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18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受学，男，1968年1月2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心，广西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男，197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经常居住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康欣小区10栋1单元301室。 上诉人韦受学因与被上诉人李光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4民初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韦受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心，被上诉人李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受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韦受学在一审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在一审期间，韦受学对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因为该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但一审法院不准许重新鉴定，导致韦受学的伤残等级不能确定，从而不能获得相应的赔偿。二、一审法院对于韦受学到北京军颐中医医院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均不予支持于法无据。因为在本地无法治疗，广西医科大的医生建议韦受学到北京医治，因此而产生的费用也应当由李光承担。 李光辩称，对韦受学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韦受学的伤情经过鉴定是没有构成伤残等级，韦受学要求重新鉴定没有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韦受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光赔偿韦受学二次治疗的医疗费24041.18元（其中640.28元为第一次治疗费用）、误工费930元（41654元/年÷365天×9天）、护理费620元（41654元/年÷365天×6天）、营养费180元（30元/天×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00元/天×6天）、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460元、残疾赔偿金22650元（11325元/年×20年×10%）、精神抚慰金3000元（请求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伤残等级后计算），共计58481.18元；2.本案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李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韦受学因砍松树（该松树是李光与他人共有）一事与李光发生口角斗殴，韦受学被李光打伤头部。经融安县公安局法医鉴定，韦受学的伤情评定为轻微伤。2016年10月17日至2016年10月20日，韦受学在融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头部软组织损伤、脑震荡、高血压。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治疗。2016年10月20日至2016年10月31日，韦受学在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脑震荡、枕大池蛛网膜囊肿。2016年12月16日至2017年1月17日，韦受学在广西壮族自治区脑科医院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脑外伤后综合症。2017年2月17日至2017年2月28日，韦受学在广西壮族自治区脑科医院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脑外伤后综合症、枕大池蛛网膜囊肿。出院医嘱：不适时门诊随诊；院外继续治疗，必要时转上级医院治疗。治疗期间，李光付给韦受学医疗费用7000元。 2017年5月3日，韦受学第一次向该院起诉，要求李光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陪人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50672元。该院经审理后认定，双方当事人为砍松树一事发生口角斗殴导致伤人后果均有一定的过错，韦受学承担30%的民事责任，李光承担70%的民事责任。2017年8月31日，该院依法作出一审判决，扣除李光已给付的医疗费用7000元后，李光还应赔偿25772元。该判决生效后，李光已经全部给付了赔偿款。 2017年3月7日、23日，5月26日，6月5日，韦受学4次到广西壮族自治区脑科医院门诊部检查治疗，支付药费共计640.28元。 2017年10月1日，韦受学到柳州市工人医院门诊检查治疗，诊断病情为脑震荡，为配合治疗，医生建议休息3天，支付药费65.35元。 2017年10月22日至28日，韦受学到北京军颐中医医院住院治疗6天。入院诊断情况：1.中医诊断病情为痹症、淤血内阻、痫病；2.西医诊断病情为脑外伤后神经反应、头痛、癫痫、枕大池蛛网膜囊肿。出院诊断情况：1.主要诊断为脑外伤后神经反应；2.其他诊断为头痛、脱髓鞘病、枕大池蛛网膜囊肿、前列腺炎、慢性胆囊炎。出院医嘱：1.慎起居，避风寒，调情志；2.遵医嘱服药治疗；3.坚持功能康复训练；4.门诊随诊。支付医疗费共计19072.16元。2017年11月3日、12月9日，韦受学又2次到北京军颐中医医院门诊中医科要中草药治疗，药费共计4220.38元。 2018年1月4日、7日，韦受学2次到融安县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治疗，支付医药费共计43.02元。 2018年6月4日，韦受学到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支付检查费、放射费、心理测定费共计1968.80元。 2017年12月12日，韦受学、韦冬父子2人在柳州市鱼峰区丹霞酒店住宿，支付住宿费共计196元。2017年12月22日，韦受学在南宁市上居宾馆住宿，支付住宿费98元。2017年12月26日，韦受学在柳州市鱼峰区丹霞酒店住宿，支付住宿费98元。 2018年1月19日，韦受学第二次向该院起诉，要求李光、赵新慧两夫妻赔偿医疗费等经济损失。2018年4月3日，韦受学向该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对其被打后精神状态、精神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7月24日，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1.精神医学诊断：目前无精神障碍；2.精神伤残等级评定：不构成伤残。2018年9月27日，韦受学又向该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对其手部、脚部受伤构成的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10月14日，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韦受学手部、脚部受伤后不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规定的伤残等级。2018年11月12日，韦受学以证据不足为由申请撤诉，该院审查后依法裁定准许韦受学撤诉。 2019年5月15日，韦受学第三次向该院起诉，要求李光赔偿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58481.18元。 诉讼中，韦受学对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其受伤后伤情加重及未完全治愈，于2019年6月24日提出书面申请，要求重新鉴定。经该院依法询问及释明法律后，韦受学又于2019年8月16日重新提出司法鉴定。该院经审查认为，韦受学的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决定不准许重新鉴定，并书面通知韦受学。 本案争议焦点是：1.韦受学要求李光赔偿第二次治疗的医药费等经济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韦受学要求李光赔偿的各项经济损失计算标准是什么。 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韦受学、李光因砍松树发生口角斗殴引起赔偿纠纷，案件事实和法律责任已被该院生效判决确认，在此不再赘述，本案的民事责任按照生效判决执行。 关于争议焦点1，该院认为，根据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根据上述规定，在伤者没有治愈的情况下，治疗后期实际产生的后续治疗费，伤者可以另行起诉主张权利，致伤者仍然依法按照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韦受学受伤后起诉索赔，经过该院依法判决并执行完毕，但是，韦受学的伤情并没有完全治愈，需要继续治疗，本案是韦受学第三次诉讼，诉请内容是要求李光赔偿因后续治疗引起的经济损失，与原来的案件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另外，当事人负有举证责任证明自己陈述的案件事实和提出的诉讼主张，举证不能则承担不利自己的法律后果。李光作为致伤者，对韦受学后续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是，李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行为与韦受学的受伤无因果关系。因此，韦受学要求李光赔偿第二次治疗的医药费等经济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李光辩解称对韦受学第二次治疗伤病的事实和索赔不认可，不赔偿。因没有证据证实，对该辩解意见，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该院认为，根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因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可以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受害人的经济损失，计算标准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本案可以参照2019年度的标准计算，但是，韦受学诉请及庭审中坚持主张参照2018年度的标准计算，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 经核实计算，韦受学受伤后续治疗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关于医疗费。韦受学第二次治疗伤病时到过融安县人民医院、柳州市工人医院、广西壮族自治区脑科医院、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北京军颐中医医院等5家医院检查或住院治疗，该院生效判决对韦受学就医的3家医院已经予以认定，在此不持异议。韦受学曾到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脑科医院的出院医嘱，以及韦受学的具体伤情，可以考虑支持该部分的医疗费。而韦受学到北京军颐中医医院住院治疗，没有原来医治的医院证明或经医务部门批准，属于擅自寻找医院治疗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4条规定，医药治疗费的赔偿，一般应以所在地治疗医院的诊断证明和医药费、住院费的单据为凭。应经医务部门批准而未获批准擅自另找医院治疗的费用，一般不予赔偿；擅自购买与损害无关的药品或者治疗其他疾病的，其费用则不予赔偿。韦受学在北京军颐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产生的所有费用，不予认定和支持。综上，医疗费共计2717.45元。韦受学诉请的医疗费为24041.18元，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2.关于误工费。韦受学诉请的误工时间为9天，其中在北京军颐中医医院住院6天，到柳州市工人医院门诊检查1天，到融安县人民医院门诊检查2天，该院认定为3天，误工费共计342.36元。韦受学诉请的误工费为930元，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3.关于护理费。病人住院需要护理人员，护理人员的人数、期限、收入状况等根据医院证明确定。韦受学诉请的误工时间是去医院门诊检查要药，没有住院治疗，不存在护理的情形，韦受学诉请的护理费没有依据，不予支持。4.关于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韦受学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对该诉请不予支持。5.关于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韦受学受伤后曾到过融安县城、柳州市、南宁市、北京市的医院治疗伤病是客观事实，但是，韦受学提供的车票中大多数的名字、时间、地点等信息与就医情况不相符，该院只能酌情支持，交通费以1000元为宜。6.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只有住院治疗的情形才考虑该费用，韦受学到几家医院门诊检查要药，只在北京军颐中医医院住院，因此，韦受学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没有依据，不予支持。7.关于住宿费。根据韦受学提供的住宿费票据，住宿时间是2017年12月12日、22日、26日，经核对，这3天并不是韦受学到原来就医的医院检查治疗的时间，无法证明韦受学及其相关人员这3天出行的行踪和目的，对该诉请不予支持。8.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或者伤残等级确定。韦受学受伤后向法院申请做了2次不同内容的司法鉴定，鉴定结果均显示韦受学的伤情不构成残疾，因没有证据证明韦受学的伤情构成残疾，对该诉请不予支持。9.关于精神抚慰金。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的，才享有赔偿请求权。韦受学在诉讼中专门对自己的精神状态和精神伤残情况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果是无精神障碍，不构成伤残，对该诉请不予支持。以上1-9项共计4059.81元，韦受学自行承担30%计1217.94元，李光承担70%计2841.87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参照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光赔偿韦受学受伤第二次治疗的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三项经济损失共计2841.87元；二、驳回韦受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5元，由韦受学负担535元，李光负担50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韦受学主张其到北京就医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应由李光承担是否有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案中，韦受学、李光因砍松树发生口角斗殴引起赔偿纠纷，相关的案件事实和法律责任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本案争议仅在于韦受学到北京就医所产生的各项费用是否属于合理费用的范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4条的规定：“医药治疗费的赔偿，一般应以所在地治疗医院的诊断证明和医药费、住院费的单据为凭。应经医务部门批准而未获批准擅自另找医院治疗的费用，一般不予赔偿；擅自购买与损害无关的药品或者治疗其他疾病的，其费用则不予赔偿。”韦受学到北京军颐中医医院住院治疗，没有医院的书面医嘱，也没有获得医务部门的批准，因此，韦受学自行到北京就医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应由其自行负担，一审对韦受学主张的因到北京就医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均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韦受学申请重新鉴定的问题。韦受学被打后已经申请对其精神状态、精神伤残等级以及手部、脚部受伤进行司法鉴定，但根据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分别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韦受学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均不构成伤残等级。虽然韦受学对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认为该鉴定意见的依据明显不足，但韦受学又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所列的情形之一，故本院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亦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韦受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5元（上诉人韦受学已预交），由上诉人韦受学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文泉 审 判 员 张 邕 审 判 员 段 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代书记员 李红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