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2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迎春，男，197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乐俊根，江西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010536755。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起亮，男，198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欣，江西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610541951。 上诉人李迎春因与被上诉人陈起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5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迎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起亮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陈起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全面履行居间协议约定的义务是不符合事实的，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居间义务。双方签订《居间协议》后，上诉人进行了以下居间服务:1.带被上诉人到江西洪城水业有限公司牛行水厂10kv高可靠性双电源改造工程现场看施工现场。2.看过现场后，通过上诉人的居间服务，被上诉人与工程项目总承包方江西恒盛建源电力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盛公司)均认可对方，恒盛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工程施工项目的法人委托书。施工项目法人委托书是“恒盛公司”对被上诉人的认可，同意被上诉人可以代表其向工程发包方进行工程建设相关活动，并对被上诉人的行为承担责任。3.被上诉人向“恒盛公司”支付了82万元工程材料预付款。我们认为“恒盛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工程施工项目的法人委托书应该视为合同要约，而被上诉人向恒盛公司支付了82万元工程材料预付款则可以认为对要约的承诺。据此，双方的合同已经达成，上诉人已经完成居间义务并有权获得居间费用。二、协助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及被上诉人被退回82万元工程材料预付款的行为是合同成立后的行为，不影响居间服务的完成与否。综上，上诉人已经按照《居间协议》约定完成全部居间义务。被上诉人陈起亮起诉要求上诉人李迎春返还居间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起亮的全部诉讼请求。 陈启亮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不成立，要求维持一审判决。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案，上诉人李迎春伙同勒世滋负责缪华兵和被上诉人陈起亮以恒盛公司名义，与业主签订牛行水厂10KV高可靠性双电源改造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收取劳务居间费。双方的居间协议无效，假使居间协议有效，上诉人也没有履行约定义务，其收取居间费用不能证明其完成了居间义务。被上诉人收到授权委托书，只是委托去现场看样，上诉人为工程掮客，工程层层转包是产生“豆腐渣工程”的源泉，损害公共利益。 陈启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3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5日，被告的合伙人勒世滋作为甲方与原告的合伙人缪华兵作为乙方签订了居间协议，约定：“双方就江西洪城水业（业主）开发的牛行水厂10KV高可靠性双电源改造工程，是经甲方引见，由乙方以恒盛建源名义来施工。由此产生的相关事项达成如下：一、甲方负责乙方以恒盛建源的名义，与业主签订牛行水厂10KV高可靠性双电源改造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二、双方约定本工程总价为0.0603亿元，并作为支付劳务居间费的依据。本工程0.0603亿元约定的总价以后不受实际发生总价多少而影响。三、经双方商定后，乙方支付甲方劳务居间费，劳务居间费数额按本工程约定总价0.0603亿元的9%计取，小计54万元整。四、具体的支付时间为：1、双方订立本协议后，由甲方同乙方（带好11万元现金）去查看本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查实无误后，乙方确定承包本项目。2、查看施工总承包合同后，乙方向甲方支付11万元作本工程订金。3、当原告收到中标公司开具的本项目的法人委托书时，乙方同时向甲方支付全部劳务居间费。……乙方支付给甲方的劳务居间费用不受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安全、质量、进度和利润的影响，也不受恒盛建源安排谁做本工程的项目经理影响。”协议签订后，原告的合伙人缪华兵陆续向被告的合伙人勒世滋支付了居间服务费36万元。2017年9月7日、9月9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了居间服务费13万元、5万元，合计18万元。一审庭审中，原告认可在被告合伙人勒世滋的介绍下，去看过江西洪城水业有限公司牛行水厂10KV高可靠性双电源改造工程现场，也收到了恒盛建源公司出具的洪城水业牛行水厂10KV高可靠性双电源改造工程施工项目的法人委托书，并向该公司支付了82万元工程材料预购款（后因工程未施工该款被退回），原告亦认可被告在涉案居间活动中产生过一些必要费用，但表示记不清具体金额。原告认为，其并未承揽到居间协议中约定的工程，且居间合同本身无效，故被告收取的居间服务费缺乏合法事由，属不当得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各自的合伙人签订居间协议，其中关于由被告方协助原告方与恒盛建源签订内部承包管理协议，并负责原告方以恒盛建源的名义与洪城水业签订牛行水厂10KV高可靠性双电源改造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原告及其合伙人为此应支付给被告及其合伙人54万元劳务居间费的约定，以及其后原告与其合伙人分别向被告及其合伙人支付居间服务费的行为，符合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特征，故本案应定性为居间合同纠纷；双方合伙人签订的居间合同系各自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结合在案证据，认定被告实际收到原告转账交付的居间费18万元，原告关于另向被告支付过7万元现金的主张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恒盛建源公司虽出具了法人委托书给原告的合伙人，但原告及其合伙人此后未能成功承揽工程属实，法律也明确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居间费，但居间人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鉴于原、被告均未向法院举证被告居间活动中所支出的必要费用金额，故酌定该项费用为3万元。即被告最终应返还原告的居间费为18万元-3万元=15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迎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起亮居间费人民币15万元；二、驳回原告陈起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陈起亮承担2,900元，由被告李迎春承担2,9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一并给付原告）。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李迎春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万莉莉与缪爱荣的微信聊天录音。拟证明：勒世滋与缪爱荣之间签订有居间协议，不存在卖标行为。勒世滋等人成功居间介绍缪爱荣到恒盛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后，缪爱荣自愿支付居间费。缪爱荣等人向恒盛公司支付工程保证金82万元并进场施工。因缪爱荣等人无实力完成涉案工程，到新余找恒盛公司退保证金时发生冲突并报警。证据2、勒世滋、李迎春等人与恒盛公司林峰的谈话录音。拟证明：涉案工程是恒盛公司中标。缪爱荣等人缴纳82万元保证金后进场。进场后，无实力完成涉案工程，要求退保证金发生冲突并报警。恒盛公司和缪爱荣等人签订有退场协议，在场的缪爱荣等人都在退场协议上签字。林峰见过勒世滋与缪爱荣之间签订的居间协议。陈起亮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对其三性均有异议，电子证据应出具原始载体，但上诉人没有出示原始载体，不知道该电子证据有无篡改，即便他带了原始载体过来，实际上陈起亮和李迎春签订的分包协议是不合法的，所以合法性有异议，亦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针对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评析和阐述如下：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总价与工程招标公告中明确的工程总价存在差价，根据现有证据可认定项目存在转包或分包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情形，转包或分包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由此，居间合同的内容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况，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居间合同有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综合认定李迎春实际收到陈起亮转账交付的居间费18万元并无不当。各方对涉案协议的无效均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一审法院酌定李迎春向陈起亮返还15万元款项的判决结果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迎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由上诉人李迎春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李迎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燕 审 判 员  吴红龙 审 判 员  周朝阳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周 燕 书 记 员  杨乾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