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40民初71号原告：岑红川，男，1977年6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原告：秦红英，女，1981年9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茂明，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桃红（系原告秦红英之弟），男，1982年12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水利局，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街道正街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40009135251Y。法定代表人：刘学彬，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红，男，系该局河道站副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石龙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下路街道红岩居委会胜利组。统一社会信用码91500240691233873A。法定代表人：马丽，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启发，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岑红川、秦红英诉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水利局(以下简称石柱县水利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石龙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龙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岑红川、秦红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桃红、谭茂明，被告石柱县水利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红、谭红，被告石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启发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岑红川、秦红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251599.00元[（死亡赔偿金：348890.00元×20＋精神抚慰金：100000.00元＋丧葬费：6814.00元×6)×30%]。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刘拦口倒拱坝外50米原系平坦河滩，穿过河滩的一条公路是两岸行人和车辆的常用通道，公路旁的河滩是居民休闲玩耍的场所。被告石柱县水利局违法向被告石龙公司颁发了采砂许可证，由被告石龙公司在该河滩处采石，开采结束后，石龙公司未对开采形成的石坑回填恢复，在公路内形成了面积6200多平方米的极具安全隐患的深水塘。两被告也未在水塘四周设置任何警示标志。2019年8月12日，二原告的儿子岑某1与另外数个未成年人在水塘边玩耍、洗澡时，岑某1不幸溺水身亡。石柱县水利局存在以下违法过错行为：1.手续审批不合规，超范围对石龙公司颁发采砂许可证；2.采砂许可证第一次办理给罗玉龙，第二次办理给马丽，两次都是办理给个人而非石龙公司，与申请手续不合；3.许可证上明确许可范围是采砂石、人工采砂，两次批准的许可采砂量共计3500吨。然而实际上石龙公司进行的是机器开采，开采量在40000吨以上，开采时间也超过了规定范围，对此水利局都没有及时制止与纠正。石龙公司存在以下违法过错行为：1.石龙公司并未取得采砂许可；2.石龙公司采砂的内容、时间超出了采砂许可的范围；3.采砂作业安全措施不到位，没有设置明显的安全标识；4.企业停业后未对现场进行处理，以致留下安全隐患。两被告的违法行为共同形成了一个具有安全隐患的河塘，两被告对河塘的安全隐患具有排除义务而未排除，其违法行为与过错行为直接导致岑某1的溺水身亡，两被告应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石柱县水利局辩称，1.二原告诉称不实，涉案河流是石柱县至丰都县龙河河道，并非休闲玩耍的场所；2.对于石龙公司在停工后留下安全隐患不属实，石柱县水利局为石龙公司颁发采砂许可证是依法行使职务的行为，开采的地点是龙河主河道内；3.二原告诉称二被告未设置警示标志不是事实，开采地点在河道内，在开工时经石柱防汛办、下路街道、牛栏口水电厂共同在河道的左右岸均设置了警示牌，载明：“河道随时可能来水，严禁在河道逗留、玩耍、游泳、钓鱼、露营、野炊、停靠车辆等，否则后果自负”；4.对于河道开采的河沙石依法不应回填恢复，若要恢复一是采取砂石或废弃物回填，二是用砂石水泥浇注回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重庆市河道管理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禁止在河道内采取妨碍河道运行和行洪的行为，故对在河道开采砂石后形成的坑洼等不应回填恢复；5.石柱县水利局虽系涉案龙河的管理人，但岑某1自行下河游泳系与他人打篮球后相约，并非是石柱县水利局组织的，且涉案河道也不是公共场所，岑某1下河游泳不涉及行政许可，也不是石柱县水利局行使行政管理的事项，石柱县水利局对其下河游泳不负有管理责任，其溺亡更不是石柱县水利局行使行政管理权所造成的后果，二原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石柱县水利局对岑某1下河游泳不负法律意义上的安全保障义务；6.被告水利局对石龙公司做出的行政许可是依法行使职权，不存在超审批，许可证上注明了开采范围是砂、石，中间有顿号，亦没有超出经营范围，虽然许可证上的受许可人是马丽，但马丽是石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的就是石龙公司；7.被告水利局不存在监管不力，石龙公司的开采是严格按照许可证的规定进行的。综上，石柱县水利局作为龙河的河道管理人，就岑某1下河游泳溺水身亡不存在过错、过失，其行使行政许可权与岑某1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且已经履行了禁止下河游泳的公告义务，对岑某1超越禁止性规定下河游泳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二原告请求石柱县水利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石龙公司辩称，1.二原告诉称的出事地点牛拦口的倒拱坝不属实，根本不存在该地；2.倒拱坝到牛拦口之间一直是河道，旁边仅有一条村民走出的小路，并非二原告诉称的“唯一道路”，在事发地点上游不远处上有一座大桥；3.无任何机关批准该场所为二原告所称的“休闲娱乐场所”，在此玩耍将是非常危险的行为；4.石龙公司开采后，无任何法律要求必须回填，且也不允许回填；5.对该地的安全防护没有法律规定，故不存在安全隐患；石柱县防汛办、下路街道办在河道口也设置了安全警示牌；6.石龙公司对岑某1的死亡时间和死亡地点并不知情，即便知道也不存在侵权责任；7.二原告诉讼请求的赔偿金额不当，岑某1系农村户口，不应以二原告主张的标准进行赔偿，二被告承担30%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3年7月10日，石柱县水利局向罗应龙颁发《重庆市河道采砂许可证》，批准罗应龙在龙河倒拱坝河段（倒拱坝2米外下至50米处)进行河道人工采砂石，开采范围为河道内河滩或水域；开采总量为1500吨；有效期限为2013年7月10日至2014年7月9日。在开采期限届满后，被告马丽作为石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2月10日向石柱县水务局申请在同一河段进行采砂，石柱县水务局于2017年2月16日向马丽颁发了《重庆市河道采砂许可证》，批准马丽于相同位置，即龙河倒拱坝河段（倒拱坝2米外下至50米处)进行河道人工采砂石，开采范围为河道内；开采总量为2000吨；有效期限为2017年2月16日至2018年2月15日。之后，石龙公司遂在该批准地段进行采砂，至结束时，在河道内形成了数处较深的采砂坑。石柱县防汛办、下路街道办在事发地河流两岸分别树立了内容为：“1.泄洪期间，严禁通行。2.严禁在河道划船、游泳、捕（钓、养）鱼、打捞、游玩、逗留嬉戏及一切危害自身和社会安全的行为，否则发生的一切后果自行负责！”以及“河道随时可能来水，严禁在河道逗留、玩耍、游泳、钓鱼、露营、野炊、停靠车辆等，否则后果自负”的安全警示牌。2019年8月20日下午13时至15时许，岑某1（2002年10月20日出生，系二原告之子，就读于涪陵信息技术学院高一）、马某（15岁）、岑某2（15岁）、冉某（15岁）、秦某（15岁）、陈某（15岁）、谭某（17岁）、张某（15岁）等8人相约于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下路街道柏树社区金彰小学打篮球，之后又于15时至16时许一起相约于金彰小学对面的河坝（当地人称倒拱坝）游泳乘凉，其中，马某、岑某1，谭某三人先后下水游泳，其余五人于岸上玩耍，马某出水后见到岑某1在水中游泳困难，又返回水中帮助其改善泳姿。在马跃返回岸上后，岑某1在水中失去平衡，呼喊救命，马某再次下水救助岑某1，但是没有成功，只能返回岸上。众人遂拨打急救电话与报警电话，并呼叫周边村民求救，村民和警方以及急救人员相继赶来展开救援。当天晚间，岑某1被确认死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事发区域是否为公共场所，二被告对此是否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二、二被告对岑某1的死亡有无过错，是否有共同侵权行为，岑某1的死亡与二被告的行为有无因果关系，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现分别评析如下：一、事发区域系龙河河道，并非公共场所，二被告对此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本院认为，所谓公共场所是指人群经常聚集、供公众使用或服务于人民大众的活动场所，而安全保障义务则是指公共场所的管理者或经营场所的经营者对进入该公共场所或经营场所的公众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所应负的保障义务。在本案中，事发区域系河道兼具行洪作用，禁止人员在河道内逗留、玩耍、游泳、划船等行为，显然并非供人群聚集使用的公共场所，也非石龙公司对外的经营性场所，该场所不因有群众在该处通行、玩耍的行为而变为公共场所，且河流两岸也安装了安全警示牌，因此石柱县水利局、石龙公司对该地均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因河流两岸已经设置了安全警示牌，故无需再在事发河塘周围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措施。即便是安全保障义务的确定也应限于管理人的管理和控制能力范围之内，要求石柱县水利局对一整条河的两岸和河道内都设置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措施显然超出了其能力范围，此外，岑某1本人仅差1年就达到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标准，其对自己所做行为应当具有辨别能力和控制能力，也有能力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故本院对于原告诉称的河塘属于公共场所，二被告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河塘周围应当设置明显警示标志和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不予认可。二、二被告对岑某1的死亡没有过错，也不构成共同侵权行为，岑某1的死亡与二被告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二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诉称的两被告对于岑某1生命权形成了共同侵权的主张，本院认为，共同侵权是指加害人为二人或二人以上共同侵害他人合法民事权益造成的损害，加害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侵权行为。共同侵权需以过错行为为必备要件，石柱县水利局向石龙公司审批采砂许可证以及石龙公司的采砂的行为并不具有过错性，其本身并不会对任何人的生命健康权益造成损害。此外，成立侵权行为的前提要求损害结果和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石柱县水利局向石龙公司审批采砂许可证以及石龙公司的采砂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公民在该河段产生溺水后果，而若没有石龙公司在该地的采砂行为，亦不能杜绝公民在该河段产生溺水后果的可能性。岑某1溺亡系自己下河游泳所致，石柱县水利局向石龙公司审批采砂许可证以及石龙公司的采砂的行为与岑某1的溺亡后果之间并不具有必然的因果联系。因此，二被告的行为不构成对死者生命权的共同侵权，二被告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原告的该项诉称，本院不予认可。对于原告诉称的石柱县水利局向石龙公司违规发放《采砂许可证》以及石龙公司违规开采且在采砂完毕后是否应当对开采陷坑进行回填等问题，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之内，原告可另行提起行政诉讼解决争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窗体顶端综上所述，岑某1因私自下河游泳溺亡，后果令人痛惜。虽然龙河河道为事故的发生地，禁止人员逗留、玩耍等，石柱县水利局为龙河的管理人，石龙公司在涉案河道内采砂取石，但并非对外经营场所，故事发生区域并非公共场所，但岑某1无视安全警示，私自下河游泳溺亡，石柱县水利局、石龙公司并未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对此也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请求石柱县水利局、石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岑红川、秦红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8.00元，由原告岑红川、秦红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新贵人民陪审员  高亚琼人民陪审员  朱永兰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崔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