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6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铜仁市万山区富强建筑设备租赁站，经营场所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谢桥办事处罗家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603MA6EHOY26K。经营者：陈沛富，男，197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辉，湖南存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樊震东，男，1978年12月5日出生，壮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国，贵州黔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花溪大道北段1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048444。法定代表人：张林，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宇，男，1983年11月17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上诉人铜仁市万山区富强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富强租赁站”），上诉人樊震东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建工第八公司”）、王宇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8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强租赁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辉，上诉人樊震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国，被上诉人王宇到庭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强租赁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贵州建工第八公司支付富强租赁站租金273665元；3.改判贵州建工第八公司支付富强租赁站截至2019年10月31日的违约金57726.89元及后续违约金直至欠款还清为止（合同约定违约金标准为按日应付租金的3‰，富强租赁站自愿调整为年利率24%）；4.改判贵州建工第八公司向富强租赁站支付一审阶段律师代理费40000元；5.改判樊震东、王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判决贵州建工第八公司向富强租赁站支付二审阶段律师代理费10000元；7.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承建人为青海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采纳的证据错误；2.合同约定大于法定。《建材租赁合同》第十五条明确约定了律师费的承担方式，一审法院未支持一审阶段的律师费错误。樊震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樊震东不承担责任，驳回富强租赁站的诉讼请求。2.所有的诉讼费由富强租赁站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无管辖权。2.一审判决认定主体错误。富强租赁站和贵州建工第八公司万山区2018年龙生安置点易地扶贫搬迁项目部所签订租赁合同无效。万山区2018年龙生安置点易地扶贫搬迁工程一标段中标施工单位是青海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责承建，不是贵州建工第八公司施工。同时，该租赁合同自始至终都没有履行，且已作废不执行。富强租赁站提供的所有钢材全部都是向青海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所在地提供，其钢材提供等全部资料都是与青海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王宇对接产生关系，与贵州建工第八公司、樊震东无任何事实上和法律上关系。3.一审判决樊震东承担支付租金、违约金错误。钢材供货单签字、王宇的付款凭据等均能证明富强租赁站实际是与王宇产生租赁合同关系，并将钢材用于青海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上。贵州建工第八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2.贵州建工第八公司不是适格主体，其不是该项目的中标承包人，该工程项目承包人是青海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与富强租赁站所签订的《建材租赁合同》无效，《建材租赁合同》自始至终没有履行过。富强租赁站所提供的钢材全部是向青海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包的万山区2018年龙生安置点易地扶贫搬迁项目而不是向其提供。王宇辩称，希望公司把钱付给对方。富强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租金273665元；2.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截至2019年10月31日的违约金57726.89元及后续违约金直至欠款还清为止（合同约定违约金标准为按日应付租金的3‰，原告自愿调整为年利率24%）；3.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强租赁站以2018年7月5日签订的《建材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起诉来院，要求贵州建工第八公司、樊震东、王宇向其给付租金、违约金及律师费等。该《租赁合同》首部出租方（甲方）处注明为铜仁市万山特区富强建筑设备租赁站，承租方（乙方）处注明为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铜仁市万山区龙生安置房，尾部甲方处注明为铜仁市万山特区富强建筑设备租赁站，并加盖“铜仁市万山区富强建筑设备租赁站”印章，乙方单位名称处注明为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并加盖“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万山区2018年龙生安置点易地扶贫搬迁工程项目专用章”印章，乙方工程名称处注明为铜仁市万山区龙生安置房，（乙方）负责人处有樊震东签名捺印，（乙方）经办人处有王宇签名捺印。《租赁合同》对租赁期限、租赁物名称、日租金标准、维护费标准、赔偿费标准以及上下车费、违约责任、合同效力（从签订之日起生效）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从发货之日起开始计算租金，每满一个月乙方必须向甲方支付一次当月租金……逾期不交，甲方向乙方按日加收所欠金额3‰的违约金，乙方超过三十天仍不付租金，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所发生的一切费用、损失（包括因诉讼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负责，并追究乙方违约责任和负责人连带责任；第七条约定乙方指定提货人为王宇，提货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提货行为乙方均予确认。第十五条约定……如合同发生争议，由甲方户籍所在地人民法院解决。任何一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诉讼费、签订费、律师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富强租赁站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向承租方提供了建筑所需的钢管、扣件、顶托、套管等租赁物资。2019年4月24日，富强租赁站经与承租方经办人王宇共同结算，双方确认截至2019年4月24日，承租方租用富强租赁站建筑物资尚欠富强租赁站租金等费用273665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富强租赁站陈述，合同承租方已退还了全部租赁物资。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应受法律保护。关于案涉《租赁合同》承租方的确定，本案案涉《租赁合同》尾部乙方处虽加盖“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万山区2018年龙生安置点易地扶贫搬迁工程项目专用章”，但被告王宇陈述合同约定的案涉工程项目并非被告贵州建工第八公司所承建，而原告富强租赁站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涉案工程系被告贵州建工第八公司所承建，并且被告贵州建工第八公司在承建涉案工程时使用过“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万山区2018年龙生安置点易地扶贫搬迁工程项目专用章”。同时，原告富强租赁站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合同乙方负责人被告樊震东系代表被告贵州建工第八公司签订合同或其有理由相信被告樊震东系代表被告贵州建工第八公司签订合同，故，被告贵州建工第八公司不应被认定为案涉合同承租人，不承担合同责任。被告樊震东作为合同负责人，与原告富强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应视为合同承租人，应承担相应合同责任。被告王宇仅系合同经办人，并非合同相对人，且合同亦未约定合同经办人需要承担连带责任，故被告王宇不应承担本案合同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富强租赁站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作为承租方的被告樊震东理应按约给付租金等费用，其未按约足额给付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原告富强租赁站尚欠的租金273665元。原告富强租赁站请求的截至2019年10月31日的违约金57726.89元以及从2019年1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后续违约金（以欠付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根据《租赁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实际承租人应向原告富强租赁站支付违约金，但本院综合考虑本案合同约定、承租方所欠租金金额及时间等因素，认定违约金（含2019年11月1日起的后续违约金）共50000元较为合理。原告富强租赁站请求律师费40000元，虽《租赁合同》第十五条有关于律师费的明确约定，但原告富强租赁站仅提供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收据及律师行业收费标准，未提供有效的律师收费发票及实际已支付律师费的付款依据，不能证明为实现债权已产生了40000元的律师费损失，故本院对原告富强租赁站40000元律师费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樊震东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铜仁市万山区富强建筑设备租赁站租金273665元；二、被告樊震东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铜仁市万山区富强建筑设备租赁站违约金50000元；三、驳回原告铜仁市万山区富强建筑设备租赁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3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铜仁市万山区富强建筑设备租赁站承担358元，由被告樊震东承担3077元；本案诉讼保全费用2420元，由被告樊震东承担（被告樊震东应承担的诉讼费和保全费共计5497元已由原告预交，限被告樊震东随上述案款一并支付原告）。二审中，富强租赁站向本庭提交了三组新证据。第一组：铜仁市碧江区晨源建筑设备租赁站起诉状一份、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调解书一份、贵州建工第八公司给合同签字人王宇的授权委托书一份、开庭笔录一份。拟证明：1.富强租赁站与铜仁市碧江区晨源建筑设备租赁站等好几家租赁部都是同时期与贵州建工第八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同时期供货给案涉工地的。铜仁市碧江区晨源建筑设备租赁站的租赁合同承租方处加盖的也是“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万山区2018年龙生安置点易地扶贫搬迁工程专用章”。合同签字人也是王宇和樊震东。2.调解书第一页明确承租方合同签字人王宇是贵州建工第八公司职工。3.贵州建工第八公司出具给法院的授权委托书上也写明了：王宇是其公司驻案涉工地班组。王宇与富强租赁站签订合同、租用架管的行为是行使职务的行为。本案租金支付责任主体当然是贵州建工第八公司而不是一审判决的负责人樊震东。第二组：案涉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提交的这份材料肯定是不具合法性的，但是从侧面证明承租方负责人樊震东与贵州建工第八公司是法律上绝对禁止的非法分包关系。他们之间的非法分包关系对外是不产生法律效力的，对外责任主体当然是贵州建工第八公司，而不是樊震东。一审法院判决樊震东承担责任明显是违法的。第三组：钢管租赁合同，拟证明陈平与贵州建工第八公司同一工地签订的钢管租赁合同，贵州建工第八公司承建了案涉项目并且对外使用了案涉印章，上诉人尽到了谨慎义务。针对富强租赁站举示的以上证据，樊震东的质证意见：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该项目承建方不是贵州建工第八公司，而是案外人青海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这与法院审理重庆大漠驼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一案系一致的。青海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是代表贵州建工第八公司去进行的调解，这笔款项已经付了。当时为了节约时间和解决问题就达成了调解,所以这个案子与贵州建工第八公司无关，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王宇的质证意见：没什么意见，就是希望公司把钱付给他们就行了。对富强租赁站举示的以上证据，本院认证如下：第一组：能够王宇是贵州建工第八公司的班组人员，作为贵州建工第八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参与了铜仁市碧江区晨源建筑设备租赁站与贵州建工第八公司的调解，最终由贵州建工第八公司支付租赁费；第二组：因为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第三组：能够证明本案案涉《租赁合同》加盖的“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万山区2018年龙生安置点易地扶贫搬迁工程项目专用章”，已在其他地方使用过的事实。除以上由本院补充查明的事实外，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上诉请求与答辩意见，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如下：1.管辖问题；2.樊震东、王宇、贵州建工第八公司是否属于案涉《建材租赁合同》的承租主体以及责任承担；3.富强租赁站主张的一、二审律师代理费及后续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1.樊震东上诉称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无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樊震东并未按照此规定在一审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异议，该案也未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因此对上诉人樊震东提出的管辖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2.贵州建工第八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书面答辩状辩称万山区2018年龙生安置点易地扶贫搬迁工程项目的中标施工单位非该公司而系案外人青海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富强租赁站提供的所有钢材全部都是向青海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所在地提供，但案涉《建材租赁合同》的承租方签字处确系由王宇、樊震东签字并加盖有贵州建工第八公司的项目专用章，在铜仁市碧江区法院（2019）黔0602民初2197号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王宇作为贵州建工第八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与铜仁市碧江区晨源建筑设备租赁站达成了调解协议，由贵州建工第八公司支付相应租金，可以证明王宇的身份。陈平的《钢管租赁合同》可以证明贵州建工第八公司曾经使用过该项目部印章。对案涉《建材租赁合同》的真实性贵州建工第八公司并未否定，只是认为无效和没有实际履行。因为合同具有相对性，贵州建工第八公司是否实际中标万山区2018年龙生安置点易地扶贫搬迁工程项目都不影响本案中《租赁合同》的合法有效性。该《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擅自将租赁物资转租等，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可见出租人富强租赁站已尽到了交付前注意义务。至于租赁物资在实际交付后的具体用途，是否最终用到了青海一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所中标承包的工程项目上，租赁合同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在出租人富强租赁站尽到了与其能力相适应的缔约谨慎义务，并实际履行了该合同的约定，合同承租人贵州建工第八公司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另外，按照《租赁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樊震东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3.关于富强租赁站主张的一、二审律师代理费及后续违约金。虽然合同中约定了律师费的承担方式，但截止到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富强租赁站未能提交有效的律师费支付依据，二审律师费的诉求超过了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故本院对律师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后续违约金问题，一审综合考虑了合同约定、所欠租金金额及时间等因素，认定违约金（含2019年11月1日起的后续违约金）共50000元，本院认为并无不当，对此项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因为二审中新证据的出现，富强租赁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8464号民事判决；二、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铜仁市万山区富强建筑设备租赁站租金273665元；三、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铜仁市万山区富强建筑设备租赁站违约金50000元；四、樊震东对前述第二、三项判决的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铜仁市万山区富强建筑设备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35元（已减半收取），由铜仁市万山区富强建筑设备租赁站承担358元，由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和樊震东连带承担3077元；一审诉讼保全费用2420元，由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和樊震东连带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3392元，其中由铜仁市万山区富强建筑设备租赁站承担7237元，由樊震东承担61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硕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罗淋尹书 记 员  刘思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