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马亮，男，汉族，1961年6月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双喜，男，汉族，1960年5月12日出生，住霍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青梅，女，汉族，1963年4月20日出生，住址同上，与胡双喜系夫妻关系。原审被告：梁建平，男，汉族，1963年9月27日出生。原审被告：霍州市辛置镇郭庄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刘华兵，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赵马亮与被上诉人胡双喜、马青梅、原审被告梁建平、霍州市辛置镇郭庄村村民委员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霍州市人民法院（2019）晋1082民初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马亮、被上诉人胡双喜、马青梅，原审被告梁建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霍州市辛置镇郭庄村村民委员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988年原告胡双喜、马青梅经审批在霍州市××镇落，院内建有坐北朝南四孔砖窑，并于1990年加盖了西房。此后，原告对房屋及院落进行了装修。被告梁建平与被告赵马亮两家系原告院后邻居，原告窑后有一条小巷道路，巷道中建有一个沉淀池，该沉淀池位于原告砖窑西北处，为被告梁建平与被告赵马亮两家共用的下水管道沉淀池。因被告梁建平发现院内排水不畅，于2018年7月13日对下水管进行开挖检查，发现下水管存在开裂情况，对沉淀池及下水管进行了维修。当日，原告发现房屋裂缝，受损严重。2019年7月19日、20日被告梁建平等人到原告家帮忙用木头支撑了西窑顶。为了人身财产安全，原告于2018年8月28日搬出院子，另行租房居住。原告认为被告梁建平与被告赵马亮共同使用的下水管道破裂多年渗水，加之，2018年7月13日前后郭庄村委会没有在固定时间给眼子沟送水，且送水量非常大，造成原告房屋受损，诉至法院，要求三被告予以赔偿。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胡双喜与马青梅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其房屋损害原因、程度以及房屋损坏修复的工程造价予以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山西科建工程检测研究院及山西涌鑫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关于原告房屋损害原因及程度，山西科建工程检测研究院于2019年8月25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１、胡双喜砖窑裂缝的主要原因是砖窑西北沉淀池下水管漏水渗至胡双喜砖窑地基基础导致地基基础发生不均匀沉降所造成，砖窑评定为局部危房，其危险性等级为Ｃ级。２、胡双喜西房裂缝的主要原因是温度变形、砌体干缩裂缝，西房危险性等级为Ｂ级。关于房屋损坏修复的工程造价，山西涌鑫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１、如修复工作是有资质的施工企业进行施工，胡双喜、马青梅房屋损坏修复的工程造价（重新）为：98276.56元。２、如修复工作是没有资质的施工企业进行施工，胡双喜、马青梅房屋损坏修复的工程造价（重新）为：98276.56元（其中企业管理费为：5329.99元；税金为8114.58元），供法庭审理认定。原告支付鉴定费17000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以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经鉴定，原告砖窑裂缝的主要原因是砖窑西北沉淀池下水管漏水所造成，而该沉淀池系被告梁建平、赵马亮共同使用的下水管道沉淀池，故被告梁建平、赵马亮应共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鉴定结论，综合考虑原告房屋受损的严重程度、原告房屋的建设时间以及周边环境，酌情由二被告共同承担80%的赔偿责任。鉴于二被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各自的责任大小，由双方各自承担40％的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霍州市辛置镇郭庄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被告梁建平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主张其只应承担小部分赔偿责任，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赵马亮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不存在过错，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财产损失包括：1、房屋修复费用。经鉴定，有资质的施工企业进行施工，原告房屋损坏修复的工程造价为98276.56元，本院予以认定。2、鉴定费。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支付鉴定费17000元，该项费用属于为查明案件事实支出的必要费用，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原告主张的本案诉讼前其支出的鉴定费用，本院不予支持。3、房屋租赁费，原告主张每年8400元，两年共计16800元，被告不予认可，认为原告在城市租赁房屋费用偏高，综合考虑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10000元。以上合计125276.56元，由被告梁建平、赵马亮各自承担40％为50110.6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梁建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胡双喜、马青梅50110.62元。二、被告赵马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胡双喜、马青梅50110.62元。三、驳回原告胡双喜、马青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5元，由原告胡双喜、马青梅负担2223元，被告梁建平负担526元、被告赵马亮负担526元。上诉人赵马亮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赵马亮下水管从未发生破裂现象，赵马亮无任何侵权行为。首先，上诉人赵马亮家排水所用的沉淀池从未发生过漏水现象。其次，上诉人赵马亮从未找胡双喜协商此事。再次，上诉人所在的郭庄村大部分房屋都有裂缝，主要原因是煤矿开采所致，该事实有2009年10月28日由曹村煤矿、辛置镇政府及郭庄村村委会签订的补偿协议予以证明。试问一审法院，如果被上诉人想最大化实现其损害赔偿将全村人全部起诉，是否会判决全村所有其他户承担赔偿责任？二、鉴定意见无法证明原告的损失与被告的过错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被告赵马亮构成侵权无事实依据。首先，针对原告房屋的损害原因先后有两份矛盾的鉴定意见，故对鉴定意见的科学性存有疑问。其次，即使鉴定结论科学正确，鉴定意见显示胡双喜砖窑裂缝和西房裂缝的原因不同，“砖窑裂缝的主要原因是砖窑西北沉淀地下水管漏水渗至胡双喜砖窑地基基础导致地基基础发生不均匀沉降所造成”“胡双喜西房裂缝的主要原因是温度变形、砌体干缩裂缝”，据该鉴定结论，西房裂缝显然不是由于地下水管漏水所致，而鉴定机构作出的房屋损坏修复工程造价当然包含砖窑裂缝修复和西房修复，法院在赔偿费用中未剔除西房修复费用，不符合客观事实。再次，即使鉴定结论真实科学，“砖窑裂缝的主要原因是砖窑西北沉淀池地下水管漏水渗至胡双喜砖窑地基基础导致地基基础发生不均匀沉降所造成”，从该鉴定结论中也无法认定地下水管漏水与上诉人赵马亮有任何关系，事实上，赵马亮地下水管从未发生漏水现象，故上诉人赵马亮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故鉴定意见只能证明原告的损失，无法证明该损失与被告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法院判决被告赵马亮构成侵权无任何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行为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该条规定，造成损害并不必然承担赔偿责任，必须看行为人是否由过错，有过错则有责任，无过错则无责任。本案中，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地下水管漏水与上诉人赵马亮家有何关系，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赵马亮存在其他过错，法院判决赵马亮承担侵权责任无法律依据。《侵权行为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的，应承担侵权责任”该款规定的是过错推定责任，但适用条件仅仅限于根据法律规定”，目前，根据法律规定，只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物件损害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内受到损害的责任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即便适用过错推定原则，也无任何法律可以推定出上诉人赵马亮有过错。根据法律规定，本案显然无法使用过错推定原则，而应当适用过错原则，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原告应举证证明被告赵马亮存在过错，即举证责任在原告，本案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有过错，应承担败诉风险。一审判决中“鉴于二被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各自的责任大小，由双方各自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赵马亮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不存在过错，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将证明自己无过错的责任分配给被告赵马亮，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予以纠正。综上，根据法律相关规定，要判决被告赵马亮承担侵权损害责任应首先认定被告赵马亮有侵权行为，且该侵权行为与原告的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原告砖窑裂缝的主要原因是砖窑西北沉淀池地下水管漏水所造成”的鉴定意见认定了原告的损害事实，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赵马亮家下水管存在破裂漏水现象，事实上，赵马亮家下水管也确实从未发生破裂，更谈不上考虑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被告赵马亮承担侵权损害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贵院查明事实真相，依法改判，判决驳回原告对被告赵马亮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胡双喜、马青梅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侵权行为明确。上诉人赵马亮与原审被告梁建平共建的下水检查井漏水导致了答辩人西侧窑洞裂缝加重，形成C级危房，这是经山西昊冶工程检测有限公司鉴定的事实【有2018年11月13日晋昊冶司鉴（2018）综鉴字第009号鉴定为证】，上诉人的侵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虽然山西华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和山西涌鑫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上的价格不一致，但一审法院采纳的是山西涌鑫的意见，该意见的鉴定价格远远低于华琳公司况且一审法院判决答辩人20%的责任。这就说明一审法院让答辩人对房屋损坏承担了次要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答辩人的物权受到上诉人的侵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民法通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规定进行判决并无不当。原审被告梁建平辩称：下水道是我们两家共同的沉淀池，沉淀池裂缝了，就是这个情况，都是邻居，不多说了，30多年的窑洞，村里70多家都有过裂缝，村里也进行过赔偿，房屋裂缝都说是我和赵马亮造成的说不过去，我们住的房屋100米以外就是煤矿，煤矿开采时就要放炮，对房屋也造成过损害，后来把煤矿关了，地面硬化之前的房屋就有裂缝。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胡双喜、马青梅请求上诉人赵马亮承担房屋损害的赔偿责任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和举证责任分配是否适当。从双方的诉辩理由和查明的事实看，被上诉人胡双喜、马青梅砖窑西北处有一个上诉人赵马虎与原审被告梁建平共用的下水管道沉淀池，2018年7月13日原审被告梁建平开挖下水管道后发现下水管道有开裂情况，并对沉淀池及下水管道进行了维修，上诉人赵马亮亦赶到现场帮忙，当时被上诉人发现砖窑裂缝受损严重，经鉴定，被上诉人砖窑裂缝的主要原因是西北沉淀池下水管道漏水所造成，上诉人赵马亮对其与梁建平共同使用的下水管道沉淀池疏于管理和维护，对于由此给被上诉人砖窑造成的损害负有过错责任，原审据此酌情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比例的赔偿责任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对下水管道沉淀池尽到了管理和维护义务，原审判决据此对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鉴定报告中并不包括西房的修复费用，故上诉人关于未在赔偿费用中剔除西房的修复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的辩称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3元由上诉人赵马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涛审判员 申 龙审判员 董 云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陈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