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庭，男，196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荣，女，197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永康，男，197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系刘明荣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伟源，男，197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队面前街87号。上诉人陈建庭因与被上诉人刘明荣、杜伟源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刘明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永康、被上诉人杜伟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庭提出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刘明荣对陈建庭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存在两种法律关系：刘明荣与杜伟源的租赁合同关系、刘明荣与陈建庭的买卖合同(《设备转让协议》)关系。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即使发生纠纷，依法也应当分开处理或告知刘明荣另行起诉。理由是：《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分别规定了租赁合同纠纷和买卖合同纠纷的案由。刘明荣向一审法院起诉是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经审查立案的案由也是租赁合同纠纷。租赁合同关系和买卖合同关系无论在合同主体、双方的权利义务、客体上都有明显区别。一审判决将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和案由作为同一案件处理明显是错误的。2、陈建庭从始至终没有对刘明荣及其丈夫聂永康隐瞒过猪场发生疫情的事实。陈建庭是在2018年底与聂永康到杜伟源的养猪场考察时认识。聂永康在与陈建庭多次电话联系中，表示有意愿租赁陈建庭的养猪场。因陈建庭老家有新项目，亦表示愿意和杜伟源协商退租，由聂永康承租。因陈建庭猪场于2019年4月4日已有生猪异常死亡，而且症状与非洲猪瘟症状相似，陈建庭如实告知聂永康猪场疑似感染了疫情，不要过来了。2019年4月7日，陈建庭到政府相关部门提交书面疫情报告回场后，聂永康和另外两人已在猪场。2019年4月11日，陈建庭在蚬岗镇畜牧兽医站及农林水办的指导下，对存栏的生猪全部进行净化处理并做好消毒点消毒等措施。当晚陈建庭电话联系了聂永康，告知他存栏猪已由政府无害化处理完毕，聂永康答复明天(4月12日)和刘明荣一起到猪场。2019年4月12日约10时左右，聂永康和刘明荣一起到猪场再次考察了一番，陈建庭还将因疫情扑杀后的猪掩埋地的具体位置告诉了聂永康、刘明荣。聂永康、刘明荣商议后一致表示愿意承租，并要求将杜伟源约出来一起确定下来。当天中午正式确定了由陈建庭与杜伟源解除合同，刘明荣与杜伟源重新签订《猪场租赁协议》；陈建庭投资添置的猪场设施、设备折价40900元转让给刘明荣。刘明荣是代杜伟源退还给陈建庭已交的押金。陈建庭与杜伟源解除《猪场租赁协议》，杜伟源应当退还陈建庭租赁押金5万元。2019年4月13日，刘明荣分别与杜伟源正式签订了《猪场租赁协议》、与陈建庭正式签订了《设备转让协议》。本案事实是陈建庭与杜伟源解除《猪场租赁协议》，刘明荣与杜伟源签订《猪场租赁协议》，不是陈建庭将猪场转让给刘明荣。3、本案不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刘明荣与杜伟源签订的《猪场租赁协议》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与陈建庭无关。但陈建庭与刘明荣签订的《设备转让协议》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违背公序良俗的情形。陈建庭与刘明荣签订的《设备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刘明荣辩称，1、陈建庭明知案涉猪场无法正常开展生产经营，通过隐瞒猪场正在整改的事实，致使刘明荣与杜伟源、陈建庭分别签订了案涉《猪场租赁协议》《设备转让协议》。案涉押金虽然是杜伟源出具的收据，实际上收取款项是陈建庭，陈建庭也认可该事实。陈建庭与杜伟源签订的《猪场租赁协议》仍在履行期内，陈建庭、杜伟源均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转租成功与否关系到陈建庭能否退出上述租赁合同以及陈建庭支付给杜伟源5万元押金的退还。三方协商一致采取转合同的方式，由刘明荣直接与杜伟源签订《猪场租赁协议》，陈建庭则退出案涉猪场的承租。陈建庭于2019年4月11日与高要区蚬岗镇人民政府签订了《蚬岗镇南村上村陈建庭猪场无害化及净化处理救助协议书》，其承诺猪场的防疫环保、舍栏等按有关规定整改，整改后如需再养殖，必须按规范办理有关手续，待职能部门批准后方可再养殖。陈建庭不仅没有告知刘明荣上述协议内容，直到4月12日仍然采取欺骗手段促使案涉猪场转租给刘明荣。2、陈建庭与杜伟源已于2018年11月签订了与案涉《猪场租赁协议》内容一致的《猪场租赁协议》，约定陈建庭修建的建筑无论中途禁养、补偿或到期，全部归杜伟源所有。案涉《设备转让协议》约定是陈建庭将住房棚舍仓库及水电设施等转让给刘明荣。陈建庭并不享有自行建设建筑的所有权，无权将住房棚舍仓库等固定设施转让给刘明荣。况且住房棚舍仓库等固定设施属于建设在集体土地上的，刘明荣作为外地人也无法取得所有权。刘明荣是为了承租案涉猪场才分别与杜伟源、陈建庭签订《猪场租赁协议》《设备转让协议》，基于同一事实，可以一并予以处理。3、陈建庭明知案涉猪场在被当地政府部门要求处理期间，通过隐瞒实际情况，将案涉猪场转租给刘明荣，而自己收回押金及投资款，造成刘明荣损失的行为，显然违反了公序良俗。故案涉《猪场租赁协议》《设备转让协议》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无法律约束力，因案涉押金及转让款实为陈建庭收取，一审判决其承担返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陈建庭的上诉请求。杜伟源辩称，2019年4月11日，陈建庭向高要区蚬岗镇政府申请救助补偿并承诺会整改和清理养殖场。但在2019年4月13日就找到刘明荣来转租杜伟源的养殖场。由于陈建庭向镇政府承诺整改和清理养殖场没有做到，导致镇政府勒令杜伟源养殖场停场三年不准养殖。现向法院要求陈建庭赔偿杜伟源养殖场三年租金共304128元。刘明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刘明荣与杜伟源于2019年4月13日签订的《猪场租赁协议》(庭审中，刘明荣将此请求变更为：确认刘明荣与陈建庭、杜伟源于2019年4月13日签订的《猪场租赁协议》《设备转让协议》无效)；2、陈建庭、杜伟源向刘明荣返还押金5万元，退还转让款40900元，合计90900元；3、本案受理费由陈建庭、杜伟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份，陈建庭与杜伟源曾签订了《猪场租赁协议》，其内容与刘明荣(乙方)和杜伟源(甲方)签订的《猪场租赁协议》内容一致，主要内容有：1、建筑面积1408平方米，按每平方米72元/年计算租金，年租金为101380元，租金从2019年12月1日起计算。2、期限：从2019年4月13日起至2024年11月30日止。3、本协议签订时，乙方应向甲方缴纳5万元押金，本合同到期时，甲方不计利息退还全部押金。...9、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11、本协议期内，如政府明确将此区域划定为禁养区，从禁养日期起本协议终止。如政府对甲方的棚舍拆除有补偿，甲方退还全部押金，甲方按照乙方实际使用月份退还剩余租金。陈建庭在与杜伟源签订协议后支付了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12月1日止的租金，并交给杜伟源5万元押金。之后，陈建庭在该猪场养猪。该猪场坐落于肇庆市高要区*******罗神岗脚，2018年11月，由杜伟源出租给陈建庭养殖生猪。2019年3月份，当地政府曾经组织有关部门对陈建庭所养殖的生猪扑杀。2019年4月11日，陈建庭承诺并请求当地政府对猪场的生猪按规定处置(扑杀)。2019年4月26日，肇庆市高要区*岗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蚬岗镇陈建庭猪场处置情况报告》，其内容为“高要区防控重大疫病应急指挥部：我镇于2019年4月8日接到陈建庭猪场报告并提出书面申请对存栏225头生猪进行净化处理，接报和申请后于2019年4月11日陈建庭猪场在镇畜牧兽医站及农林水办的指导下，对存栏225头生猪已全部进行净化处理并做好净化点的消毒等措施。现该场生猪存栏为零”。2019年4月11日，肇庆市高要区*岗镇人民政府与陈建庭签订了《蚬岗镇南村上村陈建庭猪场无害化及净化处理救助协议书》，认定该猪场申报救助款金额为67500元。2019年3月底，陈建庭经他人介绍认识了聂永康(刘明荣丈夫)。刘明荣夫妻观察杜伟源的猪场后，经协商陈建庭将该场以转合同方式直接由刘明荣(乙方)与杜伟源(甲方)签订租赁协议。刘明荣与杜伟源于2019年4月13日签订了《猪场租赁协议》，同日，陈建庭与刘明荣签订了《设备转让协议》，内容为“转让人陈建庭现将位于肇庆市******罗神脚下杜伟源猪场陈建庭出资建设的住房棚舍仓库及水电设施等以肆万零玖佰元的价格转让给被转让人。空口无凭，特立此据。签字生效。转让人：陈建庭(签名盖指模)，被转让人：刘明荣(签名盖指模)，2019年4月13日”。刘明荣支付了4万元给陈建庭。诉讼过程中，该院依职权向有关部门调查取证：1、2019年8月8日，肇庆市高要区畜牧兽医局《复函》，证实本案所涉猪场均没有在该局办理养殖备案登记及《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2、2019年8月21日，肇庆市高要区蚬岗镇人民政府《复函》，证实本案所涉猪场均处于限养区范围、不属于禁养区清理范围及不属于《高要区蚬岗镇禁养区畜禽养殖场限期自行清理告知书》的发放告知对象。2019年8月7日，肇庆市高要区畜牧兽医局支付了补助款67500元给陈建庭。2019年9月份，刘明荣擅自购买了一批猪苗进场饲养，被当地政府部门制止饲养，并就地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租赁合同与买卖合同相混淆的纠纷，双方不只是因《猪场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标的，收取押金、租金、租赁时间等问题产生纠纷，同时还涉及到上一租赁者陈建庭将其建筑在该猪场的固定资产转让给刘明荣的问题，因二者是同时交错进行的，故此，对于陈建庭抗辩称其与刘明荣双方是买卖合同，而不是租赁合同关系的问题，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猪场租赁协议》《设备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五条“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本案中，陈建庭将自己正在饲养的猪场在被当地政府部门要求处理期间，通过隐瞒实际情况，而将该猪场转租给刘明荣，自己收回投资款及押金，而造成刘明荣的合法利益受到损害，明显违反了公序良俗和有关的法律法规，该《猪场租赁协议》《设备转让协议》是无效的，《猪场租赁协议》《设备转让协议》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关于应否返还租金、押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虽然《猪场租赁协议》是刘明荣与杜伟源签订，但押金款实际是陈建庭收取，刘明荣请求陈建庭返还押金5万元和转让款40900元，因转让款刘明荣实际支付了4万元，该院予以支持其主张返还押金5万元和转让款4万元。对于超出的900元，因未能支付，该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杜伟源对该猪场曾经扑杀过生猪的事实自始至终均没有与陈建庭串通，刘明荣请求杜伟源退还款项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的主张和其他问题，本案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刘明荣与杜伟源于2019年4月12日签订的《猪场租赁协议》无效；二、确认刘明荣与陈建庭于2019年4月12日签订的《设备转让协议》无效；三、陈建庭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押金款5万元和设备转让款4万元给刘明荣；四、驳回刘明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2元，由刘明荣负担50元，陈建庭负担202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陈建庭与刘明荣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案涉《猪场租赁协议》《设备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关于陈建庭与刘明荣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的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本案中，陈建庭与刘明荣签订的《设备转让协议》是基于租赁合同关系，由陈建庭将其建筑在该猪场的固定资产转让给刘明荣，依据租赁合同而产生，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租赁合同纠纷并且将租赁合同关系与买卖合同关系一并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猪场租赁协议》《设备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陈建庭在其承租猪场的生猪被当地政府部门要求处理期间，曾承诺该猪场的防疫环保、栏舍等按有关规定整改，整改后待有关职能部门批准后方可再养殖。陈建庭通过隐瞒其没有整改猪场的实际情况转租给刘明荣，收回投资款及押金，造成刘明荣于2019年9月份购买了一批猪苗进场饲养，被当地政府部门制止饲养并就地处理。导致刘明荣的合法利益受到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猪场租赁协议》《设备转让协议》属于无效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陈建庭依据《猪场租赁协议》《设备转让协议》而取得的押金5万元和转让款4万元应返还给刘明荣。陈建庭上诉认为《设备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的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建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2元，由上诉人陈建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强审 判 员  何 桑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铭华书 记 员  陈唐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