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刑初15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超，男，1982年4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平阳县，汉族，大学文化，系原温州润越纺织品有限公司董事长，户籍地平阳县，住平阳县。2018年5月10日因犯走私废物罪被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同年8月8日被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维持原判。因涉嫌犯走私废物罪于2019年11月21日被本院决定逮捕，同年12月25日被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明，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王善斌，男，1976年2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苍南县。因涉嫌犯走私废物罪于2018年9月20日被大榭海关缉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10月18日被本院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始育，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单位宁波东亿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惊驾路1088号001幢（7-1）05室，法定代表人徐晓瑜。 诉讼代表人林小刚，男，1982年9月16日出生，系宁波东亿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经理。 被告人杨守市，男，1983年9月22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大专文化，系宁波东亿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宁波市鄞州区。2018年5月10日因犯走私废物罪被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同年8月8日被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维持原判。 辩护人袁倩倩，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9〕1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超、王善斌、被告单位宁波东亿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被告人杨守市犯走私废物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孔月英、陈霞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超、王善斌、杨守市、被告单位宁波东亿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林小刚及各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在审理过程中，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致使本案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1月23日对本案中止审理，后因中止审理的原因消失，于同年6月1日对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废纺织品边角料(以下简称废布)2018年前属于限制进口类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国家对该类商品的进口实行许可证管理，即由加工利用企业申请，由环保部门审查企业符合规定的环保等要求后发放一定额度的《限制进口类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进口许可证》（以下简称许可证），企业进口该类商品时向海关提供其许可证办理验放手续。许可证不得转让。 2015年10月至2017年2月，原温州润越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润越公司，已注销）为牟取不法利益，经该公司董事长被告人黄超决定，利用该公司申领的许可证，以包通关的方式，为无许可证的实际货主被告人王善斌及章华表、章华党（均另案处理）代理进口废布，并通过被告单位宁波东亿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东亿公司）等公司申报进口入境。 货物进口过程中，被告人王善斌等实际货主自行从境外采购废布后通知被告人黄超，黄超指使其公司员工配合境外货代公司制作以温州润越公司为“进口商”和“利用商”的虚假报关单证。货物到港后，宁波东亿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被告人杨守市明知实际货主另有其人，仍指示其公司员工将润越公司提供的上述虚假单证及许可证交给报关公司，将实为王善斌等实际货主的货物以温州润越公司的名义，向宁波海关申报进口。货物清关后，宁波东亿公司还安排车队将货物先送至温州润越公司，卸下温州润越公司所购废布后，再将剩余货物交付给实际货主。黄超又经与杨守市商议，利用杨守市所实际控制的开设在香港的离岸账户，将款项电汇到该账户完成虚假付汇。 原温州润越公司以上述方式为实际货主王善斌、章华表、章华党走私进口废布共计3567.1吨，其中被告人王善斌走私进口废布共计1239.5吨。被告单位宁波东亿公司帮助走私进口废布共计2228.5吨。 案发后，被告人黄超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案件的犯罪嫌疑人，查证属实。 为证明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电子数据提取笔录、被告人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原温州润越公司和被告人王善斌为牟取不法利益，共同非法使用许可证走私进口废布，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黄超系原温州润越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单位宁波东亿公司明知他人走私废布，仍为其提供资金账户、通关及运输服务，被告人杨守市系宁波东亿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应当以走私废物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王善斌、杨守市、被告单位宁波东亿公司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黄超有立功表现。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超对起诉书指控其走私废物的犯罪事实及相关罪名无意见，当庭表示认罪。其辩护人提出：黄超在前次案件立案侦查时就已经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黄超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黄超受当地产业传统及大环境影响而触犯法律；黄超到案后有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的立功表现，请求法院仅对黄超判决增加罚金。 被告人王善斌对起诉书指控其走私废物的基本犯罪事实及相关罪名无意见，同时提出其走私的数量可能是32个货柜，但鉴于其没有相关证据证实，而起诉书指控的犯罪数量有相关证据支持，故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数量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王善斌系从犯，主观恶性较小，危害不大，请求法院对其适用缓刑；在黄超等人走私废物被调查处理期间，王善斌主动联系海关缉私民警，但因民警未让他到案，他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此后他又有联系缉私民警的行为，且王善斌没有逃避抓捕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具有自首情节；王善斌系残疾人，配偶、母亲长期患病，家庭经济困难。请求法院在判处罚金时酌情从轻判处。 被告单位宁波东亿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林小刚对起诉书指控其公司走私废物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意见。 被告人杨守市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表示愿意认罪认罚。其辩护人提出：杨守市作为东亿公司实际负责人，主观恶性较小，地位、作用较低，依法应当减轻处罚；杨守市因法律意识淡薄而犯罪，到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良好；杨守市虽然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发现漏罪，但并非他刻意隐瞒所致。综上，请求法院对杨守市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废纺织品边角料(以下简称废布)2018年前属于限制进口类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国家对该类商品的进口实行许可证管理，即由加工利用企业申请，由环保部门审查企业符合规定的环保等要求后发放一定额度的《限制进口类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进口许可证》（以下简称许可证），企业进口该类商品时向海关提供其许可证办理验放手续。许可证不得转让。 2015年10月至2017年2月，原温州润越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润越公司，已注销）为牟取不法利益，经该公司董事长即被告人黄超决定，利用该公司申领的许可证，以包通关的方式，为无许可证的实际货主被告人王善斌及章华表、章华党（均另案处理）代理进口废布，并通过被告单位宁波东亿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东亿公司）等公司申报进口入境。 货物进口过程中，被告人王善斌等实际货主自行从境外采购废布后通知被告人黄超，黄超指使其公司员工配合境外货代公司制作以温州润越公司为“进口商”和“利用商”的虚假报关单证。货物到港后，宁波东亿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即被告人杨守市明知实际货主另有其人，仍指示其公司员工将润越公司提供的上述虚假单证及许可证交给报关公司，将实为王善斌等实际货主的货物以温州润越公司的名义，向宁波海关申报进口。货物清关后，宁波东亿公司还安排车队将货物先送至温州润越公司，卸下温州润越公司所购废布后，再将剩余货物交付给实际货主。黄超又经与杨守市商议，利用杨守市所实际控制的开设在香港的离岸账户，将款项电汇到该账户完成虚假付汇。 原温州润越公司以上述方式为实际货主王善斌、章华表、章华党走私进口废布共计3567.1吨，其中被告人王善斌走私进口废布共计1239.5吨。被告单位宁波东亿公司帮助走私进口废布共计2228.5吨。 案发后，被告人黄超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案件的犯罪嫌疑人，经查证属实。 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王善斌退缴27万元，被告人杨守市及被告单位宁波东亿公司分别退缴5万元、15万元。上述款项由本院暂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肖某（润越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润越公司取得废布边角料进口许可后，黄超带其去找苍南宜山客户帮忙进口货物，客户提出想借用其公司批文进口，黄超答应了，并说好进口每吨收取960到980元不等的包通关费用，其中包括货物到港后的报关费（含海关、商检、码头场地费等进口费用）、增值税和拖卡费以及其公司出借批文的好处费。其知道出借批文给他人进口废布边角料是违法的。其公司客户有王善斌、章华党、李培庸、林子贵、章华表等人。其证言还证实了润越公司包通关的具体流程。 2.证人上某（润越公司单证员）的证言，证实其主要负责制作润越公司进口单证，包括合同和发票、填写外汇申请书，记录进口柜子详细资料，保存肖某拍的带集装箱号的照片，保存带封志号照片，肖某从客户那里拿到转发给其的空箱照片，空箱带集装箱号照片，以及和国内清关公司联系。其证言还证实了单证制作的流程、代理清关的流程以及实际货主的姓名等情况。 3.证人黄某（润越公司出纳）的证言，证实其负责的润越公司进口废布的货款收支、支付税款、支付货代公司的代理费用、流水账以及其与黄超就公司钱款的收支进行对账的情况。润越公司代理进口废布的客户有卢圣孔、王善养、王善斌、章华党、章华表等人。 4.证人林某（黄超表弟）的证言，证实其应黄超的要求分别办理了农业银行和农村信用社的银行卡，开通的网上银行和手机银行，预留的是黄超的号码。这两张卡办好后都由黄超在使用，其没有用过。 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NB1702”案扣押废布清单、宁波海关涉案财物入库单、扣押货物、物品先行变卖决定书，证实侦查机关查扣走私废纺织品边角料（废布）予以扣押、变卖的情况。其中扣押王善斌走私的废布360870公斤。 6.电子数据提取笔录、原料进口统计表、清关费用及废布料回购结算明细、物流资料、报关资料，证实润越公司实际进口废布和各被告人参与走私的柜数、重量、部分走私废布的清关和回购情况以及润越公司通过东亿公司的货代服务进口废布，并运至实际货主处的事实。 7.润越公司财务记账明细、润越公司对公账户交易明细、林某、章国怀、章小玲、缪美青、王善斌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证实被告单位润越公司以及本案各被告人、同案犯走私废布的资金往来、费用支付以及记账的情况。 8.工商档案查询信息，证实原温州润越公司以及宁波东亿公司的基本情况。 9.前案的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实本案系原润越公司、东亿公司走私废物案的漏罪，本案基本的犯罪事实已被前案刑事判决书和刑事裁定书所认定。 10.发案及案发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情况和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11.同案犯章华表的供述，证实其知道润越公司有进口废布料的批文，便找黄超谈了代理进口废布料的事情，约定由其在国外负责采购，国外出口清关由其自己负责，国内进口清关由润越公司安排，并使用润越公司进口废布的许可证申报进口，其按照每吨960-980元支付清关费用。从2015年10月到2017年2月底，其通过润越公司一共完成进口清关了60个柜子左右，大概有1600吨。还有3个柜子大概80吨左右没有完成清关，被海关扣了。 12.同案犯章华党的供述，证实2016年上半年，其经人介绍通过黄超润越公司的进口废布许可证进口废布，每吨支付960元的包通关费。其与润越公司的肖某电话联系业务。从2016年8月份到2017年1月份，其通过润越公司一共完成清关十七八个柜子，货物已被销售。还有8个柜子未完成清关，被海关扣了。 13.被告人黄超、王善斌、杨守市的供述，证实三人对相关犯罪事实均供认在案，且与在案各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 本院认为，原温州润越纺织品有限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分别与被告人王善斌等人合伙，并由被告单位宁波东亿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提供资金账户、代理通关、运输，非法使用固体废物进口许可证走私进口废布，情节特别严重；其中被告人黄超系原温州润越纺织品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杨守市系被告单位宁波东亿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黄超、王善斌、杨守市以及被告单位宁波东亿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废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黄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组织、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单位宁波东亿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明知他人走私废布，仍为其代理通关、提供资金账户及运输服务，起次要作用，对被告单位宁波东亿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杨守市可认定为从犯；被告人王善斌虽系实际货主，但未直接参与报关进口的走私犯罪核心环节，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相对次要，亦可认定为从犯。被告人黄超有立功表现。被告人黄超、杨守市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王善斌虽对走私的数量提出异议，但鉴于其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对起诉书指控事实无异议，可认定为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综上，对黄超、王善斌、杨守市及被告单位宁波东亿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黄超、杨守市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当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被告单位宁波东亿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被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当实行数罪并罚。关于控辩意见，综合评判如下：经查，被告人黄超、杨守市在前案处理期间即如实供述了包含本次指控犯罪在内的全部犯罪事实，因证据及证据标准把握问题而未被一并处理，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不宜归责于被告人。鉴于该情况以及被告人黄超、杨守市、被告人王善斌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悔罪表现以及量刑平衡等因素，依法均可适用缓刑。王善斌主观上没有投案自首的意思表示，客观上亦无投案的行为，故不能成立自首，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被告人黄超、王善斌、杨守市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合理辩解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侦查机关查扣的王善斌参与走私的废纺织品边角料（废布），依法予以没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2刑初21号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即被告人黄超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的缓刑判决部分；被告人黄超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与前罪所犯走私废物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 二、被告人王善斌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三、被告单位宁波东亿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犯走私废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与前罪所犯走私废物罪判处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并罚，决定执行罚金人民币六十五万元； 四、撤销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2刑初21号刑事判决书中第十三项，即被告人杨守市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的缓刑判决部分；被告人杨守市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与前罪所犯走私废物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上述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五、由侦查机关查扣的被告人王善斌走私的废纺织品边角料（废布）共计360.87吨，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潘效国 审 判 员  万仁赞 人民陪审员  王志妃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焕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