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9民终6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山大道2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049200067IP。 负责人：傅俊，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江西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闽怀，男，200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闽惠，女，199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贤秀，女，197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早秀，女，195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涛，高安市筠州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安市金大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黄沙岗镇迎宾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MA35F16L1X。 法定代表人：黄大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秋香，高安市瑞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闽怀、郑闽惠、邓贤秀、钟早秀、高安市金大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大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8）赣0983民初4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闽怀、郑闽惠、邓贤秀、钟早秀对人民财保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郑闽怀、郑闽惠、邓贤秀、钟早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应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保险公司的业务范围：……（二）财产保险业务，包括财产损失保险、责任保险、信用保险、保证保险等保险业务；……。顾名思义，雇主责任险属于责任保险，责任保险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属于财产保险。二、根据雇主责任险的定义，雇主责任险有以下特征：受害人系被保险人员工，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伤害，保险人承担的赔付责任以被保险人（雇主）依法应承担的责任为限。三、本案不符合雇主责任险的理赔条件。郑闽怀、郑闽惠、邓贤秀、钟早秀没有提供受害人郑贡华与被保险人金大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证明材料，没有明确金大公司依法应承担的雇主责任赔偿金额。四、本案所涉雇主责任险的投保人、被保险人为金大公司，郑闽怀、郑闽惠、邓贤秀、钟早秀或郑贡华非合同当事人，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人民财保公司承担合同义务，郑闽怀、郑闽惠、邓贤秀、钟早秀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 郑闽怀、郑闽惠、邓贤秀、钟早秀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九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财产保险公司可以进行人身意外险的业务，所以本案的案由为人身保险合同。本案的受害人在事故发生的时候驾驶了案涉的车辆，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同时根据该保险单特别约定第7条的约定，本案的受害人属于该保险保障的对象。符合本案的理赔要求。 金大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事故发生的是由被上诉人郑闽怀、郑闽惠、邓贤秀、钟早秀的亲属郑贡华驾驶本案投保的车辆，在事故发生以后金大公司也委托他人赔付了8万元给郑闽怀、郑闽惠、邓贤秀、钟早秀，金大公司要求8万元在保险理赔以后返还给金大公司。 郑闽怀、郑闽惠、邓贤秀、钟早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民财保公司赔偿郑闽怀、郑闽惠、邓贤秀、钟早秀4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民财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6日，孟凡中驾驶豫Ｎ×××××／豫Ｎ×××××号车从武隆往重庆方向行驶，1时49分许，当行驶至南涪高速公路下行方向17ＫＭ＋380Ｍ（重庆市武隆区处，车辆前部撞击前方由驾驶人郑贡华驾驶的赣Ｃ×××××／赣Ｌ×××××号车尾部，造成郑贡华、孟凡中死亡，赣Ｃ×××××／赣Ｌ×××××号车乘车人**光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有路产损失的交通事故。经重庆市交通行政执法总队变速公路第四支队三大队【2019】第2019304030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孟凡中、郑贡华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光不承担责任。 另查明，赣Ｃ×××××／赣Ｌ×××××车挂靠在金大公司，2018年2月11日，金大公司在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被保险人为高安市金大物流有限公司所聘用员工人数：1.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40万，每次事故免赔额为100元，每次事故免赔率为10%，保险单指定车辆信息为：赣Ｃ×××××。 一审法院认为，雇主责任险是指保险人被保险人约定，被保险人的工作人员在保险期间因发生的情形导致的伤残或死亡时，对被保险人依照法律规定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由保险人予以赔偿的责任保险。郑贡华驾驶的赣Ｃ×××××／赣Ｌ×××××车挂靠在金大公司，按照金大公司与人民财保公司签订的雇主责任险保单保单来看，郑项华属于被保险对象。金大公司与人民财保公司签订的雇主责任险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院予以确认。郑贡华为金大公司员工驾驶雇主责任险保单中指定的车辆赣Ｃ×××××号车发生事故死亡，郑贡华的损失应予以赔偿。因金大公司对郑贡华的损失未赔偿，故郑贡华的亲属即郑闽怀、郑闽惠、邓贤秀、钟早秀向该院提起诉讼。郑闽怀、郑闽惠、邓贤秀、钟早秀为郑贡华的法定继承人，是雇主责任险的受益人，因此郑闽怀、郑闽惠、邓贤秀、钟早秀系本案适格的原告。金大公司在人民财保公司投保的雇主责任险，根据双方签订的保单，人民财保公司在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40万元，每次事故免赔率为10%，每次免赔额为100元，因此人民财保公司理赔359900元给郑闽怀、郑闽惠、邓贤秀、钟早秀。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由人民财保公司支付郑闽怀、郑闽惠、邓贤秀、钟早秀理赔款35990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郑闽怀、郑闽惠、邓贤秀、钟早秀承担732元，人民财保公司承担656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郑闽怀、郑闽惠、邓贤秀、钟早秀按照本院要求提交了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227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郑贡华在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其驾驶的车辆是案外人许照武以融资租赁方式从金大公司租赁的，郑贡华为许照武雇请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从事雇佣活动，金大公司为赣Ｃ×××××号车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5万元，事故发生后，许照武先行支付了80000元赔偿款，郑闽怀、郑闽惠、邓贤秀、钟早秀因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合计796099元。该判决判令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郑闽怀、郑闽惠、邓贤秀、钟早秀支付保险理赔款453049.5元，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高安大道营销服务部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向郑闽怀、郑闽惠、邓贤秀、钟早秀支付保险理赔款50000元。郑闽怀、郑闽惠、邓贤秀、钟早秀自认，其已收到该判决确定的赔偿款。金大公司自认，案涉雇主责任险的保险费系由许照武支付给金大公司，金大公司代为投保。对上述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人民财保公司的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一款约定：“凡被保险人所聘用的员工，于本保险有效期内，在受雇过程中（包括上下班途中），从事与本保险单所载明的被保险人的业务工作而遭受意外或患与业务有关的国家规定的职业性疾病，所致伤、残或死亡，对被保险人根据劳动合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须承担的医疗费及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依据本保险单的规定，在约定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保险单载明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金大公司，并载明“被保险人所聘用员工人数：1”。据此约定，金大公司投保的雇主责任险属于财产保险中的责任保险，以被保险人对其员工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故本案案由应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许照武以融资租赁方式承租金大公司的赣Ｃ×××××号车，并向金大公司支付保险费，由金大公司代为投保雇主责任险，且保险单特别约定营业货车雇员只有在驾驶、乘坐或维护车辆时遭受意外伤害保险人才承担赔偿责任，可以认定金大公司系为租赁经营车辆的许照武投保，许照武是案涉雇主责任险的被保险人。郑贡华是许照武雇请的司机，发生事故时正在驾驶保险单指定的车辆，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情形，对于许照武对郑贡华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人民财保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许照武怠于主张权利，郑贡华的近亲属郑闽怀、郑闽惠、邓贤秀、钟早秀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请求人民财保公司赔偿，故本案中郑闽怀、郑闽惠、邓贤秀、钟早秀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本案中，郑贡华与许照武系雇佣关系，郑贡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其近亲属可以选择请求许照武或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2273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郑闽怀、郑闽惠、邓贤秀、钟早秀已选择向交通事故中与郑贡华负同等责任的侵权人主张权利，其损失796099元已部分得到赔偿，对已获得赔偿的部分，其无权再向雇主许照武主张赔偿。虽然保险条款第十条约定在被保险人的雇员死亡或伤残时，按伤残赔偿额度表规定的百分比乘以出险员工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付，但该条亦约定“保险人对被保险人所聘用员工个人的上述各项赔偿金额，不得超过被保险人依法或劳动合同应承担的责任，最高不超过本保险单规定的每人的各项赔偿金额”，该条款是对保险金计算方式的约定，且明确了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以被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责任为限。因此，在本案所涉的雇主责任保险中，人民财保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责任为郑贡华的雇主许照武依法应承担的部分，即郑闽怀、郑闽惠、邓贤秀、钟早秀的全部损失扣除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赔偿的453049.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高安大道营销服务部赔偿的50000元、许照武赔偿的80000元以外的部分，计213049.5元，该金额未超过合同约定的死亡赔偿限额，本院予以支持。保险单中约定的免赔额、免赔率，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人民财保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发生效力。金大公司主张许照武已赔偿的款项系由其支付，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其未提出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处理，金大公司、许照武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人民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8）赣0983民初4857号民事判决为：限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上诉人郑闽怀、郑闽惠、邓贤秀、钟早秀支付保险金213049.5元； 二、驳回被上诉人郑闽怀、郑闽惠、邓贤秀、钟早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99元，合计1399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负担7456元，由被上诉人郑闽怀、郑闽惠、邓贤秀、钟早秀负担65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建 审判员  袁飞云 审判员  杨耀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徐斌 书记员赖梦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