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4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现代农业发展中心，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郭少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男，该公司员工，住北京市宣武区珠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天宝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设备安装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法定代表人：汤志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峰,西安市雁塔区等驾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陕西省现代农业发展中心（以下简称：农业发展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天宝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设备安装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公司安装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农业发展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所欠工程款年6%的利息过高，且明显高于天宝公司安装分公司的实际损失，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涉案工程算息的日期，不应按工程竣工移交单来算息，应当按照双方最终决算签章确认的决算书来计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天宝公司安装分公司答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了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逾期利息，应当参照逾期利息，按照年化6%进行计算。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天宝公司安装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农业发展中心向天宝公司安装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415342.4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307337元（该利息计算截止日为2019年10月31日，实际承担利息应计算到实际完全履行给付义务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农业发展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5日，天宝公司安装分公司、农业发展中心签订《卓越熙郡一期通风及消防灯具安装工程》，约定由天宝公司安装分公司承揽农业发展中心开发建设的卓越熙郡一期1～5#楼及地下车库通风及消防灯具安装工程，合同价款为1634655.31元；工程预付款为合同总价的25%，工程进度款按月支付，按照工程进度每月支付至完成量的80%，工程竣工后验收达到要求后付余款的15%，余下5%至保修期结束后15天内付清；对于没有变更的部分，一次性包死，结算时不予调整，对于有变更的部分，按照变更据实结算；保修期18个月。合同签订后，天宝公司安装分公司进场施工。天宝公司安装分公司、农业发展中心于2015年1月6日签订《卓越熙郡一期电梯门套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天宝公司安装分公司承揽案涉工程电梯门套工程，合同总价为481180元，工程完工后验收合格付至97%，剩余3%保修期满付清（一年）。2016年4月5日，天宝公司安装分公司、农业发展中心签订《卓越熙郡一期地下车库卫生间装饰装修工程》，约定天宝公司安装分公司承揽案涉工程地下3车库卫生间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价款为70000元，工程完工后3个月一次性支付97%，剩余3%质保期满付清，质保期为1年。2016年11月15日，天宝公司安装分公司、农业发展中心签订《消防验收整改零星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天宝公司安装分公司承揽案涉工程消防零星整改工程，工程暂估价为100000元，预付30000元，天宝公司安装分公司进场施工，每个单项施工完成后及时结算，当结算额超过预付的30000元后，农业发展中心按超出部分的80%支付结算工程款，所有项目整改完成后，并达到验收要求后，结清尾款。上述合同签订后，天宝公司安装分公司均依照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案涉工程于2015年10月30日经农业发展中心验收，并于2016年1月25日移交使用单位。双方也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具体为，2016年9月27日签订《卓越熙郡一期电梯门套工程结算书》、《卓越熙郡一期地下车库卫生间装饰装修工程结算书》，确定案涉工程款分别为490630元、70000元，该结算书加盖了双方印章；2017年12月双方签订《卓越熙郡一期通风及消防灯具安装工程结算书》、《卓越熙郡一期消防验收整改零星工程结算书》，确定案涉工程款分别为2308845.8元、75866.6元，该结算书天宝公司安装分公司加盖了公司印章，农业发展中心工作人员卜某某在建设单位处签字。农业发展中心称卜某某为其公司预算员，由卜某某先对工程量进行计算后再交由公司领导审批，完成结算。农业发展中心对《卓越熙郡一期消防验收整改零星工程结算书》确定的结算金额有异议，认为未经其公司领导审批，但该结算书中卜某某签字注明，“本结算工程量双方已确认，最终结算以双方签章版为准”，而该结算单仅确定了工程款为75866.6元，并未有工程量载明。庭审中，双方确认工程款总计为2945342.4元，农业发展中心共向天宝公司安装分公司付款1530000元，尚欠工程款本金1415342.4元。一审法院认为，天宝公司安装分公司、农业发展中心签订的《卓越熙郡通风及消防灯具安装工程》、《卓越熙郡一期电梯门套工程施工协议书》、《卓越熙郡一期地下车库卫生间装饰装修工程》、《消防验收整改零星工程施工协议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天宝公司安装分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并进行了移交，农业发展中心应当依照约定及时向天宝公司安装分公司付款，未及时付款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然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农业发展中心未依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造成天宝公司安装分公司遭受损失，农业发展中心应当继续向天宝公司安装分公司支付支付剩余工程款，并应向天宝公司安装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农业发展中心所称天宝公司安装分公司诉请利息过高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农业发展中心对《卓越熙郡一期消防验收整改零星工程结算书》确定的结算金额有异议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农业发展中心公司领导未审批系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农业发展中心公司预算员卜某某签字并注明“本结算工程量双方已确认，最终结算以双方签章版为准”，而该结算单仅确定了工程款为75866.6元，并未有工程量载明，农业发展中心在庭审过程中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结合该工程已验收交付使用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该结算单具有结算效力，对农业发展中心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农业发展中心应向天宝公司安装分公司支付工程款为1415342.4元。关于利息计算，应结合各项工程质保金到期日分别计算。根据结算单及《工程竣工移交单》，通风及消防灯具安装工程质保金为115442.3元（2308845.8元×5%），保修期至2017年7月25日结束，保修期内扣除质保金及已付工程款，未付工程款为933403.5元；电梯门套工程质保金为14718.9元（490630元×3%），保修期至2017年1月25日结束，保修期内扣除质保金及已付工程款，未付工程款为205911.1元；卫生间装修工程质保金为2100元（70000元×3%），保修期至2017年6月30日结束，保修期内扣除质保金及已付工程款，未付工程款为67900元；零星工程无质保期，扣除已付工程款，未付工程款为75866.6元。经天宝公司安装分公司、农业发展中心双方确认尚欠工程款（含质保金）共计1415342.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陕西省现代农业发展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西安天宝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设备安装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415342.4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933403.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1月26日起计算至2017年8月10日；以1048845.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8月1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205911.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1月26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25日；以22063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月2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679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1月26日起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75866.6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1月2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西安天宝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设备安装分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0304元，减半收取后10152元，由陕西省现代农业发展中心承担。因西安天宝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设备安装分公司已预交，陕西省现代农业发展中心将所承担款项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西安天宝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设备安装分公司。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如何确定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与日期。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应视为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卓越熙郡一期通风及消防灯具安装工程》约定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属于对付款时间的约定不明，且工程于2016年1月25日已移交给使用单位，故该工程款的付款时间应为2016年1月25日。《卓越熙郡一期电梯门套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验收合格付至97%，该工程于2015年10月30日验收合格，故该工程款的付款时间应为2015年10月30日。《卓越熙郡一期地下车库卫生间装饰装修工程》约定工程完工后3个月一次性支付97%，但约定的工期与《工程竣工移交单》中验收合格日期存在矛盾，应视为约定不明，故该工程款的付款时间应以交付时间为准，即2016年1月25日。《消防验收整改零星工程施工协议书》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以2016年1月25日的交付时间为准。同时，农业发展中心应付工程款1415342.4元中包含保修金，依据各合同的具体约定，通风及消防灯具安装工程保修金最终的付款时间为2017年8月9日；电梯门套工程保修金最终的付款时间为2017年1月25日；卫生间装修工程保修金最终的付款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本案中双方并未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做出约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一审法院以年利率6%的计付标准计算利息，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中农业发展中心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方法是：以205911.1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31日起至2016年1月25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283081.2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6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297800.1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299900.1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7年8月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415342.4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农业发展中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陕西省现代农业发展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西安天宝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设备安装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415342.4元及利息（利息以205911.1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31日起至2016年1月25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283081.2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6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297800.1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299900.1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7年8月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415342.4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陕西省现代农业发展中心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52元，由陕西省现代农业发展中心负担8122元，西安天宝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设备安装分公司负担20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43元，由陕西省现代农业发展中心负担4994元，西安天宝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设备安装分公司负担12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           审 判  员   孙    敏审  判  员  岳  新 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汪   靖   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