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武大科技园。法定代表人：高全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湖北忠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逸杰，湖北忠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武汉星江南人才市场有限公司仙桃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仙桃市张沟镇绿化村四组。负责人：郭建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旭，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武汉星江南人才市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关山村下马庄永利国际大厦1幢11层1110号。法定代表人：郭建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旭，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梅进菊，女，汉族，1971年2月18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富盈，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天公司）、武汉星江南人才市场有限公司仙桃分公司（以下简称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武汉星江南人才市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江南公司）与被上诉人梅进菊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1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赫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梅进菊与赫天公司于2009年10月至2018年4月2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案件受理费由梅进菊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赫天公司与梅进菊于2009年10月至2018年4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梅进菊一直由劳务公司派遣至赫天公司提供劳务。双方从未订立劳动合同，建立过劳动关系。赫天公司仅依据与劳务公司的劳务派遣协议代发工资，并非基于与梅进菊之间的劳动关系而向其发放工资。同时，梅进菊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工作期间接受赫天公司的管理，一审法院认定梅进菊接受赫天公司的管理并无事实依据。梅进菊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星江南公司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星江南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梅进菊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星江南公司的请求，即星江南仙桃分公司与梅进菊在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星江南公司不支付梅进菊经济补偿金、不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错误。1.2018年8月1日开始，星江南仙桃分公司与赫天公司的人事外包关系已经解除，赫天公司未再支付代缴服务费及工伤保险费。在2018年8月和9月期间，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星江南公司与梅进菊及赫天公司之间未发生任何关系,梅进菊的保险关系、劳动报酬和管理均在赫天公司。星江南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基于与赫天公司建立的代缴工伤保险等前提关系后，才存在与梅进菊的缴纳工伤保险关系。一审判决星江南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开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存在劳动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星江南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与梅进菊之间从始至终均不存在劳动关系。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以实际建立劳动关系、提供劳动为前提，依据用工和管理以及支付劳动报酬来确定，而不是按照一份纸质的合同来确认。星江南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从来没有对梅进菊进行过管理，安排过工作，支付过劳动报酬。梅进菊也没有向星江南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提出过解除劳动关系，其自动离职，不符合获得经济补偿金和失业金的条件。星江南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没有向梅进菊支付工资和出具离职证明的义务。梅进菊并非星江南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招聘，是赫天公司招聘和管理的人员。劳动合同上的印章也是赫天公司刻制和管理，且梅进菊也未见过星江南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的任何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所作判项与判项之间和判项与内容之间均相矛盾。判项二为：梅进菊与星江南仙桃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判项三、四分别为：星江南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均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若劳动者与一家单位存在劳动关系而需要两家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出具离职的证明，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审判程序、适用法律、所作判项错误。1.一审法院采用未生效的仲裁裁决项明显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17条规定，因双方均对仲裁裁决不服提起了起诉，原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应当重新审查并作出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星江南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没有对劳动关系的裁决项提起诉讼，作出对星江南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不利的裁决，而对梅进菊在一审中的起诉，星江南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进行了答辩，一审法院却不予采纳，同时认为原仲裁裁决关于劳动关系的裁项具有法律效力并采用，明显错误。2.若认为仲裁裁决书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官应履行告知或者释明义务，在采用仲裁裁决之前，对部分裁决事项未提出诉讼请求的，应告知增加或变更诉讼请求，或者由人民法院依据法律事实作出认定和判决。一审法院经审理发现查明的事实与裁决内容有冲突，没有依查明的事实作出正确判决，选择性遗漏主要事实。四、一审判决星江南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承担共同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梅进菊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赫天公司答辩称，与上诉状一致。梅进菊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一、确认梅进菊自2009年10月至2018年9月28日与赫天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星江南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二、赫天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星江南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7908元（4212元/月×9个月）；三、赫天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星江南公司支付2018年9月工资4212元；四、赫天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星江南公司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28272元（1488元/月×19个月）；五、赫天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星江南公司为梅进菊出具合理书面离职证明。诉讼中，梅进菊确认2018年9月工资已发放，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赫天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一、确认梅进菊与赫天公司2009年10月至2018年4月2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赫天公司无须支付2018年9月工资3873元；三、诉讼费由梅进菊承担。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星江南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一、确认星江南仙桃分公司与梅进菊于2018年4月23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星江南仙桃分公司不支付梅进菊经济补偿金37908元，星江南公司对此不承担连带责任；三、星江南仙桃分公司不用向梅进菊出具离职证明，星江南公司对此不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梅进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梅进菊到赫天公司工作，工作地点为武大科技园。赫天公司按月向其支付工资，但是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赫天公司未为梅进菊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9月4日，赫天公司与星江南仙桃分公司签订一份《人事外包协议》，约定双方就人事外包等相关事宜签订本合同，合同所称员工均指根据本合同向赫天公司提供人事外包服务的星江南仙桃分公司员工，该员工的劳动人事关系归属星江南仙桃分公司，由星江南仙桃分公司与该员工签订劳动合同；赫天公司为外包员工提供岗前培训、入职培训、在岗培训、工业安全、规章制度培训，工作安排、现场管理及对外包员工的日常考核管理由赫天公司负责，星江南仙桃分公司积极支持、配合对外包员工的管理工作；星江南仙桃分公司与员工依法订立2年或3年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赫天公司向员工提供与同岗位员工同等的薪酬福利待遇，所有工资由赫天公司支付给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授权赫天公司代发；赫天公司每月20日前向员工足额发放上月工资，星江南仙桃分公司为员工代缴湖北仙桃社会保险（即仙桃工伤险），社会保险费用公司承付部分由赫天公司支付，员工个人承付部分由员工本人承担；赫天公司应为员工提供符合劳动保护条例中规定的工作场所和条件；双方还对人事外包服务费的结算与支付进行了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9月4日至2020年9月3日。合同附件为人事外包收费明细，载明赫天公司须向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支付常规服务费43.5元/人/月，仙桃社保单位工伤险费用12元/人/月；星江南仙桃分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赫天公司代发外包员工工资，每月将工资明细表发回星江南仙桃分公司备份。2018年4月24日，梅进菊与星江南仙桃分公司签订一份《合同书》（劳动合同），约定根据劳动合同法订立本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4月23日至2020年4月22日，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招用梅进菊在发包单位赫天公司从事生产操作工，执行公司薪酬制度，同工同酬；合同还对工作时间、规章制度与劳动纪律、劳动合同的变更、终止、解除、劳动保护、劳动条件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梅进菊的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均未发生变化。星江南仙桃分公司为梅进菊缴纳了2018年4月至7月的工伤保险，赫天公司向梅进菊发放了2018年4月至9月的工资。2018年8月1日，在赫天公司大门口张贴《通告》，主要内容为告知其外包到赫天公司的员工其与赫天公司的人事外包协议已经提前终止，要求员工限期到星江南仙桃分公司进行上岗登记并到其他项目上工作，逾期不办理的将与其不存在任何关系，星江南仙桃分公司也不承担任何责任。2018年9月12日，赫天公司向梅进菊出具联络单，内容为赫天公司将依照生产部门工艺进程安排员工分批休假，所有人员休假周期暂定为1个月，期满前公司会提前3天通知每位休假人员续假或复工，休假性质为带薪，带薪休假期间的薪资待遇依照国家相关规定执行。2018年9月28日之后，梅进菊未再上班。2018年9月28日，赫天公司发布告员工的一封信，宣布了停工停产时间、员工安排、薪资发放及社保缴存、放假周期、食宿安排等问题。2018年9月28日，梅进菊向赫天公司及星江南仙桃分公司均寄送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寄往星江南仙桃分公司的邮件邮寄地址为星江南公司办公地址），内容为入职以来拒不为梅进菊办理社保手续，2018年9月起拖欠工资，下发联络单导致梅进菊没有工作岗位和工作条件，未安排年休假及支付加班费，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相应补偿等。赫天公司、星江南公司均签收了该邮件。2018年10月12日，梅进菊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自2009年10月至2018年9月28日梅进菊与赫天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星江南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赫天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星江南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500元；3.赫天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星江南公司支付2018年9月工资4500元；4.赫天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星江南公司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206.89元；5.赫天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星江南公司支付代通知金4500元；6.赫天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星江南公司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28272元；7.赫天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星江南公司出具离职证明。仲裁庭审中，梅进菊撤回第4项仲裁请求。2018年11月30日，仲裁委作出武劳人仲东办裁字[2018]第85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赫天公司与梅进菊于2009年10月至2018年4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星江南仙桃分公司与梅进菊于2018年4月23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星江南仙桃分公司向梅进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7908元，星江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星江南仙桃分公司向梅进菊出具离职证明，星江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赫天公司支付2018年9月工资3873元。裁决书送达后，梅进菊、赫天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星江南公司均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星江南公司原企业名称为武汉星江南人才市场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变更为现名称；星江南仙桃分公司系该公司下设分公司。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共同确认：1.赫天公司已向梅进菊支付了2018年9月工资；2.梅进菊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数额为4212元，其中包含2018年9月工资。诉讼中，1.星江南仙桃分公司陈述其与赫天公司签订的人事外包协议于2018年4月1日启动，与梅进菊签订的劳动合同目的仅仅是为缴纳社会保险，而不是为了建立劳动关系，且劳动合同上加盖的星江南仙桃分公司的印章也是为了办手续而授权赫天公司刻制，赫天公司已于2018年8月1日解除双方的人事外包协议，并不再支付费用、停缴了员工工伤保险。2.2019年11月11日，星江南仙桃分公司又向一审法院另案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与赫天公司的人事外包协议关系已于2018年8月1日解除并请求赫天公司支付相关欠付款项。星江南仙桃分公司负责人郭建良同时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赫天公司私刻其合同章给其造成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梅进菊与赫天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是否分别建立劳动关系，各方当事人的相关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第一，关于梅进菊与赫天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的劳动关系问题。首先，梅进菊于2009年10月入职赫天公司，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赫天公司按月向其支付工资，梅进菊亦接受赫天公司的管理，故双方自2009年10月起建立劳动关系。赫天公司主张梅进菊从2009年10月起即由劳务公司派遣提供劳务，其与梅进菊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2017年9月4日，赫天公司与星江南仙桃分公司签订人事外包协议，约定由星江南仙桃分公司为赫天公司提供人事外包服务，提供服务的员工劳动人事关系归属星江南仙桃分公司，由星江南仙桃分公司与该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并代缴仙桃工伤保险，由赫天公司代为发放员工工资。2018年4月24日，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按照人事外包协议的约定与梅进菊签订了期限为2018年4月23日至2020年4月22日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签订后，梅进菊的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均未发生变化，星江南仙桃分公司从该月起为其缴纳了工伤保险，工资仍然由赫天公司发放。以上人事外包协议及劳动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星江南仙桃分公司、赫天公司亦依据协议及劳动合同予以了实际履行，应当认定自2018年4月24日开始，梅进菊与赫天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梅进菊与星江南仙桃分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星江南仙桃分公司负责人郭建良已经向一审法院陈述了劳动合同上加盖的星江南仙桃分公司的印章也是为了办手续方便而授权赫天公司刻制，但其又陈述是赫天公司私刻并申请鉴定，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一审法院对其之后的陈述不予采信，对其关于对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主张人事外包协议的签订仅是为缴纳社保，不是为了建立劳动关系，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相关文件的约定内容和当事人实际履行的内容，均表明其与梅进菊是真正建立了劳动关系，而非仅仅是购买社保，对星江南仙桃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梅进菊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1.梅进菊于2018年9月28日向赫天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寄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未办理社保手续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梅进菊向星江南仙桃分公司寄送邮件的地址为其法人公司星江南公司的地址，其行为对星江南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梅进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应当由用人单位即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星江南公司作为星江南仙桃分公司的法人公司，梅进菊要求其共同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经济补偿金的数额，梅进菊系非因本人原因被安排到星江南仙桃分公司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其在赫天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当连续计算，故其经济补偿金金额为37908元（4212元/月×9个月）。梅进菊要求赫天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对于梅进菊请求的失业保险待遇损失，如前所述，梅进菊在2009年10月至2018年4月23日期间，与赫天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与星江南仙桃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期间并不存在失业的情形，其要求赫天公司赔偿失业保险待遇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梅进菊与星江南仙桃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时间不足一年，不符合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条件，无法享受失业保险待遇，故梅进菊请求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星江南公司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3.劳动者离职时，用人单位为其出具离职证明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星江南仙桃分公司应当向梅进菊出具离职证明。梅进菊还要求星江南公司共同出具离职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赫天公司已向梅进菊支付了2018年9月工资，梅进菊亦撤回相关诉讼请求，故赫天公司无须再支付2018年9月工资387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四十六条第一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梅进菊与赫天公司2009年10月至2018年4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梅进菊与星江南仙桃分公司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星江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梅进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7908元；四、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星江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梅进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五、赫天公司无须向梅进菊支付2018年9月工资3873元；六、驳回梅进菊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赫天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星江南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各减半收取5元，合计15元，由赫天公司负担5元，由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星江南公司共同负担10元。二审期间，星江南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向本院提交《立案告知书》一份，证明赫天公司伪造星江南仙桃分公司印章。梅进菊和赫天公司质证意见一致，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星江南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该份证据不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梅进菊与赫天公司在2009年10月至2018年4月23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赫天公司上诉认为梅进菊一直由劳务派遣公司派遣至赫天公司处提供劳务，双方并未建立劳动关系，但在诉讼中赫天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上述规定，赫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009年10月，梅进菊到赫天公司工作，直至星江南仙桃分公司与梅进菊于2018年4月24日签订了期限为2018年4月23日至2020年4月22日的劳动合同后，双方劳动关系才解除。故梅进菊与赫天公司2009年10月至2018年4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关于星江南仙桃分公司与梅进菊在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赫天公司与星江南仙桃分公司签订的人事外包协议明确约定了星江南仙桃分公司向赫天公司提供人事外包服务，员工的劳动人事关系归属星江南仙桃分公司；其次，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根据前述人事外包协议与梅进菊于2018年4月24日签订劳动合同，故双方劳动关系从2018年4月24日建立。人事外包协议和劳动合同相互印证，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星江南公司认为其与梅进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另外，星江南仙桃分公司还主张其已于2018年8月1日解除了与赫天公司之间的人事外包关系，故其与梅进菊之间在2018年8月以后不存在任何关系。但不论星江南仙桃分公司与赫天公司之间的人事外包关系是否解除均不能导致星江南仙桃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和梅进菊之间劳动关系解除的法律后果。2018年9月28日梅进菊以用人单位拒不为其办理社保手续等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于法有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星江南仙桃分公司与梅进菊在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三、关于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星江南公司是否应向梅进菊支付经济补偿金、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根据上述规定，星江南仙桃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向梅进菊支付经济补偿金、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星江南仙桃分公司系星江南公司下设分公司，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星江南公司共同向梅进菊支付经济补偿金、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赫天公司、星江南仙桃分公司、星江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武汉星江南人才市场有限公司仙桃分公司、武汉星江南人才市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浩审判员 左 菁审判员 吴红兵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孙仪书记员卢宇驰书记员赵艺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