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北祥，男，汉族，生于1976年1月5日，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龙，重庆周立太（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碧章，女，汉族，生于1965年2月18日，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超凡，重庆市开州区大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北祥因与被上诉人彭碧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8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北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龙、被上诉人彭碧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超凡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北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彭碧章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彭碧章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彭碧章于2019年1月24日受伤后被送往开州区人民医院，未检查出骨折的情况，却在2019年6月复出时检查出骨折。因此彭碧章的损害与2019年1月24日受伤无关，系其在修养期间重新受伤所致。彭碧章是在下班后回家途中受伤，并非是根据工地人员的指示在搬运材料过程中受的伤。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彭碧章并非是因劳务受到损害，不能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张北祥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彭碧章是在上下班途中受伤，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进行赔偿，张北祥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应当由工程承包商四川岳池县石垭建安总公司承担工伤赔偿责任，而非由张北祥承担。被上诉人彭碧章答辩：彭碧章是张北祥的雇员，在张北祥的工地上受伤，应当由张北祥承担赔偿责任。彭碧章并不清楚张北祥是否挂靠建安公司，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碧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张北祥赔偿彭碧章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151350.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北祥承包了重庆开县镇安220KV输变电工程（线路）项目的工程，彭碧章在被告张北祥承包的该项目工地上务工，张北祥按照每天150元的标准支付其劳动报酬。2019年1月24日彭碧章在搬运材料的过程中摔倒受伤，彭碧章受伤后张北祥将其送至开州区人民医院进行了相关检查，1月29日经开州区人民医院检查诊断：1.左侧胫骨近端信号改变考虑少许骨挫伤并骨髓水肿可能；左肱骨外髁片状骨髓水肿，似见透亮影，建议进一步CT三维重建除外骨折可能；左膝内侧副韧带胫骨附着处信号改变考虑挫伤可能性大；左膝关节囊积液（积血？）；左膝关节软组织明显肿胀；2.左膝内外侧半月板前后角退变。2019年6月3日彭碧章再次到开州区人民医院检查，影像诊断为：1.左侧膝关节组成骨骨小梁肿胀；2.左侧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损伤断裂，请结合临床；3.左侧膝关节内外侧半月板变性；4.左侧膝关节髌上囊及关节腔积液，关节周围软组织稍肿胀。彭碧章于2019年8月3日入住武警重庆总队医院进行手术治疗，共计17天，于2019年8月20日出院，入院诊断为：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左髌骨陈旧性骨折。2019年9月27日，彭碧章、张北祥就医疗费用支付问题经开州区文峰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调解委员会建议走司法程序解决。2019年10月10日经开州司法鉴定所鉴定：1.彭碧章左膝前交叉韧带撕裂、左膝外侧半月板后角撕裂、左膝内侧副韧带损伤经手术治疗后，影响功能，鉴定为十级伤残；2.彭碧章内固定物取出后续医疗费评估为陆千元左右（或以实际产生医疗费为准）；3.彭碧章内固定物取出预计住院10天，出院后需休息时间30天；4.彭碧章护理期评定为90天。本次事故发生后，张北祥垫付了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北祥认可与彭碧章之间系劳动关系，说明彭碧章在张北祥承包工地务工的事实双方无争议，予以认定。张北祥系个人，并无用工主体资格，与彭碧章之间应为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张北祥主张彭碧章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主张权利，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支持。彭碧章在下班途中根据工地相关人员的指示搬运材料，应视为其工作内容的延伸，彭碧章在工作过程中受到伤害，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张北祥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对于彭碧章所受伤害按照彭碧章、张北祥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彭碧章系在搬运材料的过错中摔倒受伤，对自身的安全没有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注意义务，张北祥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提供相对安全的工作环境，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划分由彭碧章承担40%的责任，张北祥承担60%的责任。对于彭碧章主张的各项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彭碧章主张68188.65元，根据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予以认定。2.护理费。彭碧章主张100元/天×90天=9000元。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的劳务报酬标准结合彭碧章实际的住院天数、出院医嘱、重庆市开州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第4项，认定其护理天数为90天，但是其护理费应分为住院期间和出院后，出院后属于部分护理依赖，其护理应为100元/天×17天+100元/天×73天×50%=5350元。3.误工费。彭碧章主张10个月×3000元/月=30000元。彭碧章无固定收入，也没有提供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证明，酌情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天数根据彭碧章的实际住院天数，结合重庆市开州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以及彭碧章现在的身体状况，计算其误工天数为定残日前一日，应为258天，该项费用为100元/天×258天=258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彭碧章主张17天×50元/天=850元。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彭碧章主张残疾赔偿金为13781元/年×20年×10％=2756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精神抚慰金。彭碧章主张6000元，其因本次受伤造成十级伤残，因身体机能受损遭受了精神痛苦，影响了其人格权益，根据其伤残等级，酌情支持2000元。7.鉴定费。彭碧章主张2750元，有鉴定费发票佐证，予以确认。8.后续治疗费，彭碧章主张6000元，根据重庆市开州司法鉴定意见和武警重庆总队医院出院医嘱，予以认定。9.交通费。彭碧章主张1000元，根据其受伤后治疗、鉴定等客观情况，酌情支持500元。以上彭碧章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139000.65元。根据划分的责任，应由张北祥赔偿彭碧章139000.65元×60%=83400.39元，扣除张北祥垫付的4000元，张北祥还应承担79400.39元，其余损失由彭碧章自行承担。综上，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北祥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彭碧章79400.39元，；二、驳回彭碧章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8.5元，由张北祥负担377.5元，彭碧章负担25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彭碧章是否系在为张北祥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二、彭碧章的损害后果和其于2019年1月24日受伤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三、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一、关于彭碧章是否系在为张北祥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张北祥上诉认为，彭碧章不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并在二审中申请了证人余正树出庭作证。证人余正树证实：其系张北祥雇请的现场管理人员，彭碧章受伤时他在现场。当时已经下班了，彭碧章是在自己去捡废铁的过程中受伤，不是受指示搬运材料而受伤。工地上每天安排车辆接送工人上下班，在彭碧章受伤当天，工地上大约有10人工作，包括王安福和邓加翠。工地上就他一个姓余的“代班头”。彭碧章质证认为，余正树系张北祥的雇员，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其证实彭碧章是捡废铁受伤，不符合逻辑。本院经审查，彭碧章在一审中申请了证人王安福、邓加翠出庭作证，二人均证实，彭碧章是受一个姓余的“代班头”指示，在工地搬运材料的过程中受伤。该二人的证言能够互相印证，与彭碧章的陈述相吻合，且其与彭碧章之间没有利害关系。而余正树系接受张北祥的雇请，在工地上进行现场管理，与张北祥之间有利害关系，证明力相对较弱，其证言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且与张北祥在一审中辩称以及上诉状中称“彭碧章是在下班途中受伤”相矛盾，因此本院对于余正树关于“彭碧章是在自己捡废铁的过程中受伤”的证言不予采信。故，张北祥上诉认为彭碧章不是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彭碧章的损害后果和其于2019年1月24日受伤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彭碧章于2019年1月24日受伤后，先后在大进镇卫生院、开州区人民医院和武警重庆总队医院进行了诊治。武警重庆总队医院最后诊断为：1.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2.左髌骨陈旧性骨折。该诊断结果与彭碧章的受伤部位相符，与其在开州区人民医院的诊断结果并不矛盾。因此，彭碧章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所受损伤系2019年1月24日受伤所致。张北祥没有提供足以反驳该事实的相反证据，故其上诉认为彭碧章的损害后果与2019年1月24日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彭碧章系在为张北祥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其依照《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要求接受劳务者张北祥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彭碧章在本案中不是主张的工伤赔偿责任，故张北祥上诉认为应当由四川岳池县石垭建安总公司承担工伤赔偿责任，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北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元，由上诉人张北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遇贵审 判 员 幸川杰审 判 员 毋向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临风书 记 员 姜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