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1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波，男，195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华润北贸医药经营有限公司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润北贸医药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三环中路2号6号楼1-4层。法定代表人：郭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凌雯，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润北贸医药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北贸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6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波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华润北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公积金及社会保险损失。刘波2013年入职华润北贸公司，并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合同约定华润北贸公司应当按照国家规定交纳社会保险，但华润北贸公司并未以自己的名义交纳，而是辽宁人才派遣有限公司本溪分公司的名义为刘波办理社会保险，且参保身份从企业职工变更为个体从业人员，但直到刘波办理退休手续时才发现上述情况。经社保局核算，上述行为导致刘波公积金损失33269.8元，保险损失120974.14元。因华润北贸公司违反劳动合同约定，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刘波损失。这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应予处理。2.小药费（退休后医疗费）以及取暖费。关于这两项费用在刘波退休时与华润北贸公司达成协议，约定2019年后续支付的小药费和取暖费，将回本溪三药领取，如出现不给付的情况，则由华润北贸公司支付。华润北贸公司向本溪三药发了文，但该公司拒绝支付，因此根据协议应当由华润北贸公司支付上述费用。一审法院采信协议，却未支持刘波诉请属于错误。3.关于2016年的提成款，华润北贸公司的提成都是年终结算后才报公司审批，在刘波2017年2月退休后，2016年的提成还在审批阶段。因双方在退休时发生纠纷，因此提成款公司扣留未予发放，刘波只能保留复印件，原件在公司留存。刘波已经充分举证，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是错误的。华润北贸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刘波的上诉意见。刘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润北贸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70000元；2．华润北贸公司支付提成款60979.2元；3．华润北贸公司支付未足额支付工资25％经济补偿金17244.8元；4．华润北贸公司支付2017年3月工资8000元；5．华润北贸公司支付公积金损失33269.8元（自2013年1月至2017年2月期间）；6．华润北贸公司支付退休后医疗费54000元；7．华润北贸公司支付采暖费54300元。诉讼过程中，刘波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华润北贸公司支付社会保险损失120974.14元（自2012年至2017年2月期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劳动关系，刘波主张其于2006年1月起在华润北贸公司从事医药销售工作，工作地点一直在北京，当时华润北贸公司的名称为北京北贸天然药物经营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2月1日，其与华润北贸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7年2月华润北贸公司为其办理了退休手续，2017年4月起开始享受退休待遇；因其未到法定退休年龄华润北贸公司就为其办理了退休手续，因此要求华润北贸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刘波就上述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华润北贸关于规范人力资源用工关系问题的请示”，内容显示“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北贸天然药物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现北京华润北贸医药经营有限公司，简称华润北贸）是在整合原天然药物事业部下属辽宁本溪三药有限公司（现简称华润本三）、合肥神鹿双鹤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现简称华润神鹿）两家公司营销人员基础上成立的，经过五年半时间的调整、消化，目前华润北贸在岗人员中仍有52人未与华润北贸签订劳动合同，保持与华润本三（29人）、华润神鹿（23人）的劳动关系。为规范用工，减少管理复杂性和降低管理风险，华润北贸人力资源部计划于2012年9月30日前完成上述52人劳动关系变更事宜，彻底解决工作关系与劳动关系脱节的现象。经过华润北贸人力资源部先期与52人的一对一电话沟通与邮件反馈，现将其目前最关心的问题进行整理，主要集中以下四点：1、企业工龄连续计算问题。2、保留一年四次探亲路费的核报规定。3、保留冬季取暖费的核报制度。4、保留员工宿舍住宿待遇。针对以上四个问题，华润北贸人力资源部建议：就第1个问题，华润北贸承接其原企业工龄，同时在签订的劳动合同中以双方约定内容体现；就第2个问题，以上52人中与配偶不住在一起，又不能在公休假日团聚的，可以享受全年1至4次探亲待遇；就第3个问题，华润北贸人力资源相关政策中不存在冬季取暖费，为保持公司内部政策的一致性，不再保留此项费用，以每人月基本工资上调100至200元作为相应补偿；就第4个问题，公司同意保留其宿舍。以上内容妥否，请批示。如同意，华润北贸人力资源部将一对一与52人确认，同意以上处理意见的人员，于2012年9月30日前完成劳动合同签订手续；不同意以上处理意见的，华润北贸将不保留其工作岗位，要求其于2012年10月31日前返回华润本三或华润神鹿工作。”落款处加盖华润北贸公司公章，时间为2012年9月24日；证据二、“北京华润北贸医药经营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关于服务人员劳动合同变更的通知”，显示内容：“各位同事：根据公司股东要求，规范公司用工关系，经公司研究决定，对现在北京华润北贸医药经营有限公司（简称华润北贸）服务的华润本溪三药和华润神鹿（简称原单位）员工进行劳动关系梳理，如希望继续服务华润北贸，须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华润北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具体事项通知如下：1、原华润本溪三药和华润神鹿员工在原单位的连续工龄计入华润北贸的工作年限。双方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自与原单位签订之日计算并支付经济补偿。2、新签订劳动合同的期限延续原劳动合同签订期限，终止时间按照向后就近6月30日或12月31日签订；符合无固定期限规定的，可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3、新签订劳动合同员工的福利按照华润北贸薪酬福利制度统一执行。（经公司研究决定，新签订劳动合同员工享受北贸现行探亲假制度、取消取暖费用制度、保留原宿舍）。4、请各位员工在2013年1月4日-1月10日根据公司统一安排办理劳动合同变更手续……”；证据三、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显示“单位名称：辽宁华润本溪三药有限公司，被解除合同者姓名：刘波，解除合同时间：2013年1月31日，解除理由：根据工作需要，调入北京华润北贸医药经营有限公司工作，与辽宁华润本溪三药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该证明书中显示有“刘波”签字及“辽宁华润本溪三药有限公司”印章，时间为2013年1月31日；证据四、刘波与华润北贸公司于2013年2月1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中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乙方（刘波）在辽宁华润本溪三药有限公司的连续工龄计入甲方（华润北贸公司）的工作时间，甲方认可乙方的司龄为1976年9月起计算，双方解除或甲方终止本合同时，甲方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自1976年9月起计算并支付经济补偿。”；证据五、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显示用人单位为辽宁人才派遣有限公司本溪分公司，员工为刘波，解除原因为个人原因，时间为2017年1月9日；证据六、委托代理档案协议、个体从业人员参加社会保险申请表；证据七、关于办理退休的通知、退休证，其中退休证显示刘波出生年月为57.2，退休时间为2017.2月，从2017年3月起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发证时间为2017年2月；证据八、协议书，显示“本人刘波与北京华润北贸医药经营有限公司（简称华润北贸）协商一致后，同意就原争议事项补充达成如下条款：1、华润北贸本次给付退休至2018年12月底的原协议中个人医疗保险部分（小药费）金额，共计3465元；2、华润北贸本次给付2017年、2018年两年的原协议中取暖费金额，共计4482元；3、华润北贸本次给付因办理相关手续引起的交通费用，共计11089.5元；4、华润北贸本次给付其他费用1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29036.5元，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前结算至本人招商银行卡中，本人与公司无任何纠纷，并按照约定不再提起并撤销任何诉讼。出现违约情况，本人愿进行上述金额的双倍赔偿。特殊说明：2019年后续支付的小药费和取暖费，将回本溪三药领取，如出现不给付的情况，需由华润北贸进行支付，仅保留此种情况的诉讼申请。”，庭审中，刘波认可华润北贸公司已按照该协议中约定向其支付了上述款项。华润北贸公司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表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刘波自2006年1月至2013年1月31日期间与其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该证据恰恰证明刘波截止至2013年1月31日是与辽宁华润本溪三药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五、六表示其公司并非签章方，故对真实性不认可，且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关于办理退休的通知、退休证的真实性认可；对“协议书”的真实性认可，并表示协议书中约定的款项公司已经支付完毕，但刘波并未履行其承诺，撤销诉讼。华润北贸公司主张与刘波于2013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之前的劳动关系不清楚，其公司认可劳动合同中注明的刘波在辽宁华润本溪三药有限公司工作的工龄连续计算，但是不认可与刘波的劳动关系从2006年开始。另，华润北贸公司称因刘波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双方劳动合同终止，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关于2017年3月工资，刘波主张其工作至2017年3月，但其也记不清楚华润北贸公司是否支付了该月工资。华润北贸公司主张刘波工作至2017年2月，并已于当月办理了退休手续，且自2017年3月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因此公司无需支付2017年3月工资。3、关于社保缴纳，华润北贸公司主张因刘波2013年2月之前的社会保险一直在辽宁本溪当地缴纳，其公司考虑刘波还有近四年时间即将退休，因此与刘波协商一致后，其公司委托辽宁人才派遣有限公司本溪分公司为刘波代缴社会保险。刘波主张公司是按照无业人员标准为其缴纳的社会保险，因此给其造成了社会保险的损失。4、关于采暖费，刘波主张采暖费系公司的福利待遇，因为是公司分的房，故公司应给予报销采暖费。就此提交了供暖收费发票。华润北贸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双方对采暖费报销没有约定，公司也没有相关制度。5、关于提成，刘波主张双方约定其销售的药品一盒有0.3元提成，年底支付，其诉请的是2016年的提成款。就此提交了“关于北京尪痹胶囊商务费用申请”，华润北贸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双方没有关于提成的约定。6、关于医药费，刘波主张在其退休以后，公司还应当支付其一笔医药费（小药费）。华润北贸公司否认双方有相关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刘波已于2017年2月办理完毕退休手续，现其以华润北贸公司在其未达到法定年龄时为其办理了退休手续，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要求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提成，刘波虽主张双方存在提成约定，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华润北贸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其要求提成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3月工资，首先，根据刘波提交的退休证显示其于2017年2月办理退休手续，自3月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其主张工作至2017年3月，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其次，庭审中刘波亦表示记不清公司是否支付了2017年3月工资。故对其要求公司支付2017年3月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波要求未足额支付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采暖费，刘波未举证证明双方关于采暖费及退休后医疗费存在相关约定，华润北贸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其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波以华润北贸公司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为由要求支付相应损失，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处。判决：驳回刘波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双方均认可刘波系自2017年3月开始享受退休待遇。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刘波主张社保及公积金损失是否为法院劳动争议受理范围；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是否应当支付；3.医疗费、采暖费、提成费是否应当支付。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劳动者退休后，与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原用人单位因追索养老金、医疗费、工商保险待遇和其他社会保险费而发生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本案中，刘波认可其一直交纳社会保险费用，且在2017年3月开始享受养老待遇，因此其主张因华润北贸公司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用造成养老损失以及未足额缴纳住房公积金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范围，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根据双方提交证据，刘波已于2017年2月办理完毕退休手续，现其以华润北贸公司在其未达到法定年龄时为其办理了退休手续，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要求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刘波主张关于医疗费、采暖费与华润北贸公司的约定协议并无华润北贸公司的签字或盖章，现华润北贸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在刘波未提交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于刘波该项诉请，难以支持。关于提成费用，刘波提交的费用申请单中并未体现刘波应得提成的情况，亦无公司与刘波之间就提成如何计算的依据，因此刘波据此主张华润北贸公司存在提成拖欠，本院难以支持。因刘波在2017年2月办理退休手续，3月开始享受养老待遇，在其未举证证明2017年3月存在继续为华润北贸公司提供劳动的情况下，刘波主张2017年3月的工资及未足额支付工资的经济补偿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