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23民再13号监督机关：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女，196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户籍所在地为江苏省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江苏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安，江苏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陆某某,男,196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户籍所在地为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江苏新浪潮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与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陆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本院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的（2016）苏1023民初4218号民事判决书，向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检察院申诉。宝应县人民检察院以宝检民（行）监[2019]32102300026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2月6日作出（2020）苏1023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诉人王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王国安，被申诉人陆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申请的证人蒋某到庭作证，监督机关未派员出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监督机关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1.陆某某向法院起诉所用的两张合计200000欠条，根据鉴定意见书并非王某某本人所欠，而陆某某提交伪造的证据、虚假陈述，致使法院基于伪造事实作出错误判决；2.法院对事实认定未尽审慎义务，在没有其他原始凭证佐证的前提下，仅依据200000元的欠条作出生效裁判。综上，建议再审。监督机关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及证据主要内容如下：1.鉴定意见书一份，内容主要是：经监督机关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欠条中“王某某”字样作出的鉴定意见是“王某某签名笔迹不是直接书写形成，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2.王某某于2019年11月26日接受监督机关调查的笔录一份，陈述主要内容是：其银行卡被法院冻结后才知道有诉讼案件，查看欠条后发现不是本人签名，像与其同居的李某某的字。李某某专门卖猪肉，陆某某应该与他有交易。欠条可能是李某某偷偷复印其身份证，冒充其签字。发现本案情况后其联系李某某，他说“这个欠条又不是你签的你慌什么，他们只能找我又找不到你”，后他手机停机。3.陆某某于2020年1月7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的笔录一份，陈述主要内容是：其自1997年始在扬州市区从事生猪批发生意，后承包扬州城北食品站屠宰生猪批发销售。2013年左右，李某某在扬州翠园桥菜场卖猪肉时从其处进货。后他欠账，越欠越多。其发现不对劲，向他要钱。李某某说钱全部在单位、还不起，其让他带身份证复印件（意思在复印件上打欠条）。李某某说自己身份证没有了，其让他带他老婆的身份证复印件。晚上，在其食品站宿舍，李某某在老婆王某某身份证复印件上、下部分各打一份欠条，签名记不得是他写的还是复印件上本来就有，日期是当时的时间。当时李某某与其有五、六十张欠账清单（现在找不到了），结算下来有210000元，李某某打了200000元的欠条。没过一个星期，其找不到也联系不上李某某，过半年后找到王伟律师起诉。当时其想法是，虽然是李某某欠钱，但欠条上没有他名字，就起诉王某某。因王某某是宝应人，其到宝应法院起诉。开庭时王某某没到庭，法院直接判决，后其申请执行。其与王某某无其他交往、无债务，平时李某某到其食品站进猪肉时王某某同去。在庭审中，其回避实际是李某某欠钱的事实。王某某与李某某和其交往时以夫妻自称，李某某失踪后到菜场找他，别人说他们同居。4.王伟于2020年1月7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的笔录一份，陈述主要内容是：陆某某在2016年1月找其代理一起民事案件，介绍是李某某欠其200000元猪肉款，有每笔欠款的账单（有李某某签名）和二张欠条，欠条用纸是王某某身份证复印件，王某某与李某某同居。其代理陆某某向邗江区法院诉讼李某某和王某某。因李某某身份不明，法院不予受理，就起诉王某某。后邗江法院把案件移送给宝应法院，宝应法院缺席审判。后其又代理陆某某申请执行。5.线索移送函，主要内容是：监督机关以原审案件涉嫌虚假诉讼于2019年12月12日向江苏省宝应县公安局移送线索。6.原审案卷，主要内容是原审案件审理情况。申诉人王某某申诉称：王某某与陆某某未发生过任何生猪收购关系及欠款事实。对陆某某提交所谓王某某签名的欠条及证明欠款事实均不予认可，请求驳回陆某某诉讼请求。申诉人王某某在再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是监督机关提交的证据1、3，拟证明陆某某在原审中提供的欠条非王某某所写。被申诉人陆某某答辩称：认同鉴定意见，欠条虽不是王某某所写，但是根据李某某出具的收据结算形成，欠款是真实的，而王某某参与买卖经营活动，王某某应偿还该货款。被申诉人陆某某在再审期间提供原审提交的欠条，另提供证据如下：1.收据照片复印件1张（以下简称收据照片），载明的主要内容是：对3张收据、收据存根拍照形成的照片，收据或存根上写有欠款数额、左上角注“小雷”，拟证明李某某（即“小雷”）欠案涉款的事实存在。2.王某某在监督机关的谈话笔录1份，拟证明王某某陈述李某某欠陆某某货款。3.到庭证人蒋某证言，证言主要内容是：2013年至2015年间，老雷（不知道具体名字）到证人处批发猪肉到菜场卖，目前欠证人4000多元钱。曾看过有个女的和老雷一起卖肉，开始以为他们是夫妻。因是多年前事情，记不清申诉人是否就是那个女的。拟证明王某某与李某某共同经营，应承担责任。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如下：关联案件查询表，主要内容是：就本案，陆某某曾向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事实。申请执行书、立案审批表、被执行人信息，主要内容是：原审判决书生效后陆某某申请执行事实。被申诉人陆某某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某某支付货款20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因原、被告之间长期有业务往来，由原告向被告批发生猪。2014年1月18日，王某某向陆某某出具欠条二张，分别载明：“今欠陆某某老板猪货钱壹拾万元正，100000元。2014年元月18号，王某某”，“今欠陆某某人民币壹拾万元正。2014年元月18号”。本院原审认为：王某某向陆某某出具欠条载明欠到陆某某货款200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某某经陆某某催要未能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原审判决：被告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陆某某货款人民币200000元。案件受理费4300元、公告费300元，由被告王某某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当事人对对方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申诉人王某某提供的监督机关已提交的2份证据的证明目的，被申诉人质证认为欠条写在王某某身份证复印件上，结合其提供的收据照片、证人证言可证明王某某参与经营等事实；2.对被申诉人陆某某提供的证据，申诉人质证认为欠条非王某某签字出具，收据照片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要求且与本案无关联，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以上不能证明王某某与李某某共同经营及与陆某某存在买卖关系、有结算行为等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如下：被申诉人陆某某提供的欠条虽在王某某身份证复印件上书写有欠款等内容，但根据鉴定意见及当事人陈述，该证据载明的内容不能证明王某某欠陆某某货款，结合陆某某提供的收据照片及证人证言，亦不能印证应由王某某承担涉案债务，故对王某某提出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综上，全案证据中，本院对收据照片、证人证言不予确认，对欠条内容合法性不予确认，对其他证据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全案认定的证据，再审查明以下事实：陆某某曾在江苏省扬州市从事生猪批发销售。2013年前后始，王某某与李某某（音）在江苏省扬州市同居生活，李某某从事生猪销售。2016年1月14日，陆某某向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某某偿还货款200000元。起诉状载明的事实和理由：“原、被告长期有业务往来，由原告向被告批发生猪。截止2014年1月18日止，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0万元。此款经原告催要，被告一直未能还款。”该院于同年7月作出（2016）苏1003民初第707号民事裁定，将该案移送本院处理。本院于同年9月2日立案受理，于同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某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在开庭审理过程中，陆某某向法庭提交了一张书写在王某某身份证复印件上的欠条。其中，在王某某身份证正面图片下方书写的内容是“今欠陆某某老板猪货钱壹拾万元正，100000元。2014年元月18号”，在身份证反面图片下方书写的内容是“今欠陆某某人民币壹拾万元正。2014年元月18号”，在上述所书内容中部左侧书写有“王某某”签名。陆某某的诉讼代理人对证据陈述：“两份都是原件。一份是因为原告丢了，后被告补签的，在上面描了一遍。名字是原来的名字”、“因为被告不肯签，后在上面描了一遍”等。根据陆某某提供的欠条证据及当庭陈述，本院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苏1023民初421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陆某某向本院申请执行。另查，经监督机关于2019年11月27日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陆某某提交欠条中所书“王某某”签名笔迹不是直接书写形成，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应予撤销，被申诉人陆某某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具体评判如下：原审判决因认定事实错误而应予撤销。首先，原审定案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欠条，经鉴定非申诉人所书，对此被申诉人对鉴定意见及该事实无异议。而在原审诉讼中，其提交的起诉状和庭审中未如实全面陈述该事实；其次，被申诉人在再审期间还提供证言等其他证据拟进一步证明申诉人与李某某共同经营、应承担涉案债务，但上述证据不被采信，故其主张无新的事实依据；再次，根据监督机关提交的证据，虽可证实申诉人与李某某曾同居等事实，即或还存在一同去批发猪肉、共同卖猪肉等事实，但基于该事实亦不能认定申诉人依法应承担涉案债务。综上，被申诉人对其主张提供的欠据非申诉人出具，且在原审中未如实陈述全案事实，致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并导致原审裁判错误，故再审应予纠正，撤销原审判决。被申诉人主张的诉讼请求因举证不足而应予驳回。被申诉人提供欠条结合其在再审诉讼中提供的其他证据仍不能支持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且根据司法机关调查的证据，由申诉人偿还涉案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被申诉人要求申诉人偿还货款2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因认定事实错误予以撤销，被申诉人主张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予以驳回，对申诉人申诉意见予以采纳，对监督机关提出第一点即欠条非王某某本人签名所写的监督建议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九十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苏1023民初4218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陆某某要求申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偿还货款20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公告费300元，由被申诉人陆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长  高晓军审判员  王向红审判员  纪明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沈亚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