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玉连，女，196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翔，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乡市灰汤镇古南桥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市灰汤镇古南桥村坪塘组。法定代表人：谭礼清，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红，宁乡市玉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戴玉连因与被上诉人宁乡市灰汤镇古南桥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古南桥村委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7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玉连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7463号民事判决，戴玉连不应当承担夫妻共同债务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古南桥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1.古南桥村委会一审时提交的宁乡农村商业银行存款凭证为复印件，且该银行经理证实存款凭证上的签名可以不是本人。此外存款凭证上的金额与本案诉求的40万元不符，存款、取款凭证显示的银行是两家银行，存款、取款凭证所示序号也与先存后取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没有尊重客观事实，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该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3.戴玉连一审中提交的原杨塘村全体村民的签名可证明戴玉连亡夫生前已出资修建河堤，对桥、塘进行加固，因此案涉40万元债务事实上已经抵销。古南桥村委会辩称：1.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银行取款、存款凭证的序号问题系银行的操作人员操作引起，不能据此否认夫妻共同债务；3.戴玉连对古南桥村委会出借的40万元并未进行偿还。古南桥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戴玉连偿还古南桥村委会借款本金400000元，支付利息280000元（利息从2009年7月1日计算至2019年6月28日止）；2.戴玉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8日，原宁乡县人民政府关于灰汤镇合并村工作方案作出批复，同意将杨塘村与洪桥村成建制合并设立古南桥村。戴玉连与张志权于1981年2月17日登记结婚。2008年6月29日，甲方（枫木桥乡杨塘村民委员会）与乙方（枫木桥乡杨塘村张志权）签订借款协议，协议载明：甲方将本村罗放良扶贫基金40万元借给乙方，双方协商就有关事项签订如下协议：一、期限：从2008年7月1日至2009年6月30日，为期一年；二、利率按年利率10%结算，即4万元，到期本息一次付清。三、如违约，依法仲裁。甲方处有熊煌辉、陈彪和、唐某签名并加盖原宁乡县枫木桥乡杨塘村民委员会公章，乙方张志权签名，见证人罗某在协议上签名。协议签订后，原杨塘村委会与张志权办理借款交付手续，杨塘村委会将存放在原枫木桥农村信用社账户的存款取款40万元，戴玉连账户存款凭证显示存入37万元，客户签名确认处签有“戴玉连”。2009年6月30日，原杨塘村书记熊煌辉、原村主任陈彪和及原村会计唐某作出关于调整张志权借款利息的说明决议，决议载明：2008年6月29日杨塘村委会将扶贫基金40万元借给本村张志权同志，当时双方协议年利率为10%计算，即应收利息4万元。由于受到金融危机影响，社会商品价格急速下降，银行存贷利息下降等多方原因，张志权同志反复要求调整利息，经双方多次协商，村民委员会主要负责同志再次决定，按年利率7%计算，即应收2.8万元，决议加盖了原宁乡县枫木桥乡杨塘村民委员会公章。2009年6月30日，张志权支付了调整后的借款利息28000元。同日，甲方（枫木桥乡杨塘村民委员会）与乙方（枫木桥乡杨塘村张志权）再次签订借款协议，协议载明：甲方将本村扶贫基金40万元借给乙方，双方协议就有关事项签订如下协议：一、续借期限：从2009年7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为期一年；二、利率按年利率7%结算，即2.8万元，到期本息一次付清。三、如违约，依法仲裁。甲方处有熊煌辉、陈彪和、唐某签名并加盖原宁乡县枫木桥乡杨塘村民委员会公章，乙方张志权签名。借款到期后，张志权未按协议约定还本付息。2012年3月12日，张志权因病过世户口被注销。另查明，2010年6月底借款到期后，原杨塘村委员会工作人员曾找张志权家属要求还款，未果。2011年5、6月及2012年5、6月，时任杨塘村支部书记唐某与双河组组长前往戴玉连家接钱，未果。2014年5、6月，杨塘村委会工作人员与张志权儿子张达沟通还款事宜，张达承诺年底还款。2016年、2017年及2019年，古南桥村委会曾向灰汤镇司法所请求调解。又查明，2019年8月，古南桥村委会村支书唐某与灰汤镇司法所所长陈某及灰汤镇政府唐强等五人前往戴玉连家中，在戴玉连同意的情况下录制了视频资料，视频中戴玉连同意并承诺还款，只是鉴于目前资金未回笼导致经济困难，暂时无力偿还。另宁乡市灰汤镇纪律检查委员会对戴玉连的询问笔录中载明：“我只记得当时我老公找我要钱用于还利息，我给了3万元现金给我老公还利息，具体是还哪里的利息我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戴玉连应否对张志权向古南桥村委会的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戴玉连应否对张志权向古南桥村委会的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原杨塘村民委员会通过罗放良争取扶贫基金，本案出借的40万元借款在出借前已经存入原杨塘村委会账户并记入记账凭证，故古南桥村委会是适格的主体。原杨塘村委会与洪桥村委会成建制合并设立古南桥村，故相应的权利义务由本案古南桥村委会承继。原杨塘村委会与借款人张志权签订了借款协议，双方形成了借款的合意。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原杨塘村委会已经将案涉借款在银行存入戴玉连账户，虽然存入账户显示存入金额为370000元，但是从取款金额、证人唐某的证言及借款到期后张志权按调整后的年利率7%实际支付了一年期的利息28000元等方面综合分析，可以认定杨塘村委会已经实际交付了借款本金400000元。借款到期后，杨塘村委会与张志权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双方仅对借款期限及借款利率进行了调整，仍是原借贷关系的延续。借款协议书面约定了借款利率，该利率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从古南桥村委会提交的存款凭证及取款凭条分析，原杨塘村民委员会账户取款的40万元的金额和日期与原杨塘村民委员会与借款人张志权签订的借款协议的金额和日期一致，存款凭证上的客户签名确认位置签有“戴玉连”，戴玉连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签名非其所签，结合证人唐某证实借款和续借以及借款支付时戴玉连均在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古南桥村委会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达到了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要求，戴玉连抗辩其不知情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戴玉连与借款人张志权原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实际存入戴玉连本人账户，故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戴玉连应当就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经核算，案涉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自2009年7月1日计算至2019年6月28日止为279766元。针对本案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的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本案中，古南桥村委会曾多次要求戴玉连及家属履行还款义务，请求灰汤镇司法所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同时戴玉连在纪律检查委员会的询问笔录及古南桥村委会提交的视频资料中均同意并请求延期履行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诉讼时效中断，戴玉连抗辩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戴玉连应偿还古南桥村委会借款本金4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27976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戴玉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古南桥村委会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279766元；二、驳回古南桥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减半收取5300元，由戴玉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戴玉连提交如下证据作为新证据：1.病历资料，拟证明其接受询问时患有抑郁症；2.《关于农商银行的凭证客户签名的说明》及邮寄电子存根，拟证明银行存款凭证上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古南桥村委会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关联性均提出异议。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1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围，且两组证据均不能达到相应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均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诉讼时效抗辩是否成立。经查，戴玉连虽然没有在案涉借条与借款协议上签名，但借款发生在其与张志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存款凭证、中共灰汤镇纪律检查委员会的询问笔录、古南桥村委会提交的视频资料及证人唐某、陈某的证言等证据，戴玉连对其丈夫张志权在世时向古南桥村委会借款40万元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且多次表示愿意偿还借款但请求延期履行还款义务，再结合戴玉连家庭收入情况，本案借款由张志权用于共同生产经营的可能性极大，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且戴玉连明确表示愿意履行债务，其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亦不能成立。戴玉连虽然提出存款凭证上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除存款凭证外，其他证据已经有相当的证明力，且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签名非其本人签名，故对该主张亦不予采信。戴玉连上诉主张债务已经抵销，但证据尚不充分，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戴玉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邓 浩审  判  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聪书记员(兼)  刘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