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某，男，汉族，1987年5月26日出生，住兰州市七里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女，汉族，1984年5月16日出生，住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淳岩，北京市齐致（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汉族，1983年2月4日出生，住兰州市七里河区。上诉人曾某某与被上诉人金某、刘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曾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甘0103民初187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曾某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8）甘01民终2929号民事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作出（2019）甘0103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现曾某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金某向刘某借款的过程，上诉人未参与，刘某出示的借条与实际借款数额不符。本案实际借款数额应为929723元，而非964000元。借款数额应以借款人实际收到的金额为准，信用卡刷卡方式不应当认定为借款。对方所谓以刷信用卡方式出借款项的事实不能成立，该款不应当计入借款总额内。2、本案中借款生效的时间应当从借款人收到借款的日期起计算利息，起算时间应当从最后一笔借款到账日期起算。本案利息应从2017年1月24日起计算。3、刘某、曾某某给金某转账应当认定为还款，而不是金某辩称的还信用卡。金某向刘某多次转账，金某的转账行为若认定为有效行为，则刘某、曾某某所提供的转账凭证也应当认定为有效还款。其次，金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信用卡被刘某使用，且出借信用卡的行为系违法行为不属于民间借贷行为，当事人之间形成信用卡借用的民事法律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金某认定部分转账是还信用卡，但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信用卡借给刘某使用，因此刘某、曾某某转给金某的都应当认定为还款。4、截止2018年3月12日，刘某通过银行还款835121.29元，向金某微信转账78870元，曾某某通过银行转账111402.22元，曾某某和刘某共还款1025393.51元，尚欠本金786.2元。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金某答辩称，1、被答辩人是共同借款人，本案实际借款金额为964000元。2、本案利息计算符合法律规定。3、归还信用卡的钱不属于本案还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借款中并未计算信用卡透支金额，信用卡还款不属于本案还款。4、被答辩人计算还款有误。被答辩人将不属于本案的信用卡还款以及与本案无关的还款计算在内，还将部分还款重复计算。5、答辩人从他人处借款转借给被答辩人，被答辩人违反约定，不按时还款，严重影响答辩人生活，被答辩人应当尽快还款。请求维持本案。刘某未答辩。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借款本息合计581355.44元。2、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自起诉之日起以上述金额为基数，按月息2%向原告支付利息，直至本息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金某与被告刘某系朋友关系。2017年6月20日，被告刘某、曾某某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为个人资金周转，2016年6月收到金某以转账形式出借的964000元，借期18个月，月利率5%，每月还款金额43495.89元，2017年12月31日到期时本息一并还清剩余金额754373.8元，如到期未还清，按月利率10%付逾期利息。被告刘某自2016年7月13日至2018年3月12日通过建行向金某的转账记录222笔，总金额为835121.29元，其中：2017年6月20日之前转账记录有120笔，共413129.41元，这其中有15笔，共68612.49元系分别向金某名下尾号为3254的工商银行信用卡、尾号为8859的招商银行信用卡、尾号为5108的兴业银行信用卡、尾号为6483的光大银行信用卡以及尾号为2407的兰州银行信用卡转账；2017年6月20之后刘某给金某转账的记录有103笔，共421991.88元，其中有48笔，共165201.77元与原一审提供的证据一致，有55笔共256790.11元系本案庭审时提交的新证据，这其中有15笔，共38592元系分别向金某名下信用卡转账。被告曾某某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5月24日通过建行向金某的转账记录31笔，总金额为111403.22元，其中有9笔共38091元系曾某某向金某名下信用卡转账。另查明，原告金某与被告刘某、被告曾某某曾于2018年6月25日原一审开庭时当庭对账，对2017年6月20日之后的还款金额确认为196344.66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在本案中，2017年6月20日被告刘某、曾某某向原告金某出具的《借条》内容，可以确认原告金某与被告刘某、曾某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首先、关于本案借款金额的问题。本案《借条》中被告刘某、曾某某已明确确认了收取借款964000元的事实，原告提交的支付凭证亦能证明964000元借款的支付情况，因此可以确认本案的借款金额为964000元。故对于被告曾某某辩称对收取借款情况不知情及实际借款没有达到964000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刘某、被告曾某某向原告金某信用卡中转账的金额能否认定为本案还款的问题。本案被告曾某某出示的刘某222笔转账中，有29笔，共107204.49元是向金某信用卡转账。原告诉称由于5张信用卡在此期间实际由刘某持有使用，因此向5张信用卡转账的金额不属于本案还款，同时原告金某向本院提交了与刘某微信聊天记录、信用卡使用及还款情况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金某已对被告刘某向信用卡转账金额不是本案还款的主张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故被告曾某某仍应当对转账系基于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借款关系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本案中，二被告未能进一步举证，也未能对刘某向信用卡转账作出合理解释，故本案刘某向金某信用卡转账的107204.49元不能作为本案还款予以认定。被告曾某某向金某名下信用卡的转账有9笔共38091元，据法庭调查，被告曾某某是依据刘某的指示向金某名下信用卡进行转账，被告曾某某对账号是否是信用卡不知情，对原告金某与被告刘某之间的信用卡使用也不知情，因此，被告曾某某向金某信用卡转账的38091元应认定为本案还款。关于还款金额的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就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出现的还款凭证未载明所还为本金还是利息，根据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借条》及交易时间，对还款认定如下：关于《借条》中载明“剩余金额754373.8元”是否应予以认定的问题。根据被告曾某某提交的转账凭证，在2017年6月20日之前刘某与曾某某共向金某转账151笔，总额为524532.63元，其中14笔共68612.49元系刘某归还信用卡借款，应从本案还款中扣除，另有1笔2017年3月30日刘某向金某账户转账41000元，金某辩称该转账系刘某归还其个人借款，与本案无关，并提供了2017年2月24日向刘某出借40000元借款的银行转账凭证，该笔40000元也并未记入本案出借金额中，故2017年3月30日刘某向金某转账41000元应从本案还款中扣除。因此，本案2017年6月20日之前的还款总额应为：524532.63元-68612.49元-41000元=414920.14元。本案双方《借条》中约定月息5%已超出法定标准，原告主张对已付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未付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截止到2017年6月20日之前，被告刘某、被告曾某某向金某归还本金184852.64元，利息230057.5元，尚欠本金779137.36元，利息4766.12元。而《借条》中确认的金额为754373.8元，尚未超出法定标准，应予以认定。同时原告同意以754373.8元为本金，2017年6月20之前的利息结清，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2017年6月20日之后还款数额认定的问题。2017年6月20日之后刘某向金某转账103笔，总额为421991.88元，其中有48笔，共165201.77元与原一审提供的证据一致，原审中三方当庭对账已确认包括这48笔在内共有还款193644.66元。剩余55笔新证据中，其中15笔共38592元系刘某归还信用卡借款，应从本案还款中扣除，另有3笔2017年8月8日刘某向金某账户分三次共转账100400元，金某主张该转账系刘某归还其个人借款，与本案无关，并提供了2016年3月31日向刘某出借94000元借款的银行转账凭证，该笔94000元也并未记入本案出借金额中，结合两笔款项的时间、金额及交易习惯，2017年8月8日刘某向金某转账100400元不属于本案还款，应从本案还款中扣除。因此，本案2017年6月20日之后的还款总额应为：（421991.88元-165201.77-38592元-100400元）+193644.66元=311442.77元。原告主张对已付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未付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截止2018年5月，被告刘某向金某归还本金113131.75元，利息264311.02元，尚欠本金641242.05元，利息16672元。原告起诉的金额为581355.44元，未超出上述金额，本院予以予支持。第三、关于本案原告金某是否存在“套路贷”等违规放贷的问题。本案原、被告均认可所有借款，以原告金某身份向第三方借贷，换款也由被告刘某、曾某某将第三方借款本息之和，向原告返还，再由原告金某如数返还给第三方。由于第三方借款均有利息约定，因此原告金某向被告刘某、被告曾某某收取利息属维护自身权利的体现，亦属合理。并且，本案被告还款证据中也体现出被告刘某、被告曾某某在固定还款日以固定金额向原告金某还款，并有二被告直接以固定金额向第三方还款的情况。原告金某的起诉金额来源于第三方反馈欠款金额，且并未超出法定标准。据此，本案原告金某虽然与被告刘某、曾某某约定了利息，但并未对上述借款额外收取回报。因此，本院对于被告曾某某主张原告金某存在“套路贷”等违规放贷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被告刘某、曾某某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金某借款本息581355.44元（并以581355.44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6年6月起至借款本息还请为止）。案件受理费9614元，保全费3437元，合计13051元，由被告刘某、曾某某共同负担。二审期间，曾某某提交新证据：股权转让协议，证明曾某某是担保人，不是借款人。金某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金某、刘某分别向涉案信用卡内打款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结合金某、曾某某在一审中的陈述，应当认定涉案信用卡虽在金某名下，但由刘某实际使用。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本案信用卡所涉及的款项用于刘某、曾某某二人，所以金某向信用卡内打款不足以认定为金某向刘某、曾某某借款，刘某向信用卡内打款亦不足以认定为刘某、曾某某二人向金某的还款。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尽管借条载明的金额为964000元，但根据前述，金某向信用卡内所打款项不应当计入涉案出借款项内，因此本院认为涉案借款的本金数额为929723元。一审法院认定欠款本金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本案还款数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前述，刘某向信用卡内所打款项不应当计入涉案还款范围内。尽管刘某曾分别于2017年3月30日和同年8月8日向金某打款41000元和100400元，但金某主张该两笔款与本案无关，且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依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未将该两笔款计入还款范围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在本案第一次一审时，金某与刘某、曾某某曾就部分还款情况进行核对，并形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没有将该部分已核对完毕的证据，再次计入还款范围内，而是将对账结果计入还款范围中，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具体而言，本院认定，刘某、曾某某二人于2017年6月20日前，共还款414920.14元，刘某、曾某某二人于2017年6月20日后，共还款311442.77元。曾某某上诉称一审法院将还款数额计算错误的意见，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欠付款项数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本案中，刘某、曾某某归还的款项，应当按照先偿还借款利息后偿还本金，对已还利息按照年息36%计算，超付部分应计入偿还本金，未偿还借款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根据本院计算，截止2017年6月20日，刘某、曾某某尚欠金某本金769591.03元。一审法院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刘某、曾某某签署的借条载明金额为754373.8元，金某同意以该金额作为2017年6月20日起的欠款本金数额，系处分自身权利之体现，亦不违反法律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6月20日时，涉案欠款本金为754373.8元，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本院计算，截止刘某、曾某某2018年5月最后一次还款之时，刘某、曾某某尚欠金某本金623226.82元，利息22918.22元。金某起诉金额为581355.44元，亦系处分自身权利之体现，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曾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尽管判决说理稍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14元，由曾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辉君审判员  石 浩审判员  陈杰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魏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