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藏02民终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国友，男，196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扎西，男，1969年1月9日出生，藏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边巴罗布，男，1996年1月3日出生，藏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桑珠孜区城南街道曲夏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日喀则市桑珠孜区。   法定代表人：卓玛次仁，居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天，山东齐鲁（日喀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董白开勒，男，1991年8月25日出生，回族，现住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东乡族自治县。   第三人：李炼，男198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务工，现住重庆市巴南区。   第三人：邹高飞，男，197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经商。   第三人：李振宇，男，196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徽省涡阳县。   上诉人徐国友、上诉人扎西、边巴罗布因与被上诉人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桑珠孜区城南街道曲夏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曲夏社区），第三人董白开勒、李炼、邹高飞、李振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桑珠孜区人民法院（2019）藏0202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国友，上诉人扎西、边巴罗布，被上诉人曲夏社区主任卓玛次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天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董白开勒、李炼、邹高飞、李振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国友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曲夏社区明知徐国友与一审第三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用于建设临时板房出租使用。从2013年8月开始，徐国友就与曲夏社区的村民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并在承租的土地上建设了临时板房用于出租给他人使用，该村很多其他村民也存在这种情况。因此，作为基层群众自治组织在一开始就清楚徐国友与一审第三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用于建设临时板房出租使用。2.曲夏社区在租赁期间进行了有效管理。徐国友在租赁期间，曲夏社区不仅向徐国友收取了垃圾清理费，而且还通水通电，有的租赁户甚至还办理了相关经营证照，这些足以说明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对于徐国友建设临时板房的行为是认可的。3.涉案土地虽名义上是农用地，但实际上是沙土地，根本无法进行农业生产。徐国友在租赁涉案土地前，涉案土地到处是坑坑洼洼，庄稼根本无法在上面生长，甚至连杂草都难以生长，老百姓不能赖以为生。在一审法庭审理时，所有的涉案村民都一致向法庭陈述，这些土地贫瘠，农作物几乎没有产量，为了改变现状，在曲夏社区的默许下，将土地租赁给徐国友等以谋求好点的收益来改善生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徐国友等建设临时板房没有取得曲夏社区备案，未经任何机关批准及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等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   扎西、边巴罗布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该土地租赁合同至2022年12月24日止有效，此后该土地若被政府合法处置无任何意见。事实与理由：涉案租赁土地系祖辈时期开荒，并在当时用于种植农作物，但随后由于到处搞建设，导致水渠被堵，无法继续耕地，若放置不管，该土地会重新变成荒地，而且将土地进行出租，也是为了维持生计。另，我方与徐国友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为有效合同，因为该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该合同为双方在公平、自愿的前提下协商一致的产物，且曲夏社区为该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无权反对该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   曲夏社区在庭审中答辩称，上诉请求不予认可，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提出的合同有效观点，以及涉案土地属于名义上为农用地实际为沙漠荒地等理由均不能否定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履行合同过程中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改变土地用途的事实。扎西、边巴罗布在上诉理由中阐述案涉土地原为农用地，后因水渠改变不能耕种。曲夏社区认为案涉土地现在仍为农用地，土地用途并未改变。上诉主张的签订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曲夏社区认为真实意思表示不能否定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的不合法行为，即真实意思表示不能否定合同的违法性，二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应当办理土地使用手续而未办理致使改变了土地用途，导致合同无效。应当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曲夏社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合同所涉土地并恢复原状变更为扎西和边巴罗布合同所涉土地恢复原状；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30日，被告扎西、边巴罗布将自己使用的农用地7.33亩每亩1500元的租金与徐国友签订了六年土地租赁合同。在合同履行期间徐国友与董白开勒于2016年4月1日签订合同将院内自建的5间活动板房和一台中型航吊车以每年9.5万元从2019年4月1日至2021年4月1日分租给董白开勒使用。徐国友和李炼于2016年10月1日签订合同徐国友将自建的房屋、院子、仓库分租给李炼租期三年，每年租金48 000元。徐国友又和邹高飞于2017年1月1日签订合同，徐国友又将自建的房、院子分租给邹高飞从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止租期三年，每年租金88 800元。其后又签订了一份2017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1日房屋、仓库租赁合同。租金每年为3万元。此后徐国友、李振宇于2016年8月30日签订五年的将自建房屋、院子分租给李振宇的合同并规定每年租金为65 000元。至此合同履行期间，徐国友建设了多个建筑物。另查明：徐国友及其第三人在租用期间缴纳过垃圾费给曲夏社区。此外扎西和边巴罗布向曲夏社区提交过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扎西、边巴罗布二人与徐国友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有无效力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扎西、边巴罗布二人作为家庭承包联产责任方式取得的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虽然按照法律规定有权将承包的土地经营权对外流转，但应依法向发包方曲夏社区备案。本案中，一是扎西、边巴罗布二人将承包地租给徐国友的土地并未向有曲夏社区登记备案也未经任何机关批准，属程序不合法；二是本案诉争土地为农用地，扎西、边巴罗布二人将土地租给徐国友，其又分租给董白开勒、李炼、邹高飞、李振宇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用于建房，库房、活动板房、宿舍等已改变土地使用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维持土地农业用途，未经依法批准不得用于非农建设。”第三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应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据此，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徐国友及第三人因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及分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另第三人董白开勒、李振宇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由此造成的一切法律后果由其二人承担。据此，一审法院支持曲夏社区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二）（三）项、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扎西、边巴罗布与徐国友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无效。被告徐国友与董白开勒、李炼、邹高飞、李振宇签订的《租赁合同书》无效；二、被告扎西和边巴罗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合同所涉土地恢复原状。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桑珠孜区违法违规占地13号（卫星照片图）、人工筛选图斑13号-土地利用现状图，2018年国家土地督察中发现案涉土地为违法用地。2019年7月12日桑珠孜区自然资源局出具的《关于违法用地的说明》，认定案涉土地以及相关土地为未履行建设用地报批手续的情况下私自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同时存在出租集体土地用于非农建设。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扎西、边巴罗布与徐国友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将扎西、边巴罗布承包经营的7.33亩土地出租给徐国友，徐国友承租后又将该地先后分租给董白开勒、李炼、邹高飞、李振宇4人用于仓库等用途，扎西、边巴罗布在签订合同时也明知徐国友租地用于建设仓库等使用，故双方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目的是农用土地流转出租后用于非农业建设，其改变了农业用地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二）项“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用性质”的规定，违反了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就合同效力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曲夏社区在一审中所主张的扎西、边巴罗布与徐国友返还土地并恢复原状的诉请，因曲夏社区无法提供其与扎西、边巴罗布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已到期的相关证据，故其无权提出返还土地的诉求。一审法院对返还土地的诉请虽未作出处理，但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对于曲夏社区所提出的恢复原状的诉请，导致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是改变了用地性质，应当恢复原状，而恢复原状必然会产生现值（所要拆迁物尚存的实际价值）及拆迁损失，该损失不仅要由扎西、边巴罗布二人及徐国友承担，曲夏社区作为集体土地的所有者，应对其承包给农户农业用地是否违反《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进行监督管理，而案涉土地改变用地性质多年，曲夏社区自身未能及时监督管理到位应承担主要责任。扎西、边巴罗布作为涉案土地承包方，承租地流转不得改变农业用途理应知晓。徐国友在租赁涉案土地时未对该宗地的用地性质进行审查，导致承租后涉案土地上进行建设并经营行为改变了其农用地的性质。因此，扎西、边巴罗布与徐国友应对导致合同无效承担次要责任。故对因恢复原状而产生的现值及拆迁损失，应由曲夏社区承担40%的责任，扎西、边巴罗布二人与徐国友各承担30%的责任。一审法院将恢复原状的责任仅分配给农户和承租户有所不当，本院予以变更。   综上，徐国友，以及扎西、边巴罗布二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有所不当，应予部分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桑珠孜区人民法院（2019）藏0202民初3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桑珠孜区人民法院（2019）藏0202民初3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桑珠孜区城南街道曲夏社区居民委员会、徐国友，以及扎西、边巴罗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合同所涉土地恢复原状。   三、驳回徐国友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扎西、边巴罗布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扎西、边巴罗布及徐国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桑珠孜区城南街道曲夏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旺  加  审  判  员   格桑次仁  审  判  员   拉巴次仁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 官 助 理   次仁德吉  书  记  员   达娃央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