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阳市龙泽石材厂，经营场所海阳市留格庄镇望格庄村。经营者：王述晓，男，196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平，海阳留格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力安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技区威海大道东北山村西。法定代表人：谭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永安，男，196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技区，系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准，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阳市龙泽石材厂（以下简称龙泽石材厂）与上诉人威海市力安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安建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7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泽石材厂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力安建材公司认可由龙泽石材厂提供的大理石石材，供货量和价格应按照力安建材公司与坤唐菲尔克斯(青岛)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坤唐菲尔克斯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予以确认。关于龙泽石材厂供货数量和价格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大理石板材4341.46平方米，价格为60元/平方米，防水处理价格为5元/平方米，“倒角”8632.193米，价格为2元/米，“磨光小条板”389.28米，价格为12.5元/米，以上各项合计304324.9元。因龙泽石材厂一审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未全部认定。二审龙泽石材厂提交新证据，应依法予以认定。针对龙泽石材厂的上诉请求，力安建材公司辩称，不同意该公司的上诉意见，要求依法判决。上诉人力安建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条，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认定涉案大理石板材价格为每平方米52.8元是错误的。力安建材公司与坤唐菲尔克斯公司签订《干挂大理石施工合同》第二条约定，力安建材公司向该公司供应大理石板材，力安建材公司购买龙泽石材厂的大理石板材后再卖给坤唐菲尔克斯公司，因力安建材公司要有利润，不可能买、卖大理石板材价格一样。一审将力安建材公司卖给坤唐菲尔克斯公司大理石板材的价格认定为力安建材公司买龙泽石材厂大理石板材的价格，违背交易常识和一般人的认知水平，涉案大理石板材价格应按当时市场同类情况价格确定。二、坤唐菲尔克斯公司没有给力安建材公司结算涉案261.68平方米大理石板材款13816.7元，该部分大理石板材款应由龙泽石材厂向坤唐菲尔克斯公司主张，不应判决由力安建材公司支付。三、力安建材公司与坤唐菲尔克斯公司结算时，该公司按《干挂大理石施工合同》附件一中约定扣除了11%的税金。力安建材公司与龙泽石材厂结算时应扣除11%的税金约20000元。四、坤唐菲尔克斯公司与力安建材公司结算时，因大理石存在质量问题扣除工程款18万元，龙泽石材厂应与力安建材公司一起承担责任，应从应得的货款中扣除8万元。针对力安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龙泽石材厂辩称，一审法院已经确认双方买卖关系，对供货数量及价格明显与事实不符，要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作出公平裁决。坤唐菲尔克斯公司扣除的18万元是因安装质量造成的，与龙泽石材厂供货质量无因果关系，不予认可。龙泽石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付清欠大理石材款305699.8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经营者通过其青岛的一个朋友介绍认识坤唐菲尔克斯(青岛)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于原告没有资质干坤唐菲尔克斯(青岛)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酒店干挂大理石工程，原告经营者的同学江守臻认识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永安，通过江守臻原告将该工程介绍被告施工，原告提供自己生产的大理石材。2016年10月1日，以坤唐菲尔克斯(青岛)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为甲方，被告威海市力安建材有限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干挂大理石工程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施工坤唐菲尔克斯(青岛)国际酒店工程图纸范围内的干挂大理石工程所有材料供应、加工、运输、安装、维护、保养等所有内容。工程质量一次性验收合格，工期40天，自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11日止，具体以工程师签发的开工令为准。包式包料，合同价款1239700元，综合单价495.88元/平方米，工程量暂定2500平方米，据实结算。所有材料由乙方按定标确定的品牌及标准进行采购，不得随意更换，并应向甲方提供合格证、检验报告及其他技术资料。石材采用甲方指定海阳红样品，若乙方因私自代换材料品牌或材料不合格以及不满足封样要求，甲方及现场监理工程师每发现一处，乙方向甲方支付5000元违约金并限期整改，若乙方不进行整改，甲方有权终止并解除合同。原告称，其石材厂所供应的大理石石材均系其找当地运输司机运输到施工现场，并由坤唐菲尔克斯(青岛)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姓邢的管理人员验收并签收送货单；运送的石材均经过防水处理，且有“到角”和“磨光小条板”，其中大理石石材板4341.46平方米，60元/平方米，外加5元/平方米防水处理，计款282194.9元；“到角”8632.193米，每米2元，计款17264.386元；“磨光小条板”389.28米，每米12.5元，计款4866元；且被告承诺该工程被告给其100000元好处费。被告对原告主张不予认可，被告主张在被告与坤唐菲尔克斯(青岛)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洽谈合同事宜时，原告经营者也在现场，三方商谈结果是坤唐菲尔克斯(青岛)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拟定合同文本，石材价格52.8/平方米，干挂大理石495元/平方米。原告对其主张提供石材发货单、发货汇总表及胶州市人民法院调解笔录复印件第2-4页的证据。被告对其主张提供了《干挂大理石工程合同》复印件的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石材发货单及发货汇总表的证据不予认可，主张不能证实是与本案有关的石材，且该发货单没有其公司人员签名确认。原告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亦不予认可，主张合同及其附件与原告无关。原告提供的发货单共计54张，上述发货单的运输司机为鲁Ｆ×××××号车辆的李长波和鲁Ｆ×××××号车辆的王晓虎。收货人为原告主张的坤唐菲尔克斯(青岛)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姓邢的工作人员签字，并无被告工作人员签名。调解笔录的内容：坤唐菲尔克斯(青岛)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忠珣、舒国强答辩：同意与威海市力安建材有限公司调解，涉案工程的大理石材的供货方系海阳市龙泽石材厂，该石材厂王经理以公司名义发货款公函，该项目石材总价款305699.8元，我公司认为该货款应该从涉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威海市力安建材有限公司则在该笔录称：认可涉案工程大理石材的供货方系海阳市龙泽石材厂，但是我公司认为与供货方的账目应该是我们与供货方另行结算处理，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与坤唐菲尔克斯(青岛)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无关。威海市力安建材有限公司举证：干挂大理石施工合同及工程造价咨询核定表(威海市力安建材有限公司与坤唐菲尔克斯(青岛)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字确认)，该表审定价值1772047.65元，已付1050000元，扣除180000元质量维修费用，尚欠542047.65元。坤唐菲尔克斯(青岛)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质证，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没有异议。双方调解意见：坤唐菲尔克斯(青岛)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威海市力安建材有限公司工程款395000元，于2019年4月10日前付150000元，于2019年12月30日前付150000元，余款95000元于2020年7月30日前付清。被告提供的合同内容，法院前面已经表述，不再重复；附件一主要是干挂大理石平方的价格为495.88元/平方米，其中大理石板材的价格为52.8元。原告起诉被告索要大理石石材款主要证据是依据胶州市人民法院调解笔录，坤唐菲尔克斯(青岛)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在调解笔录中所陈述的石材款305699.8元及本院第二次庭审所提交的发货单的证据。对于坤唐菲尔克斯(青岛)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验收并签名的送货单，收货人坤唐菲尔克斯(青岛)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是否按照送货单所载明的数量如数交付给被告，原告并不清楚，原告也没有证据证实坤唐菲尔克斯(青岛)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将所收取的原告供货如数交付给被告使用。被告只认可工程造价咨询核定表附件表所载明大理石面积为3573.54平方米。原告主张被告所干的工程有“到角”、“磨光小条板”以及大理石板材作过防水处理，主张的价格大理石为60元/平方米，因被告否认，原告对其所主张大理石板材为60元/平方米，没有证据证实，对其所主张的其他事项在本案处结前，除了已经提供的证据外，再没有提供出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庭审中被告主张合同外为坤唐菲尔克斯(青岛)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以前的小酒店干活干挂大理石工程量为261.68米，计款55593.2元，坤唐菲尔克斯(青岛)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没有支付该款，是原告赠送给坤唐菲尔克斯(青岛)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并提供其单方制作的工作造价表予以证明。原告对此予以否认，主张没有赠送。被告对其主张的赠送没有提供出证据证实。被告主张所运输的大理石是其支付的运费，原告否认，被告对其主张仅提供一份没有司机签名的运费白条，为1200元。原告以其提供的送货单对抗被告，主张是被告找的司机并支付的运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通过庭审可以看出原、被告系口头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买卖合同纠纷，因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其所发给坤唐菲尔克斯(青岛)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大理石板材由该公司全部移交给被告使用，法院对原告所主张的依据送货单及胶州人民法院的调解笔录与被告结算本案的货款，法院不予认定。原告主张所供货被告使用的大理石板材为60元/平方米，因被告否认，原告对其主张没有证据证实，法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信。被告主张给坤唐菲尔克斯(青岛)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前的小酒店干活用原告的大理石板材261.68平方米，是原告赠送给坤唐菲尔克斯(青岛)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因原告否认赠送，被告对其主张没有提供出证据证实，法院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认定。根据被告与坤唐菲尔克斯(青岛)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被告为坤唐菲尔克斯(青岛)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干的工程是赚取人工费，应根据被告与坤唐菲尔克斯(青岛)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所结算的工程量及被告自认的给坤唐菲尔克斯(青岛)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前小酒店干活所用的原告大理石板材认定原告所供应的大理石板材。据此，被告共用原告大理石板材共计3835.22平方米，每平方米52.8元，被告应当付给原告大理石板材款202499.62元。被告主张是其公司找的司机运输并支付的运费，因原告否认，被告对其该主张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法院对被告该主张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威海市力安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原告海阳市龙泽石材厂大理石石材款202499.62元；二、驳回原告海阳市龙泽石材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85元，减半收取2943元，保全费2020元，由原告海阳市龙泽石材厂负担1251元，被告威海市力安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712元。二审中，龙泽石材厂提交坤唐菲尔克斯出具的证明，主张一审对倒角和防水处理的价格没有计算在内，另，按一审中提交的工程综合单价，异形板的价格应按95元计算。经质证，力安建材公司对此不认可，主张坤唐菲尔克斯的证明没有单位法人或经办人签名或按手印，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其内容也与本案无关，工程综合单价只是预计要用异形板，但实际并没有用。力安建材公司认可事先与龙泽石材厂没有约定税金问题，一审中也没有主张扣除税金，也没有明确主张扣除18万元的质量维修金。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力安建材公司认可在给坤唐菲尔克斯公司施工过程中使用了龙泽石材厂所供的大理石板材，应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龙泽石材厂、力安建材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关于涉案大理石板材的单价，双方主张不一，但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各自主张。从力安建材公司与坤唐菲尔克斯公司签订合同内容看，确定涉案工程综合单价为每平方495.88元，其中大理石板材单价为52.8元，一审据此按52.8元计算龙泽石材厂的供货价格，并无不当。力安建材公司对龙泽石材厂所供石材数量及工程量不予认可，因龙泽石材厂所供石材均由坤唐菲尔克斯公司签收，其所提交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力安建材公司的实际使用量及龙泽石材厂主张提供的其他工程项目，故一审按坤唐菲尔克斯公司与力安建材公司结算的工程量及力安建材公司自认另已实际使用261.68平方的大理石板材计算力安建材公司应付款项，亦无不当。力安建材公司没有与龙泽石材厂约定税金问题，一审中也没有主张扣除税金，二审中要求扣除税金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力安建材公司要求扣除18万元的质量维修金，但没有充分证据证实龙泽石材厂提供的大理石板材存在质量问题，亦无证据证实其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且一审中也没有明确提出该主张，龙泽石材厂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龙泽石材厂、力安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85元，由上诉人龙泽石材厂、上诉人力安建材公司均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波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于 青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