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3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心连心集团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韶山中路基建营中荣大厦。法定代表人：许立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军，湖南勤人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思，湖南勤人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湘潭市中心医院，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和平路120号。法定代表人：曾建平，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忠于，湖南明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心连心集团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连心公司）与上诉人湘潭市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中心医院）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2民初2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心连心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2民初29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中心医院支付心连心公司员工离职经济补偿金335274元，可得利润损失6970900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在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双方均未按合同履行各自义务，时间长达4年，心连心公司明知中心医院未提供10元/餐/人餐卡的情况还一直经营，双方均以默认的方式来处理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故未支持心连心公司关于员工离职经济补偿及可得利润损失的请求。而事实上，在装修开业后，心连心公司即要求中心医院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且双方多次就该问题进行协商，并在协商过程中对心连心公司投入的装修及设备进行鉴定，但双方仍未达成一致意见，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以默认的方式来履行合同。中心医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302民初29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付房屋租金以及水电费的反诉请求，驳回心连心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案情，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租赁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并且双方在该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已对租赁场地、职工就餐卡等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当租赁场地调整为现在心连心公司承租的房屋时，心连心公司并未书面提出过任何异议，并且对现有场地予以装修并开设食堂对外经营，此情况明显表明心连心公司以实际行动对合同约定场地予以变更表示同意，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双方均已默认的方式表明双方不按原合同的位置履行合同，中心医院不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租赁合作协议》虽然约定中心医院为所有员工发放不低于10元/餐/人的充值卡，由员工在餐厅消费，但在心连心公司经营开始时已经明确知晓中心医院已不会给员工办理充值卡用于餐厅消费，对此心连心公司并未采取任何措施行使自己的权利，而是一直履行合同使用租赁房屋用于餐饮经营活动，协议关于就餐卡的内容已实质变更，在开始经营四年后其合同解除权已然丧失，权利人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2017年7月24日，中心医院向心连心公司出具了一份《工作函》，内容为请求心连心公司支付所欠水费、电费，但一审法院认定的中心医院未向心连心公司要求支付过租金和水电费的事实明显与案情不符，认定事实错误。换而言之，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规范和约束签约主体或者当事人的责任义务和权利，保护双方的切身利益。《租赁合作协议》签订之后双方都已以实际行动积极履行，心连心公司经营的食堂自2014年10月1日开始运行，在长达四年的经营期内，如果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心连心公司也不存在可得利益损失。现心连心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中心医院违约并要求赔偿所谓的各项损失,既无事实依据，也明显违背了双方当时签订协议所达成的合意，有违诚实信用原则。退一步说，即使给每一位员工发放就餐补助卡，每位持卡员工也绝不必然会到食堂用餐，这取决于员工自愿而非强制。另外，虽然中心医院没有发放就餐卡，但仍然有大量员工就餐并且医院的各项接待工作餐、加班工作餐等就餐都是在心连心公司的食堂消费，因而完全可以弥补相应的消费额，但此部分消费也并未约定在协议中。至于几年之后心连心公司所称食堂经营亏损完全系自身经营不当，与中心医院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并且其自身陈述经营亏损，当然也就不存在可得利益。中心医院属于国有事业单位，要求的租金、水电费等款项亦属于国有资产，中心医院对于国有资产断然不可能出现默认放弃的情况。二、一审法院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裁判依据。针对心连心公司提出的对食堂装修及经营利润损失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南国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鉴定。中心医院在收到评估意见当天即表示该评估意见评估方法错误、依据严重不足，并在规定的期限向一审法庭及司法技术部门提交了书面异议。司法技术部门表示将书面异议转交鉴定机构，要求鉴定机构对异议做出书面回复。然而，中心医院在尚未获得鉴定机构的书面回复、未充分对鉴定意见予以质证（包括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便做出判决，程序显然不当。该评估意见载明对本次评估采用的是成本法，但又表示评估依据中的利润率没有扣减“各年度资产折旧与推销、未扣减应承担的房屋租金”这几项占比极大的成本（还有水电费等），明显违背了利润评估的基本准则。另外，对心连心公司食堂装饰装修及设备的评估中，装饰装修的成新率还有70%，设备的成新率平均为62.2%，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进而导致判决错误。本案中，中心医院因湘潭市重点工程-市中心医院新急救通道项目建设的启动需要拆除医院现有食堂，于2017年2月17日向心连心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合同，心连心公司回函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但在2018年8月31日又以中心医院违约为由解除合同，如果心连心公司认为中心医院违约，完全可以在合同履行开始时或者在中心医院要求解除合同时便终止合同的履行来避免损失的扩大。即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均违约的事实，也应当对双方的损失做出认定，最终按照双方的过错程度来分摊损失。但一审法院将心连心公司所谓的利润损失直接冲抵中心医院主张的租金、水电费，完全没有法律依据。心连心公司在食堂经营一开始就知道不会给职工发放就餐卡，食堂场地也变更，且没有超市场地的情况下，仍然继续履行合同，在2017年7月24日，中心医院要求提前终止合同时，心连心公司不同意提前终止合同，仍然还是继续经营，直到2018年8月31日，心连心公司才以中心医院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中心医院针对心连心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以上诉状及补充上诉意见作为答辩意见，没有新的意见。心连心公司针对中心医院的上诉答辩称：对于中心医院所说心连心公司在一开始就知道中心医院不会发放一餐一人的充值卡，该陈述不属实。事实上在双方对租赁场地进行变更，心连心公司对租赁场地装饰装修经营后，心连心公司即要求中心医院履行合同约定的关于就餐卡的发放义务，但中心医院以各种理由拖延和拒绝履行，双方一直就该问题进行协商，从中心医院2017年2月17日向心连心发放的工作联系函可看出，其在协议中明确了中心医院与心连心公司的有关协议一直没有完善，因此中心医院一直知道其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存在没有发放就餐卡的违约行为，而中心医院亦以食堂继续营业满足病人就餐需求，才会在双方协商过程中要求心连心公司继续经营，因双方一直就该问题进行协商，所以双方并未解除该租赁合同。关于中心医院要求租金和水电费的请求，根据该租赁合同第六条，关于租金的约定，租金按一层的建筑面积计算，而不是按照全部的建筑面积计算，所以中心医院对租金的计算方式错误，应以面积一半计算租金。因中心医院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就餐卡发放，导致心连心公司遭受巨大损失，对此应根据鉴定结论，由中心医院予以补偿。鉴定意见程序合法，结果公平公正。心连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11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作协议》已于2018年9月6日解除；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6320806元（其中装饰及设备设施费用补偿：4911424元÷8年×4年=2455712元；员工离职经济补偿：335274元；可得利益损失：3089人×10元天×30%×365天×4年=13529820元）；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中心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立即支付反诉人房屋租金5931456元，并从2018年11月1日起，按合同约定租金标准继续支付租金（或占用费），以上租金如被反诉人逾期支付，则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判令被反诉人立即支付反诉人水费106739.1元、电费1599129元，以上水、电费如被反诉人逾期支付，则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由被反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日，原告（反诉被告）心连心公司（乙方）与被告（反诉原告）中心医院（甲方）签订了一份《租赁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心连心公司租赁中心医院位于心血管大楼的物业并经中心医院授权开设“心连心精品超市+餐饮”；租赁一层和夹层、室外一层和二层总建筑面积约1000平方米（经双方实地测量的套内使用面积为准，附租赁面积使用红线图）；租金按一层的建筑面积计算，厨房由甲方指定位置，乙方自行建设厨房不计算租金；租赁期限为10年，从2012年11月1日至2022年11月1日；租金价格为100元月平方米；租赁期间如遇国家政策重大变化（如房地产售价格、CPI）引起租金显失公平，经甲乙双方商定可以对租金进行调整；租金、水电费、餐费、物质采购费结算方式为每季度结算一次，租金递增方式为第一、二年租金100元月平方米不变，第三年开始每年递增4%；中心医院提供3个月的免租装修期（包含在第一年之内）；中心医院向心连心公司定期收取租赁费和水电费；中心医院承诺所有员工中餐按不低于10元餐人的标准发放充值卡，员工自行在餐厅进行刷卡消费。合同还约定合同期满，甲方需将房产继续出租的，在同等条件下乙方对房产拥有优先承租经营权。如乙方不再租赁，乙方的装修附着物遵循“来修去丢”的原则。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双方对租赁场地进行了变更，原、被告对于变更后的场地位置、场地面积等信息均未以书面方式予以确认。后心连心公司在变更后的场地内进行装饰并经营。在签订租赁合同后，中心医院并未按其合同中所承诺的给所有员工中餐按不低于10元餐人的标准发放充值卡，心连心公司也并未按合同约定交纳租金以及水电费。2017年2月17日，中心医院向心连心公司出具一份《工作联系函》，内容为：“因湘潭市重点工程-市中心医院新急救通道项目建设即将启动，医院现有食堂等在红线范围内的相应建筑将予拆除，食堂将另行择址重建。另外，由于我院与贵公司的有关协议一直没有完善，双方的食堂外包合作存在许多问题。为此，经我院研究决定，我院与贵公司的食堂外包合作将于2017年8月31日终止。待择址新建食堂后，食堂经营外包业务将重新招标确定。请贵公司收函后7日内来院办理结算及协商洽谈有关后续事宜”。2017年4月5日，心连心公司向中心医院出具了一份《工作联系函》，内容为：“贵单位的工作联系函，我公司于2017年3月5日收悉。现就贵单位函告事宜，回函如下：贵单位提出的因湘潭市重点工程-市中心医院新急救通达项目建设的启动，现在食堂等红线范围内的相应建筑物予以拆除，但是也提到食堂将另行择址重建，因此，合作协议仍有继续履行的基础和必要。《租赁合作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为10年，截止日期为2022年11月1日，目前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间未届满，不应当提前终止合作协议。综上，贵单位函告的终止合作协议的要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贵单位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继续履行合作协议”。2017年7月24日，中心医院向心连心公司出具了一份《工作函》，内容为：“贵公司自2014年10月1日运行起，未向我院上交水费、电费，经我院水电班抄表核算，自运行之日起至今，食堂共计产生水费65653.8元，水费733572元。请贵公司于一周内（7月31日前）将所欠水费、电费上缴到财务科。”2018年8月31日，心连心公司以邮寄的方式向中心医院发出了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中心医院于2018年9月6日收到该通知。中心医院对解除租赁协议表示无异议，但认为心连心公司没有交付场地给中心医院，心连心公司还在继续租赁和使用场地。在本案审理过程中，2019年1月8日，心连心公司向中心医院出具了一份《函》，内容为：“我单位曾于2018年8月31日发函给贵单位，要求解除双方于2012年11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作协议》。但由于贵单位对此置之不理，无奈之下我单位的实际投资人心连心集团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双方之间租赁合同已解除并要求赔偿损失等。但考虑贵单位病人就餐需要并维护贵单位的良好声誉，在贵单位的强烈要求下，我单位并没有依法停止经营，而是继续亏损经营。2018年11月19日、2018年11月26日，我单位又分别致函贵单位，要求贵单位支付拖欠的餐饮费及赔偿因停气造成的损失等，否则我单位将停止经营。贵单位遂多次组织院方领导及相关部分负责人与我单位进行协商，表达希望我单位继续营业的愿望，并同意就双方诉讼及后续继续合作问题协商解决。2019年1月4日，双方再次进行协商，贵单位表示可以原合同房租、水电全免，后续重新签订合同，房租免除，水电减半，但因双方未能就赔偿我单位装修损失等达成一致，故未最终达成和解协议及重新签订后续合同。但截至目前，贵单位仍拖欠我单位餐费61万元（2019年1月份尚未计算），为保障我单位合法权益，我单位同意在贵单位支付上述拖欠的餐费后，将租赁房屋移交。同时，因法院诉讼涉及装修及设备损失，在租赁房屋移交前，贵单位应申请公证机关对装修及设备现状进行公证确认，以备将来可能进行的司法鉴定提供客观的依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2019年1月22日，中心医院（甲方）与心连心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租赁房屋交接协议》，协议约定：“鉴于：1、甲乙双方签订的租赁合作协议已经解除，乙方已不再使用甲方出租的房屋（食堂），乙方同意将所承租的房屋交还给甲方；2、双方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目前在雨湖区人民法院审理当中，等待法院判决。为了妥善处理租赁房屋交付事宜，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关于租赁房屋交接。1、双方同意在2019年4月24日上午8：30开始办理房屋（食堂）交接手续，2天内办理完毕；2、由甲方聘请公证处对食堂现状及现有的设施设备、物品等予以公证，乙方应当协助公证处进行公证；同时，甲方或甲方许可的第三人使用这些设备、物品带来的损失和风险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3、上述工作完成后，双方在房屋（食堂）交接单上签字盖章，即视为乙方已将房屋交付给甲方，乙方不得再以任何方式占有、使用房屋，由甲方收回自主处置。二、关于甲方在乙方食堂消费款支付问题。1、双方确认：甲方在乙方食堂消费款共计656345元；2、在公证处公证完毕，双方办妥房屋交接、乙方交付房屋（食堂）钥匙后第二天（工作日）下班前，甲方将前述消费款656345元交付给乙方，否则甲方每日按应付款项的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收款账号：62×××33，建设银行广源支行湘潭市雨湖区彩平中心医院食堂。三、关于乙方租赁房屋（食堂）装饰装修、设施设备投入价值鉴定问题。1、如雨湖区人民法院启动鉴定程序，则甲方配合鉴定机构予以鉴定；2、如雨湖区人民法院不启动鉴定程序，则对于乙方移交给甲方的设施设备、物品等，双方可以协商作价，也可以共同申请评估作价。四、其他约定。1、乙方在交付承租的房屋（食堂）时，不得对房屋现状予以破坏、损坏，并保持房屋干净卫生；2、除本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外，双方无其他履行义务，双方有关租赁合同的其他争议，同意等待法院处理；3、乙方妥善处理消费者就餐充值卡问题，并承担责任；4、本协议一式六份，甲方五份，乙方一份，双方签署后生效。”中心医院提交了食堂水电费、房租费用情况为：一、水费情况：2015年5月25日起始数：18010吨截止2018年11月6日，水表数据为45379吨。水费总计45379-18010=27369吨×3.9元吨=106739.1元。从开业至今起水费总计106739.1元。二、电费情况。电表：起始数为：0度，截止2018年11月6日，电表数据为25383。电费总计25383×60倍×1.05元度=1599129元。三、房租情况。于2014年10月1日开张按照合同执行满2年后，第3年起房租增长4%每年（食堂总面积为：1172.594平方米，面积费用为：100元平方米月，第2年后一次递增）1、2014年10月至2016年9月:1172.594×100×12×2=2814225.6元；2、2016年10月至2017年9月：1172.594×100×1.04×12=1463397.312元；3、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1172.594×100×1.04×1.04×12=1521933.2元；4、2018年10月：1172.594×100×1.04×1.04×1.04=131900.88元；从开业至今房租费为5931456.99元。原告（反诉被告）心连心公司于2019年4月提出鉴定申请，1.请求对本案租赁场地中心医院食堂的装饰装修及设备设施（具体范围见公证书）在2018年9月6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鉴定；2.对中心医院员工约定的食堂就餐一事，以3089人为基数，按中餐10元餐人标准的情况下，从2014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6日期间（国家法定节假日除外）可获得的利润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湖南国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了湘国评字（2019）第021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截止2018年9月6日，申请评估鉴定资产市场价值及员工食堂就餐可获得利润总额为人民币865.5万元。其中中心医院食堂的装饰装修的市场价值为116.13万元，设备的市场价值为52.28万元，心连心公司因员工食堂就餐可获得的利润为697.0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心连心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中心医院于2012年11月1日所签订的《租赁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一、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一是原、被告之间所签订的《租赁合作协议》是否解除；如果《租赁合作协议》解除，解除的时间认定？2018年8月31日，心连心公司以邮寄的方式向中心医院发出了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中心医院于2018年9月6日收到该通知。中心医院对解除租赁协议表示无异议，故可以认定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租赁协议于2018年9月6日解除。二、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二是原告（反诉被告）心连心公司的装修损失应否支持，如果支持认定损失金额是多少？本案中心连心公司与中心医院所签订的租赁协议在合同约定的到期日之前就提前解除，虽然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作协议》约定心连心公司不再租赁的，其装修附着物遵循“来修去丢”的原则，但由于解除合同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中心医院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未能履行合同约定（湘潭市中心医院承诺所有员工中餐按不低于10元餐人的标准发放充值卡），中心医院对于合同的提早解除负有责任，故对于原告心连心公司要求中心医院承担装饰装修和设备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湖南国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做出的报告可以认定湘潭市中心医院食堂的装饰装修的市场价值为116.13万元，设备的市场价值为52.28万元，以上合计168.41万元。三、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三是原告（反诉被告）心连心公司所提出的员工离职经济补偿、可得利益损失以及被告（反诉原告）中心医院所提出的房租费和水电费应否支持？心连心公司与中心医院在租赁合同签订后，双方对于租赁场地进行了变更。在租赁场地进行变更后，原、被告对于变更后的场地位置、场地面积等信息却并未以书面方式予以确定。后心连心公司在变更后的场地内进行装修和实际经营。在签订租赁合同后，中心医院并未按其合同中所承诺的给所有员工中餐按不低于10元餐人的标准发放充值卡，心连心公司也并未按合同约定的交纳租金以及水电费。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均未按合同履行各自义务，时间长达将近4年，心连心公司在明知中心医院未提供10元餐人餐卡的情况还一直经营，而中心医院在未履行10元餐人餐卡的情况也未要求心连心公司支付租金和水电费。双方多年均以默认的方式（不按原合同中的位置履行、不是原合同中的面积、湘潭市中心医院不提供10元餐人的就餐卡、心连心公司不交租金和水电费）来处理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故原、被告双方在本案中均违反了合同约定，均应承担违约责任。考虑双方长时间的以房租、水电费抵扣10元餐人的就餐卡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对于原告（反诉被告）心连心公司员工离职经济补偿、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以及被告（反诉原告）中心医院所提出的房租费和水电费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湘潭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心连心集团百货有限公司装饰装修损失116.13万元，设备损失52.28万元，以上合计168.41万元；二、驳回原告心连心集团百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湘潭市中心医院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19720元，反诉受理费32630元，合计152350元，由心连心集团百货有限公司负担72770元，由湘潭市中心医院负担79580元。二审期间，中心医院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中心医院食堂交接确认单，双方在2019年4月24日签署，拟证明心连心公司虽然于2018年8月31号要求解除合同，但直到2019年4月24日才将场地交出。证据二、中心医院向心连心公司经营的食堂支付的餐费统计表,拟证明从2015年到2019年，中心医院的职工加班、夜班、招待等的餐饮费用均放在食堂消费，累计产生费用280余万元。心连心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交接确认单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二、真实性无从考证，据了解只有手术室和体检中心两个部门在这里用餐，相对于总的就餐人数比例很少。心连心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二餐费统计表，因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中心医院主张的房租、水电费的认定问题；二、关于心连心公司主张的装饰装修及设备损失、可得利益损失、员工离职经济补偿金的认定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中心医院主张的房租、水电费的认定问题。经原审查明，从开业起的水费为106739.1元、电费为1599129元。房租情况：《租赁合作协议》约定心连心公司租赁中心医院位于心血管大楼的物业并经中心医院授权开设“心连心精品超市+餐饮”；租赁一层和夹层、室外一层和二层总建筑面积约1000平方米（经双方实地测量的套内使用面积为准，附租赁面积使用红线图）；租金按一层的建筑面积计算，厨房由甲方指定位置，乙方自行建设厨房不计算租金。虽在合同履行中双方变更了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场地，但双方对租金按一层的建筑面积计算的合意是不变的,故本院认为应按一层的建筑面积计算租金。经查，实际履约的租赁面积为1172.594平方米（两层总面积），故应按一层面积586.297平方米计算租金。于2014年10月1日开张后按照合同执行满2年后，第3年起房租增长4%每年,面积费用为100元/平方米/月。1、2014年10月至2016年9月:586.297×100×12×2=1407112.8元；因中心医院未按期主张房租，2014年10月至2016年9月期间的房租已过诉讼时效，对该时段的房租，本院不予支持。2、2016年10月至2017年9月：586.297×100×1.04×12=731698.65元；3、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586.297×100×1.04×1.04×12=760966.6元；因双方于2018年9月6日解除合同，双方交接日期为2019年4月24日。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24日:586.297×100×1.04×1.04×1.04×6.8=448462.98元；故房租共计为1941128.23元。房租费、水费、电费合计为3646996.33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心连心公司主张的装饰装修及设备损失、可得利益损失、员工离职经济补偿金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范围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合同解除时，双方对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因双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剩余租赁期内的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中心医院未按合同约定给所有员工中餐按不低于10元/餐/人的标准发放充值卡，而心连心公司未按期交纳房租、水电费，双方均违反了合同约定，均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上述条文的规定，本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参照评估报告酌情认定中心医院承担装饰装修及设备损失70%的责任，即1178870元（168.41万元×70%）。对于中心医院未给所有员工中餐按不低于10元/餐/人的标准发放充值卡给心连心公司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的问题，评估报告是以中心医院在职职工人数按10元/餐、现金流利润率27%进行计算认定员工就餐可获得的利润为697.09万元。本院认为，虽中心医院存在违约，但合同约定“员工自行在餐厅进行刷卡消费”，可见员工有选择消费或不消费的权利，同时双方亦认可即使未办员工充值卡，中心医院仍然有工作人员在餐厅消费，故评估报告的计算依据也不完全合理，本院参照评估报告酌情认定可得利润损失为2439815元（697.09万元×35%）。故装饰装修、设备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合计3618685元。对心连心公司主张的员工离职经济补偿金，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心医院、心连心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2民初2958号民事判决；二、由湘潭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心连心集团百货有限公司装饰装修、设备损失及可得利润损失合计为3618685元；三、心连心集团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湘潭市中心医院房租、水电费合计3646996.33元；（上述二、三项相冲抵后，心连心集团百货有限公司尚应支付湘潭市中心医院28311.33元）四、驳回心连心集团百货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湘潭市中心医院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本诉受理费119720元，反诉受理费32630元，合计152350元，由心连心集团百货有限公司负担119720元，由湘潭市中心医院负担326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2480元，由心连心集团百货有限公司负担62943元，由湘潭市中心医院负担995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莉审判员 曾波毅审判员 周 尧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刘娇琳书记员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