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麻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635民初219号 原告：李国兴，男，1964年5月22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雷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鹏，男，1992年10月23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雷山县，系原告之子。 原告：文国春，男，1964年3月1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雷山县。 被告：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圆通街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0289X8。 法定代表人：伍卫民，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文祥，男，1958年4月3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 上述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65年1月18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博南路9号2栋2单元2楼，系被告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职工。 被告：麻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贵州省麻江县杏山镇利民街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635009787081R。 法定代表人：郑逾，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璐，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国兴、文国春与被告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公司）、文祥、麻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县住建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文国春，原告李国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鹏，被告文祥及其与联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县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国兴、文国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房屋风貌整治工程款2,357,393.00元；2．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逾期利息88,394.50元；3．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麻江县人民政府对麻江县高速公路沿线200米可视范围内房屋立面整治项目对外实行招投标，联合公司中标后，授权文祥作为项目委托代理人与麻江县人民政府于2011年5月9日签订了《麻江县境高速公路沿线200米可视范围内房屋立面整治合作框架性协议书》，授权该项目由县住建局代表县政府具体组织实施，并明确了工程的计算、验收、结算、工程款支付等。协议签订后，由于工期较短，在其资金紧张的情况下，联合公司委托文祥与原告协商签订《麻江县境高速公路沿线200米可视范围内房屋立面整治合作框架性协议书》，协议明确由原告负责五寨村第一期16、17、18、19标段共计139户整治施工。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施工义务，工程如期竣工，县政府于同年12月验收合格，后于2017年8月20日至10月25日进行审计，10月26日出具审计报告，确定原告所作工程的审定金额为6,772,365.16元；事后，原告又与文祥签订了《协议》，约定由原告负责第二期贵新高速沿线风貌整治工程1标段（大良田）及凯麻沿线风貌整治工程16户（石板场、范家寨、桐木寨）施工，原告如期完工，但县政府直到2017年方才验收，并于10月26日出具审计报告，确定原告所做工程审定金额为3,659,697.77元。原告完成两期工程以来，被告仅在2012年1月4日至2018年7月12日期间拨款20次共计8,074,669.00元，尚欠2,357,393.00元。根据《协议》第二项第四条约定，原告所完成工程已经在2017年10月26日完成审计，被告却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属于违约，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被告应按照2018至2019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10月27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88,394.50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特向法院起诉。 被告联合公司、文祥当庭答辩认可原告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仅对第二项诉求的利息部分，提出若被告麻江县住建局支付有，我方照样支付给原告，若麻江县住建局没有支付，我方则不予支付的答辩意见。 被告县住建局当庭答辩称：一、原告仅与被告文祥签订书面合同，并未与我局发生法律关系，我局无须向原告承担责任：案涉工程是我局整体发包给被告联合公司，所有款项均支付至该公司账户，我局与原告从未发生过法律关系，无须向原告承担责任；二、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进而无法证明其有权作为本案诉请支付工程款的主体：根据建设工程相关规定，原告系无资质的主体，其与文祥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告以实际施工人起诉，但其仅提供了与文祥签订的合同，没有提供具体实际施工的证据，无法证明其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则其无权作为本案主体；三、即使原告是实际施工人，且被告联合公司、文祥欠付原告工程款，我局也无须承担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系其与文祥签订，对于违约责任应由合同相对方承担，而我局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受合同约定，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麻江县人民政府为对其县境高速公路沿线200米可视范围内的房屋进行立面整治，于2011年5月9日与被告联合公司签订了《麻江县境高速公路沿线200米可视范围内房屋立面整治合作框架性协议书》，约定由联合公司采取先行垫资的ＢＴ模式对县境贵新高速和凯麻高速公路沿线两侧深度各为200米可视范围内的房屋进行立面整治，具体工作由麻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责实施。此后，县住建局作为工程发包人与联合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签订了施工协议。联合公司承接工程后，将工程分包给了该公司员工文祥。2011年6月18日，文祥作为甲方，二原告李国兴、文国春作为乙方签订《麻江县境高速公路沿线200米可视范围内房屋立面整治合作框架性协议书》，约定由乙方垫资施工第16、17、18、19标段房屋整治项目，同时约定“二、整治工程合作模式：……2、程量计算：乙方按照甲方提供规划局审案施工，施工效果达到设计方案要求后，乙方向甲方申请验收。甲乙双方对实际施工程量进行验收并计算工程量。3、结算整治工程验收后，根据甲乙双方确定的单价（见附后的《工程预算基价表》）和实际验收工程量计算工程款。4、工程款支付：整治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后方出具审计申请书，乙方应积极配合及时将相关材料送审计部门审计。甲方收到审计结算报告后，20天内先付工程款50%（不计利息），8个月内支付工程款25%，1年内支付工程款20%，工程款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两年）满后支付。……五、违约责任1、甲方违约。整治工程通过验收合格后，甲方委托具有资质的审计机构审计，甲方收到审计结算报告后按协议约定的时限支付工程款，甲方未在规定的时限内支付工程款的，则每天以商业银行（麻江县信用社一年期的贷款）同期的2倍的利率标准补偿给乙方。……”协议签订后，二原告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同年10月竣工，后通过验收、交付农户使用。事后，文祥向李国兴、文国春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2年6月22日，文祥又与李国兴、文国春签订《麻江县境高速公路沿线200米可视范围内房屋立面整治合作框架性协议书》，约定李国兴、文国春垫资施工贵新一标段及凯麻二标段工程，同时以与前述合同完全一致的内容约定了该部分工程的工程量计算结算、工程款支付、项目实施要求、违约等内容。协议签订后，李国兴、文国春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同年10月竣工，后通过验收、交付农户使用。2017年10月26日，麻江县审计局就李国兴、文国春所完工的第16、17、18、19标段工程和贵新一标段及凯麻二标段工程分别出具了麻投审结报［2017］97号和麻投审结报[2017]99号《审计报告》，确定第16、17、18、19标段工程的审定金额为6,772,365.16元、贵新一标段及凯麻二标段工程的审定金额为3,659,697.77元。因被告未支付全部款项，李国兴、文国春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在2012年1月4日至2018年7月12日期间，被告文祥共计向李国兴、文国春支付了8,074,669.00元。截至庭审之日，县住建局未向联合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 本院认为，麻江县人民政府为对其县境高速公路沿线200米可视范围内的房屋进行立面整洁，而采取ＢＴ模式由被告联合公司垫资实施，具体工作由县住建局负责，并以发包名义与联合同签订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也明确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办人未取得建设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合同无效。故县住建局作为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具有法定施工资质的总承包人联合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有效；而总承包人联合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没有任何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文祥，属于非法转包，合同无效；文祥再将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李国兴、文国春，属于非法分包，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二原告李国兴、文国春作为具体施工人虽然不具有建筑企业的资质等级，但是其毕竟履行了承包合同建设义务，施工完成后享有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其作为具体的施工主体有权向其上手发包方主张权利。而文祥以发包方名义与二原告签订了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二原告可以向文祥主张权利。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解释》等法律法规规定，总承包人基于自己的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应当对实际施工人的利益予以保障，故总承包人、转承包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作为发包人的县住建局，则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 虽然上述总承包人与转包人、分包人之间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均为无效，但二原告与文祥所签订的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计价模式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受到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解释》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的规定，因本案所涉的工程价款已经政府行文明确，二原告与被告联合公司、文祥也约定了计价标准，实际工程量又经过了双方的验收及审计，双方当事人均已认可，故本院认定二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为10,432,062.93元，被告联合公司已支付8,074,669.00元，尚欠2,357,393.93元，即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2,359,393.00元，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问题。原告要求被告按2018至2019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标准，支付自2018年10月27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88,394.50元。根据《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原告与文祥在所签协议书中约定有逾期付款责任，则应按约定承担相应责任；对于本案案涉工程款，被告联合公司最后一次支付时间为2018年7月12日，而此前的工程款，联合公司及文祥已按比例对所有分包人进行了分配，故所欠的原告工程款的利息，应从2018年7月13日起按合同约定的贵州省农村信用合社联社一年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原告要求支付88,394.50元，符合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虽然该利息系文祥与二原告在合同中约定，但原告方未能获得工程款系因转包人文祥、总承包人联合公司将原告应分配的工程款分配到其他分包人以及发包人县住建局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导致，根据建设施工工程款利息在最高法院司法《解释》中属于法定孳息的原则，故被告文祥及联合公司应连带承担支付责任，被告县住建局在尚欠工程款范围内连带承担付款责任。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文祥、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李国兴、文国春支付工程款2,357,393.9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88,394.50元； 二、被告麻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尚欠工程款范围内对前述第一项之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3,183.00元，由被告文祥、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连带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缴纳上诉费账户：户名：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财政局（政府非税收入）；账号：24×××59（如果是工行转工行，需在账号后面加“—01”）；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贵州省凯里市北京路支行，并在附页栏注明法院上诉费及案件当事人名称，以便与案件对号］。 审判员 田 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陈文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