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2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清龙路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215783006J。负责人：刘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卢世伟，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毅，男，197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静，贵州铭城（金沙）律师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男，199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吉沙，女，198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人民财保清镇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毅、王兴、金吉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3民初3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财保清镇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罗毅主张的停运损失和评估费由被上诉人王兴、金吉沙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或改判。1、一审判决据以认定停运损失的评估报告合法性存疑，不应据此认定案涉车辆停运损失数额，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是2019年2月8日，评估报告书写引用作为鉴定依据的《道路运输证》的登记时间为2019年7月19日，也即是说《道路运输证》的登记时间在后，而发生事故在前，《评估报告》以此作为鉴定依据作出的评估报告不具有参考性，一审判决参照该报告认定停运损失数额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由直接侵权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罗毅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的，请求侵权人赔偿的，应予支持。该条规定，间接损失的赔偿责任主体系直接侵权人，而非保险公司，保险公司仅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依法对因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及直接财产损失予以赔偿。罗毅诉请的停运损失及评估费、诉讼费等均属于间接损失，应由王兴、金吉沙自行承担，不属于人民财保清镇支公司赔偿范围。被上诉人罗毅辩称，1、人民财保清镇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道路运输证载明案涉车辆的客观情况，是因为案涉车辆的年检需要，道路运输证需要一年一检，每年检验合格后会在证件上备案加盖印章证明，而案涉车辆恰好在2019年7月份年检时原证件盖章的位置不够才更换了新的证件，评估过程并没有以道路运输证为参数，而是根据案涉车辆的总收入变动费用等参数予以计算，且采用公开市场价值标准，确认的客观合理的价格，所以评估报告客观真实，能够作为罗毅停运损失的依据。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中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的批复，明确了停运损失的本质就是财产损失，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并未规定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必须是直接损失，间接损失也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被上诉人王兴辩称，无论是交通事故直接损失还是间接损失，保险公司都应当赔偿。被上诉人金吉沙二审未作答辩。罗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所承包经营的贵Ｆ×××××号中型客运班线车因交通事故维修费用2950元及2019年2月8日至2月18日维修期间10天的停运损失暂定10000元（以司法鉴定机构评估金额为准）；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8日，王兴驾驶贵Ａ×××××号小型轿车由金沙县方向往金沙县桂花乡方向行驶，于当日11时32分许行驶至金沙县金仁线（小地名：茶耳岩）路段时，在超越前车过程中与对向行驶由罗毅驾驶的贵Ｆ×××××号中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于2019年2月8日经金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日作出第5224244201900004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兴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罗毅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受损贵Ｆ×××××号中型客车在金沙县王德钊喷漆经营部修理，于2019年2月18日接车，原告罗毅支付修理费295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罗毅申请，受损贵Ｆ×××××号中型客车在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经本院委托贵州中联评估鉴定有限公司评估，该评估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经过测算，取整确定涉案车辆贵Ｆ×××××号中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后修理期间（2019年2月8日至2月18日，共计10天）的停运损失为9050元。原告支付评估费6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贵Ａ×××××号小型轿车所有人系被告金吉沙，被告王兴系该车驾驶员，该车在被告人民财保清镇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122000元及商业三者险500000元，且不计免赔，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涉案贵Ｆ×××××号中型客车的登记所有人为金沙县安达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原告罗毅系该客车的承包经营者，承包经营期限为2015年8月4日至2021年6月2日止。金沙县安达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8月2日出具《情况说明》声明：兹有我公司贵Ｆ×××××号金沙至清池的班线客运车辆，承包经营者为罗毅，身份证号：5224241976××××××××。该车辆于2019年2月8日在金沙县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贵Ｆ×××××号车辆损坏及停运损失，由于该车辆是罗毅承包经营，为此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维修费用是罗毅承担支付及停运损失应由罗毅向事故相对方主张其权益，我公司放弃维修费用及停运损失费用的主张权益。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贵Ｆ×××××号中型客车的所有人虽系金沙县安达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但该公司已出具《情况说明》声明“原告罗毅系该贵Ｆ×××××号中型客车的承包经营者，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造成贵Ｆ×××××号客运车辆受损的维修费用系罗毅支付，放弃该车的维修费用及停运损失由罗毅主张权益”，因此原告罗毅的诉讼主体适格。此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原告罗毅无责任，被告王兴负全部责任。被告王兴系被告金吉沙所有的贵Ａ×××××号小型轿车驾驶员，此次交通事故给原告罗毅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由被告金吉沙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的规定，原告罗毅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财产损失确认为：1、维修2950元；2、受损贵Ｆ×××××号于事故发生日2019年2月8日进行维修，2019年2月18日接车，停运10天损失本院予以确认，其停运损失经评估机构评估为9050元；3、评估费6000元。合计18000元。因被告金吉沙所有的贵Ａ×××××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民财保清镇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122000元及商业三者险500000元，且不计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原告罗毅的经济损失18000元，应由被告人民财保清镇支公司在涉案贵Ａ×××××号车辆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足额赔偿。被告人民财保清镇支公司辩称原告车辆停运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应由车辆驾驶人承担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并未明确交通事故中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是直接损失，而未包含间接损失，依法应属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故对被告人民财保清镇支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罗毅损失18,000元。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的7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公司负担。二审中，罗毅提交了案涉车辆的道路运输证复印件，拟证明案涉车辆进行年检时因为没有盖章的位置，才另外更换了新证并加盖印章，原证件已经交还办证机关。人民财保清镇支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没有原件核对，人民财保清镇支公司也告知过罗毅去办证机关调取，但是他们没有去。王兴和金吉沙对该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罗毅在二审中提交的道路运输证复印件已经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过，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认定。二审查明无新的案件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人民财保清镇支公司应否赔偿罗毅主张的停运损失和评估费。本案中，人民财保清镇支公司对在该公司投保的贵Ａ×××××号小型轿车与罗毅驾驶的贵Ｆ×××××号中型客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贵Ｆ×××××号中型客车受损的事实并无异议。罗毅提交的道路运输证、机动车行驶证、贵Ｆ×××××号中型客车交强险保单和商业三者险保单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贵Ｆ×××××号中型客车2015年7月30日即已取得道路运输证，系经营性车辆，人民财保清镇支公司主张贵州中联评估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的规定，贵Ｆ×××××号中型客车的修理期间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属于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罗毅作为贵Ｆ×××××号中型客车的承包经营者，有权主张该车修理期间的停运损失。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降低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为的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失得到及时补偿，即只要是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了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人员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就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而不是对受害人的利益进行限制，人民财保清镇支公司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赔偿贵Ｆ×××××号中型客车停运损失9050元。对于案涉评估费6000元及本案诉讼费用，系因人民财保清镇支公司怠于履行保险赔偿义务产生的费用，依法亦应由人民财保清镇支公司负担。人民财保清镇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代 珊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