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1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华。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河涛。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鸣，山西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雅，山西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中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住所地：山西省榆次区迎宾街194号。法定代表人：牛勇钢，系该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胜。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季雄，山西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建华、范河涛因与被上诉人晋中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晋中市房屋征管办”）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3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建华、范河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据以领取补偿款的民事判决书及执行终结文书原审未予认定。本案所涉补偿款的领取,系上诉人在榆次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申请执行后,在执行中经执行法院协调处理后才实现的。被上诉人对被征收房屋的情况十分清楚,交口县人民法院在相关保全及执行中，并未向被上诉人送达协助执行通知,被上诉人对交口县人民法院依法没有协助执行义务，原审对此案件事实未予查清。2.原审认定涉案房屋被交口县人民法院查封属认定事实错误。交口县人民法院对本案涉案房屋采取的是诉前保全措施,协助执行通知书的义务人是晋中市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办公室,协助执行义务为“冻结张树琴所有的房产证号为00××74号房产”（72处有涂改痕迹）,交口县法院在相关执行案件中,已经向上诉人就涉案房屋占有使用及抵顶上诉人借款一节作了充分了解，并了解面临征收补偿的事实,但交口县人民法院并未向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明确协助执行义务。3.本案未到实体处理节点。交口县法院在相关执行案件办理过程中，于2018年就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做过执行笔录，明确2016年准备启动拍卖程序时，因得知涉案房屋于2013年经张树琴与上诉人范河涛协商抵偿债务，并于2014年准备过户登记时，因划入政府征收范围而未行登记，此一事实均发生在交口县人民法院法院保全及执行之前，因而，交口县人民法院明确知道，上诉人为张树琴名下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为上诉人,其执行指向标的错误。就交口县人民法院向被上诉人作出的执行划款措施,被上诉人已经依法提出异议及异议复议而寻求救济,此事实在一审庭审中为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因执行异议程序终结后本身就可衔接诉讼程序，相关主体纠纷应当在该程序中寻求解决,或者，被上诉人所主张的给其形成损失的事实为尚未实际发生的法律事实。二、原审程序错误。被上诉人原审中向交口县人民法院已提出执行复议,原审裁判以前执行复议并未有结果。被上诉人据以起诉上诉人的依据是交口县人民的法院的执行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失,但该损失因被上诉人程序权力的行使目前仍处于不确定的状态,原审法院应当中止审理。且被上诉人的执行复议申请内容及结果均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具有重要作用,原审法院在未对该部分内容展开调查的情况下就认定相关事实无依据。而经上诉人了解，交口县人民法院在对涉案张树琴房屋的冻结中，无证据证明已经向张树琴本人送达裁定书,其冻结协助执行手续中存在明显与房屋登记情况不相符合的情况，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非因第三人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因此，被上诉人应当依据本案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对交口县法院的错误执行措施提出异议，及依法进行权利救济，不能将交口县人民法院的错误执行后果转嫁给上诉人。而一审判决不顾执行异议规定的相关救济程序，甚至枉顾异议复议尚无结果的事实,径行判决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属于严重程序错误。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等相关法律规定及九民会议纪要的裁判精神,本案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为保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上诉到贵院，请求依法如诉裁决。庭审中，上诉人补充其事实与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查、扣、冻应当制作协助通知书，将协作执行通知书一并送达，送达时发生法律效力，交口县人民法院从未向被上诉人送达相应协助执行通知书。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24条规定，征收行为是强制行为，法院的行为不能对抗政府的行政行为。3.补偿款是李建华，不是张树琴的，冻结的财产经国家做出，交口县人民法院应重新做执行通知书，张树琴的房屋已经灭失，财产已经给了李建华。4.如果目前产生判决结果，李建华是张树琴的债权人，执行法院执行错误不应由李建华承担。5.本案的征收补偿协议是行政合同，行政合同不能适用民事相关法，对行政协议的效力怎么认定，应看有无行政法99条规定的重大违法的事实。被上诉人晋中市房屋征管办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晋中市房屋征管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晋中市房屋征管办与李建华于2018年1月28日签订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无效。2.判令李建华、范河涛返还晋中市房屋征管办房屋征收补偿款7994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建华与范河涛系夫妻关系。2013年6月5日案外人张树琴向李建华借款51万元并出具借据，因案外人未及时偿还借款，2014年4月6日案外人张树琴与李建华签订《抵押还款协议书》，协议约定案外人张树琴将位于（天通小区1单元3层西户，晋中市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抵押给李建华，并约定如遇到不可抗力或政策导致不能过户的，张树琴仍有偿还51万元的义务。因拆迁导致不能过户的，该房屋拆迁而获得的置换房屋和拆迁款归李建华所有。2014年5月6日案外人张树琴丈夫蔡志勇向范河涛借款300万元并出具借据。2018年1月28日晋中市房屋征管办与李建华签订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被征收补偿款共计799477元，已经由晋中市房屋征管办支付至李建华。2018年4月3日本案所涉被征收房屋移交至晋中市房屋征管办，有李建华签字。又查明，2018年7月12日，交口县人民法院做出（2016）晋1130执77号之一《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登记在张树琴名下的产权证号00××74号房屋已于2015年9月11日被交口县人民法院查封，晋中市房屋征管办未经法院同意擅自处分上述财产，责令晋中市房屋征管办十五日内追回征收补偿款799477元。2018年8月14日，交口县人民法院又做出了（2016）晋1130执77号之二，裁定晋中市房屋征管办十日内将应追回的补偿款799477元转入交口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2019年4月18日交口县人民法院又做出了（2016）晋1130执77号之三,裁定冻结晋中市房屋征管办账上存款799477元。2019年7月5日，交口县人民法院扣划了晋中市房屋征管办账上存款799477元。经晋中市房屋征管办与李建华、范河涛沟通解决未果，为此晋中市房屋征管办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人民法院查封的房屋，未经法院许可当事人不准买卖、变卖、转让、抵押。本案中,涉案房屋被交口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1日查封,案外人张树琴与李建华、范河涛在该房屋被法院查封的情况下对涉案房屋没有处分权。在涉案房屋被交口县人民法院查封的情况下，晋中市房屋征管办与李建华签订了《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故该协议为无效协议。现晋中市房屋征管办已经将被征收房屋补偿款799477元支付李建华、范河涛，法院已将相应款项从晋中市房屋征管办账户中划走，故李建华、范河涛应将领取的该笔补偿款799477元返还晋中市房屋征管办。据此，依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晋中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与李建华于2018年1月28日签订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无效。二、李建华、范河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晋中市房屋征管办房屋征收补偿款799477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晋中市房屋政管办提供了一份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11执复1号执行裁定书，上诉人认可该裁定书的事实，但不认可合法性。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上诉人李建华、范河涛并未取得本案涉诉房屋的所有权，但根据《国有土地上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才能成为被征收行为中的合法主体，因此上诉人李建华、范河涛并非合法的被征收人。上诉人李建华、范河涛与案外人张树琴所签订的《抵押还款协议书》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双方也未办理房屋抵押权登记，故无法对抗交口县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本案涉案房屋于2015年9月11日被交口县人民法院查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灭失或者毁损的，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该财产的替代物、赔偿款。因此，虽然被本案诉房屋已经被征收，但因此产生的补偿款仍受到交口县人民法院执行行为的约束，被上诉人也应及时通知交口县人民法院，不能擅自处置。综上，被上诉人晋中市房屋征管办与上诉人李建华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为无效协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据《国有土地上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95元，由上诉人李建华、范河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峰审判员  韩 敏审判员  张 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赵珂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