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6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石井俊标汽车美容部。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经营者：王俊标，男，199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朱湖农场叶台大队一组，公民身份号码：422************118。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雷，男，198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梁子湖区*********湾号，公民身份号码：420************812。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负责人：吴楚斌，主任。委托代理人：徐韭，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砚，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石井俊标汽车美容部（下称俊标汽车美容部）、谢雷因与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办事处（下称石门街道办）环保行政处理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31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俊标汽车美容部成立于2014年9月12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王俊标，经营范围为“机动车、电子产品和日用产品修理业”，登记经营场所位于“广州市白云区***********”。2018年1月1日，王俊标（转让方、甲方）、谢雷（受让方、乙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王俊标将位于鸦岗沙场路98号至尊汽车养护会所名下全部股份转让给谢雷所有。原告称该至尊汽车养护会所即俊标汽车美容部。此后俊标汽车美容部由谢雷经营，但未办理经营者登记变更。俊标汽车美容部于2018年9月4日取得《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2019年5月26日，俊标汽车美容部（甲方）与佛山市富龙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危险废物处置服务合同（机动车维修行业专用）》，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处理废机油。2019年5月21日，石门街道办环境保护办公室工作人员对俊标汽车美容部进行现场检查，根据《现场检查记录》记载，检查情况和结果为“1、该单位正常经营、主要从事汽车美容；2、该单位占地面积约300平方米，从业人员6人，主要设备：汽车机2台，经营过程中有废水、固废、粉尘产生，废水经三级过滤池处理，固废未能提供转运合同；3、该单位未办理相关环保审批手续。”现场处理情况或整改意见为“1、已拍照；2、要求立即停止违法排污行为；3、查封经营用电。”被告工作人员拉下俊标汽车美容部的电闸并在电闸箱上贴上封条，封条上公章为“石门街散乱污整治工作组”。2019年5月24日，石门街道办环境保护办公室工作人员对俊标汽车美容部再次进行现场检查，根据《现场检查记录》记载，检查情况和结果为“1、该单位正常经营、从事汽车护养美容；2、该单位占地面积约475平方米，从业人员8名，该单位于2019年5月21日查封经营用电，现环保要求未整改，并私自复产；3、未办理相关环保手续。”现场处理情况或整改意见为“1、已拍照；2、要求立即停止违法排污行为；3、查封生产经营用电。”2019年5月30日，被告的工作人员再次前往原告处检查，根据《环保日常检查记录》，被检查单位名称“至尊汽车养护”，地址“沙场路99号”，检查情况和结果“要求搬迁”，谢雷作为被检查单位在场人签字。另查明，2016年7月31日，广州市白云区云城物业租赁服务部石门分部（出租方、甲方）与谢雷（承租方、乙方）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甲方将位于鸦岗村沙场路86号一楼场地290平方租给乙方经营使用，每月租金11600元，每年递增5%，租期为2014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再查明，2018年8月12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散乱污”工业企业（场所）综合整治工作方案》，根据该方案，广州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29日发布《广州市强化“散乱污”场所清理整治行动方案》，要求在2019年9月底前基本完成“散乱污”工业企业（场所）清理整治工作。庭审中，原告称俊标汽车美容部的营业执照地址、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中填写的地址、场地租赁合同中的地址的门牌号不一致，可能是因为村里自编的门牌号与正式的编号不一致，实际都是一个地址，至尊汽车养护会所就是俊标汽车美容部，场地租赁合同为谢雷代王俊标签订，实际是在2014年租赁；俊标汽车美容部在2019年5月21日被查封电闸后就不能经营，只有办公照明，后在2019年6月6日搬迁；俊标汽车美容部的工作人员有8名，原告请求的损失包括租金、发放的工资、装修费和搬迁补偿费。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十条规定：“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全国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统一监督管理；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本行政区域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统一监督管理。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和军队环境保护部门，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对资源保护和污染防治等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监督管理。”第二十五条规定：“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排放污染物，造成或者可能造成严重污染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和其他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可以查封、扣押造成污染物排放的设施、设备。”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是环境保护监督管理的职能部门，被告石门街道办没有职权对原告的经营是否涉嫌环境污染进行监管并作出查封电闸限制经营的行政行为。因此被告石门街道办查封俊标汽车美容部的经营用电属于没有职权的行政行为，应确认违法。原告请求确认被告于2019年5月21日、2019年5月24日两次查封行为以及2019年5月30日要求搬迁的行为违法。因2019年5月21日被被告查封经营用电后，原告并未撕毁封条重新经营，因此被告于2019年5月24日并未作出新的查封行为。原告主张的被告于2019年5月30日要求原告搬迁的行为，只是被告在检查记录本中的记载，其并未向原告作出责令搬迁的通知，也未实施强制搬迁行为，因此2019年5月30日被告对原告并未作出可诉的行政行为。综上，只应确认被告于2019年5月21日查封原告生产经营用电的行为违法。对于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俊标汽车美容部与谢雷均确认俊标汽车美容部于2018年1月1日整体转让给谢雷，但未办理经营者登记变更，谢雷是俊标汽车美容部的实际经营者。因此俊标汽车美容部与作为俊标汽车美容部实际经营者的谢雷，是本案适格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因被告的违法查封电闸行为导致原告不能正常生产经营，对于原告停产停业的损失，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请求的赔偿包括租金损失、工人工资损失、装修费用损失、铺面搬迁补偿费用等。其中租金损失与工人工资损失为停产停业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装修费用损失与铺面搬迁补偿费用应当是征收补偿项目，并非停产停业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1、租金损失。原告自2019年5月21日被查封经营用电，至2019年6月6日搬迁，原告请求2019年5月2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租金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场地租赁合同，2014年租金为11600元/月，每年递增5%，至2019年应为14805元/月。原告提交租金收据显示2019年5月租金为18389元，因该收据不是正式发票且没有转账凭证印证，原审法院以租赁合同的约定为准计算租金损失。原告的租金损失应为5253元（14805元/月÷31/天×11天）；2、工人工资损失。俊标汽车美容部除谢雷外有7名员工，该事实在被告检查时已确认。原告提交了向7名员工发放的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6月6日的工资明细，有支付证明单和微信支付凭证，且工资数额符合常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请求自2019年5月21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工人工资损失18186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石门街道办于2019年5月21日查封俊标汽车美容部生产经营用电的行为违法，应当赔偿原告谢雷经济损失23439元（5253元+18186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办事处于2019年5月21日查封原告谢雷经营的广州市白云区石井俊标汽车美容部生产经营用电的行为违法；二、限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州市白云区石井俊标汽车美容部、谢雷23439元；三、驳回原告广州市白云区石井俊标汽车美容部、谢雷的其他诉讼及赔偿请求。本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办事处负担。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石井俊标汽车美容部、谢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以俊标汽车美容部、谢雷提交的2019年5月18，389元的租金收据不是正式发票且没有转账凭证印证为由，对俊标汽车美容部、谢雷主张的6，525元租金损失不予支持，而是以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2019年5月的租金为14，805元，并以此为基数计算俊标汽车美容部、谢雷的租金损失为5，253元，系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石门街道办于2019年5月30日要求俊标汽车美容部、谢雷搬迁，只是石门街道办在检查记录本的记载，并未作出责令搬迁的通知，亦未实施强制搬迁行为，认定2019年5月30日石门街道办对俊标汽车美容部、谢雷并未作出可诉的行政行为，不应确认违法，系事实认定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装修费用损失和铺面搬迁补偿费属于征收补偿项目，并非停产停业损失，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一)就装修费用而言，俊标汽车美容部、谢雷并非经营场地所在房屋的所有权人，即使该房屋被征收拆迁，作为承租人的俊标汽车美容部、谢雷依法不具有获得拆迁补偿的资格，无法在征收拆迁中获得补偿，何况石门街道办并未实施征收拆迁行为。(二)就装修费用而言，俊标汽车美容部、谢雷之所以遭受装修费用损失是因为石门街道办违法实施查封生产经营用电、要求环保整改、要求限期搬迁等系列行为，致使俊标汽车美容部、谢雷迫于无奈搬迁，而房屋装修属于附着物无法按现状拆除搬走，俊标汽车美容部、谢雷因此遭受装修费用损失，该损失与石门街道办违法实施的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由其予以赔偿。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项第三项；2.改判原审判决判项第二项的赔偿金额为109，358元(其中：租金损失6，525元、工人工资损失18，186元、装修费用损失84，64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石门街道办承担。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办事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石门街道办于2019年5月21日在现场检查时，对俊标汽车美容部、谢雷采取的临时查封用电的行为并非具体行政行为，只是为制止俊标汽车美容部、谢雷违法排污行为所采取的临时措施，该措施不具备强制性，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原审法院认定该行为属查封俊标汽车美容部、谢雷生产经营用电，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二、石门街道办在对俊标汽车美容部、谢雷进行现场检查时，根据《现场检查记录》可知，对俊标汽车美容部、谢雷的检查意见仅仅是立即停止违法排污行为，该要求合情合理合法，也是石门街道办环保办公室的职责所在，石门街道办从未作出要求俊标汽车美容部、谢雷停产停业的处罚决定或者处罚行为。原审法院要求石门街道办向俊标汽车美容部、谢雷赔偿停产停业损失与已查明的俊标汽车美容部、谢雷在5月24日检查时正常经营的事实不符。三、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工人工资损失认定无事实依据。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俊标汽车美容部、谢雷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俊标汽车美容部、谢雷承担。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庭询，俊标汽车美容部、谢雷陈述不再主张搬迁费用。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是环境保护监督管理的职能部门，石门街道办并非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因此，原审法院确认石门街道办认定俊标汽车美容部违法排污，实施的被诉查封用电行为违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石门街道办上诉认为其对俊标汽车美容部采取临时查封用电并非行政行为。对此，本院认为，石门街道办作为行政机关，经过现场检查认为俊标汽车美容部有排污行为，为制止俊标汽车美容部排污，实施的查封生产经营用电的行政行为已经对俊标汽车美容部产生了不利影响，石门街道办认为被诉查封用电行为不属于行政行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是否应予赔偿以及赔偿数额的问题。一、对于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首先，石门街道办实施了违法查封电闸的行为导致俊标汽车美容部不能正常营业，其次，虽然上诉人石门街道办并未作出责令俊标汽车美容部搬迁的行政行为，但结合俊标汽车美容部、谢雷提交的2019年5月30日《环保日常检查记录》、石门街道办提交的《广州市强化“散乱污”场所清理整治行动方案》以及石门街道办实施的前述查封用电行为。可以认定因石门街道办的前述查封行为促使了俊标汽车美容部在租赁合同未到期即于2019年6月6日搬迁。综上，因石门街道办的被诉查封用电行为导致俊标汽车美容部无法正常营业并造成了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对于石门街道办认为其仅是查封用电，并未作出停产停业的行政处罚，而且俊标汽车美容部在其查封后仍旧继续经营，不存在停产停业损失的问题，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石门街道办认为俊标汽车美容部违法排污，其营业损失属于非法经营，不应予以赔偿的问题。经审查，俊标汽车美容部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办理了建设项目环境影响备案，根据石门街道办的《现场检查记录》记载，认为俊标汽车美容部未办理相关环保审批手续，告知要求停止违法排污行为、查封生产经营用电。但被诉查封用电行为作出前，石门街道办并未明确告知俊标街道办未办理何种环保审批手续，亦未告知所依据的法律法规，因而石门街道办作出被诉查封用电行为的认定事实不清，其认为不应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对于租金、工人工资问题，该部分属于停产停业损失，原审对此认定清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俊标汽车美容部、谢雷认为其实际经营面积为400多平方米，租赁的不仅是租赁合同约定的290平方米的场地，因此，交付的租金不应以租赁合同为准，而应以2019年5月的收据为准。对此，本院认为，该收据并没有合同及转账凭证对应，因此，原审以租赁合同并未以该收据认定租金并无不当。对于装修赔偿的问题，经审查，俊标汽车美容部、谢雷并非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其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涉案房屋有不可割的重大添附，而且其亦未提交装修合同、转账凭证等，因此，俊标汽车美容部、谢雷要求赔偿装修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的理由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搬迁费用的问题，因俊标汽车美容部、谢雷二审陈述不再主张该项损失，因此，本院不再予以审查。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石井俊标汽车美容部、谢雷负担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办事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朱 琳审 判 员  闵天挺审 判 员  王 荣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  刘 伟书 记 员  高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