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02民初1847号原告：陈凤霞，女，195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林林，甘肃和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穹，甘肃和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兰州市雁滩公园，地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天水北路23号。法定代表人：高新云，该公园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向奎，甘肃方域西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甘肃方域西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凤霞诉被告兰州市雁滩公园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凤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林林，被告兰州市雁滩公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告陈凤霞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穹、被告兰州市雁滩公园的法定代表人高新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向奎未到庭。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陈凤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8569.43元、护理费14215.32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营养费9000元;并赔偿原告后续潜伏期(最长二十年)因狂犬病发作而造成的损失(暂主张医疗费10000元其损失如实际有增加另行主张)以上共计52784.75元。2、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9年9月18日19时左右前往雁淮公园散步在公园内行走时突然被草丛中冲出的四、五条狗扑倒在地进行撕咬。期间原告大喊救命，却无人应答，也没有公园管理人员相救，因原告无力反抗被咬成重伤(伤情详见病历及照片等)。原告被咬伤后恶狗自行散去，因始终无人救援，原告只能忍着剧痛挣扎着走到公园大门口向值班人员求救，但是公园值班人员在看到原告被咬伤后并未实施任何救助措施，反而让原告自己想办法!众所周知，被狗咬伤之后要及时注射狂犬疫苗，否则有生命危险!原告求助无门只能给女儿拨打电话，后原告的女儿及时赶到公园大门口并将原告送往医院救治。同时原告的女儿拨打了报警电话。经医院诊断:原告为多发性动物咬伤，其右上肢多次咬伤，左上肢有一约10x5cm贯通咬伤，左下肢大腿内侧有一约10x20cm犬咬贯通伤，身负多处犬咬伤，伤情较重，需及时清洗伤口、注射疫苗并进一步治疗。由于治疗需要，原告在之后的数天内，在不能打麻药的情况下在伤口上开刀做手术，每天清洗伤口、过程异常痛苦；而且原告系老年人，突然遭遇恶犬撕咬，身心俱痛，精神恍惚，每晚都噩梦缠身，给其造成了十分严重的精神刺激和伤害。截止目前，原告治疗花费了医疗费8569.43元及相应的交通费。医生告知狂犬病潜伏期最长二十年，如后续发病要及时治疗!原告被咬伤的部位在四肢，受伤后剧痛难忍，无法行走，但必须到医院治疗，生活也不能自理，儿女虽精心照顾但不能随时请假，故只好请专人进行有偿陪护三个月，由此产生护理费14215.32元(57651元/年:365天x90天=14215.32元)。因原告系老年人，伤口及病情恢复较慢，故医生要求加强营养、增强抵抗力，为此原告又花费了相应的营养费，按照相关标准主张9000元(100元/天x90天=9000元)。事发后原告与被告协商赔偿事宜时才了解到那群狗是长期在公园出没的流浪狗，被告明知其公园内有流浪狗经常出没，甚至知道有人专门在公园内经常投喂流浪狗，但被告却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进行制止或防范，也没有在相关位置设置明显的警示标语提示游客和市民，更没有在原告受伤后及时救助原告，反而对原告置之不理!综上被告作为公园的管理者，放任流浪狗出没，对于已经出现的安全隐患不及时预防和制止，事发后也没有履行救助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7条之规定，被告没有尽到对公园辖区范围内的管理和安全保障义务，存在重大过错。而原告作为无辜群众，在公园散步时，却遭受如此重伤，因此被告应当对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医生告知狂犬病最长潜伏期是二十年，原告虽已注射了疫苗，目前暂未发病，但不能保证曰后绝对不发病，而一旦狂犬病发病，致死率是100%，原告可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为此原告要长期承受担心受怕的心理折磨，因此请求法院保留原告日后向被告要求赔偿的权利。事发后，经与被告多次协商，被告拒不履行赔偿义务，甚至要求原告写承诺书放弃索赔的权利，原告实在难以接受，故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状诉贵院请求法庭判如所请!兰州市雁滩公园辩称，一、雁滩公园系开放式公园，答辩人已在其能力范围内对流浪狗实施管理雁滩公园系为兰州市民免费开放，供公众游览、休息、健身的开放式公园，公园的南侧、东侧、西侧皆与外界相通，24小时不封闭，故此客观上无法杜绝流浪犬只的出入。根据《兰州市养犬管理条例》第十二条：“城管行政执法部门履行下列职责：（三）负责流浪犬的及时捕捉和将其投送留检所的工作”，对流浪狗捕捉的责任属于城管行政执法部门，公园在日常管理中，一旦发现有流浪犬只，答辩人也会及时组织人员及联络城管执法部门进行驱赶、捕捉，但由于开放式公园管理难度大，人力、物力、财力有限，答辩人只能尽可能对园内流浪犬只进行防控，无法完全杜绝流浪狗进入公园内，客观上造成了流浪犬只难以彻底清除和再发生，故此公园已经在其能力范围内进行管理，如要求答辩人完全禁止流浪狗出入，监督每一位游客的人身安全则系对答辩人强加不合理的高标准义务。二、被答辩人自身未尽到注意义务或采取合理措施，其应当对损害后果负责雁滩公园系公益性、开放性公园，游客可以自由出入、游览，游客和公园之间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游客应自行注意安全。被答辩人受伤属于偶然性事件，根据生活常理，狗在通常情况下不会主动攻击人，只有在遭到惊吓、感到危险、被挑衅招惹时才有可能去攻击人，雁滩公园地形开阔平坦，被答辩人即便在遭遇流浪狗时，也能提前预见到可能存在的危险并主动避离或采取合理措施，如果是由于被答辩人存在上述挑衅行为受到伤害的，则被答辩人自身存在过错，所产生的相关费用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被答辩人所主张的各项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医疗费因被答辩人自身未尽到注意义务或采取合理措施，故所产生的相关医疗费用应由其本人承担。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下称计算标准）第5项关于护理费的规定，护理费产生只有住院护理和出院护理两种情形，即使出院护理也要以医疗机构确定的护理天数或鉴定机构的护理鉴定意见书为准，故此法定的护理费通常产生于病人构成伤残在住院期间或失去生活自理能力时，而根据被答辩人提供资料显示，被答辩人所受伤为外伤，其在门诊接受治疗，期间需要自行前往门诊换药，也没有证据表明被答辩人需要护理，说明被答辩人未丧失生活自理能力，无法定意义上护理的必要性，故此被答辩人主张的护理费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交通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计算标准》第七条：“交通费结合就医具体情况酌情决定，无票据的按照10元/次执行”，被答辩人提供票据显示，其前往医院治疗和换药频率不是非常高，故此被答辩人主张1000元交通费过高，明显不符合常理。精神损害赔偿金根据法律及《计算标准》第十六条的相关规定，只有伤者存在伤残或者死亡的情况下才存在该项费用，被答辩人所受伤害并未达到伤残标准，故此被答辩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营养费根据《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计算标准》第6条规定营养费需以医嘱及病历资料确定，未涉残的按照20元/天乘以住院天数计算。被答辩人所述其在门诊治疗，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其需要加强营养，被答辩人主张营养费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后续治疗费根据《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被答辩人主张所谓的后续潜伏期（最长20年）内因狂犬病发作而造成的医疗费10000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支持，系其单纯推测，且如果被答辩人治疗得当，更不会导致狂犬病发作，故此被答辩人主张的该项后续治疗费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答辩人已在能力范围内对流浪狗实施管理，被答辩人自身未尽到注意义务，所主张的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门诊病例十份、伤情照片七张、接处警情况登记表一份，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了原告于2019年9月18日19时许在雁滩公园散步时，被狗咬伤的事实，及原告受伤后自行报警并立即前往医院治疗的事实；因此，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通话录音三份（均为原告女儿与被告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该组证据被告虽提出异议，但被告未提交足以推翻该组证据的有效证据，且被告的当庭陈述也印证了该组证据的内容是真实的，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甘肃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十七份、交通费票据三十一张、计算清单一份，对上述证据中与门诊病历相互印证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其无法印证部分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交的兰州市雁滩公园工作简报一份、捕捉驱赶流浪狗照片十三张、关于申请协助我园清除流浪狗的请示一份，该组证据原告虽提出异议，但原告未提交足以推翻该组证据的有效证据，且改组证据来源合法，因此，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工作照片五张，因该组证据系被告自行拍摄，无法核实拍摄的时间、地点，且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18日20时48分许，原告陈凤霞在被告兰州市雁滩公园内散步时被狗咬伤后一小时左右前往甘肃省第二人民医院急诊诊治，原告自2019年9月18日至2019年10月16日期间先后十次前往甘肃省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共计支付医疗费8569.4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根据证据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显示原告在兰州市雁滩公园散步时被流浪狗咬伤，由于流浪狗没有自己的主人，被告作为公园的管理者即可推定为是在公园内行走的流浪狗的管理人；而原告在公园内正常散步突遭飞来横祸，其本身不可能存在过错，被告虽认为因原告的过错致其被狗咬伤，但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对被告的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安全保障义务人有过错的，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因此，被告负有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故应向原告酌情承担40%的补充赔偿责任。针对原告主张的被告赔付其医疗费8569.43元之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的数额确定。”，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机构出具的门诊病历及购药票据显示原告支付的医疗费共计8569.4元，因此，对原告主张的被告赔付其医药费3427.76元之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其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原告主张的被告赔付其营养费9000元之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根据原告前往医院门诊就诊的实际天数29天，故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酌情支持232元本院予以支持，对其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原告主张的被告赔付其交通费1000元之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的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原告因治疗先后十次前往甘肃省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实际支付了交通费用，故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酌情支持104元，对其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14215.32元之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原告门诊治疗29天；原告无证据证明需两人以上（包括两人）护理、护理期限及护理人员的月平均工资，因此，以在原告门诊治疗期间期间按一人护理计算原告的护理费用，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1832.2元本院予以支持，对其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原告主张的被告赔付其精神损失费10000元之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由于被告承担的是补偿赔偿责任，而该事件给原告造成一定的损害，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对其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原告主张的赔偿原告后续潜伏期(最长二十年)因狂犬病发作而造成的损失(暂主张医疗费10000元其损失如实际有增加另行主张)之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二款之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因该费用还未实际发生，待实际发生后原告可以依法另案起诉，因此，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对原告主张的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427.76元、营养费232元、交通费104元、护理费1832.2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以上合计7595.9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其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兰州市雁滩公园于判决生效后的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陈凤霞医疗费3427.76元、营养费232元、交通费104元、护理费1832.2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以上合计7595.96元；二、驳回原告陈凤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8，由原告陈凤霞负担317元，由被告兰州市雁滩公园负担211元，（被告兰州市雁滩公园于判决生效后的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陈凤霞案件受理费21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七日内未缴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在本判决生效后，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审 判 长  王晓英人民陪审员  王 瑾人民陪审员  常宏蕾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刘怡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