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4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秋涛路258号1号楼11层1101号。 负责人王友谊，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屠海燕，女，1983年9月25日，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焕祖，男，194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何兰江，浙江富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艳辉，男，198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沈丘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芳，浙江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可可，男，199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永城市。 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诚财保浙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焕祖、郭艳辉、魏可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2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5月17日16时15分许，郭艳辉驾驶未登记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从余杭街道东狮路驶往余杭街道东门头，沿东狮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向北左转弯过程中，与沿城东路由北向南行驶的由张焕祖驾驶的未登记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张焕祖及其车上成员张靓怡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豫Ｎ×××××号小型面包车和待售电动三轮车停放在路口西北角。郭艳辉未戴安全头盔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未登记、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上道路行驶，途径事发路口未让优先通行的一方先行，在左转过程中未靠路口中心点左侧转弯，且未开启左转向灯，负事故主要责任；张焕祖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登记、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上道路行驶且违反规定载人，负事故次要责任；魏可可驾驶小型面包车在事发路口违反规定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陈光伏未经许可在事发路口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影响车辆正常通行，共同负事故次要责任；张靓怡乘坐摩托车未戴安全头盔，但该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张焕祖住院治疗38天，支出医疗费49993.01元。2017年11月13日，经张焕祖自行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张焕祖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肢体10级伤残，评定伤后休息期27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再查明，豫Ｎ×××××号小型面包车在安诚财保浙江分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20万元，保有不计免赔。本案另一伤者张靓怡亦就本次交通事故各项损失诉至原审法院，案号（2019）浙0110民初2583号。该案中安诚财保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421.66元，其中医疗费项下保险责任限额均已使用。张焕祖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郭艳辉、魏可可共同赔偿张焕祖医疗费49993.01元、误工费4417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护理费13824.9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21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16642.61元；2、安诚财保浙江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付。诉讼中，张焕祖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郭艳辉、魏可可共同赔偿张焕祖医疗费49993.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护理费16380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21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24571.8元，共计105444.81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包括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应当予以赔偿。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郭艳辉对本次事故负主要责任，张焕祖对本次事故负次要责任，魏可可、陈光伏共同对本次事故负次要责任，事故责任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大小并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张焕祖因本次事故的合理损失，由承保交强险的安诚财保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安诚财保浙江分公司按1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郭艳辉、魏可可、陈光伏根据侵权责任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分别按60%、10%、1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安诚财保浙江分公司主张扣除医疗费中非医保部分，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就该免责事由已向被保险人魏可可尽到免责说明义务，故对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张焕祖在本案中放弃对陈光伏的诉讼权利，系其自身合法权利，并可另案主张，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经本院审查确认，本次诉讼的相关损失费用计算如下：1、医疗费，49993.0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50元/天×38天）；3、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4、护理费，16380元（182元/天×90天）；5、交通费，酌定5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7、残疾赔偿金，24571.8元（27302元/年×9年×10%）；以上各项所列费用合计为101844.81元。本案具体赔付为：由安诚财保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45451.8元，由郭艳辉赔付33835.81元，由安诚财保浙江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5639.30元。综上，张焕祖诉请之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焕祖51091.1元；二、郭艳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焕祖33835.81元；三、驳回张焕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10元，减半收取1205元，由张焕祖负担234元；由郭艳辉负担387元，由魏可可负担584元。 宣判后，安诚财保浙江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设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未按照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机动车，通知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依照规定投保，处依照规定投保最低责任限额应缴纳的保险费的2倍罚款”。依据中保协发【2009】216号《关于印发的通知》规定的赔款计算：1、肇事机动车中应投保而未投保交强险的车辆，视同投保机动车参与计算。2、各方机动车按其适用的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占总分项赔偿限额的比例，对受害人的各分项损失进行分摊。3、保险事故涉及多个受害人的，且核定损失超过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的，应按：交强险中分项赔偿限额×[事故中某一受害人的分项核定损失承担金额/（∑各受害人分项核定损失承担金额）]。本案被上诉人张焕祖、郭艳辉都驾驶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张焕祖负次责，郭艳辉负主责。综上，机动车的所有人、管理人必须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案应有三方交强险，未投保交强险的车辆，视同投保机动车参与计算。具体损失如下：1、张焕祖核定损失101844.81元：（1）医疗费用合计56393.01元（医疗费49993.01元，住院伙食补助1900元，营养费4500元）；（2）死亡残疾合计45451.8元（护理费1638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2457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2、张靓怡核定损失13395.62元：（1）医疗费用合计11973.96元（医疗费11373.96元，住院伙食补助300元，营养费300元）；（2）死亡残疾合计1421.66元（护理费921.66元，交通费500元）。3、上诉人交强险赔款：赔偿伤者张焕祖医疗费用8250元[10000×56393.01/（56393.01+11973.96）]，死亡残疾22725.9元[45451.8/110000/（110000+110000）]；赔偿伤者张靓怡医疗费用1750元（10000×11973.96/56393.01+11973.96），死亡残疾710.83元[1421.66×110000/（110000+110000）]。4、上诉人商业险赔款为3989.3元[（101844.81-8250×2-22725.9×2）×10%]。故上诉人应赔付张焕组交强险赔款30975.9元（8250+22725.9），商业险赔款3989.3元。现一审法院将三轮轻便摩托车视为非机动车，仅计算一份交强险赔偿，不符合事实和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决，改判上诉人只赔偿34965.2元。 被上诉人张焕祖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张焕祖和郭艳辉车辆可以购买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的交强险这个问题，在一审庭审之前，张焕祖方向人保公司进行询问过，人保公司明确告知本案涉案的车辆是无法购买交强险的。故张焕祖认为一审判决所适用的法律准确，责任分担也清楚。 被上诉人郭艳辉在二审中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未投保交强险的车辆参与计算交强险没有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浙江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九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相应的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机动车未参加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在相当于相应的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上述规定均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2、《实务规程》是由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制定，只是行业性规范，并不具备行政法规或行政规章的效力。其次，《实务规程》第四节第四条第（三）项第2分项第③点“肇事机动车中应投保而未投保交强险的车辆，视同投保机动车参与计算”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立法目的存在冲突，不应适用《实务规程》的该条款。交强险并非是商业性的险种，其具有社会救助性的特点。在交强险出台前，第三者债权的确认也能得到保障，但在实现方面，往往存在难题，因为很多车辆的所有人并未投保第三者责任险，而侵权人又无法承担赔偿，导致第三者享有债权但又拿不到钱，交强险正是基于这样的目的产生，为了保障因车祸遭受伤害的第三者的债权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得到及时的实现。因此，《实务规程》中所称的“肇事机动车中应投保而未投保交强险的车辆，视同投保机动车参与计算”无疑是和交强险的这一目的相背离的。本案中，郭艳辉现在属于无业状态且家庭贫困，父母年迈且有一个肢体残疾的女儿需要抚养照顾，基本入不敷出。如果再在一审的基础上增加承担金额，对其无疑是雪上加霜，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关于第二点上诉理由，和张焕祖方陈述的是一致的，郭艳辉也去了解过，郭艳辉这个车辆也是无法投保交强险。 被上诉人魏可可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张焕祖和郭艳辉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交通事故系郭艳辉驾驶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沿东狮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向北左转弯过程中，与沿城东路由北向南行驶的由张焕祖驾驶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所致。经交警部门认定，郭艳辉负主要责任，张焕祖负次要责任，魏可可、陈光伏共同负次要责任。同时，认定郭艳辉和张焕祖均存在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过错。但是，由于我国现行的交通管理规定未将电动车纳入机动车管理，且超标电动车不符合交强险投保条件，无法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故案涉电动车未投保交强险非个人原因所致。因此，上诉人安诚财保浙江分公司认为原审法院仅计算一份交强险赔偿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3元，由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