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6民终4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惠高升，男，1973年4月9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延川县大禹街道办南关居民，现住延川县，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世禄，陕西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某某，男，199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延川县XX镇XX村村民，现住延川县XX街道XX广场。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占军，陕西卓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延峰，男，197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延川县大禹街道办居民，XX街道XX小区XX单元XX室。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上诉人郝某某、惠高升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延川县人民法院(2019)陕0622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惠高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世禄、郝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占军、被上诉人张延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某某的上诉请求：1、维持延川县人民法院(2019)陕0622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改判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张延峰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三、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张延峰已经协商解除租赁合同，并且愿意退赔被上诉人张延峰租赁费。判决退赔8333元租赁费事实清楚。二、被上诉人张延峰修建临时彩钢房属于违章建筑。被上诉人修建临时彩钢房时没有经过城建局审批，属于违章建筑，违章建筑不受法律保护，但原审法院竟然把违章建筑认定为合法财产，这一事实认定错误。三、没有查清临时建筑彩钢房损坏的价值。原审委托的鉴定机构只鉴定了临时彩钢房的价值，没有鉴定损坏价值，事实上应当鉴定惠高升损坏临时彩钢房的造成的损失，也就是铲车损坏了多少，赔偿多少，既然原审没有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损坏的价值，鉴定临时建筑彩钢房的价值结论不能作为赔偿的依据。四、被上诉人修建的临时彩钢房损坏和上诉人解除合同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也就是说明原审被告惠高升用铲车损坏临时彩钢房不是上诉人的造成的，不应当有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五、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损坏财产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在履行租赁合同中有违约行为，但财产损坏不是上诉人造成的，也就是违约行为和临时彩钢房的损坏没有因果关系，应当由损坏财产人赔偿损失。综上所述，原审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要求二审法院彻底查清事实，公正判决。张延峰辩称：一、本案认定事实准确无误但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给答辩人多算了两个月的租赁费。2、不应该承担5000元的混凝土价值，承担400元即可。3、突然解除合同造成大量数额的转运费。二、被答辩人惠高升存在明显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毫无争议，惠高升知道郝某某将部分房屋租赁给答辩人但仍在五个月左右强令答辩人搬离，存在主观恶意和过错，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惠高升辩称：1、惠高升只是将房屋租赁给郝某某，与张延峰没有房屋租赁合同。2、惠高升对郝某某将房屋转租给张延峰及张延峰在院子里加盖彩钢房完全不知情。3、惠高升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4、张延峰故意拖延腾房时间，使损坏故意扩大化，应该承担全部责任。惠高升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延川县人民法院(2019)陕0622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张延峰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诉讼费和鉴定费、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张延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错误将上诉人不知情的事认定为上诉人知情并同意，被上诉人没有出示任何证据证明，从而导致错误的判决结果，具体理由如下：该案认定事实错误，表现为：(1)“租赁期间，经被告惠高升同意，被告郝某某将部分租赁物转租”认定错误，被告郝某某将部分租赁物转租给被上诉人张延峰从未经上诉人同意，上诉人根本不知情，如果郝某某转租是经上诉人同意的，必须有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没有这方面任何证据。(2)“被告惠高升同意郝某某将部分租赁物转租，张延峰硬化院落，加盖彩钢房，被告惠高升应当知情”认定错误，首先，被告郝某某将部分租赁物转租给被上诉人张延峰从未经上诉人同意，上诉人的确不知情；其次，被上诉人张延峰硬化院落，加盖彩钢房，上诉人的确不知情，一审法院也不能采用推理的方式来认定“应当”知情错误。因郝某某拖欠上诉人租赁费不交，经上诉人多次催要未果，因上诉人与郝某某之间是房屋“口头租赁合同，未约定租赁期限，双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关系，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准备与郝某某解除口头租赁关系，才发现郝某某将窑洞和院子租赁给另外一个人，经三个多月督促郝某某不能交回租赁物，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才知道转租等客观事实。鉴于以上两个客观事实方面的认定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原告张延峰根本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对以上两方面事实的知情、也没有出示任何证据证明，一审被告郝某某也没有出示上诉人同意其转租的任何证据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一审认定的“原告硬化的院落，被告惠高升可以继续利用，故其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判决很显然也是错误的，不能因其硬化的院落，上诉人可以继续利用，就判决让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首先，被上诉人张延峰只有租赁期内的使用权，没有所有权；其次，被上诉人张延峰在上诉人院子里硬化、加盖彩钢房，没有经过任何部门审批，是违法修建。现依法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张延峰辩称：同对郝某某的答辩意见。郝某某辩称：同意惠高升的上诉意见，应该驳回张延峰的诉讼请求。张延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郝某某退还未到期租赁费11669元；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1951元；3、由被告惠高升承担连带责任并赔偿其货物损失；4、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郝某某租赁被告惠高升位于延川县XX村的房屋及场地开办修理厂，双方未约定租赁期限。租赁期间，经被告惠高升同意，被告郝某某将部分租赁物转租。2017年11月1日，原告张延峰与被告郝某某签订了租赁协议，原告张延峰租赁了一孔窑洞、一间工房及部分院落，修建库房存放货物，约定租赁期限5年，租赁费每年2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张延峰将院子平整、硬化，接原有的工房，利用修理厂的围墙，在上面加盖了一间彩钢房，在工房里修建了一间门房，安装了监控系统，用以存放货物。在平整、硬化院子过程中,被告郝某某为其联系了一部分混凝土，原告支付了约四百元。后被告郝某某因经营不善，不再准备开办修理厂，遂通知各租赁户要求解除租赁合同，预将修理厂交还给被告惠高升。2018年4月12日，被告郝某某通知原告张延峰，要求解除合同，让其腾空库房及场地。原告与之协商未果，只好将租赁的窑洞及房屋腾空另找租赁场地。因货物太多，在搬离货物当中，2018年7月被告惠高升将彩钢房部分拆毁，致部分货物被雨淋湿损坏。彩钢房被被告惠高升损毁后，原告向延川县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花费保全费1000元、摄像、照相费1000元。经陕西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鉴定，原告的财产损失（包括院子硬化、彩钢房、门房、监控系统）为99654.18元，原告为此缴纳鉴定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郝某某与被告惠高升达成的口头租赁合同，未约定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双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被告郝某某与被告惠高升解除租赁合同之前，其与原告张延峰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其与惠高升解除合同之后，与原告张延峰之间合同未履行的部分无效。被告郝某某解除与惠高升的租赁合同后，导致与原告张延峰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未履行部分无效，故其应该承担原告遭受的经济损失。原告加盖的彩钢房，经过被告同意，但未经相关部门批准，原、被告均有责任，其因租赁合同解除及部分无效而产生的经济损失，被告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告郝某某解除与原告的租赁合同后，应该退还原告剩余期间的租赁费，介于原告迟延交付租赁的窑洞、工房及彩钢库房，故酌情由被告郝某某退还原告5个月的租赁费。被告惠高升同意郝某某将部分租赁物转租，张延峰硬化院落，加盖彩钢房，被告惠高升应当知情，其与郝某某解除租赁合同后，强行拆毁原告张延峰的部分彩钢房，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原告硬化的院落，被告惠高升可以继续利用，故其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张延峰货物因被淋湿产生的损失，属于财产损害赔偿范畴，可另行起诉维护权利。原告在搬运过程中损坏部分酒水，该损坏结果与租赁合同的解除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张延峰硬化院落的混凝土有一部分是被告郝某某联系的，原告张延峰支付了数百元，双方混凝土的价值存在争议，故酌情扣减5000元。原告的货物转运费，因再无相关证据予以印证，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第十四条第（二）项、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郝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酌情退还原告剩余租赁费20000元/年÷12月×5月=8333.33元。二、由被告郝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张延峰经济损失（99654.18元-混凝土款5000元+保全费1000元+摄像、照相费1000元）×70%元=67657.93元，被告惠高升负连带责任。剩余部分原告张延峰自行承担。三、驳回原告张延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原告张延峰负担510元，由被告郝某某、惠高升负担1190元；鉴定费30000元，由原告张延峰负担9000元，由被告郝某某、惠高升负担210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郝某某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彩钢房拆除及修复的照片。证明：1、临时彩钢房损坏多少赔偿多少。2、惠高升已经修复彩钢房，张延峰可以搬离，郝某某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经质证，惠高升称拆除的彩钢房板可以使用，只是长度有所减少。张延峰对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称拆除的彩钢房不是盖房现场，现在彩钢房没有利用价值，不可能搬离。经合议庭评议，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该组证据依法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惠高升称其并不知道郝某某将房屋转租给张延峰，也未同意张延峰在院内修建彩钢房。经审查，张延峰与郝某某称转租和修建均得到了惠高升的同意，但仅属于当事人陈述，并无其他证据印证，故原审认定惠高升对转租和修建应当知情无充分的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纠正，惠高升该上诉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郝某某与惠高升订立无固定期限的租赁合同，惠高升有权随时解除合同，郝某某在此前提下与张延峰订立5年期的租赁合同，加大了张延峰的合同风险，张延峰基于对双方合同约定的信赖并经郝某某同意后投入资金对租赁院落进行硬化、安装监控、搭建彩钢房，现合同不能履行，该部分投入郝某某应当给予赔偿。经本院现场查看，惠高升将毁坏的彩钢房修复后，对地面和内部进行改建，且该彩钢房是依地形而建，张延峰明确表示无法进行二次利用，故惠高升称张延峰可将修复后的彩钢房搬走使用不符合客观实际，现彩钢房等均在惠高升的控制之下，可以继续利用，其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对于郝某某称张延峰平整院落的混凝土均由其提供，依据为鉴定意见书分项中16062.57元，鉴定意见仅就平整院落支出的混凝土费用进行鉴定，并不能证明支付费用的主体，郝某某无其他证据证明混凝土费用实际由其支付，郝某某该主张无事实依据，原审根据双方答辩意见及鉴定意见酌情核减混凝土费用5000元并无不当。故对于张延峰修建彩钢房、硬化院落等的费用，由郝某某赔偿40%即（99654.18元-混凝土款5000元+保全费1000元+摄像、照相费1000元）×40%=38661.67元，惠高升赔偿30%即（99654.18元-混凝土款5000元+保全费1000元+摄像、照相费1000元）×30%=28996.25元，剩余部分损失由张延峰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延川县人民法院(2019)陕0622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陕西省延川县人民法院(2019)陕0622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由上诉人郝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延峰经济损失38661.67元；四、由上诉人惠高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延峰经济损失28996.25元；五、驳回被上诉人张延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被上诉人张延峰负担510元，由上诉人郝某某负担680元，惠高升负担510元。鉴定费30000元，由被上诉人张延峰负担9000元，由上诉人郝某某负担12000元，惠高升负担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70元，由上诉人郝某某负担1548元，由上诉人惠高升负担1161元，由被上诉人张延峰负担11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彩 虹审   判  员    郭    丹审   判  员    武    烨 二O二O年六月十五号 法 官 助 理    张 少 卿书   记  员    杨 红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