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终66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晖，男，196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贝贝，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语谦，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安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289号嘉盛商务广场4002房。法定代表人：梁敏，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一审被告）：梁石安，男，196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安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月塘街。法定代表人：梁石安，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威宏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体育产业2号商住楼2107房（芙蓉中路二段200号新世纪花苑）。法定代表人：谭斌才，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一审被告）：成都谷昌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苏坡东路8号。法定代表人：杨天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一审被告）：成都恒阳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工业集中发展区西区第2号地块第B1栋14号2楼。法定代表人：蒋有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平，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律师。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玲，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成都川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梨花街9号四楼营业房。法定代表人：杨凤鸣，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平，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玲，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健晖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289号嘉盛国际广场5023-5024房。法定代表人：梁石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平，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玲，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梁立群，男，197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上诉人陈辉与上诉人湖南安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石公司）、梁石安、湖南安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石集团）、湖南威宏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宏公司）、成都谷昌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昌公司）、成都恒阳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阳公司）、被上诉人成都川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宏公司）、原审第三人湖南健晖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晖公司）、梁立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初3710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晖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初371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川宏公司对安石集团的补充赔偿责任（即未出资10641.2万元本息范围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川宏公司对谷昌公司的补充责任中的未出资4522.1万元本息范围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川宏公司对恒阳公司的补充赔偿责任（即未出资5320.6万元本息范围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川宏公司对威宏公司的补充赔偿责任（即未出资2660.3万元本息范围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川宏公司、安石集团是安石公司设立时的股东、发起人，两者在安石公司设立时均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川宏公司应对安石集团的补充赔偿责任（即未出资10641.2万元本息范围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川宏公司在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所持安石公司全部股权（其中转让17%股权给谷昌公司，转让20%股权给恒阳公司，转让10%股权给威宏公司），受让人谷昌公司、恒阳公司、威宏公司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陈辉完全有权请求川宏公司对谷昌公司的补充赔偿责任中未出资的4522.1万元本息范围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川宏公司对恒阳公司的补充赔偿责任（即未出资5320.6万元本息范围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川宏公司对威宏公司的补充赔偿责任（即未出资2660.3万元本息范围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安石公司、梁石安、安石集团、威宏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初371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安石公司偿还陈晖欠款本金259.6万元，利息280.368万元，并驳回陈晖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该案发回重审后，陈晖基于与原诉讼完全不同的事实与理由新增诉讼请求并增列被告，改变诉讼当事人地位，该行为实质上是变相剥夺安石集团、威宏公司及其他新增被告在一审法院就其增加诉讼请求部分所依据的事实查明不清的情况下要求上级法院发回重审的诉讼权利，是对安石集团、威宏公司及其他新增被告的诉讼权利的一种侵害。二、本案诉讼标的已超过1亿元，该案发回重审后陈晖增列三名住所地在成都的被告后，已超出了一审法院的级别管辖范围。三、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股权转让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所涉的两份借款合同，2013年12月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订立后因出借人未提供分文借款导致该合同并未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12月11日的《借款合同》因借款人已全部将收到的借款返还而导致合同权利义务终结。陈晖不能依据该两份合同向安石公司、梁石安主张任何权利，而应根据《股权转让合同》主张权利，法院亦应按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审理本案。四、安石公司只需向陈晖偿还欠款5399680元（其中本金2596000元、利息2803680元），其余欠款因付款条件未成就无需支付，一审法院判决安石公司偿还陈晖全部借款本金5710.8万元及全部利息，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五、根据本案《补充协议书》的约定，梁石安对安石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而非连带保证责任。六、安石公司已增资，将公司注册资本恢复到减资前的认缴金额即56603万元，陈晖无权要求安石公司各股东在26603万元本息范围内按照各自认缴出资比例在安石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安石公司在一审过程中通过增加注册资本金的股东会决议，安石公司各股东即安石集团、威宏公司、谷昌公司、恒阳公司以其对安石实业享有的债权作为出资进行增资，将安石公司的注册资本金恢复到减资前的金额即56603万元，且已办理完毕增资的工商登记手续。虽然安石公司各股东资本本次增资的方式为债权出资，未直接增加安石实业的货币资本或其他财产，但它减少了安石公司所负的债务，使安石公司的净资产得以增加，其偿债能力得到相应的增强。而且“债转股”的方式并不违反任何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国有企业改制以及上市公司资产重组时经常使用的一种经济手段，其法律效力应该得到法院的认可。七、即便安石公司没有增资，陈晖也无权就安石公司的减资程序要求安石公司股东承担责任。减资程序的通知义务及对债务的清偿提供担保义务主体均为公司，与安石公司各股东无关。即便安石公司的减资程序有瑕疵，陈晖不认可安石公司本次的减资行为，安石公司减资前各股东认缴资本的出资时间为2032年10月31日，陈晖要求安石集团、威宏公司、谷昌公司、恒阳公司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也应在上述认缴出资时间届满之后方可提出，不得要求各股东提前履行出资义务。谷昌公司、恒阳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初37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陈晖对谷昌公司、恒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陈晖对谷昌公司、恒阳公司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该案发回重审后，陈晖基于与原诉讼完全不同的事实与理由新增诉讼请求并增列被告，改变诉讼当事人地位，该行为实质上是变相剥夺安石集团、威宏公司及其他新增被告在一审法院就其增加诉讼请求部分所依据的事实查明不清的情况下要求上级法院发回重审的诉讼权利，是对安石集团、威宏公司及其他新增被告的诉讼权利的一种侵害。二、本案诉讼标的已超过1亿元，该案发回重审后陈晖增列三名住所地在成都的被告后，已超出了一审法院的级别管辖范围。三、安石公司已增资，将公司注册资本恢复到减资前的认缴金额即56603万元，陈晖无权要求安石公司各股东在26603万元本息范围内按照各自认缴出资比例在安石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安石公司在一审过程中通过增加注册资本金的股东会决议，安石公司各股东即安石集团、威宏公司、谷昌公司、恒阳公司以其对安石实业享有的债权作为出资进行增资，将安石公司的注册资本金恢复到减资前的金额即56603万元，且已办理完毕增资的工商登记手续。虽然安石公司各股东资本本次增资的方式为债权出资，未直接增加安石实业的货币资本或其他财产，但它减少了安石公司所负的债务，使安石公司的净资产得以增加，其偿债能力得到相应的增强。而且“债转股”的方式并不违反任何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国有企业改制以及上市公司资产重组时经常使用的一种经济手段，其法律效力应该得到法院的认可。四、即便安石公司没有增资，陈晖也无权就安石公司的减资程序要求安石公司股东承担责任。减资程序的通知义务及对债务的清偿提供担保义务主体均为公司，与安石公司各股东无关。即便安石公司的减资程序有瑕疵，陈晖不认可安石公司本次的减资行为，安石公司减资前各股东认缴资本的出资时间为2032年10月31日，陈晖要求安石集团、威宏公司、谷昌公司、恒阳公司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也应在上述认缴出资时间届满之后方可提出，不得要求各股东提前履行出资义务。陈晖答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陈晖作为本案的原告，在本案发回重审后，依法有权变更、增加诉讼请求，追加新的诉讼当事人。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系重审二审阶段，人民法院对上诉人提起的管辖权异议依法应当不予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2015）》（法发【2015】7号）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1亿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2000万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本案发回重审后诉讼标的额为9023.064万元，并未超过1亿元，故本案依法应由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并未违反级别管辖的规定。三、重审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为案由审理此案并无不当。第一，安石公司与陈晖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借款协议》、《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书》均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用借款委托支付的方式来偿还股权转让款，法律并未禁止，也不存在《借款合同》权利义务终结的情形。陈晖作为出借人已依约向借款人梁立群支付了借款，不存在《借款协议》未发生法律效力一说，陈晖与梁立群之间的借款关系是成立的。第二，因安石公司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三个月内未能依《借款协议》约定向梁立群偿还全部借款本息，故依据《借款合同》约定梁立群对陈晖的债务转移给安石公司，陈晖与安石公司之间构成债务转移合同关系，陈晖基于债务转移有权直接要求安石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并有权要求梁石安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案涉《补充协议书》中对于支付剩余2.1亿元股权转让款的约定实际上并不是所谓的附条件付款，而应视为安石公司对还本付息款项来源、具体还款方式等作出的承诺，而非设定偿债条件。从本案事实来看，安石公司承诺的还款方式至今已届四年仍未实现，明显已无意履行该付款承诺，若上述付款承诺为还本付息条件，如果还款条件永不成就则永不需承担还款义务，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补充协议书》未对还款期限进行明确约定，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陈晖可以随时要求返还借款本息。五、根据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八条、《补充协议书》第六条、第七条之约定，如安石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及时还款则追究担保方的担保责任，违约责任已经包括偿还借款本息及逾期还款违约金，梁石安在本案中应当对安石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安石公司并未就减资事项直接通知陈晖，亦未向陈晖偿还债务，属于不当减资，安石公司的股东对安石公司的债务应在其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七、安石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股东出资债权的真实性，即便出资真实，其出资程序亦不合法，其所谓债权转股权的过程中并未依法履行评估作价等程序。且上述债权出资即便真实，也不能抵销其出资，因为本案陈晖起诉在前，安石公司不当减资行为造成的股东瑕疵出资行为在后，安石公司股东对安石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不能与新增出资抵销，不能发生安石公司注册资本增加的法律后果。陈晖没有义务也无法审查安石公司与其股东之间的债权是否真实有效，如果在陈晖已经起诉要求出资不实股东对安石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情况下，还允许四股东以其债权抵销出资，无疑等于赋予四股东债权具有优先性，违反了债权平等原则。安石公司的不当减资行为违反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导致安石公司不能全面清偿其减资前所负债务，严重损害了陈晖作为债权人的利益，安石公司不当减资行为造成陈晖对安石公司享有债权无法实现的损害结果已经实际发生，安石公司的四股东也应在减资数额范围内对安石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安石公司、威宏公司、安石集团、梁安石、健晖公司、川宏公司、谷昌公司、恒阳公司共同答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当理解为“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出资期限未届满的股东尚未完全缴纳其出资份额不应认定为“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本案中，安石集团、川宏公司转让所持安石公司部分及全部股权时，所认缴股权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不构成上述情形，陈晖无权按照上述规定要求安石集团、川宏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陈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安石公司向陈晖偿还欠款本金5710.8万元及利息622.992万元（按年利率24%自2015年3月12日暂计算至2015年6月12日），后续利息以欠款本金5710.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欠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二、判令梁石安对上述安石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安石集团、谷昌公司、恒阳公司、威宏公司在未出资26603万元本息范围内按照各自认缴的出资比例对安石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向原告陈晖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判令安石集团、川宏公司、谷昌公司、恒阳公司、威宏公司对上述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3日，陈晖（甲方）、与案外人李永康（乙方）、罗朝军（丙方）、第三人梁立群（丁方）、李和清（戊方）作为转让方，安石公司作为受让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将健晖公司100%的股权以人民币4亿元的对价转让给受让方，第一笔转让价款为1.6亿元，第二笔转让价款为2.4亿元，其中涉及到陈晖的第二笔转让款为6230.407802万元，双方约定转让方协助受让方完成协议第五条约定事项后5个工作日内，根据受让方与梁立群签署的《借款协议》的相关约定，受让方委托梁立群将第二笔转让款直接支付至转让方指定账户。该合同签订后，安石公司按约支付了第一笔股权转让款1.6亿元。同日，安石公司（乙方）、梁石安（丙方）与梁立群（甲方）、陈晖以及案外人李和清、李永康、罗朝军（丁方）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与甲方、丁方于2013年12月3日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收购甲方及丁方合计持有的健晖公司100%的股权，收购价款为人民币4亿元，其中股本人民币1.6亿元，股权溢价人民币2.4亿元，乙方因资金短缺，特向甲方申请借款2.4亿元并用于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乙方向甲方出具书面的借款借据，并向甲方出具支付指令，甲方应按照乙方出具的支付指令向丁方各成员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甲方应当按乙方的书面支付指令，将借款直接支付至丁方各成员的指定账户，支付款项后视同乙方已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向丁方各成员足额支付了股权转让款；根据实际借款余额及天数按24%/年计算利息，一年按360天计算；各方当事人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12月11日，陈晖与案外人李和清、李永康、罗朝军作为甲方（出借人）、梁立群作为乙方（借款人）、安石公司作为丙方（担保人）、梁石安作为丁方（担保人），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乙方于2013年12月3日与丙方签订了借款协议，由乙方出借人民币2.4亿元给丙方，乙方为筹集资金，向甲方借款1.75亿元，经四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借款及担保合同；其中约定乙方向陈晖借款623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3年12月12日至2014年12月12日止；关于本金偿还方式四方约定在丙方未全部或部分归还乙方的借款本金之前，甲方不得要求乙方提前还款，丙方按借款协议约定向乙方偿还本金前，由乙方向丙方出具付款指令，指示丙方将所还款项按约定比例直接支付给甲方（其中陈晖占比25.96%），指示丙方将该次归还金额按前述比例直接支付给甲方，乙方不得要求丙方向乙方直接支付款项用于偿还丙方所欠乙方本息；借款根据实际借款余款及借款天数按每年24%计算利息，一年按360天计算，每90天支付一期利息；甲方同意按利息金额的5%向乙方支付手续费，丙方向甲方直接支付利息时扣除5%的手续费并支付给乙方；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甲方不得直接要求乙方还款，但有权直接要求丙方还款；若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3个月内，丙方仍未依借款协议约定全额归还乙方借款本息的，甲乙丙三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转移，乙方所欠甲方借款的本息，由甲方直接向丙方追偿；若合同履行期间，丙方未依约支付利息，利息将计入本金，在下一期中计算利息，如丙方连续两期未能支付利息，甲方有权书面通知乙方，并由乙方通知丙方要求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有权向丙方要求支付借款余额百分之十的违约金；本合同项下的担保方式为丙方、丁方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乙方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公证费及其他实际支出的费用）；甲乙丙丁四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与义务。2013年12月12日，安石公司向梁立群出具了借款2.4亿元的借据；2013年12月12日，梁立群向陈晖出具6230万元的借款借据。2013年12月20日，陈晖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六次向梁立群支付了共计2700万元；2013年12月21日，陈晖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五次向梁立群支付了共计3600万元；2013年12月20日，梁立群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五次向陈晖支付了共计2500万元；2013年12月21日，梁立群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八次向陈晖支付了共计3730万元。2015年6月3日，陈晖与案外人李和清、李永康、罗朝军作为甲方，梁立群作为乙方，安石公司作为丙方，梁石安作为丁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1、各方在原2013年12月1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基础上达成本补充协议；2、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6月8日前，向甲方、乙方合计支付1400万元（其中本金1000万元，至2015年6月12日前其中5000万元本金所产生的利息400万元），丙方于2015年7月25日前向甲方、乙方合计支付1080万元利息（至2015年6月12日前其中1.8亿元本金所产生的利息），丙方于2015年8月25日前向甲、乙方合计支付1000万元本金；3、丙方按照上述约定支付后尚欠甲、乙方合计2.1亿元借款本金（丙方欠甲乙双方的利息均已按月息2%支付至2015年6月12日），该笔借款本息按照如下约定支付：健晖公司按照与湘潭九华所签订的《BT合同》约定通过挂牌取得土地使用权（即首期预计取得土地293亩），且丙方通过上述土地使用权转让或者融资获得资金后5个工作日内，丙方应按照每亩土地35万元偿还借款的原则偿还所欠甲方和乙方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其中陈晖按25.96%的比例受偿），如未如期融资到位，最长支付期限不得超过健晖公司摘牌取得土地使用权后三个月，健晖公司今后通过《BT合同》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均按此方式操作，直至丙方清偿完毕所欠甲方和乙方的全部本息，丙方每期还款先予扣除到期利息，剩余部分作为偿还本金部分；4、协议各方一致同意，从2015年6月12日起，丙方所欠甲方、乙方资金利息为月息2分；5、为担保丙方如期、如数向甲、乙方偿还欠款，丁方为丙方向甲乙方提供担保，当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无力向甲乙方偿还借款的，甲乙方有权要求丁方在主债务额度内承担担保责任直至还完所有借款，并对丙方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6、丙方所支付欠款本金及利息由甲乙方分别按照本协议第二条中确定的比例进行受偿，由丙方汇至乙方账户后，乙方负责按照比例及时支付到甲方各人账户；7、有关协议各方之间的借款事宜的约定与本协议不一致的，各方权利义务均以本协议约定的内容为准。对于诉争的借款，陈晖陈述称，截至2015年2月12日，安石公司通过梁立群向其归还259.6万元本金，利息分开结算和支付，其中4672.4万元本金的利息已支付至2015年3月12日，1298万元本金的利息已支付至2015年2月12日；2015年6月12日左右，安石公司通过梁立群向其归还了259.6万元本金，利息103.84万元。另查明：2013年12月26日，健晖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安石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梁石安，安石公司系健晖公司的唯一股东。安石公司于2013年10月16日成立，发起股东为安石集团与川宏公司，2013年10月14日安石公司的章程及股东会议决议载明：安石集团出资方式为货币，认缴出资额为30000万元，实缴出资额15900万元，出资比例为53%，首次出资额时间为2013年10月，余额出资及时间为14100万元/2015年10月；川宏公司出资方式为货币，认缴出资额为26603万元，实缴出资额14100万元，出资比例为47%，首次出资额时间为2013年10月，余额出资及时间为12503万元/2015年10月。2014年2月25日安石集团（转让方）与谷昌公司（受让方）签订《股东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安石集团将其在安石公司持有的30000万元股份中的7358.8万元（实缴3900万元）转让给谷昌公司持有；2、谷昌公司付给安石集团3900万元以购买安石集团在安石公司的7358.8万元股权，由谷昌公司受让安石集团未到位的3458.8万元剩余出资，由谷昌公司于2015年10月前出资到位；3、安石集团从其股权转让之日起，不再享有安石公司转让部分的权利，亦不承担相应义务，其在安石公司转让部分的权利义务由谷昌公司承继。2014年2月25日川宏公司（转让方）与谷昌公司（受让方）签订《股东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川宏公司将其在安石公司持有的26603万元股份中的9622.1万元（实缴5100万元）转让给谷昌公司持有；2、谷昌公司付给川宏公司5100万元以购买川宏公司在安石公司的9622.1万元股权，由谷昌公司受让川宏公司未到位的4522.1万元剩余出资，由谷昌公司于2015年10月前出资到位；3、川宏公司从其股权转让之日起，不再享有安石公司转让部分的权利，亦不承担相应义务，其在安石公司转让部分的权利义务由谷昌公司承继。2014年2月25日川宏公司（转让方）与恒阳公司（受让方）签订《股东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川宏公司将其在安石公司持有的26603万元股份中的11320.6万元（实缴6000万元）转让给恒阳公司持有；2、恒阳公司付给川宏公司6000万元以购买川宏公司在安石公司的11320.6万元股权，由恒阳公司受让川宏公司未到位的5320.6万元剩余出资，由恒阳公司于2015年10月前出资到位；3、川宏公司从其股权转让之日起，不再享有安石公司转让部分的权利，亦不承担相应义务，其在安石公司转让部分的权利义务由恒阳公司承继。2014年2月25日川宏公司（转让方）与威宏公司（受让方）签订《股东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川宏公司将其在安石公司持有的26603万元股份中的5660.3万元（实缴3000万元）转让给威宏公司持有；2、威宏公司付给川宏公司3000万元以购买川宏公司在安石公司的5660.3万元股权，由威宏公司受让川宏公司未到位的2660.3万元剩余出资，由威宏公司于2015年10月前出资到位；3、川宏公司从其股权转让之日起，不再享有安石公司转让部分的权利，亦不承担相应义务，其在安石公司转让部分的权利义务由威宏公司承继。2015年5月20日安石公司股东：安石集团、谷昌公司、恒阳公司、威宏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公司注册资本56603万元不变，认缴出资时间改变，各股东未到位剩余出资的出资时间改为2032年10月31日。2015年5月20日安石公司章程载明：公司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6603万元，股东名称、出资方式及出资额、出资时间为：安石集团认缴出资22641.2万元、实缴出资5064.64万元，出资比例为40%；谷昌公司认缴出资16980.9万元、实缴出资9000万元，出资比例为30%；恒阳公司认缴出资11320.6万元、实缴出资6000万元，出资比例为20%；威宏公司认缴出资5660.3万元、实缴出资3000万元，出资比例为10%；各股东未到位剩余出资的出资时间均为2032年10月31日。2015年8月23日安石公司的股东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1、同意公司注册资本从56603万元减少至30000万元，此次减少注册资本为26603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分别由股东安石集团减少注册资本10641.2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股东谷昌公司减少注册资本7980.9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股东恒阳公司减少注册资本5320.6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股东威宏公司减少注册资本2660.3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2015年8月23日安石公司章程载明：公司的注册资本为30000万元。股东名称、出资方式及出资额、出资时间为：安石集团认缴出资12000万元、实缴出资12000万元，出资比例为40%；谷昌公司认缴出资9000万元、实缴出资9000万元，出资比例为30%；恒阳公司认缴出资6000万元、实缴出资6000万元，出资比例为20%；威宏公司认缴出资3000万元、实缴出资3000万元，出资比例为10%，各股东的出资时间为2013年10月14日。2015年10月12日安石公司发布“公司债务清偿或提供担保的说明”，载明“根据《公司法》及本公司章程有关规定，本公司于2015年8月23日经股东会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从56603万元减至30000万元。公司已于减资决议（或：决定）作出之日起10日内通知了全体债权人，并于2015年8月24日在三湘都市报上发布了减资公告。至2015年10月12日止，没有债权人向本公司提出债务清偿或提供相应担保的要求，公司对原有债务负有清偿责任，全体股东提供相应的担保。”2015年10月13日安石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载明公司注册资本由原来的56603万元人民币变更为30000万元人民币一审法院认为:一、安石公司与陈晖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陈晖与梁立群以及安石公司、梁石安于2013年12月11月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陈晖作为出借人已依约向借款人梁立群支付了借款，陈晖与梁立群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因《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届满后三个月内如安石公司未按借款协议约定全额归还梁立群借款本息，则梁立群在该《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转移给安石公司，由陈晖直接向安石公司追偿。现安石公司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三个月内未按约向梁立群偿还全部借款本息，故梁立群在《借款合同》项下对陈晖的债务转移给安石公司，陈晖与安石公司之间构成债务转移合同关系，陈晖基于债务转移有权直接要求安石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安石公司、梁石安抗辩称，陈晖主张的欠款为股权转让款欠款，应按照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审理本案纠纷。根据安石公司与陈晖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借款协议》以及《借款合同》的约定，对于安石公司应向健晖公司原五位股东支付的第二笔股权转让款2.4亿元的支付方式是：安石公司向梁立群借款2.4亿元，由梁立群将2.4亿元借款支付给健晖公司的原五位股东（包括梁立群自己）视为安石公司向这五位股东支付了相应的转让款，同时梁立群为筹措上述款项向陈晖等其他四位股东借款1.75亿元，陈晖等四位股东也实际向梁立群支付了相应的借款，梁立群收到借款后又将相应的款项支付给四位股东代安石公司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虽然陈晖向梁立群支付相应款项后，梁立群亦将相应数额的款项又支付给了陈晖，但是根据双方的约定，双方往来款项的性质并不相同，陈晖向梁立群支付的是借款，而梁立群向陈晖支付的则是代安石公司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安石公司与健晖公司的原五位股东通过签订《借款协议》、《借款合同》以及支付相应款项的方式将股权转让款转为了借款，这是双方就第二笔股权转让款约定的支付方式，这种方式并未为法律所禁止，且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安石公司与梁立群以及梁立群与陈晖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安石公司、梁石安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安石公司、梁石安抗辩称签订《借款协议》、《借款合同》的本意在于配合股权转让方对股权溢价部分进行避税，安石公司也从未向梁立群出具书面指令要求其代付所欠的股权转让款。一方面，安石公司、梁石安就其提出的签订两份借款协议的本意是避税的主张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来证-实，仅凭2013年12月3日签订的一份《补充协议》无法达到该证明目的；另一方面，虽然没有证据证明安石公司向梁立群发出了书面的付款指令，但是梁立群陈述是依据安石公司的口头指令付款的，且依据2015年6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载明的内容可知，安石公司、梁石安认可借款事实，安石公司实际也已经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现仅以无书面付款指令为由否认付款事实不能成立。二、关于借款本息数额的认定问题。对于所欠借款本金，陈晖陈述称，截至2015年2月12日安石公司尚欠其借款本金5970.4万元（6230万元-259.6万元），2015年6月12日左右安石公司又归还借款本金259.6万元，故尚欠借款本金5710.8万元；对于所欠借款利息，陈晖陈述称，截至2015年2月12日，借款本金5970.4万元中的4672.4万元本金的利息已支付至2015年3月12日，1298万元本金的利息已支付至2015年2月12日，2015年6月12日左右又归还了利息103.84万元。上述原告陈晖关于借款本息的陈述，各被告均无异议。根据陈晖的上述陈述以及《补充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可知，截至2015年6月12日，安石公司尚欠陈晖借款本金5710.8万元，尚欠借款利息280.344万元（借款本金4672.4万元自2015年3月12日-2015年6月12日的利息），在此之后应以借款本金5710.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继续计息。三、陈晖能否要求安石公司偿还全部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安石公司、安石集团、威宏公司、梁石安、健晖公司辩称2015年6月3日安石公司、梁石安与陈晖签订《补充协议》，根据该协议，陈晖只能在应付款共计2080万元中的相应比例（陈晖占比25.96%即539.968万元）进行主张，剩余股权款因未届《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陈晖不得主张。2015年6月3日陈晖、李和清、李永康、罗朝军与梁立群、安石公司、梁石安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安石公司于本协议后6月8日前，向陈晖、李和清、李永康、罗朝军及梁立群合计支付1400万元（其中本金1000万元，至2015年6月12日前其中5000万元本金所产生的利息400万元），安石公司于2015年7月25日前向陈晖、李和清、李永康、罗朝军及梁立群合计支付1080万元利息（至2015年6月12日前其中1.8亿元本金所产生的利息），安石公司于2015年8月25日前向陈晖、李和清、李永康、罗朝军及梁立群合计支付1000万元本金；安石公司按照上述约定支付后尚欠陈晖、李和清、李永康、罗朝军及梁立群合计2.1亿元借款本金（安石公司欠陈晖、李和清、李永康、罗朝军及梁立群双方的利息均已按月息2%支付至2015年6月12日），该笔借款本息按照如下约定支付：健晖公司按照与湘潭九华所签订的《BT合同》约定通过挂牌取得土地使用权（即首期预计取得土地293亩），且安石公司通过上述土地使用权转让或者融资获得资金后5个工作日内，安石公司应按照每亩土地35万元偿还借款的原则偿还所欠陈晖、李和清、李永康、罗朝军及梁立群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其中陈晖按25.96%的比例受偿），如未如期融资到位，最长支付期限不得超过健晖公司摘牌取得土地使用权后三个月，健晖公司今后通过《BT合同》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均按此方式操作，直至安石公司清偿完毕所欠陈晖、李和清、李永康、罗朝军及梁立群的全部本息，安石公司每期还款先予扣除到期利息，剩余部分作为偿还本金部分；协议各方一致同意，从2015年6月12日起，安石公司所欠陈晖、李和清、李永康、罗朝军及梁立群资金利息为月息2分。签订协议之后，安石公司仅于2015年6月12日左右，通过梁立群向陈晖归还了259.6万元本金，利息103.84万元。由此可见安石公司并未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陈晖要求安石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710.8万元及借款利息280.344万元（借款本金4672.4万元自2015年3月12日-2015年6月12日的利息，在此之后利息以实际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继续计息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安石公司、安石集团、威宏公司、梁石安、健晖公司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四、关于梁石安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借款合同》之约定，梁石安为本案诉争的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补充协议书》第六条则约定“为担保安石公司如期、如数向甲、乙方偿还欠款，梁石安为安石公司向甲乙方提供担保，当安石公司未按本协议约定无力向甲乙方偿还借款的，甲乙方有权要求梁石安在主债务额度内承担担保责任直至还完所有借款，并对丙方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第七条约定“安石公司对甲乙方所负本协议之债务为甲乙双方共同债权，如安石公司未按本协议约定及时还款，则甲乙方有权向安石公司主张债权，并追究其他担保方的担保责任”，第六条中“未按协议约定无力偿还”包含了“未按协议约定偿还”与“无力偿还”两重意思，且相互冲突，但是第七条则明确约定如安石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及时还款则追究担保方的担保责任，否定了“无力偿还”梁石安才承担担保责任之意，且第六条中也约定了“对违约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违约责任即安石公司逾期还款后应当承担的责任，包括偿还借款本息及逾期还款违约金，综合上述约定来看，可以认定双方对梁石安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应为连带责任保证之意，故对于陈晖提出的要求梁石安对于安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梁石安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安石公司追偿。五、关于安石集团、谷昌公司、恒阳公司、威宏公司是否应当在未出资26603万元本息范围内按照各自认缴的出资比例对安石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向陈晖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安石公司成立时公司章程及股东会议决议载明：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6603万元，其中安石集团认缴出资额30000万元（货币出资），实缴出资额15900万元，余额出资14100万元的出资时间为2015年10月；川宏公司认缴出资额26603万元，实缴出资额14100万元，余额出资12503万元的出资时间为2015年10月。2015年2月25日安石集团将其在安石公司持有的30000万元股份中的7358.8万元（实缴3900万元）转让给谷昌公司，安石集团未到位的3458.8万元剩余出资，由谷昌公司于2015年10月前出资到位。同日川宏公司将其在安石公司持有的26603万元股份中的9622.1万元（实缴5100万元）转让给谷昌公司，川宏公司未到位的4522.1万元剩余出资，由谷昌公司于2015年10月前出资到位。同日川宏公司将其在安石公司持有的26603万元股份中的11320.6万元（实缴6000万元）转让给恒阳公司，川宏公司未到位的5320.6万元剩余出资，由恒阳公司于2015年10月前出资到位。同日川宏公司将其在安石公司持有的26603万元股份中的5660.3万元（实缴3000万元）转让给威宏公司，川宏公司未到位的2660.3万元剩余出资，由威宏公司于2015年10月前出资到位。2015年5月20日安石公司股东——安石集团（40%）、谷昌公司（30%）、恒阳公司（20%）、威宏公司（10%）作出股东会决议：……公司注册资本56603万元不变，各股东未到位剩余出资的出资时间改为2032年10月31日。前述内容载入了安石公司的公司章程。2015年8月23日安石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公司注册资本从56603万元减少至30000万元，此次减少注册资本为26603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分别由股东安石集团减少注册资本10641.2万元；股东谷昌公司减少注册资本7980.9万元；股东恒阳公司减少注册资本5320.6万元；股东威宏公司减少注册资本2660.3万元。2015年10月12日安石公司发布“公司债务清偿或提供担保的说明”，载明“根据《公司法》及本公司章程有关规定，本公司于2015年8月23日经股东会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从56603万元减至30000万元。公司已于减资决议（或：决定）作出之日起10日内通知了全体债权人，并于2015年8月24日在三湘都市报上发布了减资公告。至2015年10月12日止，没有债权人向本公司提出债务清偿或提供相应担保的要求，公司对原有债务负有清偿责任，全体股东提供相应的担保。”2015年10月13日安石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载明公司注册资本由原来的56603万元人民币变更为30000万元人民币。根据上述事实，安石公司的股东安石集团、谷昌公司、恒阳公司、威宏公司在认缴出资后，未按认缴金额出资到位。在安石公司存在债务的情况下，安石公司的股东形成股东会决议：将安石公司的注册资本由56603万元减至300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陈晖要求安石集团、谷昌公司、恒阳公司、威宏公司在未出资26603万元本息范围内按照各自认缴的出资比例对安石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陈晖要求安石集团、川宏公司、谷昌公司、恒阳公司、威宏公司对上述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陈晖的该项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湖南安石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晖借款本金人民币5710.8万元及借款利息280.344万元（借款本金4672.4万元自2015年3月12日-2015年6月12日的利息，在此之后利息以实际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继续计息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梁石安对被告湖南安石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梁石安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湖南安石实业有限公司追偿；三、被告湖南安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成都谷昌矿业投资有限公司、成都恒阳模具有限公司、湖南威宏能源贸易有限公司在未出资26603万元本息范围内按照各自认缴的出资比例对湖南安石实业有限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陈晖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607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65740元，由被告湖南安石实业有限公司、梁石安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安石集团、谷昌公司、恒阳公司、威宏公司围绕其是否出资到位的问题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安石集团、谷昌公司、恒阳公司、威宏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四公司已出资到位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安石公司的欠款本金和利息应如何认定；三、一审认定安石集团等一审被告承担出资不到位的责任是否正确；四、川宏公司是否应对安石集团、谷昌公司、恒阳公司、威宏公司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梁石安应承担何种责任。关于焦点一。1.关于本案案由。本案系陈晖基于其与梁立群以及安石公司、梁石安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书》提起的诉讼，上述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陈晖作为出借人已依约向梁立群支付了借款，梁立群也依约代安石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则梁立群与安石公司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期限届满后三个月内如安石公司未按借款协议约定全额归还梁立群借款本息，则梁立群在该《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转移给安石公司，由陈晖直接向安石公司追偿。现安石公司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三个月内未按约向梁立群偿还全部借款本息，故梁立群在《借款合同》项下对陈晖的债务转移给安石公司，陈晖与安石公司之间构成债务转移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2.关于本案发回重审后陈晖增加诉讼请求及追加被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二审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处理。”据此，法律并不禁止原告在一审程序中变更、增加诉讼请求，对于追加的被告，符合起诉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在一审重审过程中，陈晖依据其诉讼需求依法追加被告、增加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二。安石公司、安石集团、威宏公司、梁石安、健晖公司主张根据2015年6月3日安石公司、梁石安与陈晖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陈晖只能在应付款共计2080万元中的相应比例（陈晖占比25.96%即539.968万元）进行主张，剩余借款因未届《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陈晖不得主张。本院认为，从《补充协议》的约定来看，对于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陈晖及各一审被告均无异议，《补充协议》系对于尚欠借款的还款方式、还款来源等所作出的约定，而非对于所欠借款是否应该偿还的条件限制，不能以此来约束债权人主张债权的权利。且《补充协议》签订以后，安石公司并未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对陈晖要求安石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710.8万元及借款利息280.344万元（借款本金4672.4万元自2015年3月12日-2015年6月12日的利息，在此之后利息以实际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继续计息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资本维持原则是公司在存续过程中应当遵守的规则，其目的是防止公司资本的实质性减少，维持公司偿债能力，保护债权人利益。安石集团、谷昌公司、恒阳公司、威宏公司在认缴出资后，在安石公司存在债务的情况下，安石公司的股东形成股东会决议将安石公司的注册资本由56603万元减至30000万元，应认定为安石集团、谷昌公司、恒阳公司、威宏公司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安石集团、谷昌公司、恒阳公司、威宏公司在认缴出资后，未按认缴金额出资到位，应当就其未出资部分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四。陈晖主张川宏公司作为公司发起人，应当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安石集团、谷昌公司、恒阳公司、威宏公司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川宏公司在与谷昌公司、恒阳公司、威宏公司签订了《股东股权转让协议》后，相应的股东股权的权利义务亦由谷昌公司、恒阳公司、威宏公司来承担。川宏公司在签订上述《股东股权转让协议》时，未届出资期限，不宜认定为上述法律规定中“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一审法院对于陈晖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五。案涉《借款合同》约定了梁石安为本案诉争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补充协议书》第六条约定了“对违约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从合同约定内容的文义解释来看，一审认定合同双方约定梁石安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梁石安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安石公司追偿。综上，陈晖、安石公司、梁石安、安石集团、威宏公司、谷昌公司、恒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740元，由陈晖负担90185元，由湖南安石实业有限公司、梁石安、湖南安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威宏能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35277.5元，由成都谷昌矿业投资有限公司、成都恒阳模具有限公司负担13527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德辉审判员  唐雨松审判员  刘 杨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龙菲书记员杨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