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7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全某1，户籍地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某2（系全某1父亲），住吉林省延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住吉林省龙井市，现暂居大韩民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吉林阿里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全某1因与被上诉人金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的（2019）吉2405民初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全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某2，被上诉人金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本案的诉讼请求不包含承包费用的分割，一审判决超越诉讼请求对承包费用也进行了分割，属程序违法。退一步讲，即使分割承包费用也应当按照现在价值进行分割，而不是20年前的承包价格。2.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吉民申257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国家级公益林管理办法》、《天然林资源保护工程森林管护管理办法》并未规定承包国家级公益林的合作经营协议不能进行清算。然而一审以不能砍伐为由对于林木未进行分割，这与省高院论述相矛盾。3.关于中央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判决的问题，财政部、国家林业局印发的《中央财政林业补助资金管理办法》第十六条明确规定谁管护补偿款谁享有，一审未按上述管理办法规定判决有误。4.上诉人与金春根为案涉林地的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金春根未经上诉人同意，与发包方签订合同,该合同应认定无效,依据无效合同办理的林权也应认定为无效。金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维持原判。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清算全某1与金某的共同财产（具体为按照协议的约定，清算涉案林地的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即管护费，由全某1与金某均等分配）；2．本案诉讼费由金某承担。事实与理由：2004年林业改革时按照林业政策,涉案林地纳入为国家级公益林、天然林、资源保护工程森林，并制定管理办法规定,国家级公益林不得开展任何形式的生产经营活动。同时为了保障林权权利人的利益,中央财政从2004年开始每年拨款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管护费。金某于2015年7月22日继承该涉案林地并取得了林权证，但是金某取得林权证之前，从2014年开始一人取得了管护费。按2014年中央财政拨款的标准计算（涉案林木管护费大约6万元）,剩余期限30年的管护费为180万左右。全某1与金某理应各自取得90万元左右。根据上述内容,现全某1提出如下清算方案:由金某继续管理涉案林地,全某1每年向金某支付1万元，30年即30万元,金某向全某1支付60万元即可。综上，全某1为了维护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0年金春根与龙井市白金乡山溪村村委会签订《林地有偿转让承包、拍卖经营合同书》，金春根承包经营龙井市白金乡山溪村的面积为269.9公顷、蓄积为15533立方米的林地，即本案诉争林地。承包期限为2000年11月1日起至2050年11月1日。金春根在案外人全某2（全某1父亲）处借款7万元，用于交纳诉争林地的租赁费，以及经营诉争林地。金春根承包涉案林地后未依法登记取得林业部门的林权证。嗣后，因金春根无法偿还全某2的借款7万元，金春根、全某1、全某2于2002年1月9日签订合同，约定：金春根、全某1向全某2借款用于承包龙井市白金乡逆间谷林地50年承包费7万元，借款期限是10年左右，利息是月利率1％；自合同签订之日起金春根和全某1共同享有白金乡山溪村逆间谷林地50年的承包权和所有权；仅有亲生子女或亲兄弟方可继承上述权利。2014年9月1日，全某1因致金春根死亡，被判处犯故意杀人罪。金某系金春根的儿子，于2015年7月22日取得诉争林地的林权证（林权证号：龙井林证字（2015）第XXXX号）。2015年9月8日，全某1起诉至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合同有效及与金某共同经营诉讼林地。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6日作出（2016）吉2405民初60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2002年1月9日全某2与全某1、金春根签订的合同有效；二、全某1与金某共同经营诉争林地。金某对该判决提出上诉，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2017）吉24民民终32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5民初6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5民初6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现已生效。另查明，涉案林地被纳入国家公益林（2005年管护编号为：412302012；2006年至2018年管护编号为41232012），自2005年起发放中央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2005年至2013年的补偿基金由全某1领取共计267815.18元（2005年度为16153.03元、2006年度为18252元、2007年度为19266元、2008年度19266元、2009年度18988.13元、2010年度38975.63元、2011年度38975.63元、2012年度38975.63元、2013年度58963.13元），2014年至2018年的补偿基金由金某领取共计294815.65元（2014年度58963.13元、2015年度58963.13元、2016年度58963.13元、2017年度58963.13元、2018年度58963.13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目的无法履行的，合同各方可以解除合同。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24民终329号生效民事判决中认定金春根与全某1为合作关系，但因民间纠纷全某1致金春根死亡，双方之间的合作已然无法继续，故金某与全某1之间的合作应当终止。金春根死亡后，金某基于继承，承继了全某1与金春根之间的2002年1月9日合同书的权利义务。但双方至今未明确解除合同。现全某1请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解除合同后的共有财产清算问题，本院认定如下：在2002年1月9日合同书中，双方未明确约定合伙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本院认定双方对共有财产按照等额享有权利。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陈述双方合作期间除中央生态效益补偿基金及林木外无其他财产，故本院对以上两项财产予以分割。1．涉案林地的中央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的分割。涉案林地被纳入国家公益林后，自2005年起发放中央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直至2018年共计562630.83元，按照等额，合同双方各自应得281315.42元，但其中全某1领取自2005年至2013年的补偿基金共计267815.18元，金某领取自2014年至2018年的补偿基金共计294815.65元，故应由金某向全某1支付多得部分，即13500.24元。因2019年度以后的中央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现未实际发放，故对未实际发生且未知的事项本院不予处理。2．涉案林地的林木归属。全某1与金某系基于继承的合作关系。后金某通过法定程序取得涉案林地的承包经营权。林木为林地上的附着物，原则上应与林地一同流转。但全某1未能通过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取得涉承包案林地的资格，无法独自成为涉案林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并且，涉案林地划入国家公益林，起源为纯天然，系天然林，林种为自然保护区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吉林省重点公益林管理办法》、《国家级公益林管理办法》规定，严禁在重点公益林内进行经营活动，严格限制天然林采伐，禁止在自然保护区内进行砍伐，故亦无法将涉案林地的林木与林地分开处分。综上，本院对涉案林地的林木不予分割。另外，解除合同后全某1无法行使涉案林地的承包经营权，故应由取得涉案林地承包经营权的金某退还全某1剩余承包期限相应的承包费用23100元[35000元-35000元÷50年×17年（自2002年至2018年）]。庭审过程中，全某1主张其在合作经营涉案林地期间，其投入了几百万元的资金，但全某1未能提供证明其主张，故对全某1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某应向全某1支付多得的补偿基金13500.3元，并退还剩余承包期限的承包费用23100元，以上共计36600.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全某1与金春根之间2002年1月9日签订的合同；二、被告金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原告全某1支付中央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差额13500.24元及剩余承包期限的承包费用23100元，共计36600.24元；三、驳回原告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7.5元，减半收取计348.75元，由被告金某负担，保全费用600元，由原告全某1负担。二审中，全某1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财政部、国家林业局关于印发的通知》一份，欲证明案涉林地2005-2014年期间一直由上诉人管护，自2015年开始由被上诉人管护，因此2014年之前的补助应归属上诉人所有。金某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质证称2014年之后的补助也分割给了上诉人。因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吉24民终329号生效民事判决已以金某与全某1无继续合作的可能，认定金某与全某1之间的合作终止，故一审判令解除2002年1月9日的合同书，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本院予以支持。在2002年1月9日合同书中，双方未明确约定合伙份额，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规定，应认定双方对共有财产按照等额享有权利。关于解除合同后的共有财产清算问题，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陈述合作期间除中央生态效益补偿基金及林木外无其他财产，故应对以上两项财产予以分割。关于生态效益补偿基金问题。因该部分补偿基金为双方合作期间取得，属于双方共同共有，按照共同共有财产分割原则，应在双方当事人间等额分配。全某1主张2005-2014年期间案涉林地一直由自己管护，按照《中央财政林业补助资金管理办法》“谁管护谁享有”的规定，该期间的生态效益补偿基金应全部归自己享有，不应平均分割，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剩余承包期限内的生态效益补偿基金分割问题，因2019年度以后至合同解除前的中央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未实际发放，故一审对此部分未实际发生且未知的事项未予处理并无不妥。关于案涉林地分割问题。因案涉林地已划入国家公益林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吉林省重点公益林管理办法》、《国家级公益林管理办法》规定，严禁在重点公益林内进行经营活动，严格限制天然林采伐，禁止在自然保护区内进行砍伐，故案涉林地的林木与林地无法分开处分。基于此一审未对案涉林地、林木进行分割，符合客观实际。考虑到解除合同后全某1无法行使涉案林地的承包经营权，一审将双方合作投入的7万元按照对应承包年限以承包费形式退还给全某1，对此金某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全某1提出应按现在的承包价格退还剩余承包期限承包费用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全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全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娟审判员  崔 玉审判员  秦承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尹光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