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547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被告）：孙金龙，男，197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侠，陕西恒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香之，陕西恒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原告）：名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营业场所：陕西省咸阳市。负责人：陈友章，该分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博明，陕西乐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晓琴，陕西乐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名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法定代表人：陈小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博明，陕西乐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晓琴，陕西乐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金龙因与被上诉人名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名筑陕西分公司）、名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筑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金龙向本院上诉请求: 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向孙金龙支付2017年2月至8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38766. 67元、2017年2月的欠付工资6492.36元; 2.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 一、名筑公司向孙金龙发送的《录用通知书》，无论从形式还是实质内容上来看，均缺乏法律所规定的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实质条款，依法不应当认定为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将该《录用通知书》认定为劳动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改判。二、孙金龙是2017年2月10日入职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拖欠孙金龙2017年2月份的工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对此所作处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改判。关于用工主体是名筑公司还是名筑陕西分公司，由法院依法确认。针对孙金龙的上诉，名筑公司辩称，以非劳动合同书形式的文件为载体约定双方劳动关系的权利和义务并不为法律所禁止，且涉案的《录用通知书》、《面试评价及录用审批表》形式上已具备劳动合同的签订要件，具有书面劳动合同的性质，确立了双方的劳动关系，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起到了与书面劳动合同一样的实际作用，孙金龙不能以此为由向用人单位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录用通知书》明确报到时间为2017年2月28日，名筑公司已向孙金龙支付工资1174.31元，当时的项目负责人还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孙金龙5000元，故不存在拖欠孙金龙2月份工资的情形。针对孙金龙的上诉，名筑陕西分公司辩称，其分公司与孙金龙不存在劳动关系，孙金龙系由名筑公司派到丽兹公馆项目担任项目经理，名筑陕西分公司并未招聘孙金龙，仅是按照名筑公司的安排进行工作对接。因此，名筑陕西分公司不应支付孙金龙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8月15日期间的工资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应驳回孙金龙的上诉请求。孙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名筑陕西分公司支付孙金龙 2017 年 2 月工资差额 11492.36 元；2. 判令名筑陕西分公司支付孙金龙 2017 年 3 月 1 日至 8 月 15 日期间拖欠的工资 55632 元；3. 判令名筑陕西分公司向孙金龙支付 2017 年 2 月至 2017 年 8 月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 138766.67 元；4. 判令名筑陕西分公司支付孙金龙因维权产生的误工及交通损失 6670 元；5.由名筑陕西分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名筑陕西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名筑陕西分公司不向孙金龙支付 2017 年 3 月 1 日至 2017 年 8 月 15 日按月发放的工资 55232.88 元；2.判令名筑陕西分公司不向孙金龙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 59802.78 元；3.由孙金龙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 年 2 月 23 日，名筑公司向孙金龙发送《录用通知书》一份，载明：孙金龙的岗位为项目经理，年薪 300000 元，其中月薪 15000 元，年终奖金 120000 元（按实际天数折算），享受福利包含五项保险、住房公积金、汽车补贴、通讯补贴等，报到时间为 2017 年 2 月 28 日，地点名筑陕西分公司。孙金龙在职期间，工资发放周期为自然月，工资以银行转账形式进行发放。2017 年 8 月 15 日，孙金龙离职，名筑公司向孙金龙出具了离职证明。庭审中，名筑公司提交微信记录及银行流水，主张已向孙金龙发放 2017 年 2 月份工资 11174.31 元。孙金龙对此不予认可，称其中 2017 年 6 月 29 日名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 5000 元是汽车补贴和通信补贴，并非 2 月份工资，其共收到 2 月份工资 6174.31 元，尚欠其 2 月份工资 6492.38 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同时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本案中，孙金龙的工作地点虽为名筑陕西分公司，但根据庭审调查和双方举证，可以确认系名筑公司向孙金龙发送《录用通知书》，孙金龙离职时由名筑公司出具离职证明，名筑公司亦认可与孙金龙存在劳动关系，故本案应认定孙金龙与名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由名筑公司向孙金龙支付工资及相关费用。因名筑公司向孙金龙发送的《录用通知书》中，明确规定了孙金龙的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劳动报酬、社会保险等内容，具备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条款，视为已经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对孙金龙主张 2017 年 2 月至 2017 年 8 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孙金龙主张其入职时间是 2017 年 2 月 10 日，尚欠其二月份工资 6492.38 元未发放。对上述主张孙金龙并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对此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孙金龙主张 2017 年 2 月工资差额 11492.36 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中，孙金龙与名筑公司在《录用通知书》中约定的薪资待遇为：年薪 300000 元，其中月薪15000 元/月，年终奖金 120000 元（按实际天数折算）。名筑公司辩称，孙金龙主张年终奖 55632 元无理由依据，年终奖是年终通过考核才会发放，孙金龙工作时间仅为 5 个月，2017 年 8 月份即辞职。但名筑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内部有规章制度规定“年终奖金，需年终才能发放；工作未满一年，无法享受年终奖金”，且名筑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此规章制度的内容告知孙金龙，因此，对名筑公司此项辩称不予采信，名筑公司应支付孙金龙年终奖金（按实际天数折算）55232.88 元（120000 元÷365 天×168 天＝55232.88 元）。 对于此笔年终奖金，孙金龙认为应当是 2017 年 3 月 1 日至 2017 年 8 月 15 日期间的工资，一审法院对此认为，两者并无实质差别，都是孙金龙应得的工资收入。孙金龙主张因维权产生的误工及交通损失 6670 元的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依法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名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被告）孙金龙 2017 年 3 月 1 日至 2017 年 8 月 15 日 7 期间的工资 55232.88 元；二、被告（原告）名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无需支付原告（被告）孙金龙 2017 年 3 月 1 日至 2017 年 8 月 15 日期间的工资 55232.88 元和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 59802.78元； 三、驳回原告（被告）孙金龙要求被告（原告）名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支付 2017 年 2 月工资差额 11492.36 元和 2017 年 2 月至 2017 年 8 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 138766.67 元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孙金龙交纳的案件受理费 10 元，由其自行负担；名筑陕西分公司交纳的案件受理费 10 元，由其自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孙金龙于2017 年 2 月10日已经在名筑公司到岗工作，待遇初定为每月20000元。2017 年 2 月 23 日，名筑公司向孙金龙发送《录用通知书》一份，载明：孙金龙的岗位为项目经理，年薪 300000 元，其中月薪 15000 元，年终奖金 120000 元（按实际天数折算），享受福利包含五项保险、住房公积金、汽车补贴、通讯补贴等，报到时间为 2017 年 2 月 28 日，地点名筑陕西分公司。庭审中，孙金龙称其在2017 年 2 月份在名筑公司工作共计19天，对方应向其支付2月份的工资12666.67元，但仅支付了6174.31元，还欠付其工资6492.36元。名筑公司则称孙金龙2017 年 2 月份在其公司工作共计19天，应向孙金龙支付2月份工资10178.57元，名筑公司已经于2017年2月支付孙金龙工资1174.31元，另外微信转账5000元，后于2017年6月29日又向孙金龙转账5000元，共计支付孙金龙2月份工资11174.31元。孙金龙辩称2017年6月29日转账的5000元系公司按照约定支付的汽车补贴、通讯补贴，而非2月份的工资。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国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本案中，孙金龙的工作地点虽为名筑陕西分公司，但从名筑公司向孙金龙发送《录用通知书》、孙金龙离职时由名筑公司出具离职证明、名筑公司认可其与孙金龙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双方的陈述情况来看，应依法确认孙金龙与名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由名筑公司向孙金龙支付工资及相关费用。因名筑公司向孙金龙发送的《录用通知书》中，明确载明了孙金龙的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劳动报酬、社会保险等内容，基本具备了劳动合同的相应条款和要件，确立了双方的劳动关系，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应视为已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对孙金龙主张 2017 年 2 月至 2017 年 8 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孙金龙主张其入职时间是 2017 年 2 月 10 日，名筑公司应支付其2月份工资12666.67元，但只支付了6174.31元，尚欠其2月份工资 6492.36元未发放。名筑公司认可孙金龙主张的入职时间，但认为其公司应支付孙金龙2017 年 2 月份的工资数额为10178.57元，实际已支付孙金龙2月份工资11174.31元。因名筑公司向孙金龙发送《录用通知书》之前，将孙金龙的待遇初定为每月工资20000元，孙金龙在2月份工作19天，故孙金龙主张其2月份应得工资为12666.67元，合理有据。名筑公司于2017年2月支付孙金龙工资1174.31元，另通过微信转账5000元，但其称2017年6月29日向孙金龙转账的5000元亦为2月份的工资，却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孙金龙主张该笔转账5000元为单位所发汽车补贴、通讯补贴，能够与名筑公司所发《录用通知书》载明的内容相印证，因此，名筑公司的上述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孙金龙要求名筑公司支付2月份的欠付工资6492.36元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孙金龙主张因维权产生的误工及交通损失 6670 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依法不予处理，孙金龙对该项处理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孙金龙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依法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22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2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名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金龙 2017 年 2月的欠付工资6492.36元；四、驳回孙金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 20 元，由孙金龙负担10元，名筑陕西分公司负担 10 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名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志 刚                      审  判  员   韩    娟审  判  员   许    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 官 助 理  孙 浩 谋书  记  员   孙 莎 莉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