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10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五色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 法定代表人：朱松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江苏忠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云，女，1970年6月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舒阳，浙江奇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国良，男，1970年7月20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舒阳，浙江奇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花木大世界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 法定代表人：王志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凤，江苏钻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国明，男，1973年12月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江苏五色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色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俞云、俞国良、花木大世界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木大世界公司）、罗国明公司账册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5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色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俞国良将财务账册交还我公司或者我公司指定的人员。事实和理由：1.对于公司财务账册的下落，我公司提供了证据证明，且俞国良在庭审中已承认将账册交给罗国明，不管罗国明现在是不是我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或者浙江日日新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日日新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也不管罗国明是否承认收到，俞国良转移大量账册应当有交接手续，其不能指明确切人员处所，就应当承担向我公司交还财务账册的义务。2.关于2019年5月10日的临时股东会决定将账册交浙江日日新公司保管的问题，我公司与浙江日日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从未知晓2019年5月10日的股东会，该次股东会决议显然是俞国良、俞云等为对抗2019年4月18日的股东会决议炮制的虚假股东会决议，最终目的是为了逃避经济问题的审查。3.账册是公司的重要财产，我公司通过财务审计发现了俞国良的经济问题，要求俞国良等交还账册。俞国良为隐瞒经济问题，故意隐匿账册并欺瞒一审法院，其在答辩时称没有证据证明账册在其手中，庭审中又称交给罗国明，但没有任何交接手续，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故本案应当由占有人俞国良将账册交还我公司。 俞云、俞国良辩称：1.本案事实部分已经查清，俞国良一审中也陈述根据2019年5月10日的临时股东会决议将公司财务账册交由浙江日日新公司财务部保管。2.五色原公司认为2019年5月10日的临时股东会决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公司内部决议一旦做出，除非经法院判决被撤销、不成立等，则该决议自然有效。3.根据2019年5月10日的临时股东会决议，公司将财务账册的保管权利及义务交由股东浙江日日新公司，五色原公司要求俞云、俞国良返还账册不符合客观事实。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股东会决议针对账册的保管进行了内部管理规定，对账册的保管也形成了一致意见，五色原公司要求俞云、俞国良返还没有法律依据。 花木大世界公司辩称：我公司是通过债转股的方式成为公司股东，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无锡明申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明申公司）委托的朱松鹤，总经理是俞国良，我公司派遣的代表王志刚不参与公司的日常管理，公司的财务主管罗国明并不是我公司派出的工作人员。根据五色原公司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其并没有要求我公司承担账册返还义务，实际上账册也不在我公司，请求法庭依法裁判。 五色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俞云、俞国良、花木大世界公司向五色原公司返还其公司财务账册，并由俞云、俞国良、花木大世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五色原公司明确返还的账册时间是2015年7月至2019年5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五色原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设立，目前登记的股东为浙江日日新公司（持股比例60%）、花木大世界公司（持股比例30%）、俞国良（持股比例5%）、无锡明申公司（持股比例5%）。2017年2月6日，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公司改设董事会，免去朱松鹤执行董事职务，重新选举朱松鹤、俞国良、王志刚为公司董事会成员，董事长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免去黄永生监事职务，重新选举俞云担任公司监事。同日，董事会作出决议，选举朱松鹤担任公司董事长，聘用俞国良担任公司经理。 五色原公司章程第十一条约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应每1年召开一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召开股东会定期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前15日内以电话通知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临时会议，可由董事会确定时间，电话通知即时召开。第十二条约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主持。第十三条约定，董事会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会召集和主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 浙江日日新公司于2016年12月5日设立，公司目前登记的股东为俞国良、无锡明申公司、杭州余杭日日新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主要人员信息为董事俞云、总经理俞国良、监事章国英、董事张宏明、监事张瑛、董事长朱松鹤、董事柴江权。 2018年4月20日，浙江日日新公司召开董事会决议，就公司有关事项进行讨论。董事会作出决定：1.同意加强公司的财务管理，在原有财务管理制度不变的基础上，董事长签字后才能生效；2.同意加强公司的印章管理，在原有印章管理制度不变的基础上，董事长签字后才能生效；3.浙江日日新公司及下属公司（无锡日日新公司、梧州日日新公司）公章及各类印章，移交由股东无锡明申公司派专人保管；4.要求杭州余杭日日新股权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俞国良二股东，在近期内履行公司重组协议，将美亚大厦的产权过户至本公司名下。董事朱松鹤、柴江权、张宏明签字。 2019年1月24日，五色原公司由朱松鹤经办刻制新的公章。 2019年4月18日，五色原公司召开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实际到会股东为浙江日日新公司、无锡明申公司，会议主持人：朱松鹤。达成如下决议：1.五色原公司与浙江日日新公司、广西我有果园开发有限公司等债权债务走司法程序，用法律手段解决；2.五色原公司的办公室、资产、财务账册在何处，请收函后一周内告知浙江日日新公司及无锡明申公司二位股东。否则，我们将依法得知。因前期印章管理出现严重问题，决定启用五色原公司新的印章；3.董事俞国良是五色原公司的总经理及股东，前期私刻浙江日日新公司公章，签订虚假的协议，给公司造成损失，损害股东利益，决定停止俞国良总经理职务，接受审查，免去董事；4.监事俞云对于股东建议监事行使职权，召开股东临时会的通知置之未理，已不适合担任监事，决定更换监事俞云，由无锡明申公司指派一名监事；5.鉴于目前的股权关系，决定在原有董事的基础上，增加董事会成员。浙江日日新、花木大世界、无锡明申公司各指派一名董事进入新的董事会；6.五色原公司基地苗木管理及销售，上报董事会，在新的董事会中处理各项议题；7.各基地拖欠的土地租金、人员工资、生产费用及苗木的问题如何解决，建议由各基地上报处理方案，下次董事会讨论；8.决定五色原公司的审计过程中发现的违法犯罪行为，报公安机关，通过法律解决。随后，五色原公司向俞国良发出通知，通知免去其董事职务，并责令其作为总经理期间管理的五色原财务账册交还给五色原公司，但该通知未能成功送达俞国良。 2019年5月10日，经花木大世界公司、俞国良发起召开五色原公司临时股东大会，花木大世界公司、俞国良及俞国良代表浙江日日新公司参加，无锡明申公司缺席。临时股东大会形成决议：1.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起诉五色原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系因股东无锡明申公司隐瞒事实，擅自为自己担保贷款，且未及时归还引起。因上述案件导致五色原公司银行账户被冻结，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出席股东大会的股东一直要求立即偿还贷款，并对其不当行为给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公司及其他股东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2.公司财务账册暂时由股东浙江日日新公司财务部保管。公司印章暂时由股东花木大世界公司保管，用章按照公司的印章管理制度执行；3.公司无锡基地、连云港基地、桐乡基地的苗木存在擅自买卖，销售款不入账的情况，公司将保留追回苗木销售款项并追究相关人员法律责任的权利；4.董事长朱松鹤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五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三款及第八款的规定，已不具备董事任职资格，罢免其董事职务，择期改选等。 2019年5月30日，五色原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俞国良、俞云、花木大世界公司、浙江日日新公司返还其公司账册。审理中，五色原公司撤回对浙江日日新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予以准许。经一审法院核实，本案民事起诉状及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五色原公司公章系2019年4月18日临时股东会启用的五色原公司印章。 庭审中，俞国良陈述根据2019年5月10日临时股东会决议，其已经将公司财务账册交由浙江日日新公司财务部保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五色原公司起诉是否其真实意思表示；2.五色原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2019年4月18日，五色原公司临时股东会已经启用新的公章，该公章也已经在公安机关备案，五色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在民事起诉状及授权委托书上加盖了该枚公章，无论是谁加盖这枚公章，其对外具有授权的意思表示，故五色原公司提起本起诉讼应认定为五色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 关于五色原公司要求俞国良、俞云及花木大世界公司返还五色原公司财务账册的请求，其应当举证证明公司财务账册被俞国良、俞云或者花木大世界持有，且持有无正当理由，应当交还而拒不交还。五色原公司对自身公司账册依法负有妥善保管的职责，公司账册由谁保管属于公司内部管理职责的划分，理当由公司权利机关决定。从本案目前查明的事实来看，2019年4月18日由浙江日日新公司、无锡明申公司参与的临时股东会决议认为公司账册下落不明，但却要求俞国良交还账册。2019年5月10日，由股东花木大世界公司、俞国良及俞国良代表浙江日日新公司召开的临时股东会明确提到公司账册的保管问题，决议由浙江日日新公司保管五色原公司账册，由此可以看出，公司账册并非下落不明，且由2019年5月10日临时股东会决议由浙江日日新公司财务保管。两次临时股东会决议针对账册的保管存在不同的意见，属于五色原公司内部管理问题，相关权利机关应当对账册保管形成一致意见，如果一致意见认为现有保管人不再具有保管职责后，仍拒不交还账册，公司方享有向该当事人主张公司账册返还的权利。现有证据表明，账册的保管人为浙江日日新公司，且其保管职责来源于临时股东会决议，并非无正当理由保管，五色原公司虽一开始起诉了浙江日日新公司，但又撤回对浙江日日新公司的起诉，目前无证据证明俞国良、俞云及花木大世界公司持有公司账册且应当交还而拒不交还，故而五色原公司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碍难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五色原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俞国良一审中陈述：自五色原公司成立至今其一直担任公司总经理，其已将公司财务账册交给浙江日日新公司财务部保管，具体财务部的谁想不起来，是根据决议交的，没有交接的手续，当时没有清点账册交给浙江日日新公司。 2.浙江日日新公司于2019年7月2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根据2018年4月19日《浙江日日新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印章交接清单》及2018年4月20日《浙江日日新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代表其公司的印章是2019年4月28日五色原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上的印章。而2019年5月10日的临时股东会决议上的印章，是他人非法刻制的其公司印章，该印章不能代表浙江日日新公司。对于非法刻制浙江日日新公司印章的行为，其公司已向相关部门报案。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五色原公司要求俞国良返还公司账务账册有无依据。 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具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所必需的财务账册亦属于公司财产。同时，鉴于公司系法律上的拟制法人，公司通常授权有权的相关个人持有、保管、控制上述公司财物。如果公司收回或变更相应授权，原持有公司上述财物的个人即丧失了其持有、保管、控制相应公司财物的合法依据，则应及时予以返还。本案中，俞国良一审中自认其已根据2019年5月10日的临时股东会决议将五色原公司的财务账册交给浙江日日新公司财务部保管，表明此前五色原公司的财务账册系由俞国良保管。对于如何办理的交接手续，俞国良一审中称其想不起来将账册交给了谁，也没有办理交接手续，当时也没有清点账册，该做法明显不符合常理。而根据2019年5月10日的临时股东会决议，并不能得出浙江日日新公司已接收五色原公司财务账册的结论，浙江日日新公司亦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明确表示2019年5月10日的临时股东会决议上的印章是他人非法刻制的印章，该印章不能代表浙江日日新公司。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俞国良已将五色原公司的财务账册交给了浙江日日新公司，俞国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无论是根据2019年4月18日的临时股东会决议，还是根据2019年5月10日的临时股东会决议，俞国良均不再具有保管五色原公司财务账册的职责，五色原公司要求俞国良向其返还2015年7月至2019年5月的财务账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五色原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5158号民事判决； 二、俞国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江苏五色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返还该公司2015年7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财务账册; 三、驳回江苏五色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俞国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卓 审 判 员  戴志霞 审 判 员  张志刚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晓晴 书 记 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