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沧海南路157号。 法定代表人：谢小亮，该管理段段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能军，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艳，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培苗，女，196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百超，男，199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雪娇，女，199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 三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生，浙江天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因与被上诉人李培苗、丁百超、丁雪娇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0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培苗、丁百超、丁雪娇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李培苗、丁百超、丁雪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事故经过及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义务认定不清，导致事故责任认定错误。丁训平驾驶电动自行车在机动车道行驶是发生事故的直接原因。一审忽略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对路面不同的通行适配能力，并以非机动车的道路通行要求作为判断机动车通行要求的评价标准是不恰当的。事故路面坑漕情况仅有报案人主观陈述及照片佐证，证明力较弱。根据李培苗、丁百超、丁雪娇提供的照片，事故路面仅是路面松散或起皮，尚无法达到“坑”、“洞”的程度，当天大量的车辆均正常通行，该路面是否已达到需紧急修复的程度尚无法确定。交警接警后第一时间到达现场，并未认定由于道路坑漕导致丁训平摔倒受伤。丁训平驾驶电动自行车在机动车道行驶，未佩戴安全帽导致脑部直接受伤，引起后续大额医疗费用及其他损失，对于该违法行为的责任应由其自身承担。事故路段设置目的系为机动车通行，现有路况完全符合机动车通行目的，即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在此路况下的管理完全符合法律要求，对于非机动车违法行驶的不正常风险不应由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承担。退一步讲，即使需要维修，事故当天下雨，雨后才能进行路面养护维修。丁训平摔倒位置系机动车道且在道路中央，随意设置警示标志将严重影响正常通行，且事发时路况正常，无需为机动车行驶设置警示标志，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在这一点上无过错。二、丁训平家属在各大药房自购的药物，金额较大，未有医生医嘱，无法确定是否治疗丁训平因事故引起的伤害。丁训平大部分医疗费系由宁波市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基金直接支付，即该医保基金支付部分不是丁训平家属的损失，不应由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承担赔偿责任。在丁训平死亡的情况下不应支持残疾赔偿金，否则与后续认定的丧葬费赔偿项目逻辑冲突。评定伤残的前提是伤情稳定，且李培苗、丁百超、丁雪娇提供的多份出院记录和伤残鉴定报告中均提到丁训平伤情基本稳定，其死亡与涉案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法确定。 李培苗、丁百超、丁雪娇辩称，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没有在道路大水坑周围设置护栏与警示标志，导致丁训平途经道路中央大水坑避让不及而跌倒在地。丁训平因颅脑外伤并发症死亡，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对此有一定的过错，理应予以赔偿。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培苗、丁百超、丁雪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赔偿损失1622543.90元，包括：医疗费593437.30元、误工费94372.80元、护理费72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1202680元、营养费54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000元、后续治疗费25200元、丧葬费及善后事宜费40389.80元、司法鉴定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2028179.90元（实际总额为2092979.90元），由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按80%的比例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3日9时28分许，丁训平驾驶电动自行车行驶至宁波市鄞州区路段处时摔倒受伤。当时案外人夏峰经过事发路段附近，报警称，发现路中央有一个大坑，大坑旁边倒着身穿雨衣的人及电瓶车。宁波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鄞州大队盛垫交警中队出具证明，丁训平摔倒时未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丁训平随即被送至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东部医院（以下简称李惠利东部医院）住院治疗34天（2017年6月13日至7月17日）后出院，出院诊断为：脑疝，右额颞、左颞脑挫裂伤伴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右颞骨骨折，颅底多发骨折，两肺多发肺大泡，左肾结石，双侧××伴胸腔积液；丁训平后又在宁波明州医院（以下简称明州医院）分别住院治疗143天（2017年7月17日至12月7日）、42天（2018年1月25日至3月8日）、32天（2018年3月8日至4月9日）、28天（2018年4月9日至5月7日）、38天（2018年5月7日至6月14日），在浙江省宁波市鄞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2018年1月23日至1月25日）；共计319天。李惠利东部医院出具《陪护证明》一份，证明丁训平住院34天期间有陪护人员2人；明州医院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丁训平住院134天，需陪护人员1人。2018年2月26日，经丁雪娇申请，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对丁训平的致残等级、伤病关系、护理等级、休养时间、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并于2018年3月13日出具甬诚司鉴［2018］临鉴字第3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丁训平颅脑外伤后目前神志不清，意识丧失（符合植物生存状态的特征），与2017年6月13日外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评定其致残等级为一级伤残；护理等级，属完全护理依赖；休养及营养期限，建议长期休养，营养期限为6个月；后续治疗费，配备气垫床的一次性费用为2000元左右，其他日常残疾辅助用品的费用建议以平均每天消耗的量进行计算（不包括出现严重并发症时的费用，特指在家休养时的费用，在医院治疗期间的费用以医疗机构实际发生为准）。李培苗、丁百超、丁雪娇为此支付鉴定费4500元。丁训平于2018年10月17日死亡，年满58周岁；丁训平有配偶李培苗，子丁百超、女丁雪娇，子女均已成年。同时查明：丁训平事发前在宁波市鄞州扬煌塑料有限公司工作，月工资3000元至5000元浮动。结合李培苗、丁百超、丁雪娇提交的费用清单等证据以及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李培苗、丁百超、丁雪娇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593437.38元；2.误工费，误工时间应自2017年6月13日计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8年3月12日，因丁训平有收入来源，一审法院按李培苗、丁百超、丁雪娇出具的工作证明确定误工费计算标准，60000元÷12个月×9个月＝45000元；3.治疗期间护理费，按李培苗、丁百超、丁雪娇主张的150元／天、480天计算，共计72000元；4.交通费，李培苗、丁百超、丁雪娇主张1000元，结合丁训平的治疗情况基本合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5.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李培苗、丁百超、丁雪娇主张认定为9000元（30元×300天）；6.残疾赔偿金，60134元×20年＝1202680元；7.营养费，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为5400元（30元×180天）；8.残疾辅助器具费，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配备气垫床的一次性费用为2000元左右，为丁训平治疗所需曾经于2018年7月4日购置气垫床3000元，故一审法院对该项按3000元认定；9.后续治疗费，虽然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其他日常残疾辅助用品的费用建议以平均每天消耗的量进行计算，但李培苗、丁百超、丁雪娇没有后续治疗费用发生的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10.丧葬费，70780元÷2＝35390元，李培苗、丁百超、丁雪娇主张的善后事宜费用均应计至丧葬费项下；11.司法鉴定费4500元；12.精神损害抚慰金，按李培苗、丁百超、丁雪娇主张的40000元认定。上述各项共计2011407.38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次事故的发生经过，结合李培苗、丁百超、丁雪娇提交的事故报警证明和事故发生时报警人的陈述和现场照片，能够认定丁训平于2017年6月13日驾驶电动自行车在道路行驶时摔倒，其未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丁训平摔倒的位置在道路中央，路面有坑漕不平整，结合报警人陈述、交警部门出具的证明、当天的天气状况、道路状况判断，丁训平骑行时摔倒与路面有坑漕存在关联性。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作为公路养护单位，应按规定对道路进行养护，对存在安全隐患的道路及时修复，保证道路通行安全；但从事故现场情况看，当天系阴雨天气，视线状况不佳，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对道路坑漕没有设置警示标志，没有及时修复，导致此次事故发生。丁训平摔倒的路段有划分机动车道和非机动车道，其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属于非机动车，按规定应在非机动车道行驶，但从丁训平发生事故的情况看，路面坑漕处在机动车道，丁训平摔倒的位置也在机动车道，丁训平驾驶电动自行车显然存在违法行为；且丁训平当时未佩戴安全帽，导致其摔倒时头部缺乏必要防护而造成损伤。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丁训平驾驶非机动车行驶在机动车道摔倒，且未佩戴安全帽，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对涉案道路未完全尽到养护义务，致使道路存在一定安全隐患，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事故发生时各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由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李培苗、丁百超、丁雪娇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011407.38元，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应向李培苗、丁百超、丁雪娇赔偿603422.21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赔偿李培苗、丁百超、丁雪娇损失603422.2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李培苗、丁百超、丁雪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870元，由李培苗、丁百超、丁雪娇负担10036元，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负担983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外人夏峰报警称发现丁训平摔倒在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管理的路段上，丁训平摔倒的旁边有个大坑，交警部门出具证明称事故发生时丁训平未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因此丁训平骑行时摔倒与路面有坑漕存在关联性。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作为公路养护单位，对道路坑漕没有设置警示标志，没有及时修复，与涉案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事故发生时各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由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丁训平所用药品中有一部分系从药店购买，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主张丁训平所用的自购药物与丁训平事故伤害无关，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未就该主张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丁训平摔倒受伤后死亡，虽然李培苗、丁百超、丁雪娇起诉时主张残疾赔偿金，但李培苗、丁百超、丁雪娇一审起诉状中列明的请求事项中明确残疾赔偿金等同于死亡赔偿金，一审支持的残疾赔偿金数额与死亡赔偿金数额一致。一审支持李培苗、丁百超、丁雪娇主张的丧葬费，也无不当。丁训平因侵权行为造成人身伤害就医发生的医疗费，已在其参加的宁波市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基金中核销的部分医疗费，系丁训平与有关社会保险机构之间的关系，作为赔偿义务人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的侵权责任不能据此减轻。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二审中申请追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追加。 综上所述，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的上诉，缺乏依据，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二审案件受理费9834元，由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区公路管理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敏 审判员 倪春艳 审判员 张 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沈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