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西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长城街22号212室。 法定代表人：林峻。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伟、张森吉，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崇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台州路2号运河上街商业中心343室。 法定代表人：章新焰。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安，浙江四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超，杭州崇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杭州西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崇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5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狗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支持我方的一审反诉请求第二、三项。2、崇沅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西狗公司与被上诉于2018年9月13日签署的《西狗茂项目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第4.7条的约定，负责案涉项目管理团队的人员工资应由崇沅公司承担的事实。《委托经营管理协议》明确约定委托管理期间崇沅公司负责案涉项目管理团队人员的工资，但一审法院以该合同第6.2条约定否认第4.7条的效力，该协议第6.2条约定的人员费用是指除崇沅公司负责案涉项目管理团队人员以外的人员工资，其中包括西狗公司自身管理人员的工资及因项目管理运营所产生的包括安保、修缮、清洁等人员费用。该协议第4.7条约定没有任何歧义，经营管理团队人员工资应由崇沅公司承担，即使6.2条约定的“人员”发生歧义，也应当优先适用没有歧义的条款。(二）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合同附件的《考核指标》，事实认定上存在重大疏漏。该《考核指标》在合同最后一页，且经由双方盖章确认。根据该附件，崇沅公司向西狗公司保证在试运行阶段完成388万元经营收入、2019年完成2300万元、2020年完成3500万元、2021年为4400万元、2022年为5400万元、2023年为6500万元，该附件崇沅公司一审时不向法院提供，其目的是想逃避自己的合同义务。(三）案涉崇沅公司人员工资编制清单的真实性问题，一审法院没有进行细致的核实。既然一审认定西狗公司为崇沅公司支付的是案涉项目经营管理人员的工资，为何不审核崇沅公司所谓9名经营管理人员是否实际参与了该项目的经营管理，有无相应的考勤记录，这些事实为何不进行调查核实？事实上在委托管理期间，崇沅公司因资金紧张向西狗公司申请由西狗公司预先为崇沅公司垫付其负责案涉项目管理团队的人员工资。西狗公司考虑到已与崇沅公司签订了《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与崇沅公司有长期合作关系，且崇沅公司亦向西狗公司保证实现经营指标，同意该申请并为崇沅公司垫付人员工资，该款项原本将在年终支付经营管理费时进行结算。崇沅公司据此主张西狗公司承担其负责案涉项目管理团队的人员工资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崇沅公司向西狗公司开具的发票亦载明西狗公司支付的费用为服务费，而非人员工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实际是免除崇沅公司的合同义务，加重西狗公司的合同义务。本案中，《西狗茂项目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及附件已经明确崇沅公司向西狗公司保证完成的经营收入指标是崇沅公司应该完成的合同义务，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崇沅公司对自己的合同义务可以不需要履行。本案中崇沅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既没有法定的免责事由，也没有约定的免责事由，因此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405条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双方已经明确约定负责案涉项目管理团队人员工资应由崇沅公司承担。(三）即使一审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对案涉项目经营管理团队的人员工资问题约定不明确，也应按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处理。本案中崇沅公司在2018年9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委托经营管理期间的经营收入远低于其向西狗公司保证的试运行期间经营指标;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经营收入也远远低于崇沅公司向西狗公司保证的经营指标。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西狗公司共为崇沅公司垫付了人员工资1462467元，而其在委托经营管理期间总收入为5962567.99元，如果按照崇沅公司的诉讼请求西狗公司除了已经垫付部分还要再另行支付753200元，即共应支付2215667元整。也就是说崇沅公司获得收益要占总收入的37.15%，试问哪个中介机构佣金要占总营业额的37%以上。案涉西狗茂项目场地系西狗公司向中国（杭州）跨境电子商务产业园管理委员会〈下称“管委会”〉承租，西狗公司需根据租赁合同向管委会支付租赁费用，同时还需承担西狗公司人员工资等运营费用。若西狗公司还需承担崇沅公司负责案涉项目管理团队的人员工资，西狗公司将遭受巨大亏损。 被上诉人崇沅公司辩称：一、1、一审法院对《西狗茂项目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第4.7条的认定符合双方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西狗公司应向崇沅公司支付拖欠的员工工资31140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西狗茂项目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第4.7条和第6.2条第(3)项，结合崇沅公司提交的工资清单、工资支付凭证、工资发票和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崇沅公司团队工作人员的工资应由西狗公司承担。协议第4.7条的意思是乙方团队人员薪资福利待遇由乙方负责，而具体薪资福利待遇的支付应该由西狗公司负责承担，所以才有“工资福利待遇不得高于双方约定范围”，如果是按西狗公司认为的乙方团队人员工资福利待遇由崇沅公司承担的话，那不会有后面的约定。前述事实也可从西狗公司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4月14日共7个月一直支付崇沅公司团队人员工资可以证明，而且西狗公司支付给崇沅公司人员工资的转账备注写明是工资和人工费。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6月14日共2个月的崇沅公司团队人员工资共计311400元应该由西狗公司承担，西狗公司当时也是认可的，通过崇沅公司提交的证据（与西狗公司财务人员茹静）微信聊天记录“崇沅的工资付了吗，戴总说要缓缓”可知。2、一审法院对合同附件认定不存在疏漏，西狗公司应向崇沅公司支付拖欠的经营管理收益4311383.03元。根据双方签订的《西狗茂项目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可知，崇沅公司从来没有向西狗公司保证完成任何指标，整个协议没有保证二字。第6.2条(1)可知，2018年9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经营管理收益为266509.26元，应于2019年1月10日前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经营管理收益为164873.77元，应于2019年6月10日前支付。第6.2条(2)可知，西狗公司每约定年度应向崇沅公司支付项目经营管理约定利润超额完成部分的30%。因此，西狗公司应向崇沅公司支付项目经营收入的10%+商业团队收益指标超额完成部分的30%。但是西狗公司至今未按协议约定支付给崇沅公司任何经营管理收益。3、一审法院对崇沅公司人员工资的认定准确无误，且证据充分。崇沅公司提交的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6月14日两个月的工资表格中，人员名单、年薪等并无变化，且工资总额也在西狗公司此前7个月负担的金额范围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没有免除崇沅公司的合同义务、加重西狗公司的合同义务。崇沅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但是西狗公司却违反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拒绝向崇沅公司支付人员工资和经营管理收益。 崇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狗公司向崇沅公司支付拖欠的员工工资311400元；2.判令西狗公司向崇沅公司支付拖欠的经营管理收益441800元；3.判令西狗公司向崇沅公司支付拖欠的企划费用46100元；4.判令西狗公司向崇沅公司支付违约金13665元；5.判令西狗公司向崇沅公司支付律师费70000元、保险费682元；6.判令西狗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 西狗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反诉人、被反诉人于2018年9月13日签订的《西狗茂项目委托经营管理协议》；2.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费用1031083.97元；3.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律师费60000元、担保费用1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9月13日，西狗公司（甲方）与崇沅公司（乙方）签订的《西狗茂项目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就甲方全权委托乙方经营管理西狗茂项目等事宜签订本合同。2018年9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为试运营期，2019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为委托经营期。乙方应当使用甲方最终确认的商铺租赁合同并以甲方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经营活动等。委托经营期间，乙方负责对该项目范围内的商铺进行统一经营管理，包括但不限于整体规划、招商、续租、日常管理等事宜，并协调处理各方之间的关系。第4.7条约定，委托管理期间，乙方应负责项目管理团队的人员架构、薪资福利待遇、工作考核等人员管理各项事宜，工资福利待遇不得高于双方约定范围，工资约定详见附件二。5.1及5.3条约定，乙方受托管理本合同约定的项目应当建立与之匹配的相对稳定的经营管理团队，乙方应当与经营管理团队人员签订相应的劳动合同，依法建立劳动关系，依法缴纳各类社会保险等。第六条项目房屋的委托经营管理收益的支付与承担方式。6.2条约定，甲方按如下约定向乙方支付委托经营管理收益：（1）甲方于2019年1月10日前向乙方支付2018年9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试运行期间的项目经营管理收入的10%。2019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为委托运营期，双方约定半年为一个结算周期，甲方应于每个周期结束后的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当期经营管理收入的5%。（2）2018年9月15日至2023年12月31日，甲方每约定年度向乙方支付项目经营管理约定利润超额完成部分的30%，具体支付时间为下一约定年度的前10个工作日内，年度利润约定详见附件三。（3）甲方负责支付项目所产生的日常经营、推广、物业管理、改造、人员、债务债权、甲方原因导致的罚款等相关费用，除债务债权、甲方原因导致的罚款等与经营无关的费用外，其余费用计入运营成本。甲方应当按照本合同第六条约定向乙方支付经营管理收益；否则，每逾期一日，须按应付金额的万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双方争议，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应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败诉方应当补偿胜诉方因为办理案件所支出的部分合理的费用，但补偿金额最多不得超过胜诉方胜诉金额的10%。2019年6月6日，西狗公司曾起草一份《合同终止协议》，其中记载：崇沅公司（乙方）、西狗公司（甲方）双方于2018年9月13日签订的《西狗茂项目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经协商于6月6日终止，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处理供应商的撤场问题；乙方整理供应商清单，对有意向与甲方合作的供应商，移交给甲方处理。甲方按终止的时间结算甲方认可的费用，支付时间为合同终止日。该协议落款处盖有西狗公司印章一枚。2019年6月12日，崇沅公司向西狗公司发送《费用催缴函》，主张西狗公司应支付崇沅公司5月份员工工资费用（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5月15日）共计155700元。2018年9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项目试运行期间经营管理收入总计2633800元，按照双方约定，应付10%作为提成，共计263300元。崇沅公司代西狗公司支付的企划费用46100元。共计465100元。并要求西狗公司抓紧支付6月份工资，2019年上半年经营管理收入的扣点收益。西狗公司于6月17日复函称：崇沅公司应承担经营管理团队的全部薪资福利待遇。崇沅公司经营管理期间，2018年9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经营收入为2633850.82元，应支付经营管理费263385.08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经营收入为3549563.76元，应支付经营管理费177478.19元。共计440863.27元整。西狗公司认为已经向崇沅公司支付了全部经营管理费，而且经崇沅公司要求向崇沅公司提前预支了服务费用。西狗公司并主张因崇沅公司未经同意擅自单方撤离经营管理团队，自本函收到之日起解除《西狗茂项目委托经营管理协议》，要求崇沅公司退还预支的经营管理费1021603.73元。2018年10月，崇沅公司编制了西狗茂项目委托经营管理团队（包含总经理室总经理章新焰、副总万超，招商部总监朱敏航等9人）人员的工资清单，合计158162元，发送给西狗公司后，西狗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支付崇沅公司工资158162元。崇沅公司为西狗公司开具了等值的浙江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中应税服务名称登记为企业管理服务*管理服务费。此后直至2019年4月14日期间的上述人员工资或人工费各203220元、197177元、197177元、205177元、155777元、155777元，西狗公司均以同样方式支付给崇沅公司。崇沅公司为本诉与浙江四乔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支付律师费40000元。因西狗公司提起反诉事宜，双方另订立《补充协议》，崇沅公司另支付律师费30000元。西狗公司为本案诉讼与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庭审中西狗公司明确律师费用尚未支付。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崇沅公司、西狗公司在庭审中对案涉《西狗茂项目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于2019年6月17日解除无异议，予以确认。双方在本案中争议的焦点在于项目经营管理团队员工工资最终应由谁负担的问题。经审查，案涉《西狗茂项目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中第4.7条与6.2条中对人员工资负担之规定确有存在歧义的地方，双方现就适用何条款厘清争议各执一词。该法院认为，第一，就西狗茂项目企业经营管理事项，崇沅公司与西狗公司签订了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故而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西狗公司作为委托人应当负担经营管理团队的工资或人工费用；第二，西狗公司支付崇沅公司工资或人工费后，崇沅公司已经为西狗公司开具等量数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西狗公司已经接受，这与西狗公司所称双方后续仍需结算，并由崇沅公司返还上述人工工资费用的说法明显不符；第三，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西狗公司从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期间，已经按照崇沅公司编报的工资表实际负担了经营管理团队的7个月的工资，西狗公司虽称系为崇沅公司垫付且需返还，但无证据证明该陈述；第四，西狗公司单方起草确认的《合同终止协议》，虽未经崇沅公司盖章确认，但能够说明西狗公司确认尚欠崇沅公司费用未支付的事实，此与西狗公司答辩所称“费用已经结清且崇沅公司需返还西狗公司多付款项”的意见相矛盾；第五，《西狗茂项目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第4.7条约定，经营管理人员的工资福利待遇不得高于双方约定范围，即西狗公司对崇沅公司经营管理人员的工资待遇金额具有审核决定的权利，若该些人员工资实际由崇沅公司自行负担的，则显然无此必要。综上所述，西狗公司负担经营管理人员的工资不光符合双方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符合双方协议实际履行情况。该法院据此对双方在本案中的本诉和反诉作出相应处理。关于崇沅公司主张的员工工资的金额，双方虽在《西狗茂项目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中约定通过附件的方式进行明确，但实际双方此后并无订立该附件，双方进而对工资金额亦存在争议，经该法院审查，崇沅公司编制的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6月14日两个月的工资表格中，人员名单、年薪年社保年公积金金额等并无变化，只是根据员工各自不同的出勤天数作出调整，且工资总额亦在西狗公司此前7个月负担的金额范围内，西狗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崇沅公司编制的工资表在出勤天数、实际人员等方面存在虚假，据此予以确认。关于经营管理收益金额，崇沅公司、西狗公司在庭审中一致确认金额为431383.03元，该法院按双方确认金额予以支持。关于企划费用46100元的诉讼请求，因崇沅公司并无向该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发生，亦无证据证明该费用应由西狗公司承担，不予支持。关于崇沅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鉴于双方因合同内容约定不明、合同提前解除等导致双方争议产生等，酌情不予支持。关于崇沅公司主张的律师费70000元及保全担保保险费682元，鉴于双方合同中对其负担并无明确约定，且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崇沅公司与西狗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签订的《西狗茂项目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于2019年6月17日解除；二、西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崇沅公司员工工资311400元；三、西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崇沅公司经营管理收益431383.03元；四、驳回崇沅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五、驳回西狗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636元，减半收取6318元，财产保全费4785元，两项合计11103元，由崇沅公司负担1770元，由西狗公司负担933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31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2314元，由西狗公司负担。崇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法院申请退费；西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逾期法院将强制执行。 二审期间，上诉人西狗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崇沅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经质证，西狗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崇沅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足以证明西狗公司承诺支付工资的事实，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西狗公司的已付款部分”予以重新查明外，其余部分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2018年10月，崇沅公司编制了西狗茂项目委托经营管理团队（包含总经理室总经理章新焰、副总万超，招商部总监朱敏航等9人）人员的工资清单，合计158162元；西狗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支付崇沅公司158162元。崇沅公司为西狗公司开具了等值的浙江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中应税服务名称登记为企业管理服务*管理服务费。此后直至2019年4月14日期间，崇沅公司编制了不同时间的西狗茂项目委托经营管理团队人员工资清单，西狗公司分别支付203220元、197177元、197177元、205177元、155777元、155777元。西狗公司另于2019年1月29日支付崇沅公司190000元。 本院认为：案涉《西狗茂项目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受其约束。现双方对合同解除以及西狗公司应向崇沅公司支付经营管理收益431383.03元、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西狗公司于本案中主张崇沅公司应当自行承担项目经营管理团队员工工资，对此本院认为，崇沅公司陈述案涉项目经营管理团队员工系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故相关工资依法应由用人单位崇沅公司负担，如须转移至西狗公司处负担双方应有明确的约定；审查案涉协议，首先，该协议已经明确约定了“委托管理期间，乙方（即崇沅公司）应负责项目管理团队的人员架构、薪资福利待遇、工作考核等人员管理各项事宜”，故崇沅公司应当依约承担相关人员工资；其次，双方所争议的6.2条主要指向项目委托经营管理收益的支付与承担方式，崇沅公司亦认可该条所指的人员除其项目经营管理团队员工之外尚有其他员工，故该条款尚不足以明确相应工资应当转移由西狗公司负担；再次，该协议系委托合同，已经约定了委托报酬即经营管理收益，西狗公司亦认可其应当向崇沅公司支付经营管理收益431383.03元，在案涉协议无明确约定的情形下项目经营管理团队员工工资不应作为委托报酬而由西狗公司当然承担；最后，崇沅公司虽为西狗公司的已支付部分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且西狗公司予以接受，但增值税发票应税服务的名称登记为企业管理服务*管理服务费，西狗公司主张系预支的经营管理收益综合本案全部情形亦有相当可能性，故在案涉协议无明确约定的情形下仅凭该行为亦不足以认定相应的工资应由西狗公司负担；据此，崇沅公司于案涉项目经营管理团队员工的工资应由其自行负担，崇沅公司关于西狗公司应当继续支付工资31140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崇沅公司应当向西狗公司返还已支付款项1462467元扣除经营管理收益431383.03元后的费用1031083.97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有所不当，西狗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515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确认杭州崇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杭州西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签订的《西狗茂项目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于2019年6月17日解除； 二、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515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 三、杭州崇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杭州西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预支费用1031083.97元； 四、维持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515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即：驳回杭州崇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 五、维持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515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五项即：驳回杭州西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636元，减半收取6318元，财产保全费4785元，两项合计11103元，由杭州崇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683元，由杭州西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4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31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2314元，由杭州崇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859元，杭州崇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5786元，由杭州西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0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剑 审判员 王杨沁如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金 佳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