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605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宝龙，男，197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法定代表人：赵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宝龙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新民市人民法院（2019）辽0181民初5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宝龙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未依法给上诉人办理缴纳社会保险手续，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70699.30元，应当予以赔偿；2.被上诉人未依法给上诉人办理缴纳失业保险手续和解除劳动合同手续，造成的经济损失46658.40元。二审中，赵宝龙明确上诉请求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其失业保险金损失和其自己垫付的养老保险损失。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索赔养老保险超过时效错误。2.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行为，应当追究其法律责任。3.上诉人未要求被上诉人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不是事实。4.失业保险一审计算基数不对，应当按照上诉人户籍所在地标准沈河区计算；另，既然失业金判了，失业期间的医疗保险损失为何不判。5.本案属于上诉人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缴纳社会保险产生的经济损失问题，而非社会保险征缴问题。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赵宝龙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赔偿赵宝龙因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造成的经济损失83605.88元(包括2010年3月至2017年3月的养老保险费42589.47元、2010年3月至2017年3月的医疗保险费40816.41元，详见计算清单)。2、请求判决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赔偿赵宝龙失业保险金损失25555元(2017年4月至2018年10月1345元/月×19个月)。3、诉讼费由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10日，赵宝龙入职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单位，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为从2010年3月10日起至2017年3月10日止。2016年5月22日，赵宝龙在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厂区内受伤。赵宝龙受伤后，曾两次住院治疗，住院医疗费用均由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支付。后期，赵宝龙的伤势经相关部门认定为工伤十级。2018年4月10日，赵宝龙以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新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5月17日，新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沈新劳人仲字(2018)84号仲裁裁决。赵宝龙不服仲裁裁决，向该院起诉。2018年12月4日，该院作出(2018)辽0181民初266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赵宝龙与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3月10日起终止。二、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给付赵宝龙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经济补偿金等费用。判决后，赵宝龙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2月15日，沈阳中院作出(2019)辽01民终378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该院(2018)辽0181民初2668号民事判决前四项，并部分改判。2018年10月31日，赵宝龙再次以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新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1、被申请人未依法给申请人缴纳社会保险费，应当依法赔偿其经济损失70548.30元。2、被申请人未依法给申请人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应当依法赔偿其失业金损失32280元。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沈新劳人仲不字(2018)26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8年11月13日，赵宝龙向该院起诉。2018年12月25日，该院作出(2018)辽0181民初637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赵宝龙的诉讼请求。赵宝龙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7月8日，沈阳中院作出(2019)辽01民终6098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该院重审。重审另查明：1、案经询问，当事人共同确认赵宝龙于2017年4月6日从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离职。赵宝龙离职后，于2018年10月29日到辽宁嘉龙商贸有限公司工作，重新就业。2、赵宝龙在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工作期间，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没有为赵宝龙缴纳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和失业保险费。3、根据赵宝龙提供的沈阳市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费证明资料记载，赵宝龙从1992年10月起至2019年4月期间持续缴纳养老保险，且根据赵宝龙提供的沈阳市个体从业人员养老保险代扣缴费凭证及赵宝龙于2019年7月31日补缴2010年4月至2010年11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专用缴款收据记载，赵宝龙从2010年4月至2018年6月期间一直以个体从业人员的身份自行缴纳养老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赵宝龙要求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赔偿2010年3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损失，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应否承担问题。二、赵宝龙要求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赔偿2017年4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失业保险金损失，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应否承担问题。该院评判如下：关于赵宝龙诉请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问题。经查，赵宝龙在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公司工作前后一直以个体从业人员的身份持续缴纳养老保险费，该事实说明赵宝龙已经参加了社会养老保险，具有养老保险账户，虽然赵宝龙以个体从业人员的身份参加养老保险与以企业职工的身份参加养老保险在缴纳方式上存在差异，但该事实不影响赵宝龙在符合法定条件时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故赵宝龙以其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为由要求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赔偿损失无事实依据。基于养老保险账户的唯一性并结合赵宝龙诉求的计算方式，赵宝龙要求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赔偿的损失实质为以不同方式缴纳养老保险费的差额损失。庭审中，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对该项主张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该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诸解决纠纷的程序不同，时效制度分为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基于劳动仲裁前置规则及仲裁程序与诉讼程序之间的紧密衔接关系，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对赵宝龙的诉求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没有实际意义，从仲裁时效角度进行抗辩才具有实质效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虽然未厘清仲裁时效与诉讼时效的关系，但根据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的抗辩主张，其真实意思表示是追求法律对赵宝龙的诉求给予否定性评价，即从仲裁时效的角度对赵宝龙的诉求进行评价才符合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的内心真意。基于此，该院对于赵宝龙的诉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依法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根据查明事实，赵宝龙入职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后，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没有为赵宝龙缴纳过养老保险费，赵宝龙对于该事实是明知的，因此赵宝龙要求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赔偿的权利从其入职时起便遭受侵害，即仲裁时效期间开始计算，而赵宝龙直到2018年10月31日才申请仲裁，其诉求已经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2017年11月17日，赵宝龙虽向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但《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内容与赵宝龙要求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赔偿的诉求属于两种不同性质的权利，该事实不能产生仲裁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综上，该院对赵宝龙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关于赵宝龙诉请医疗保险损失赔偿问题。该院认为：其一、医疗保险制度的基本功能是职工在患病时能够从医疗保险基金中获得社会帮助，该项制度应当遵循损失补偿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虽然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但该司法解释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劳动者因患病发生了医疗费损失。现赵宝龙依据上述规定要求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承担不能享受医疗保险待遇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赵宝龙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公司工作期间曾经患病并支出医疗费的事实成立，但赵宝龙对其主张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二，根据赵宝龙提供的沈阳市社会医疗保险和生育保险参保人员个人权益信息证明记载，赵宝龙入职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公司之前及其从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公司离职重新就业后，用人单位均为赵宝龙缴纳了医疗保险费，该事实充分证明在赵宝龙已经参保的情况下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履行缴纳医疗保险费的法定义务具有现实的可操作性。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应当缴纳医疗保险费而未缴纳，该种情形属于用人单位欠缴社会保险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及《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之规定，应当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依法追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综上，该院对赵宝龙的该项诉求亦不予支持。关于赵宝龙诉请失业保险金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四条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失业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按照国家规定共同缴纳失业保险费。第四十五条规定：失业人员符合下列条件的，从失业保险基金中领取失业保险金：(一)失业前用人单位和本人已经缴纳失业保险费满一年的；(二)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三)已经进行失业登记，并有求职要求的。《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失业人员符合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规定条件的，可以申请领取失业保险金并享受其他失业保险待遇。其中，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包括下列情形：(一)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在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合同时拒不向职工出具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导致职工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用人单位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为赵宝龙缴纳失业保险费是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义务。赵宝龙在职期间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未缴纳失业保险费，且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未在劳动合同期满后为赵宝龙出具终止劳动关系证明，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违反其法定义务行为的直接后果是导致赵宝龙无法享受相应的失业保险待遇，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应当对赵宝龙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经查，赵宝龙在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公司工作七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应当赔偿赵宝龙的失业保险金损失金额为(861×10+986×8)16498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赔偿原告赵宝龙失业保险金16498元；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劳动关系起止日期为2010年3月10日至2017年3月10日。本院认为，关于养老保险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之规定，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经查，本案第一次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对此项诉请提出时效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是答辩失权制度的具体规定，应当适用于完整的诉讼程序。故本案一审以时效为由驳回该项诉讼请求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查，根据赵宝龙提交的《辽宁省社会保险费专用交款收据》及《沈阳市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费证明》，结合其缴费数额和缴费比例，可以核算出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暨2010年3月10日至2017年3月10日期间）赵宝龙自行缴纳的养老保险费中统筹部分金额应为25845.31元。综上所述，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应支付赵宝龙养老保险费25845.31元。关于失业金损失的问题。经查，本案中，赵宝龙的失业金损失应当按照其户口所在地失业金标准计算。故一审按照企业所在地标准判定赵宝龙的失业金损失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辽宁省失业保险条例》第十七条之规定，累计缴费时间满5年不足10年的，从第5年开始，累计缴费时间每增加1年，增加1个月的失业保险金，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最长为18个月。本案中，赵宝龙在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工作年限共计7年，最多可领取15个月的失业保险金。综上，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能够应当支付赵宝失业保险金损失16625元（1071元×10个月+1183元×5个月=16625元）。关于失业期间医疗保险损失的问题。经查，本案中赵宝龙自认2010年3月10日至2018年10月期间医疗保险并未缴纳，故本案不存在在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及失业期间医疗保险之实际损失，此种情况下关于医疗保险缴纳的问题确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赵宝龙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民市人民法院（2019）辽0181民初54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新民市人民法院（2019）辽0181民初54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赵宝龙失业保险金损失16625元”；三、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赵宝龙养老保险费25845.31元；四、驳回双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若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20元均由沈阳好运达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晓芳审判员  孙 卓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斌书记员唐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