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6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绪勋，男，197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波，山东旷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农业学校，住所地莒县浮来山镇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1100494550482W。 法定代表人：李希平，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全，山东文心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绪勋因与被上诉人日照市农业学校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民初3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绪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等共计22619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2017年7月份与莒县粮食局签订劳动合同并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行为解除了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错误。1.2004年11月1日劳社部《关于实施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职工在两个以上用人单位同时就业的，各用人单位应当分别为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职工发生工伤，由职工受到伤害时工作的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前提是具有劳动关系，据此早在2004年国家最高劳动部门就承认“双重劳动关系”，认可“职工在两个以上用人单位同时就业”。2.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用人单位可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该条明确说明在“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这两种情况下，用人单位可解除劳动关系，即规定了双重劳动关系下解除劳动关系的特殊规则。具体到本案，上诉人虽与莒县粮食局签订劳动合同，但仍接受被上诉人的管理及正常考勤、定期领取劳动报酬，且并未对完成上诉人的工作任务造成任何影响，被上诉人也未提出过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与莒县粮食局签订劳动合同并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行为，就认定上诉人解除了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违反法律规定。另《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虽然仅是规定用人单位不同情况下行使劳动关系单方解除权的情形，但其立法意旨却显然是在承认同时建立的劳动关系均受法律保护的基础上作出的上述规定。如果同时建立的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未造成严重影响，则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的劳动关系就可以合法存续，受到法律同等保护。因此，从该条可以明确反推出法律对双重劳动关系的认可。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主张经济补偿金已过仲裁时效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应为2019年1月25日，即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之日。上诉人主张经济补偿金未过仲裁时效。三、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2014年7月至2019年1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错误。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诉人自2004年7月入职被上诉人处工作，至2014年7月已满十年，被上诉人应当与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签订任何劳动合同，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被上诉人应支付2014年7月至2019年1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 日照市农业学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卢绪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日照市农业学校向卢绪勋支付经济补偿金25900元（1850元/月×14个月）；2.判决日照市农业学校支付卢绪勋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0359元（1850元/月×11个月）;3.判决日照市农业学校支付卢绪勋2014年7月至2019年1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99900元（1850元/月×54个月）；4.判决日照市农业学校支付卢绪勋未休年假工资报酬17862元（30天×85.06元/天+40天×85.06元/天）×3；5.判决日照市农业学校支付卢绪勋2004年至2018年社会保险金损失62169元（1850×0.2×12月×14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审查认定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卢绪勋于2004年7月到日照市农业学校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日照市农业学校未为卢绪勋缴纳社会保险。日照市农业学校认可卢绪勋月工资1850元，系固定工资。卢绪勋自2017年7月始，被招聘为莒县专项公益性岗位，在莒县粮食局工作，并由莒县粮食局缴纳社会保险。 日照市农业学校主张自2017年7月卢绪勋被招聘为莒县专项公益性岗位后，主动从日照市农业学校离职并到新单位报到，自2017年7月份解除劳动关系，此后双方按临时雇佣计发工资至2018年8月份，因卢绪勋在新单位上班时间紧张不再到日照市农业学校工作。日照市农业学校主张双方口头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未提供证据。 卢绪勋主张2017年7月份在公益岗位工作后，一直在日照市农业学校正常考勤至2018年7月份，工资通过银行卡发放至2018年8月份，自2018年9月开始不再考勤，在日照市农业学校工作至2018年12月4日左右，2018年9月至同年12月6日的工资通过现金发放。 2019年1月25日，卢绪勋通过EMS向日照市农业学校邮寄申请书一份，收件人、单位地址均为日照市农业学校，申请书载明：本人自2004年7月起在日照市农业学校工作，从事水电工职务，学校一直未与卢绪勋签订劳动合同，未给交纳相应的保险等，提出辞去工作的申请并请学校领导按照法律规定办理卢绪勋的辞职事宜，并处理经济补偿金及相应保险问题。EMS查询结果显示2019年1月27日妥投，“他人收李成栋”，李成栋系日照市农业学校工作人员。 卢绪勋因相关争议向莒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依法裁决解除双方劳动关系；2、裁决日照市农业学校支付卢绪勋经济补偿金25900元；3、裁决日照市农业学校支付卢绪勋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0359元；4、裁决日照市农业学校支付卢绪勋2004年至2018年社会保险金损失62169元；5、日照市农业学校支付不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资99900元（自2014年7月至2019年1月共计54个月×1850元/月）。2019年4月24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莒劳人仲案字[2019]第12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卢绪勋卢绪勋经济补偿金的仲裁请求；莒劳人仲案字[2019]第123-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卢绪勋与日照市农业学校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6月30日解除；驳回卢绪勋的其他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卢绪勋、日照市农业学校之间劳动关系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从事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可以与一个或者一个以上用人单位订立劳动合同。自2017年7月份卢绪勋系莒县粮食局公益性岗位全日制工作人员，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不能同时建立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业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劳动关系处理。2017年7月份卢绪勋与莒县粮食局建立劳动关系后，卢绪勋不属于上述四类人员，卢绪勋亦不能同时建立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劳动关系。2017年7月份，卢绪勋与莒县粮食局建立劳动关系后，卢绪勋虽在日照市农业学校考勤并领取工资报酬，但其与日照市农业学校之间已不再是劳动关系，卢绪勋于2017年7月份与莒县粮食局签订劳动合同并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行为解除了卢绪勋与日照市农业学校间的劳动关系。 二、关于卢绪勋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卢绪勋与日照市农业学校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7月份解除，卢绪勋于2019年3月份申请仲裁要求日照市农业学校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已超过仲裁申请时效，日照市农业学校提出的卢绪勋主张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的辩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卢绪勋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卢绪勋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实施。卢绪勋应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后，向日照市农业学校提出要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卢绪勋于2019年3月份申请仲裁要求日照市农业学校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仲裁申请时效，日照市农业学校提出的卢绪勋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的辩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卢绪勋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卢绪勋主张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日照市农业学校作为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超过一年未与卢绪勋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向卢绪勋支付二倍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后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承担11个月的二倍工资。卢绪勋主张2014年7月至2019年1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54个月的双倍工资，不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卢绪勋在本案中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未向莒县劳动人事争议经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案中不予审理。卢绪勋主张日照市农业学校支付的社会保险金损失，庭审中卢绪勋陈述为其自行交纳的社会保险费，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已交纳社会保险费，因此，对卢绪勋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卢绪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卢绪勋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从事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可以与一个或者一个以上用人单位订立劳动合同；但是，后订立的劳动合同不得影响先订立的劳动合同的履行。依据上述规定，从事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可以与一个或者一个以上的用人单位订立劳动合同，即允许从事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建立双重或多重劳动关系。本案，自2017年7月份起，上诉人系莒县粮食局公益性岗位全日制工作人员，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一审认定上诉人不能同时建立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劳动关系，上诉人于2017年7月份以与莒县粮食局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行为解除了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上诉人于2017年7月份以与莒县粮食局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行为解除了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其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应举证证明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因未缴纳社会保险等事宜与被上诉人进行沟通协商，未能证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系因被上诉人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等，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关于被上诉人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上述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承担11个月的二倍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2014年7月至2019年1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54个月的双倍工资不符合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卢绪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红 审判员 王春燕 审判员 刘丽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王莹莹 书记员宋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