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10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泽凤，男，198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同保，日照东港正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战雪飞，女，1972年2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新，日照经济开发广通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王泽凤因与被上诉人战雪飞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2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泽凤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王泽凤不赔偿战雪飞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20868.8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战雪飞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分配责任不公，战雪飞应当承担本次纠纷的主要责任。在不妨碍行人通行的情况下，王泽凤在自家经营的店门口晾晒经过喷漆、焊机的管架。战雪飞故意踩踏王泽凤的广告架管，王泽凤出面制止，双方发生口角。战雪飞先动手殴打王泽凤，此次纠纷是战雪飞引起的，应当承担主要责任。2.战雪飞存在过度治疗、空挂床的情形，相应的费用应当予以扣除。战雪飞的伤情为软组织伤，住院天数最多15天。战雪飞的住院病历显示其住院48天，并且存在空挂床23天的情形（一审法院查明23天没有长期医嘱），战雪飞空挂床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应当予以扣除。 战雪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泽凤的请求。 战雪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泽凤赔偿战雪飞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合计47545元；2.诉讼费用均由王泽凤承担。 一审中，战雪飞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日照市东港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王泽凤将战雪飞打伤；证据二、医疗费发票单据10张，证明战雪飞支出医疗费21875元；证据三、《诊断证明书》一份，证明战雪飞受伤情况；证据四、用药明细三份，证明战雪飞住院期间用药情况；证据五、病历一份，证明战雪飞受伤情况及住院48天；证据六、战雪飞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日照市东港区博祥汽车配件批发中心的《营业执照》一份，证明战雪飞工作情况为销售行业；证据七、战雪飞手机中2017年3月25日的视频一份，来源于物业公司的摄像头录制，在该视频中可看出王泽凤单方面殴打战雪飞，且打斗非常激烈，证明殴打过程，该视频的刻录光盘于庭后提交一审法院；证据八、《居住证》、《流动人口登记居住登记信息确认表》、《居住证明》、《房屋租赁合同》，证明战雪飞自2015年7月16日在日照市东港区站前广场小区3幢2单元41号房屋内居住至今。 王泽凤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行政处罚决定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记录的纠纷过程不详细，事实是在纠纷的前一日，战雪飞经过王泽凤在荣安广场经营的彩飞扬店门口时，故意踩踏王泽凤在门口的焊接设备，王泽凤听见后说了战雪飞几句，战雪飞就破口大骂。纠纷发生当天，王泽凤发现已经刷好漆的设备上面有鞋印，正好战雪飞经过，王泽凤询问战雪飞是否是战雪飞踩的，战雪飞不承认，又张口大骂，随后双方殴打在一起，在殴打过程中战雪飞用一个瓶子将王泽凤的头部打伤，王泽凤用脚踹了战雪飞，后双方报警处理；对证据二中的门诊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要求战雪飞提供门诊病历，予以证实其花费与外伤的因果关系，对东港便民药房支出的药费有异议，不予认可，对住院收费发票没有异议；对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战雪飞在治疗过程中存在过度医疗与治疗外伤无关的药物有鼻炎康、阿胶、感冒颗粒等用药，王泽凤申请对战雪飞的用药与外伤的关联性进行鉴定。战雪飞在住院期间存在空挂床的现象，因为王泽凤在所经营的店门口碰见战雪飞好几次，根据战雪飞的《长期医嘱单》，战雪飞在2018年4月2日至4月4日、4月14日、4月16日至4月20日、4月23日至4月26日、4月28日至5月6日、5月8日至5月12日的时间段内没有用药及检查，存在挂床的现象；对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但战雪飞仅提供《营业执照》，不能证实其存在收入减少的情况；对证据七对监控视频看不清；对证据八、《居住证》、《流动人口登记表》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日照水木清华物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房屋租赁合同》请求法庭依法核实真实性，物业出具的《居住证明》显示战雪飞自2015年7月16日居住至今，而《房屋租赁合同》是自2016年5月6日开始租赁，王泽凤对此有异议，不予认可。 战雪飞主张损失情况如下：1.医疗费21875元；2.误工费15030元，战雪飞受伤情况，请求酌情认定误工时间，战雪飞要求误工时间90天×销售行业标准167元/天=15030元计算；3.护理费，按照住院48天×每天按照护工标准120元=576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要求按照住院48天×60元/天=2880元计算；5.交通费1000元，未提供证据；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因在殴打过程中造成了战雪飞受伤，给战雪飞造成了身体及心理伤害。以上共计47545元。 王泽凤认为：1.医疗费，请求依法核实医疗费数额；2.误工费，医生诊断战雪飞为软组织损伤，误工时间最长不超过15天，战雪飞主张的误工时间过长，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应该按照其户籍性质计算；3.护理费，因战雪飞住院期间存在空挂床的现象，护理期限应按照战雪飞的实际住院天数计算，对每天标准按照120元/天没有异议；4.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按照战雪飞的实际住院天数，每天50元计算；5.交通费，请求酌情认定；6.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为战雪飞伤情为轻微伤，战雪飞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王泽凤不同意赔偿。 经王泽凤申请对战雪飞住院期间用药与外伤的关联程度进行评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日照方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日照方正司法鉴定所(2019)法医鉴定字第212号《鉴定意见书》。 战雪飞质证认为，对该《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鉴定意见有异议，鉴定意见所剔除的药物中写明药物主要用于治疗脑血栓、脑血管疾病，因战雪飞所受伤伤部包括头部，鼻子和眼睛，战雪飞治疗过程中，医院所给用药治疗脑血栓和脑血管，药品与战雪飞的伤情存在关联性，不应给剔除；鉴定剔除的用药是治疗战雪飞外伤必须的用药，因眼部受伤所需药物必须先同糖尿病药物一同使用，鼻炎康药物因战雪飞鼻骨受伤也是必须的所需药物，在所有剔除药物中只有感冒颗粒是战雪飞自己要求使用的，对该《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 王泽凤质证认为，《鉴定意见书》是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书》中所剔除的与外伤无关的药品结论正确，王泽凤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 王泽凤未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对战雪飞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将结合关联证据及庭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以上证据均予以附卷作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泽凤在站前广场小区大门口西侧沿街经营彩飞扬广告店，2018年3月25日，战雪飞在该小区门口通行时，因王泽凤的一张铁皮上的脚印是否系战雪飞踩踏引发纠纷，后报警。日照市公安局东港分局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2018年3月25日上午8时许，在日照市东港区站前广场彩飞扬广告店门前，王泽凤与战雪飞因琐事发生打架，王泽凤将战雪飞踹倒并对其进行殴打，经鉴定，战雪飞的伤情构成轻微伤。战雪飞用一个医药玻璃瓶子打了王泽凤头部一下，王泽凤额头被打了一个包，认定王泽凤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成立，并同时决定给予王泽凤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当日，战雪飞前往日照市中医医院入院治疗，病历记载自2018年3月25日至2018年5月12日住院48天，战雪飞住院期间，根据长期医嘱单显示：2018年4月2日、4月6日至7日、4月14日、4月16日、4月18日、4月20日、4月23日至26日、4月28日至5月6日、5月8日至9日、5月11日没有长期医嘱。战雪飞支出住院期间的医疗费20530.07元及入院当日的门诊费500元，战雪飞出院后支出其他门诊医疗费772.7元、便民药房购买滴眼液支出73元。战雪飞出院时诊断为：中医诊断：撞击伤目（气滞血瘀证）；西医诊断：1.眼外伤（左）；2.左肩部外伤；左肩关节周围软组织损伤；3.颈部外伤；颈部软组织损伤；4.背部外伤；背部软组织损伤；5.腰部外伤；腰部软组织损伤；6.脑震荡；头面部软组织损伤；7.2型糖尿病。因相关赔偿费用协商未果，战雪飞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处理。 经王泽凤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日照方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战雪飞住院期间用药与外伤的关联程度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日照方正司法鉴定所（2019）法医鉴字第21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战雪飞住院期间用药与外伤无关的药物本所认为：阿卡波糖片、鼻炎康、玻璃酸钠滴眼液、单硝酸异山梨酯片、复方角菜酸酯栓、尼莫地平、曲克芦丁、脑蛋白水解物、诺和龙、二甲双胍、黄连素片、鸢都感冒颗粒，总计5904.11元（伍仟玖佰零肆元壹角壹分圆整）。 再查明，战雪飞自2015年至今在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路站前广场小区3幢2单元41号房屋内居住。战雪飞系日照市东港区博祥汽车配件批发中心的经营者，组成形式系个人经营。 诉讼中，战雪飞称其与王泽凤发生争吵后，王泽凤先将战雪飞打伤，战雪飞用酒瓶打向王泽凤属于正当防卫，认为战雪飞不存在过错，战雪飞损失应由王泽凤全部承担；而王泽凤称系战雪飞先动手捡起一个酒瓶将王泽凤的头部打伤，王泽凤随后用脚踹了战雪飞。同时，王泽凤抗辩战雪飞在东港便民药房支出的药费有异议，要求战雪飞提供门诊病历予以证实门诊费用的支出，并抗辩战雪飞存有挂床的现象，战雪飞称其在东港便民药房支出的药费系购买眼部用药；战雪飞的伤情为头部及眼部受伤，战雪飞在就近药店购买，可缩小交通费的损失，认为情形合理，并称战雪飞住院治疗及用药，均是按照医院的要求接受治疗，否认战雪飞存有挂床现象。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战雪飞、王泽凤因战雪飞是否踩踏王泽凤铁皮发生争执，王泽凤将战雪飞踹倒并对其进行殴打，经鉴定战雪飞的伤情构成轻微伤，战雪飞用一个医药玻璃瓶子打了王泽凤头部一下，王泽凤额头被打了一个包，王泽凤殴打战雪飞的违法行为成立，战雪飞所受的伤害与王泽凤的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对此，王泽凤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此纠纷发生过程中，战雪飞亦有过激行为，存在相应过错，故应适当减轻王泽凤的赔偿责任。王泽凤抗辩战雪飞存在空挂床，结合长期医嘱、体温测量，无法认定战雪飞存有空挂床的情况，故对王泽凤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泽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由王泽凤对战雪飞的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战雪飞自担30%的责任。 关于战雪飞的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认定：1.医疗费，战雪飞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20530.07元，经鉴定战雪飞住院期间用药与外伤无关的药物总计5904.11元，应予扣除，故战雪飞住院期间支出的医疗费为14625.96元；对战雪飞主张的门诊费用490元+561.7元+14元+14元+10元+14元+130元+39元=1272.7元，系战雪飞入院当天及出院后实际支出的费用，虽战雪飞未提交相应的检查报告及门诊病历，入院当日及出院后的再次复查、检查均属于常规治疗的内容，故对该1272.7元门诊费用的支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战雪飞出院后自便门药房购买药品支出的药费73元，亦属于战雪飞治疗伤情的必要支出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战雪飞主张按销售行业167元/天×90天=15030元标准计算，因战雪飞仅提供其作为经营者的日照市东港区博祥汽车配件批发中心的营业执照，不足以证明战雪飞应按销售行业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战雪飞伤情情况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标准，战雪飞住院48天即误工期限，战雪飞自2015年7月份在日照市东港区站前广场小区居住至今，战雪飞的误工费应参照2018年山东省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年的标准计算，故战雪飞的误工费为39549元/年÷365天×48天=5200.96元；3.护理费，参照日照市护工标准计算，战雪飞住院48天，即120元/天×48天=576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战雪飞住院48天，故按50元/天×48天=2400元；交通费，战雪飞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战雪飞并未构成伤残，且与王泽凤发生争执殴打亦存有过错，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29812.62元，该损失数额即为战雪飞的实际损失数额。王泽凤承担70%，即20868.83元。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泽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赔偿战雪飞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20868.83元；二、驳回战雪飞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9元，由战雪飞负担555元，王泽凤负担434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战雪飞一审提交的长期医嘱单显示，2018年4月2日、4月6日至7日、4月14日、4月16日、4月18日、4月20日、4月23日至26日、4月28日至5月6日、5月8日至9日、5月11日只是没有新的医嘱内容，但上述日期中均有根据之前医嘱内容的持续治疗和用药。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王泽凤、战雪飞的陈述的事发经过、《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记载，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纠纷发生的直接原因、造成矛盾激化的原因、争执过程中双方的行为及造成的损害后果判断双方过错的程度、双方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比例，酌定由王泽凤对战雪飞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 王泽凤主张战雪飞住院期间存在空挂床及过度治疗的现象，但是战雪飞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住院期间一直存在治疗和用药情况，王泽凤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泽凤的该项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泽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1元，由上诉人王泽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玉 审判员  宋海红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汤阳 书记员裴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