷守君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可获得优势证据的支持。崔鹤宣以第三人王桂林与其他多名案外人及其父亲崔文革之间的多笔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存在牵连关系为由，主张本案为赠与合同关系，在未有证据体现该种牵连关系的前提下，其主张本院无从认定。特别是崔鹤轩与其父亲崔文革本身均作为债务人，被第三人王文革起诉主张300余万元债权的情形下，其主张案涉车辆为第三人王桂林赠与，此债权人向债务人赠与高价车辆的理由，更与常理不符。一审综合双方举证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妥。关于合同能否解除的问题。崔鹤宣作为买受人应当给付购车款，现距车辆转移登记已届两年，其仍未付款，且在本案二审中明确拒绝付款，双方合同目的已然无法实现，谷守君主张解除合同，返还案涉车辆，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返还车辆亦无不妥。综上，崔鹤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崔鹤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宇宁审判员  张忠星审判员  李 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钟雨含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