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燕修，男，197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宜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鲍鹤鸣，湖北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红艳，女，1961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强，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燕修因与被上诉人戴红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1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燕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袁燕修偿还戴红艳借款本息80000元，驳回戴红艳的其他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戴红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一审认定借款月利率为3%，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事实是案涉双方发生借款并非是按照固定利率来计息的，而是每笔借款实际发生前双方根据借款金额及期限协商确定固定金额的利息，在每笔借款发生的当日袁燕修就将商定的利息支付给戴红艳，每笔借款的期限不等且可以适当延长，但利息并不增加。对这一事实情节可以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即银行交易流水、微信转账记录及戴红艳一审中提交的明细账得以印证。从双方实际交易情况看，无法确定借款利率，更无法得出月利率为3%的结论。其次，一审认定“截止2019年12月17日袁燕修尚欠借款本金95000元、利息40476.67元，本息合计135476.67元”，与事实不符，也无证据证明。事实是：案涉双方于2018年7月16日经核对前期借款、还款及利息，袁燕修尚欠戴红艳本息合计245000元，并由袁燕修当即书写借条一份，并约定2018年7月22日前还款，既未约定利率也未约定袁燕修还要支付利息。此后袁燕修先后于2018年8月1日、15日、9月26日、10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分别还款30000元、40000元、40000元、30000元，四笔共计14万元；又于2019年1月2日、5日先后借款三笔：50000元、20000元、10000元；于2019年1月2日向戴红艳支付利息2000元，随后又于2019年1月15日、2月2日、4月25日、5月11日先后四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戴红艳还款10000元、50000元、10000元、20000元，合计90000元；同时袁燕修还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分别于2019年3月6日、8月22日还款10000元、5000元，计15000元。一审中戴红艳对此事实是明确认可的，而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却未予认定。据此袁燕修实欠本息80000元，一审认定的钱款金额错误。戴红艳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案涉双方借款的事实有银行流水等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还款多少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还款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戴红艳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向法院提供了相关证据，但不能当然免除上诉人的举证责任。2.关于借款利率的认定，被上诉人戴红艳向法庭也提供了相关证据，有当时在场的证人夏某可以证实，因证人在一审庭审时有客观原因无法到庭，经一审法院许可证人提供了视频进行作证，现二审中证人也到达现场，可以出庭作证。3.上诉人上诉状中列举的还款，最后一笔是戴红艳起诉后偿还的利息，对于袁燕修在2019年3月6日还款的1万元、2019年8月22日还款5000元，戴红艳认可，但是该两笔还款不是还的本金，而是还的利息。戴红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燕修偿还戴红艳借款本金120000元，利息73573.33元（暂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支付利息；2.诉讼费用由袁燕修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日，袁燕修因经营资金不足，经夏某介绍，向戴红艳借款，月息3%。协议谈好后，戴红艳当日向袁燕修支付借款145500元，后双方按口头约定多次发生借贷往来。2018年7月16日，双方经核对前期借款、还款及支付利息，袁燕修尚欠戴红艳245000元，袁燕修当即书写“借条”一份，并在借条落款下面注明2018年7月22日前还。此后，双方继续发生多笔借贷及还款往来，至2019年5月11日，袁燕修三次向戴红艳借款8万元，9次给戴红艳还款230000元、付利息2000元。截至2019年12月17日，袁燕修尚欠戴红艳借款本金95000元、利息40476.67元，本息合计135476.67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戴红艳依口头约定给付了袁燕修借款，袁燕修应及时偿还；戴红艳关于判令袁燕修偿还戴红艳借款本金120000元的请求，经审理核查，戴红艳所举证据不充分，该院只能按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予以支持；戴红艳关于要求袁燕修按照年息24%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有双方约定，且戴红艳将请求利息主动降到法定标准以内，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袁燕修立即偿还戴红艳借款本息合计135476.67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12月17日），并以9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12月18日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上述所判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汇入一审法院指定银行帐户；二、驳回戴红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086元，由袁燕修负担。二审中，戴红艳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人夏某证言，拟证实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3分。经质证，袁燕修认为即便证人所述属实，也不代表借款发生时是按月息三分约定的利息。本院认为，夏某证言仅表明其与戴红艳、袁燕修三人同时在场时谈到借款会按月息3分支付利息，至于戴红艳与袁燕修之间后续发生的多笔借款的利息约定为如何，夏某并不能证明。本院同时查明，2019年3月6日，袁燕修还款10000元。2019年8月22日，袁燕修还款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利息计算标准的确定；2.2019年3月6日和8月22日的还款性质的认定。针对前述焦点，具体评述如下：关于2019年3月6日和8月22日的还款性质的认定问题。袁燕修主张该1.5万元还款应抵扣本金，戴红艳则认为归还的是利息，因无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对此有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关于先息后本的规定，该款应当认定为偿还的利息。关于案涉借款的利息计算标准问题。袁燕修认为其与戴红艳发生的多笔借款均未约定利息计算标准，而是根据双方交易情况确定固定金额的利息。戴红艳则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从案涉借款的交易情况看，2017年8月3日其二人发生第一笔借款，后归还了借款本金及利息，按照该笔借款的归还时间及金额，计算所得利率并不是月利率3%，可见，双方并未按戴红艳所述的月息三分标准履行借款合同。之后，戴红艳与袁燕修之间发生多笔借款，袁燕修在借款发生后，也陆续还款，其二人于2018年7月16日经过对账，将2018年7月16日之前发生的借款进行结算，袁燕修向戴红艳出具借条，载明借款245000元，但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只是约定了还款时间（2018年7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前述规定及结合本案情况，2018年7月16日的借条并未约定利息，戴红艳也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对对账后该笔借款约定了利息，只能视为利息约定不明，本院确认对借款245000元按年利率6%支持逾期利息。245000元借条出具后，袁燕修进行了还款，根据2018年7月22日之后袁燕修的还款金额、时间，本院按照还款先抵扣在先发生的借款及先息后本的原则依次逐笔计算如下：截止2018年7月22日，袁燕修欠付本金245000元。以245000元为基数，2018年7月23日至2018年7月31日（共计9天）的利息为362.47元。2018年8月1日，袁燕修还款3万元，抵扣利息362.47元后，袁燕修还欠借款本金215362.47元。以借款本金215362.47元为基数，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14日（共计14天）的利息为495.63元。2018年8月15日还款40000元，抵扣利息后，还欠借款本金175858.1元。以借款本金175858.1元为基数，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9月25日（共计42天）的利息为1214.14元。2018年9月26还款40000元，抵扣利息后，还欠借款本金137072.24元。2018年9月26日至2018年10月16日（共计20天）的利息为450.65元。2018年10月17日还款30000元，抵扣利息后，还欠借款本金107522.89元。2018年10月17日至2019年1月14日（共计90天）的利息为1590.75元。2019年1月15日还款10000元，抵扣利息后，还欠借款本金99113.64元。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2月1日（共计18天）的利息为293.27元。2019年2月2日还款50000元，抵扣利息后，还欠借款本金49406.91元。2019年2月2日至2019年3月5日（共计32天）的利息为259.89元。2019年3月6日还款10000元，抵扣利息后，还欠借款本金39666.8元。2019年3月6日至2019年4月24日（共计50天）的利息为326.03元。2019年4月25日还款10000元，抵扣利息后，还欠借款本金29992.83元。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5月10日（共计16天）的利息为78.89元。2019年5月11日还款20000元，抵扣利息后，还欠借款本金10071.72元。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8月21日（共计102天）的利息为168.87元。2019年8月22日还款5000元，抵扣利息后，还欠借款本金5240.59元。袁燕修应以欠款5240.59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2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向戴红艳支付利息。2018年7月16日后，戴红艳与袁燕修又发生了三笔借款，第一、二笔是2019年1月2日的50000元、20000元，第三笔是2019年1月5日的10000元。对于2019年1月2日的50000元，双方书面约定借款时间为9天，对于当天的另一笔借款20000元，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合同，袁燕修在1月2日当天还款2000元，本院按借款时间9天计算利息为每天222.22元（2000元÷9天），利率标准高于月利率3%，本院结合戴红艳的诉讼请求，确定2019年1月2日的借款7万元的利率计算标准为年利率24%，计算基数为借款本金68000元（已扣除借款当天的还款2000元）。2019年1月5日的借款10000元，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戴红艳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有具体的利率计算标准，应视为对利率约定不明。本院确认2019年1月5日的借款10000元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因此，袁燕修共欠戴红艳借款本金83240.59元（5240.59元+68000元+10000元）。综上所述，袁燕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因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了证据，导致本案事实发生变化，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1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二、袁燕修立即偿还戴红艳借款本金83240.59元，并以68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日起按年利率24%向戴红艳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5日起按年利率6%向戴红艳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240.59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2日起按年利率6%向戴红艳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戴红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86元（戴红艳已预交），由袁燕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7元（袁燕修已预交），由袁燕修负担。戴红艳已预交而应由袁燕修负担的诉讼费，由袁燕修在履行判决时一并支付给戴红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玲玲审判员  张 灿审判员  胡建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郑宇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