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5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周，男，汉族，1982年5月13日生，自由职业，住富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灵，云南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最刚，男，汉族，1971年2月16日生，自由职业，住富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琴交，云南玉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国周与被上诉人徐最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富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8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5月1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法庭调查与调解，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到庭参加调查与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国周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云南省富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8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是承揽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的事实依据不充分，且与其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关系的事实是：“2018年6月，经过原、被告双方协商达成口头协议，徐最刚将位于北干小组原木堆放场地内的杉木方条加工工作发包给黄国周加工，履行协议的方式是，上诉人自行提供加工木材方条工具，工人由上诉人自找，住宿在场地内，日常伙食上诉人自理”；一审的判决认定的事实中多次提到，“在事发当天，被告场内已经放假”。从上述事实的认定和表述可以看出存在两个问题：1、一审法院认定存在的口头协议内容没有依据。在没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口头协议且协议内容为“发包”，双方是承揽合同关系是无据臆断；2、一审认定的事实和判决自相矛盾。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反映：A、上诉人的住所地和加工地均是被上诉人安排好的；B、基于雇员对雇主的人身依附性，才会存在雇主给雇员“当天被告场内已经放假”的情形。以上两点说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工作内容及日常生活起居都有严格的控制性，何时上班，何时“放假”由被上诉人决定和管理，上诉人无法自由选择自己的工作地点和工作时间。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存在管理性和控制性，即人身依附关系的雇佣关系。而承揽关系最鲜明的特征就是发包人、定作人对承揽人在何时何地完成承揽工作是没有限制的，更不会限制承揽人何时休息、何时工作，因为承揽合同要求的只是最终的成果，而不是过程和方式，定作人不可以干预承揽人的工作过程、方式、方法。一审法院却在事实认定了雇佣的管理性和控制性，但判决结果却是承揽的独立性，自相矛盾。（二）一审法院适用承揽合同关系来审理此案是法律适用错误。一、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雇佣关系和承揽合同关系的主要区别是：一是看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二是看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三是看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四是看是继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五是看当事人一方所提供的劳动是其独立的业务或是经营活动还是构成合同相对方的业务或是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l、在本案中上诉人本身从事的职业是木匠工人，2018年被上诉人雇佣上诉人为其从事木材加工工作，上诉人需要每天于被上诉人安排的工作时间到达被上诉人的木材加工制造点。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不管是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的其他员工，均承认他们的工作必须在此制造点完成。被上诉人当庭承认，其为上诉人和其他的员工提供住宿场所，从这一点，就可以明确的看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形成了时间和地点上的控制力，严格约束了上诉人的工作场所、工作时间甚至是休息时间，对上诉人形成了严格的监督和管理，符合雇佣关系的第一个特征；2、本案中上诉人从事的木材加工工作，是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原材料木头，还有截木头所用的机器，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提供的机器，为被上诉人完成截木工作，被上诉人再按照工作数量计件支付上诉人劳动报酬，这一点符合雇佣关系的第二个特征；3、本案中的报酬支付，从庭审中的调查中我们也可以明确得知，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其他员工在本案中并不是一次性享受劳动报酬，而是按照劳动成果分批次、不定期的获得劳动报酬。被上诉人的证人当庭陈述的证言中也明确了：“我们没钱的时候提前找老板支取一点工资”。这一点符合雇佣关系的第四个特征；4、在本案中，上诉人除了为被上诉人工作之外，并未在其他场所工作或者为其他的人工作，其向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务是基于双方之间成立的雇佣合同关系而产生的，并且是为了被上诉人自身的对外业务和经营活动才产生的，上诉人自身不享有的独立自主的对外经营权和选择权，故符合雇佣关系的第五个特征。所以本案中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典型的雇佣关系。二、一审法院错判的原因是没有认真地从实质上对雇佣关系和承揽关系进行甄别。雇佣关系和承揽关系还有一个最明显的区别就是，雇佣关系是基于人身依附性产生的，它所享受的是被雇佣者本人的劳务，所以在雇佣关系中，被雇佣者必须亲自完成雇佣者交付的工作。但是在承揽关系中，承揽人享受的仅仅是定作向其交付的成果，至于定作人在这个过程中是如何完成的在所不问，定作人可以自由选择是自己做还是聘请其他人来做。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雇佣上诉人为其进行截木工作，其要求的就是上诉人本人截木的技术和工艺，所以他要求的是上诉人必须本人亲自来完成这一截木工作，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报酬也是基于上诉人本人付出的劳动，如果上诉人不亲自做则无法获得报酬。所以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是雇佣关系。三、一审中认定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仅仅是因为双方最后是按照方量结算进行支付报酬，但是却不看承揽关系和雇佣关系之间的其他区分条件。况且，工资支付的方式和办法根据经营者的管理模式而定，法律上并没有规定具体的方式，现行企业对于发放工资的方式中，为了提高职工的工作积极性，多采用计件工资方式。本案中被上诉与上诉人之间之所以采用方量计算工资，就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而采取的“计件工资”模式。如此片面的审判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在一审中中我们得知，被上诉人还有许多跟上诉人同样情况的工人还一直在为其工作，每天做着危重的工作领取少额的报酬，被上诉人也没有为任何人购买保险，是一种将自己的利益建立在别人的身体危害之上的行为，如果认定本案是承揽关系，那么之后这一批人的救济权益将无法得到保障，也给被上诉人及其他被上诉人同类型的人提供了更可靠的规避责任“方法”。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并未考虑到该判决会引起的社会不稳定因素，中国虽然不是判例法国家，但是在现实生活中，百姓根据法院的判决约束自己的行为根据法院的判决来判断自己所做的事情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富宁县本身就是属于比较小的城市，一个判决的做出，一定会在这一个区域形成指向性，跟上诉人同样性质的群体在这个地方的人员数量也是很庞大的，如果一审法院草率的做出这样的判决，那对于这一群人员的保障是非常低的，会引起严重的社会不良影响。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望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法庭调查中黄国周进一步阐述：本次事故中，作为雇主的徐最刚未提供安全生产环境，存在重大过错，应对雇员黄国周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徐最刚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系承揽关系正确，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1）根据《中国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包含了加工承揽合同。本案中答辩人（也是定作人）将其堆放在富宁县北干小组的杉木原木方条的加工工作发包给被答辩人（也即承揽人），被答辩人按照答辩人要求的规格将原木方条加工好，答辩人按照被答辩人加工好的方条规格双方经过结算后，以每立方米170元价格支付被答辩人报酬，根据加工承揽合同的定义，加工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将定作人提供的原材料加工为成品，定作人定作该成品并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首先，锯杉木原木方条是具有一定技术含量的工种，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必须具备专业的技术能力，被答辩人是以自己的技能完成工作成果。其次，一审已经查明锯原木方条的机器是被答辩人自带，被答辩人是以自己的设备完成工作成果；再次，被答辩人是以自己的劳力来完成双方的承揽工作，虽然在被答辩人完成工作成果过程中其又叫了其妻子及大哥等人一起完成加工承揽事宜，但被答辩人仍承担将杉木原木锯成不同规格的主要工作，其他人完成的是辅助性的工作，如将锯好的木头码好、将木糠装袋、将废料拿到其他地方堆放等。根据《中国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被答辩人可将辅助性工作交由其他人完成，但其仍是双方加工承揽合同的主要负责人，这在一审中答辩人已经提供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的证人来某以证实，双方之间符合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将其位于堆放在富宁县北干小组的杉木原木方条的加工工作发包给被答辩人是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作出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因双方既是亲戚，又是很好的朋友，双方对于承揽事宜未签订书面协议，只是口头协商，对于口头协议的事实，双方在庭审中也都是认可的，被答辩人诉称双方无口头协议，“发包”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2）一审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是被答辩人自己提供锯方条的工具，食宿自理，因本案是答辩人提供原材料的加工承揽合同，被答辩人家离加工承揽地较远，被答辩人来回跑路不方便，答辩人场地内有空闲的厂蓬，是被答辩人自带行李在答辩人厂蓬内居住，并不是答辩人安排被答辩人居住在场地内，若加工承揽地离被答辩人家较近，则被答辩人不可能带行李到答辩人场地内居住，被答辩人诉称答辩人安排被答辩人住在答辩人场地内无任何事实依据。（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条规定，被答辩人在答辩人场地内完成加工承揽合同不能说明双方就是雇佣关系。（4）根据最高院关于承揽合同与雇佣合同的区别：1、雇佣关系中雇佣人与雇工之间存在着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雇工对于工作如何安排没有自主选择权，雇佣人可以随时干预雇工的工作，雇工的劳动系一种从属性劳动；承揽关系中，定作人与承揽人地位平等，承揽人对工作如何安排拥有完全的自主权，定作人无权干预，承揽人的劳动是一种独立劳动。本案中根据一审中答辩人提供的证人证实被答辩人是否工作，什么时候工作，工作到什么时候，工作时需要锯什么规格的方条是由被答辩人与其工人自行决定，被答辩人只要按照双方约定的规格加工好方条码好，答辩人检查加工的方条合格双方即收方，被答辩人即获得报酬。答辩人并没有规定被答辩人工作时间、事发当天虽然场地工人一致决定要放假休息，但此处的放假与一般雇佣关系中雇主决定的放假具有本质的不一样，此处的放假只是答辩人作为场地的监督检查者，在被答辩人能够交付工作成果的前提下，应该尊重被答辩人的决定。若双方之间真是雇佣关系，则答辩人都决定放假了，被答辩人也已经换好衣服，拿了钱准备回家了，就不会再在场地工作。一审中被答辩人明确向法庭说明答辩人走后其仍然在场地工作，若真如被答辩人所说的，更加说明了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是依附于答辩人的安排和指挥雇佣关系。根据《中国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条规定，加工承揽合同履行期间，答辩人可以对被答辩人进行监督检查，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显示，答辩人只是对被答辩人进行过监督检查，并没有像雇佣关系一样对被答辩人进行安排和指挥，因此双方之间没有所谓的人身依附性。2、雇佣关系中，雇佣合同的标的注重雇工无形的劳务给付，以供给劳务本身为目的；而在承揽关系中，承揽合同的标的着重表现为物化的劳动成果，重在有形工作的完成，是以提供通过劳务产生的工作成果为目的。本案中通过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知道，被答辩人获得报酬是以被答辩人完成了双方口头协议约定的方条规格，并且被答辩人完成的方条规格质量合格，就可以获得报酬，被答辩人获得报酬是以工作成果为前提，侧重在劳动成果上，而不是雇佣关系中只要雇员按照雇主的指示和安排完成工作，不论工作成果是否合格都须足额支付报酬，侧重于劳动者出卖劳动力的行为。3、债务不履行时，两者是否构成违约的标准不同。承揽属于交付劳动成果型的合同，没有交付成果或交付的成果不符合约定，即构成违约；而雇佣不涉及工作成果的交付，侧重于提供的劳务是否合格，雇工未按照雇佣人的要求提供劳务即构成违约。本案中被答辩人必须完成双方约定规格方条码好，交付工作成果给答辩人，答辩人才支付报酬，若被答辩人不能按照双方约定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答辩人就有权不支付报酬，而不是只要被答辩人提供了劳务不论质量是否合格都能获得报酬。4、合同义务可否转移不同。在承揽关系中，承揽人可将承揽的工作部分交给第三人完成；而雇佣法律关系中，雇工不能将自己应负的劳动义务转移给他人承担，必须以自己的技能亲自履行。本案中答辩人将方条加工承揽合同发包给被答辩人，被答辩人自行将加工承揽合同中的部分工作交由其妻子、大哥等人完成，而不是其自己全部完成，若双方是雇佣关系，被答辩人根本不能将自己应付的劳动义务转移给其妻子、大哥等人承担，说明双方是承揽关系。5、报酬的支付标准不同。雇佣关系中雇工的工资系计时工资，按照工人的劳动时间支付的工资，是资本主义工资的基本形式之一。而承揽法律关系中承揽人的报酬则系计件报酬。本案一审已经查明被答辩人的报酬是按每立方米170元支付报酬，而不是以被答辩人工作时间的长短来支付报酬。6、雇佣合同中，雇员的工作对雇主而言是不可或缺的，是雇主所从事业务整体的一部分。承揽合同中，承揽人的工作通常不属雇主所从事的工作内容，或是定作人工作的附属部分。本案中被答辩人按照双方约定的规格将方条锯好码好就完成了工作成果，答辩人没有其他工作要做，被答辩人完成的工作不是答辩人从事业务的一部分。综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二、答辩人虽然对一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但对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的伤是在答辩人场地内造成的事实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的伤是在答辩人场地内造成的，也仅仅是依据与被答辩人具有法律上厉害关系的被答辩人妻子及被答辩人大哥的证言来予以认定，并没有其他证据来某以证实被答辩人的伤是在答辩人场地造成的，相反根据答辩人向一审法庭提交证据显示，被答辩人的伤是其自己回家后在山上砍柴过程中造成的，根据一审答辩人提供的证人证言显示证人与答辩人是在中午12点左右离开场地，当时被答辩人已经换好衣服，也向答辩人拿了钱，准备回家，其不可能再在场地工作，而被答辩人家离答辩人场地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被答辩人作为一个农民，家庭平时燃料都是木头，当天其回到家完全可能上山砍柴受伤，因此，被答辩人才会在其受伤后不向答辩人索赔，而是向民政部门申请民政救助，通过答辩人向一审法庭提交的民政部门救助资金看也仅仅是1000元，若被答辩人真在答辩人场地受伤，被答辩人会为了区区1000元向民政部门提交自己在家砍柴受伤的证明，被答辩人向民政部门提交的证明不仅有被答辩人的签字、捺印，还有村委会的公章及被答辩人家庭成员户籍情况，证明是客观真实的，被答辩人的伤不是在答辩人场地内造成的，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的伤是在答辩人场地内造成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但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的伤是在答辩人场地内造成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黄国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24981.20元、护理费48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25511元、残疾赔偿金646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27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612元、鉴定费2600元、后期治疗费192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181112.20元。2．本案的讼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徐最刚在富宁县坡甫村民委北干小组有一个木材加工场地，进行木材加工的工作。2018年6月，经过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口头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被告徐最刚将位于北干小组原木堆放场地内的杉木方条加工工作发包给原告黄国周加工，工价为每立方米170元，原告自行提供加工木材方条的工具（电锯等作业工具，用电由加工场地提供），工人由原告自找，住宿在场地内，日常伙食由原告自理；原告将加工锯好的木材方条码放好，双方共同量方结算工价，被告与原告按照加工木材的实际方量进行结算。约定好后，原告先与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隆或乡者隆村毛山屯49号村民杨昌群（本案证人，杨昌群后与证人俞某一个组）等人共同加工原木方条，锯木头的工具（改木机、电锯）是杨昌群自带，改木机的电动机是原告提供的。期间按照被告要求的规格加工好的木材方条，由原告黄国周与被告徐最刚丈量结算工价，原告领款后自行分配。2018年11月17日，被告徐最刚与场地内的两帮工人都约好放假一天，这天被告与杨昌群这帮工人一起，欲到三湘洞村委会大洞小组购买生猪到场地宰杀，原告黄国周表示要到花甲喝喜酒，当天早上原告向被告领取其工钱5000元。之后被告与杨昌群的这帮工人一起离开木材加工场。中午12点多，原告黄国周与其哥哥黄某在木材加工场内其改木作业处开动改木机切割木材，在这过程中，黄国周被切割中飞起的木屑击中面部受伤。当天原告被送到广西百色市人民医院住院冶疗，11月30日出院，住院13天，伤情诊断为：1、上下颌骨骨折；2、右颧骨骨折；3、右眼眶骨折；4、鼻骨骨折；5、上唇挫裂伤；6、右眼脸挫裂伤；7、41-42舌侧脱位；8.31冠折；9、右眼球钝挫伤；10、右眼远达性视网膜病变；11、右眼视神经损伤。住院医疗费18894.3元，原告按照文山州城乡居民医疗保险费用结算，个人实际报销11125.85元，个人自付7768.53元（被告的妻子在百色市人民医院缴纳住院押金10000元）。2018年12月17日，原告向富宁县民政管理所递交《临时救助申请书》，要求临时救助，经部门审批，原告得到临时救助款1000元。在《云南省临时救助申请审核审批表》、《富宁县城乡困难群众临时救助申请审批表》、《临时救助申请书》中，原告自己陈述身体受伤是“2018年11月17日在山上砍柴火木头打着脸嘴头部’’造成。2019年7月13日-21日，原告在百色市人民医院住院，入院诊断为下颌骨颏部骨折术后钛板滞留并发感染，支付治疗费9596.51元。2019年10月21日，原告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为：1．黄国周与徐最刚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2．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黄国周与徐最刚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问题，雇佣关系是指雇员在一定或不特定期间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活动，雇主接受雇员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支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审理查明，2018年6月，经过原、被告双方协商达成口头协议，徐最刚将位于北干小组原木堆放场地内的杉木方条加工工作发包给黄国周加工。履行协议的方式是，原告自行提供加工木材方条的工具，工人由原告自找，住宿在场地内，日常伙食由原告自理；原告将加工锯好的木材方条码放好，双方共同量方结算，工价为每立方米170元，双方按照加工木材的实际方量进行结算，由徐最刚支付工价，黄国周领款后自行分配。上述事实证明，黄国周与徐最刚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属于当事人一方按他方的要求完成一定工作，并将工作成果交付他方，他方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酬金的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徐最刚不是本案原告黄国周主张的雇佣关系的雇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2018年6月18日被告雇佣原告到被告的木材制作坊从事木材加工的工作，工作按照每天200元支付工资，自己受到的损害是在为被告提供劳务的过程中造成的，双方存在雇佣关系，并非承揽关系，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原告黄国周主张作为被告徐最刚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伤，被告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国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22.00元，减半收取1961.00元，由原告黄国周负担。二审阶段，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鉴于双方当事人对本案关键事实陈述不一，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向证人杨昌群调取《询问笔录》一份，内容为：在帮徐最刚解木之前，我断断续续做了20来年时间的解木工作。后我通过抖音得知徐最刚要解木料后，与他联系（来做工），谈好的价格是按每方170元计算，不含其他任何费用。徐最刚只提供解木料的场地和木料，其他什么都不管，做完工我们就各自回家。第一次我来帮徐最刚解木时，是用我自己拉来的柴油机解木。后黄国周来看了几次，我们问他是否来做，他问是否找钱，我们说你来做了试一下，他才来和我一组（这个过程是我们挽黄国周来做的，徐最刚有没有喊他我们不知道），当时黄国周是用他自己买来的电动机，之后我才把我的柴油机卖了也买了电动机。解木的机器都是我们自己的，徐最刚没有提供解木的任何机器。除此之外，我还自带炊具，场地上的篷布也是我们自己买来搭建的。解木工作需要技术，送木和拉木的人要配合好，黄国周是师傅，嫌我技术不好，自己又找了人跟他一起做。我回老家一段时间后，也带了一个师傅去继续跟徐最刚解木料。黄国周出事的头天晚上，他说要去吃酒，第二天早上徐最刚还取了5000元钱给他。我们没向徐最刚要工钱，只是说黄国周去吃酒的话，请老板（徐最刚）放一个下午的假，我们去买猪来杀了分，钱请徐最刚先垫，我的部分之后从工价中扣。差不多到中午时，我们先去买猪，（当时）黄国周还没走。后面好几天没有再见着他，我问徐最刚怎么回事，徐最刚说黄国周被打着，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们做工的钱是解完徐最刚提供的木料后，一次性结算，中间不结算。但是中间没钱了我们会向徐最刚借支，最后在结算时抵扣。我与黄国周一起做工时，都是按照单价算出总额后，几人平分。黄国周质证：认可证据合法性，不认可真实性。理由是：1、杨昌群在笔录中陈述案发当天在场，与其一审庭审陈述矛盾；2、杨昌群陈述的工钱结算过程反映出结算时杨昌群和黄国周均在场，黄国周只是代领工钱，工钱也是对个人做工的结算；3、杨昌群陈述场地木料都是徐最刚提供反映出徐最刚对黄国周等做工具有较强的管理控制性。徐最刚质证：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杨昌群在笔录中的陈述与其在一审庭审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以下事实：1、工价按每方170元计算，工具是承揽人自带；2、事发当天，系黄国周提出要去吃酒，几方一起决定休息；3、事发当天，杨昌群与徐最刚离开场地时，黄国周也准备离开；4、黄国周不是徐最刚叫来做工的，而是他和杨昌群约定好后自行来场地做工；5、黄国周之前陈述领回工钱后他们之间内部按照工种分配。本院认为，杨昌群的笔录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杨昌群笔录所述与其一审陈述及一审法院采信的其他证人宋某、黄某的部分证言，俞德胜、梁春月的全部证言相互印证吻合，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二审阶段，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黄国周提出：一审认定“2018年6月，经过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口头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被告徐最刚将位于北干小组原木堆放场地内的杉木方条加工工作发包给原告黄国周加工，工价为每立方米170元，原告自行提供加工木材方条的工具（电锯等作业工具，用电由加工场地提供）由原告自找，住宿在场地内，日常伙食由原告自理；原告将加工锯好的木材方条码放好，双方共同量方结算工价，被告与原告按照加工木材的实际方量进行结算。”错误。1、不认可原被告双方达成口头协议；2、不认可双方是发包关系，事实是被告雇佣原告加工木材；3、不认可加工工具是原告自带，事实是原告只提供了其作为木匠有的部分辅助工具电动机；4不认可原告自找工人。事实是被告叫原告推荐工人，新工人得到被告准许才能到木材加工场上班。徐最刚提出：一审认定“中午12点多，原告黄国周与其哥哥黄某在木材加工场内其改木作业处开动改木机切割木材，在这过程中，黄国周被切割中飞起的木屑击中面部受伤”错误。事实是：1、当天是上诉人提出要休息；2、当天12点被上诉人离开木材加工场时，上诉人与其妻子已经离开木材加工场，不可能再回到木材加工场且受伤。对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提出异议的事实，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进行综合评判。另查明：1、解木料的核心工作是送木和拉木，需要一定技术；2、解木料的核心工具是锯木机（有柴油机型、电动机型），事故发生时，做工的杨昌群使用新买的电动机（之前的柴油机被其卖了），黄国周使用他自己带来的电动机。徐最刚没有提供解木机器；3、杨昌群陈述黄国周是自己来做工，不清楚他和徐最刚说了没有。与徐最刚陈述“我不知道黄国周和杨昌群是怎样联系做工的，但我一直没有去管，黄国周就一直在场子里做”吻合。与黄国周和黄某（黄国周哥哥，具有厉害关系）陈述是徐最刚叫来做工的相矛盾。综合杨昌群和徐最刚的陈述，能够认定黄国周自行来做工，徐最刚对此是默许态度；4、解木工价按照每方170元计算，工钱结算时间不固定，一般解完一批结算一批，但存在提前预支、结算领钱时有滞后的情况；5、平时只有黄国周、杨昌群等工人在场内解木，徐最刚不管。场地内食宿、篷布等工作生活所需，均由黄国周、杨昌群等人自行解决，徐最刚仅提供场地和木料；6、事故发生当日，黄国周休息原因是其要去吃酒，杨昌群等人休息原因是认为黄国周休息了，所以也放假一天。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黄国周的伤是不是在徐最刚场子里改木料造成？2、本案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及黄国周主张的损失怎么负担赔偿？本院认为，（一）针对黄国周的伤是不是在徐最刚场子里改木料造成的问题。经查，杨昌群陈述，案发当天中午其与徐最刚等人离开解木场的时候，黄国周还没有走。黄某陈述案发当日12点多，老板出门了，其和黄国周在解木料的过程中，木渣打到黄国周致其受伤，黄国周后被送到百色。结合百色市人民医院黄国周的出院记录记载：患者因击中面部入院。前述证人陈述及出院记录反映事件时间连续、证人描述打击方式与黄国周入院伤情吻合，能够认定黄国周的伤是在徐最刚解木场内解木造成。徐最刚辩称黄国周是当天回家上山砍柴伤着，并提交了黄国周以砍柴受伤为由向民政部门申请补助的材料。但黄国周已解释申请补助材料系事发后徐最刚为争取利益教黄国周所为，仅凭该事故发生后形成的单一证据，且参与该证据制作的黄国周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不足以认定徐最刚主张的事实存在。（二）针对本案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及黄国周主张的损失怎么负担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并取得报酬的合同，承揽人与定作人间构成承揽关系。雇佣关系指雇员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从事雇主指示的生产经营活动或其他劳务活动，雇主接受劳务并按约定支付报酬的关系。承揽关系与雇佣关系有共同点，即提供劳动成果或劳务从而获取报酬。但也存在区别，一是主体地位不同。雇佣关系中雇员对完成什么工作、如何完成工作受雇主的指示、管理和监督；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对如何完成工作有自主权，不受定作人监督。二是工作目的不同。雇员仅提供单纯的劳动力以完成雇主指定的工作，而承揽合同要求承揽人交付相应的工作成果。三是风险承担不相同，雇佣关系中发生的危险一般由雇主承担，而承揽关系在履行合同中发生的风险则一般由承揽人承担。结合本案，首先，黄国周为徐最刚解木料，徐最刚对其用工并不主动积极干预，除提供木料和场地外，黄国周等人自带做工核心工具，且做工时徐最刚并不在场实施相应的监督管理，休息时间也是黄国周等人自主决定自行安排，由此可见，黄国周的工作具有独立性。黄国周辩解工具是徐最刚提供与查明事实不符；辩解休息时间受徐最刚安排，与事故发生当日，黄国周因要去吃酒所以休息，其自主决定当日是否做工，体现其自由意志相悖；辩解工作地点受徐最刚安排，经查，虽黄国周等人确在徐最刚提供的场地内解木，但“使用徐最刚的场地”并非贯彻徐最刚一方单一意志，并不足以认定黄国周对该行为解释定性为“徐最刚安排”。其次，黄国周为徐最刚解木料，按照每方170元计价，体现的黄国周按照徐最刚的解木要求交付相应劳动成果。黄国周辩解，该计件方式体现的是徐最刚作为雇主的生产管理方式，但是结合杨昌群“我们做工的钱是解完徐最刚提供的木料后，一次性结算，中间不结算。但是中间没钱了我们会向徐最刚借支，最后在结算时抵扣”及前述关于黄国周做工具有独立性的分析论述，黄国周关于计件体现的是按批次、不定期获得“劳动报酬”的辩解不成立；其三，结合黄国周与徐最刚的工作方式，二人是解木销售木料链条上互相独立的环节，虽黄国周的解木工作顺接到徐最刚销售木料的下一环节，双方基于生产链条的顺接关系具有一定关联性，但互不干涉对方核心工作：即徐最刚除供料和计收解好的成品木板外，不管黄国周等人的解木过程（包括如何用工、如何使用工具、如何具体造作机器及解木、黄国周等人内部如何分配计件从徐最刚处得来的报酬等）。黄国周亦不干涉徐最刚收料及销货的具体事宜。故徐最刚与黄国周之间系定做承揽关系，作为承揽人的黄国周在实施承揽工作解木过程中发生的风险应当由其自身承担。一审在认定事实部分，虽叙述黄国周与徐最刚之间达成口头协议表述不当，但认定的黄国周与徐最刚之间具体的权利义务及行为准确，据此认定徐最刚系发包行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国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22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祺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黄敏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陈翔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