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10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汾市尧麦坊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段店乡。法定代表人：高红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婷婷，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旭，男，198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自洪，山西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临汾市尧麦坊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尧麦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旭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6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尧麦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红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婷婷，被上诉人李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自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自2008年至2017年8月15日被告李旭在高红记夫妻经营的粮油店从事收麦、磨面、搬运等杂活。该粮油店于2015年11月22日变更为高红记为法定代表人的一人有限公司。2017年8月15日，李旭在装车时，被倒塌的麦麸垛砸伤，经诊断为左股骨粗隆间骨折，住院治疗126天，尧麦坊公司给李旭支付了住院医疗费。后原、被告因赔偿事宜达不成一致，李旭向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作出部分仲裁裁决书，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尧麦坊公司不服，诉至本院。庭审时，尧麦坊公司称被告在其处主要是搬面、搬麸皮，是按天支付工资的，有活干就付钱，没活干就不付钱。被告只干简单的活，受伤当天是被告私自跑到车上去干的，他干不了车上的活就受伤了。公司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人身隶属关系，被告并不需要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只要根据指示完成其工作即可，所以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受伤后，公司与其父亲达成了赔偿协议，双方应按该协议履行。被告则主张其与原告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被告于2008年雇佣为长期装卸工，长期为原告劳动，并居住在原告厂内，直到被告在工作中受伤为止。不管原告是公司还是以前的个体工商户，原告一直都雇佣着被告，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存在劳动关系，并受原告的管理和分配工作，都是原告给被告发工资。被告在装卸工作中受伤，其劳动为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以上为本案事实。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在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符合劳动法中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主体资格，被告李旭虽未与原告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一直在原告处工作，被告从事的劳动是原告工作的一部分。原告发放报酬的形式并不影响劳动关系的存在，该报酬为被告的主要生活来源，工作场所基本固定，且双方成立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原、被告双方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劳动关系，临尧劳仲裁字2018第45号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临汾市尧麦坊粮油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临汾市尧麦坊粮油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尧麦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6271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是受上诉人临时雇佣，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只是临时雇佣，并不存在长期劳动合同关系，劳务报酬是按照天数计算。被上诉人只是按上诉人的指示完成劳动，并不需要遵守上诉人的规章制度。而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上诉人处没有规章制度，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并不是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从事劳动。而认定劳动关系的前提必须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从事劳动，并按月计酬。而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表述其月工资时也是前后不一，从这一点上也足以表明上诉人并不是对被上诉人按月计酬。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并不具备上述条款第（二）项、第（三）项的情形，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所人存在劳动关系缺乏证据支持。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构成劳动关系。认定劳动关系的最主要的特征就是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并按月计酬。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是按天数计酬，干一天支付一天报酬，不干就没有报酬，而且被上诉人也明确表示上诉人处没有规章制度，以上足以说明被上诉人根本不符合认定劳动关系的客观条件。原审判决在无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事实的前提下，就认定双方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劳动关系有失公允，应子以纠正。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履行了一部分，剩余部分上诉人也一直在履行。2017年8月份，被上诉人受伤后，上诉人支付了被上诉人的全部医疗费用后，双方对此次事件达成了一致赔偿协议。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真实有效，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均应遵守协议内容，并继续履行。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浪费司法资源，不应予以支持。四、原审判决在法律适用方面也存在错误。原审法院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判决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不恰当的。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属于用工关系，只是临时雇佣性质，不存在应当订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更不存在应当订立劳动合同的情形。综上，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临时雇佣，不存在所谓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在雇佣过程中受伤，双方已经协商解决。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方面存在错误，恳请依法撤销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6271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李旭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确认了临尧劳仲裁字（2018）第45号裁决书是正确的。在几次开庭审理中都能证明答辩人与上诉人事实上存在劳动关系无疑，答辩人于2008年就由上诉人录用为装卸等杂工，长期居住在上诉人厂里为上诉人生产劳动，虽然上诉人于2015年正式变更为有限公司，但答辩人仍在给上诉人工作至2017年8月25日工作中受伤为止，上诉人多次开庭中没有任何有效证据否认上述事实，根据《劳动合同法》第2条、第7条，无论上诉人是个体户时，还是变更为有限公司后双方间的劳动关系均形成，且长达十余年之久，上诉人岂能否认。二、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的。1、《劳动合同法》第7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了劳动关系……”，答辩人受上诉人用工达十余年，早已建立了劳动关系，假设如上诉人所说是临时雇佣事实成立，因劳动法规定劳动合同形式有多种，也无法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根据劳动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双方也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其一是双方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已是16周岁以上的劳动者，而上诉人原为个体户后为有限公司，有雇佣劳动者的权利，双方主体合法；其二是双方存在劳动从属关系，答辩人被录用受上诉人管理而分配工作，按劳动支付工资属于劳动管理从属关系；其三答辩人劳动的对象，即装卸麦、面、麦麸，并在装卸中受伤，其劳动对象系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据此，在法律法规上看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无疑。三、至于上诉人说所谓的协议，因其没有答辩人签字确认，也没有答辩人委托其他人签字，是无效的，何况该协议主要是关系工资的支付，更说明了上诉人原就认可了双方的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一切上诉请求都是无据无理强辩，呈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以维护受伤民工的合法权益。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尧麦坊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旭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经查，自2008年至2017年8月15日李旭在高红记夫妻经营的粮油店从事收麦、磨面、搬运等杂活，该粮油店于2015年7月22日变更为高红记为法定代表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即上诉人尧麦坊公司。上诉人尧麦坊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旭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李旭需要遵守上诉人订立的规章制度，接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取得相应的劳动报酬，且李旭所提供的劳动是上诉人尧麦坊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因此，上诉人尧麦坊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旭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上诉人尧麦坊公司认为李旭是受其临时雇佣，是帮工形式，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尧麦坊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仅判决驳回尧麦坊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627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临汾市尧麦坊粮油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旭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临汾市尧麦坊粮油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琼审判员 遆海鹏审判员 吴东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亚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