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5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7号。 负责人：谢川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帅，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鸿，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志达欣砼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成都现代工业港北片区正兴路493号。 法定代表人：张正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海梅，四川法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兴绿，四川蜀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志达欣砼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达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0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0323号民事判决，改判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只承担60%比例的责任，且不承担精神抚慰金；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成都市郫都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郫安监［2017］42号批复载明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原因、事故性质的认定。事故发生有直接原因和间接原因，一审判决仅依据该批复认定上诉人承担100%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只应承担60%的主要责任；2.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缺乏事实依据。精神抚慰金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的范围。 志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志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向志达公司支付：1.保险理赔款1100000元；2.自2018年10月26日起至保险理赔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以欠付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8月15日为42525元）；3.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志达公司系川Ａ×××××重型专项作业车车辆所有人，该车在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三者险限额1500000元含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 2017年8月19日，川Ａ×××××号混凝土输送泵车在浇筑检修坑底板混凝土时，泵车输送泵管道支臂前段下坠砸中正在浇筑作业的唐廷廉后颈部，导致唐廷廉当场死亡。2017年8月27日，唐廷廉家属敬碧华向志达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因交通事故造成唐廷廉死亡，志达公司一次性赔付款1100000元，一次性了结。2018年10月25日，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出具《拒赔通知书》，载明其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保险责任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关于责任免除条款，本案交强险、商业险该司拒赔处理。 2017年8月27日，仪陇县新政镇石佛岩农村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唐廷廉有兄妹各一人，其母亲由唐廷廉扶养。因无唐廷廉母亲的身份信息，志达公司主张按照农村标准赔付5年计算。 2017年9月13日，成都市郫都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郫安监［2017］42号批复，载明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原因、事故性质的认定。直接原因：川Ａ×××××号混凝土输送泵车在浇筑检修坑底板混凝土时，泵车右前腿支撑处混凝土路面地基沉降，致使支撑腿下陷，泵车输送泵管道支臂前段下坠砸中正在浇筑作业的唐廷廉后颈部，是导致这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间接原因：四川省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从业人员安全生产管理和培训不到位，安全检查不到位，未有效采取技术、管理措施及时发现并消除事故隐患，是导致这起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混凝土输送泵车操作员陈纪对作业现场观察不仔细，将泵车右前腿支撑在有安全隐患的混凝土路面，是导致这起事故发生的又一间接原因。 一审另查明，唐廷廉出生于1965年5月25日，系农村户籍，长期在城镇务工。志达公司主张赔偿1100000元的组成为：死亡赔偿金664320元、丧葬费3235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3615元、处理事故亲属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误工费3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费309706.5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有:机动车行驶证、保险单、投保单、保险条款、拒赔通知书、收条、证明及庭审笔录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特种车辆作业时发生的事故，是否属于交强险承保范围；二、案涉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条款是否生效；三、志达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一、案涉特种车辆作业时发生的事故，是否属于交强险承保范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本案案涉特种车辆在特种作业时发生的事故，不符合该条款规定的“通行”条件，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特种车辆进行特种作业时发生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的，保险公司不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 二、案涉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条款是否生效。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依据《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对志达公司作出拒赔处理，但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并未提交其对于上述免责条款已经向志达公司说明的证据，故该条款未生效，对双方均不具有约束力，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三、志达公司对死者唐廷廉家属的赔偿款是否超出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关于死者唐廷廉家属的各项损失：1.死亡赔偿金，唐廷廉虽为农村户籍，但长期在城镇务工，一审法院认为唐廷廉死亡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参照2018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年）计算，根据受害人死亡时的年龄，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为664320元（33216元/年×20年）；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应为32358.5元（64717元/年÷12个月×6个月）；3.关于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及住宿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4.唐廷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205元（12723元/年×5年÷3人）；5.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40000元。综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总损失为759883.5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丧葬费32358.5元+误工费、交通费及住宿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205＋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志达公司自愿向唐廷廉家属赔偿1100000元，视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综上，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志达公司赔付759883.5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志达公司759883.5元；二、驳回志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8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541.5元，由志达公司负担1841.5元，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负担5700元。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1.案涉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2.案涉投保单上，加盖的“志达公司”的印章编号为“5101008146711”，该编号与志达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其他材料中加盖的印章编号不一致。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个，现评议如下： 一、关于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案涉商业保险条款关于第三者责任险中对保险责任范围约定为：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按约进行赔偿。本案系被保险人志达公司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特种车辆作业过程中发生意外致使唐廷廉死亡，且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志达公司已与死者唐廷廉的法定继承人签订赔偿协议并一次性赔偿110万元，故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应根据第三者责任险的相关约定对志达公司应向死者承担责任的范围内进行赔付。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主张根据成都市郫都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郫安监［2017］42号批复，案涉事故发生有直接原因和间接原因，故其只应承担60%的主要责任，但该批复系政府职能部门在案涉事故发生后，依据安全生产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作出的安全生产责任事故调查的报告，其中提及的“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间接原因”均系针对安全生产主体责任方面进行的认定，而不能作为本案事故责任比例的认定。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是否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虽然案涉保险条款约定精神抚慰金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的范围，但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加盖的“志达公司”的印章与志达公司在本案中出示的其他材料中加盖的印章明显不同，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不能证明投保单上的公章系志达公司加盖，或志达公司实际使用了该枚印章，也未对投保单印章加盖时的具体情况作出说明，故本院认为，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未就相关免责事项向志达公司履行了明确提示或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成都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508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谈光丽 审判员  刘一颖 审判员  任文磊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杨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