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9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诚远制革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区滨海三道49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1740533697L。法定代表人：孙成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君,浙江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延安路528号11、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17611474R。负责人：胡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建海,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温州亚展人造革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三道48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17410087556。法定代表人：姜中祥，董事长。原审被告：孙成迪，男，196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原审被告：王建华，女，196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温州诚远制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远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原审被告温州亚展人造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展公司）、孙成迪、王建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远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中“复利”部分，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事实和理由：复利属于“利滚利”,为国家所禁止的行为。因此，涉案合同关于复利的约定应当归于无效。债权人关于复利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信达公司答辩称：银行计收复利有法律规定。贷款银行有权计收复利。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享有本案抵押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信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诚远公司立即偿还欠款本金476万元及正常息、罚息、复利（从2018年10月21日起，按合同约定计收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1月10日止，共欠本金476万元、正常息44316.59元、逾期利息14882.44元、复利257.68元，合计4819456.71元）；2、判令对诚远公司所有的位于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产证号：温房权证经济技术开发区字第016420号，土地证号：温国用（2009）第5-70931号】的房地产拍卖、变卖或折价款在4372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在债务清偿及抵充顺序上，优先偿还33010120170033438、33010120170033505、33010120170033536《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债务，剩余部分再偿还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所列债务；3、判令亚展公司对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所列的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孙成迪和王建华对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所列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7日，借款人诚远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龙湾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龙湾支行）签订编号为33010120170033517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1、诚远公司向农行龙湾支行借款516万元，期限为2017年12月27日起至2018年12月26日，借款利率执行固定利率，按照合同签订日前一工作日的1年期ＬＰＲ加柒拾点贰伍ｂｐ（1ｂｐ＝0.01%）确定，执行年利率5.0025%，直至借款到期日。2、计息方式为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须于每一结息日当日付息。如借款本金的最后一次偿还日不在结息日，则未付利息应利随本清。3、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人对违约使用的借款从违约之日起在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10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4、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5、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6、借款的担保方式为保证，对应合同为编号：33100120170091677的《保证合同》。7、借款人违反合同项下义务，贷款人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宣布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其他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到期。2017年12月27日，被告亚展公司与农行龙湾支行签订编号为33100120170091677的《保证合同》，合同中约定：为确保债权人农行龙湾支行与债务人诚远公司签订的33010120170033517《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履行，保证人自愿为债权人按主合同与债务人形成的债权提供保证担保。1、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企业流动资金贷款，本金数额为人民币伍佰壹拾陆万元整。2、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3、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4、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5、保证责任的承担：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2017年12月27日，孙成迪签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对借款人诚远公司与农行龙湾支行签订的编号为33010120170033517的信用业务合同及相关文书、凭证的合法有效性予以认可，并承诺：在该信用业务合同项下，借款人与农行龙湾支行实际所形成的债务（包括债务本金、利息或手续费、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以及农行龙湾支行为实现债权的一切合理费用），本人自愿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017年12月27日，王建华签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对借款人诚远公司与农行龙湾支行签订的编号为33010120170033517的信用业务合同及相关文书、凭证的合法有效性予以认可，并承诺：在该信用业务合同项下，借款人与农行龙湾支行实际所形成的债务（包括债务本金、利息或手续费、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以及农行龙湾支行为实现债权的一切合理费用），本人自愿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015年2月13日，诚远公司与农行龙湾支行签订编号为33100620150004829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中约定：1、诚远公司所有的位于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产证号：温房权证经济技术开发区字第016420号，土地证号：温国用（2009）第5-70931号】的房地产作为抵押，为抵押权人农行龙湾支行与债务人诚远公司所形成债权提供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肆仟叁佰柒拾贰万元整。2、最高额债权的确定期间自2015年2月13日起至2018年2月12日止。3、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4、抵押权的转让:本合同项下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确定前，抵押权人转让部分债权的，有权转让相应的抵押权；本合同项下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确定后，抵押权人转让部分债权的，有权不转让相应的抵押权。5、被担保债权的确定：债权确定期间届满（“期间届满”包括本合同约定的债权确定期间届满以及抵押权人依国家法律法规规定或者本合同约定宣布债权确定期间提前届满的情形。债务人违反主合同约定义务或者抵押人违反本合同约定义务的，抵押权人有权宣布债权确定期间提前届满）；新的债权不可能发生。6、抵押权的实现：任一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包括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以及抵押权人依照国家法律法规规定或者主合同的约定宣布主合同项下债权提前到期的情形；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抵押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该《最高额抵押合同》已作最高额抵押登记并取得他项权证。2017年12月27日，诚远公司与农行龙湾支行双方签署补充协议，同意将上述编号为33100620150004829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在不动产登记部门进行变更登记，变更前债权确定期间为2015年2月13日至2018年2月12日，最高债权额为4372万元，变更后债权确定期间为2015年2月13日至2022年12月26日，最高债权额为4372万元，并于2017年12月27日取得房产证他项权证【编号为浙（2017）温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086706号】。2017年12月27日，诚远公司与农行龙湾支行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1、自2017年12月27日起编号为33010120170033517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由编号33100120170091677的《保证合同》、33100620150004829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提供担保，其中编号33100620150004829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担保本金人民币516万元及其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费用等。2、按编号33100620150004829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实现抵押权时，实现抵押权所得的款项优先偿还编号为33010120170033438、33010120170033505、33010120170033536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上合同由各方当事人签章确认后，农行龙湾支行按约于2017年12月27日向借款人诚远公司发放40万元的贷款，于2017年12月27日向借款人诚远公司发放476万元的贷款。借款人诚远公司于2018年5月8日归还农行龙湾支行贷款40万元。借款人诚远公司仅正常归还利息至2018年10月20日，自2018年10月21日起未按约归还利息。截至2019年1月10日，诚远公司拖欠贷款本金476万元、正常息44316.59元、逾期利息14882.44元、复利257.68元，合计4819456.71元。借款人诚远公司及共同还款人均未履行还款义务。另查明，2019年7月2日，信达公司与农行龙湾支行签订（2019）浙农混合批量03ＳＣ单03信浙-Ａ-2019-09-02号《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并于2019年7月4日在浙江法制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受让了农行龙湾支行对主债务人诚远公司的主债权及主债权对应的保证、抵押、质押等一切从权利。2019年11月11日，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3行终599号行政判决书，因农行龙湾支行将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故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诉讼主体农行龙湾支行直接变更为信达公司，并且在行政判决书中已确认涉案抵押登记具有合法性。一审法院认为：原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原案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最高额抵押的主合同债权是否可以转让；第二、原告对涉案抵押物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现分析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人民法院对于债权转让前原债权银行已经提起诉讼尚未审结的案件，可以根据原债权银行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申请将诉讼主体变更为受让债权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原审法院已经作出裁定予以变更，且2019年11月11日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3行终599号行政判决书中也已经确认因农行龙湾支行将其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故其将诉讼主体农行龙湾支行直接变更为信达公司。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确定前，部分债权转让的，最高额抵押权不得转让，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而农行龙湾支行与诚远公司在《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约定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确定前，抵押权人转让部分债权的，有权转让相应的抵押权；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确定后，抵押权人转让部分债权的，有权不转让相应的抵押权。故抵押权人在债权确定前或债权确定后，有权可以转让或不转让抵押权。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六条的第三项新的债权不可能发生，抵押权人的债权确定。因诚远公司在2018年10月21日开始未按约定归还利息，贷款到期后也未归还本金，以及孙成迪、王建华未履行共同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农行龙湾支行与诚远公司双方之间也不可能再产生新的债权，故抵押权人的债权已经确定。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最高额抵押所担保的不特定债权确定后，原债权银行转让主债权的，可以认定转让债权的行为有效。基于上述几点，原案原告是适格的主体并受让了农行龙湾支行的债权。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有抵押担保的债权后，可以依法取得对债权的抵押权，原抵押权登记继续有效。故信达公司对涉案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温州诚远制革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借款本金476万元及期内利息44316.59元、逾期利息（截至2019年1月10日的逾期利息为14882.44元，之后的逾期利息以476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1日起，按年利率7.5037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复利（截至2019年1月10日的复利为257.68元，之后的复利以期内未付利息44316.59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1日起，按年利率7.5037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王建华、孙成迪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若被告温州诚远制革有限公司未能偿还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则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对被告温州诚远制革有限公司所有的坐落于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所有权证号：温房权证经济技术开发区字第016420号，土地使用权证号：温国用（2009）第5-70931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款项在4372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在债务清偿及抵充顺序上，优先偿还33010120170033438、33010120170033505、33010120170033536《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债务，剩余部分再偿还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四、被告温州亚展人造革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其承担偿还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温州诚远制革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5356元，减半收取22678元，由被告温州诚远制革有限公司、温州亚展人造革有限公司、孙成迪、王建华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按月结息，未能按期结息计算复利具有违约金属性。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金融机构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可以计收利息。故涉案复利的计收，具有合法依据。诚远公司的上诉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诚远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兴兵审判员  李 劼审判员  曾庆建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吴世相书记员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