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如宝，男，回族，1973年7月6日出生，户籍住址甘肃省康乐县，现住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东，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六四一三机械制造总厂，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东岗东路514号。法定代表人：张宏良,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鸿,甘肃东方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建国，男，回族，1966年7月28日出生，现住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甘肃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如宝因与被上诉人兰州六四一三机械制造总厂（以下简称六四一三机械厂）、何建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5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如宝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593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六四一三机械厂和何建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马如宝承担全部责任与案件事实不符。首先六四一三机械厂与马如宝签署四份无效协议时，根本就没有实施修建涉案房屋，在其没有取得任何审批手续时与马如宝签订四份出售涉案商铺的无效协议，一拖再施，并且收取马如宝的购房款达100万。其实质是六四一三机械厂借签订合同为名套取马如宝的100多万元款项据为己有。其次马如宝与六四一三机械厂在签订四份协议时，双方都存在过错，并不是只有马如宝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将全部责任归结于马如宝明显偏袒六四一三机械厂与何建国。再次六四一三机械厂使用马如宝100多万资金长达5年之久，给马如宝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认定四份协议无效是双方原因导致的，并不是马如宝一人原因，对马如宝的经济损失应由六四一三机械厂和何建国来弥补。最后，六四一三机械厂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以签订四份协议为名占有马如宝100多万资金长达5年之久，却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助长了六四一三机械厂和何建国的嚣张气焰。一审判决如果生效，势必会滋生向六四一三机械厂一样以签订无效合同为名，占用他人资金却不用承担任何责任的失信人员，从而导致社会中根本无诚信可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严重存在不合理之处，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六四一三机械厂辩称，1.经过两级人民法院审理，案涉四份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六四一三机械厂已于生效判决确定的时间内向马如宝返还定金50万元。2.四份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因签订协议的双方当事人都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六四一三机械厂不应向马如宝承担50万元定金的利息损失。3.马如宝诉请的利息损失不符合缔约过失责任成立的条件。何建国辩称，何建国与马如宝之间只是居间关系，何建国仅仅起到中间介绍人的桥梁作用，根据已经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何建国在介绍的过程中不存在隐瞒或者提交虚假信息的情况，马如宝在明知实际情况后仍旧与六四一三机械厂签订协议，因此产生的损失应当由马如宝自身承担，与何建国无关。马如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六四一三机械厂向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3年4月1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5月7日为181890元，何建国向马如宝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3年4月1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5月7日为202200元，合计：38409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六四一三机械厂、何建国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6日马如宝在何建国的居间下与六四一三机械厂签订了《兰州六四一三机械制造总厂房屋使用权出售协议》及《费用缴纳补充协议》，同年8月27日，马如宝又与六四一三机械厂签订了《关于“兰州六四一三机械制造总厂房屋使用权出售协议”的补充协议》及《关于兰州六四一三机械制造总厂费用缴纳补充协议2》。上述四份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六四一三机械厂将其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的房屋使用权出售给马如宝，该房屋为六四一三机械厂内部产权房，无政府房屋规划手续，铺面实际使用面积1861平方米，售价每平方米6200元，合同总价款11538200元，合同签订后到2014年10月31日前将房屋交付马如宝使用，若逾期或六四一三机械厂五年内不再修建房屋，将赔偿马如宝80万元违约金和退还50万元定金。协议签订后马如宝向六四一三机械厂指定的账户支付了50万元定金、向何建国账户支付合同价款555830元。2017年4月19日马如宝就上述四份协议与六四一三机械厂和何建国在实际履行中产生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六四一三机械厂与何建国向马如宝支付80万元违约金、退还定金50万元并返还支付的价款555830元，六四一三机械厂提起反诉要求确认上述四份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2017）甘0102民初25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马如宝与六四一三机械厂签订的《兰州六四一三机械制造总厂房屋使用权出售协议》、《费用缴纳补充协议》、《关于“兰州六四一三机械制造总厂房屋使用权出售协议”的补充协议》及《关于兰州六四一三机械制造总厂费用缴纳补充协议2》为无效协议;六四一三机械厂向马如宝返还定金500000元;何建国向马如宝退还555830元;驳回马如宝的其他诉讼请求。何建国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作出（2017）甘01民终32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甘0102民初2588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该民事判决内容，六四一三机械厂与何建国向马如宝返还了判决款项，马如宝亦认可其已收到。现马如宝认为虽六四一三机械厂与何建国按照生效民事判决向马如宝返还了定金及支付的合同款项，但六四一三机械厂与何建国使用马如宝支付的上述款项长达六年之久，给马如宝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应向马如宝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诉。一审法院认为，缔约过失责任是指在合同订立过程中，一方因违背其依据诚实信用原则所应尽的义务而致对方信赖利益的损失，应承担民事责任。它包括合同不成立、未生效、无效、被撤销等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根据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中应遵循的基本原则及上述法律条文对构成缔约过失责任的列举规定，本案中，案涉四份协议经两审终审，以协议中涉及的工程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被判确认无效，虽该协议最终产生了无效的法律后果，六四一三机械厂明知涉案房屋无政府规划手续仍出售于马如宝，存在缔约过失，但根据协议约定的内容及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在订立案涉协议时，马如宝对六四一三机械厂出售使用权的房屋为拟建建筑物50年内部产权房，无任何政府房屋规划手续的事实属明知，六四一三机械厂不存在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的行为。同时，结合本案协议性质、约定内容、标的额大小等案件具体情况，马如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房屋购买人，在签订涉及千万标的房屋使用权购买协议时，明知涉案标的物无政府规划手续可能引起商业风险和造成不利后果的情形下仍与六四一三机械厂签订案涉协议，其对导致案涉协议被判决确认无效及引起本诉之争负有重大过错责任。综上虽本案马如宝、六四一三机械厂在签订案涉四份协议时均存在缔约过失，但根据双方过错责任程度认定马如宝对引起本案缔约过失负重大过错，由此产生的缔约损失由其自行承担。故对马如宝主张六四一三机械厂和何建国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如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31元，由原告马如宝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缔约过失责任，是指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存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并给对方造成损失而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具体来讲，就是指在合同不成立、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时，一方当事人存在过错；另一方当事人因此遭受损失的，存在过错的一方当事人应当承担赔偿另一方当事人损失的责任。本案中，马如宝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六四一三机械厂、何建国向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实质是合同被确认无效后资金占用方应否返还利息的问题，本案的案由应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不当。关于马如宝要求六四一三机械厂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上诉请求，因马如宝与六四一三机械厂签订的《兰州六四一三机械制造总厂房屋使用权出售协议》、《费用缴纳补充协议》、《关于“兰州六四一三机械制造总厂房屋使用权出售协议”的补充协议》、《关于兰州六四一三机械制造总厂费用缴纳补充协议2》，已由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2民初258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为无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马如宝于《兰州六四一三机械制造总厂房屋使用权出售协议》签订当日即向六四一三机械厂支付定金50万元，但六四一三机械厂对出售给马如宝使用的位于兰州市城关区，始终未动工修建，直至双方签订的上述四份协议被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2民初258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无效后，六四一三机械厂于2018年1月24日才向马如宝返还定金50万元。六四一三机械厂使用马如宝50万元资金达4年9个多月之久，因此而受益，双方签订的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六四一三机械厂理应向马如宝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计算标准，马如宝主张按照年利率6%为计算标准于法无据，本院以2020年5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为标准计算，六四一三机械厂向马如宝支付的资金占用利息为91978元（500000元×3.85%÷365天×1744天）。关于马如宝要求何建国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上诉请求，本案中，何建国为马如宝与六四一三机械厂订立合同提供居间服务，何建国亦促成了马如宝与六四一三机械厂订立合同。马如宝与六四一三机械厂签订的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确认无效，无证据证明何建国对马如宝与六四一三机械厂所签协议被确认无效存在过错。马如宝与六四一三机械厂签订的协议被确认无效后，何建国已履行了向马如宝退还其收取的555830元款项的义务，现马如宝要求何建国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如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5936号民事判决；二、兰州六四一三机械制造总厂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如宝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91978元；三、驳回马如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31元，由马如宝负担2684元，兰州六四一三机械制造总厂负担8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61元，由马如宝负担5366元，由兰州六四一三机械制造总厂负担16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丽娟审判员李文军审判员谷元元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周碧彤书记员潘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