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391民初193、195、329号原告：石怀方，男，197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被告：深圳前海联合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前海合作区梦海大道4008号深港创新中心A组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BBL283。法定代表人：李小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威，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芮，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石怀方与被告深圳前海联合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三案，本院分别于2020年1月7日、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合并审理，于2020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怀方，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威、林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193号案件）原告石怀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计4个月）的工资合计1,504,367.80元、加付赔偿金（按100%计算）1,504,367.80元及加付经济补偿金总额（按25%计算）367,091.95元；2.判决被告承担与仲裁和诉讼程序有关的全部费用（如有）。（195号案件）原告石怀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计12个月）的工资合计4,513,103.40元及加付赔偿金（按100%计算）4,513,103.40元。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计17个月）应由单位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141,481.65元。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计12个月）的年终奖1,410,344.81元及加付赔偿金（按100%计算）1,410,344.81元。4.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4月25日至2018年4月24日期间（计12个月）未休年假补偿金（按工资3倍计算）1,296,868.79元。5.判决被告承担与仲裁和诉讼程序有关的全部费用（如有）。（329号案件）原告石怀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计8个月）的工资合计3,008,735.60元及加付赔偿金（按100%计算）3,008,735.60元。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计8个月）应由单位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66,579.60元。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计12个月）的年终奖1,410,344.81元及加付赔偿金（按100%计算）1,410,344.81元。4.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4月25日至2019年4月24日期间（计12个月）未休年假补偿金（按工资3倍计算）1,296,868.79元。5.判决被告承担与仲裁和诉讼程序有关的全部费用（如有）。事实与理由：本三案均经过相应的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仲裁委员会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民终2209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且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为由，驳回了原告的全部仲裁请求。原告认为，仲裁委员会驳回原告仲裁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因是虽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仲裁委可以直接采信生效法院裁判确认的事实，但该条第二款同时规定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生效裁判确认事实的除外。（下文[]内的数字为原告证据的页码，请参考相应页面的证据内容。）一、被告与原告存在用工事实，依法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被告自2016年4月25日起对原告用工，双方依法建立劳动关系。1.石怀方在港荣的办公室（经营场所）工作石怀方入职后在港荣位于深圳市××软件××楼××层的临时经营场所（“威新办公室”）工作。相关事实和证据包括：（1)港荣与万豪酒店的价格协议写明港荣的地址为威新办公室[176];(2)交易场所设立申请文件陈述港荣向文思海辉1租赁了威新办公室“作为交易场所筹备期的临时经营场所”[69]；(3)文思海辉向石怀方发送租约文本的电子邮件的主题为“newMarvelrental”（译:Marvel的新租约）[381],而租约的承租人为港荣，证明此处的“Marvel”指代“港荣”2,Marvel的办公室即为港荣的办公室；（4)租约(《场地设备管理及服务协议》3)第一条第2段(d)项约定文思海辉需为港荣的员工提供门禁卡[384];(5)石怀方持有的门禁卡上标有“Marvel”字样，且门禁卡的吊带上标有文思海辉的英文“Pactera”字样[391]，证明石怀方在港荣的办公室工作。2.石怀方只为港荣提供劳动石怀方在工作中所处理的法律文件，不论其内容是否与商品交易平台项目(亦称为“Marvel项目”）有关，均以港荣为签署人、发布人或合同缔约方[108-362],证明其属于港荣的事务，因而石怀方是为港荣提供劳动；同时亦证1全称为深圳文思海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2在实际沟通中，“Marvel”即可指代港荣，也可指代由港荣的大宗商品交易平台项目。3因为文思海辉是米经原业主授权转租，所以给租约取名《场地设备管理及服务协议以避人耳目。明商品交易平台项目由港荣管理和投资，因而是港荣的项目。3.石怀方接受港荣的劳动管理石怀方在为港荣工作期间，由肖萍代表港荣实施劳动管理。相关事实和证据包括：（1)肖萍是经政府工商部门登记的港荣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和社保联系人[7，11，13，15];(2)肖萍多次通过电子邮件沟通石怀方的社保、工资、职级和劳动合同的安排问题[证据459-464];(3)肖萍于2016年5月19日通过电子邮件指示石怀方预测港荣的法务部门在Marvel项目上线运营后所需员工人数[367]；(4)肖萍于2016年6月24日和7月1日通过电子邮件通知石怀方参加港荣的会议[369-372];(5)肖萍于2016年8月11日通过电子邮件指示石怀方跟进港荣的前海办公室租赁事宜[368]。4.石怀方需遵守港荣的规章制度石怀方在为港荣工作期间需要遵守港荣的各项内部规章制度，包括劳动合同模板、人事管理手册、报销制度和放假制度等。相关事实和证据包括：（1)肖萍于2016年5月24日在电子邮件中称“石律师也是签约中的一员”，以此确认港荣的劳动合同模板和人事管理手册适用于石怀方[465];(2)港荣的行政部员工孙昕通过电子邮件于2016年6月8日和9月6日向石怀方发送港荣的节日放假安排通知[373-374];(3)孙昕于2016年6月28日向石怀方发送港荣机房停电期间的工作安排通知[375];(4)孙昕于2016年7月27日向石怀方发送港荣的报销制度及注意事项等[376]。5.石怀方是港荣法务部门的负责人及唯一员工石怀方在为港荣工作期间担任其法务部门的负责人，且是该部门的唯一员工。相关事实和证据包括：（1)2016年5月19日肖萍在致石怀方等要求预测各部门员工需求人数的电子邮件表格中列明“法律（Frank4)”、“目前人数1”[367]；(2)2016年6月17日港荣财务负责人陈萱在致石怀方的电子邮件中称“我刚知道你负责处理港荣的法律事务”[167]；(3)2016年6月30日的交易场所设立申请书中陈述港荣的法律等部门主管人员己经招聘到位[67];(4)2016年84Frank是原告的英文名。月9日港荣的交易场所申请汇总表中列明石怀方为港荣的首席法律顾问[90]。6.港荣自行为石怀方报销差旅费石怀方在为港荣工作期间，由港荣直接报销差旅费，说明石卜不方是为港荣提供劳动。相关事实和证据包括：（1)港荣的行政部员工孙昕于2016年7月27日通过电子邮件将港荣的报销制度发送给包括港荣在内的全体员工[证据34];(2)港荣根据其报销制度三次以现金支票方式为石怀方报销差旅费[证据35]。7.港荣委托中介机构为石怀方代发工资、代缴个人所得税、代缴社保和住房公积金在石怀方为港荣工作期间，港荣委托北京外服代发工资。相关事实和证据包括：（1)港荣和北京外服于2016年5月6日通过电子邮件商订、于2016年6月24日签订5《人事委托服务合同》和《协议书》等合约文件[392-407];(2)根据《人事委托服务合同》第四条及附件二的约定，北京外服为港荣提供代发工资(“将工资等个人收入代发至员工境内约定的人民币银行账户”)、代缴个税(“以FESC06名义报税”)、代缴社保和公积金（“以FESCO名义交社保和公积金”）等人事服务[398,403];(3)根据《人事委托服务合同》第二条和《协议书》的“鉴于”部分的约定，接受北京外服人事服务的员工由港荣直接聘用并独立承担责任和风险，员工与北京外服不存在劳动关系[398,404];(4)北京外服在向石怀方汇付工资时特意在汇款说明中标注了“代理代发”字样[408-416];(5)港荣的原始注册资本500万元于2016年6月3日己到位[41]，而北京外服第一次为石怀方发放工资的日期是2016年6月7日[408],证明港荣有能力按照约定向北京外服预付款项；（6)北京外服在2016年6月24日致肖萍的电子邮件中说明港荣和石怀方构成事实劳动关系，且北京外服需要听从港荣的指示，符合委托代理关系的行为特征[572-573];(7)港荣的劳动合同模板第13.1条规定“你签署本劳动合同后须与公司合作完成必要的人事管理程序，包括但不限于与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FESCO)合作完成必要的人事管理程序”，再次证明北京外服为港荣提供人事委托服务。[470]第三人的证据经签署的《人事委托服务合N》显示其签署円期为2016年6月24円3FESCO是北京外服的英文简称。同时，港荣委托外服集团7为石怀方代缴个人所得税，委托深圳德科8为石怀方代缴社保。相关事实和证据包括：（1)石怀方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和申报信息表显示，其个人所得税由外服集团申报及缴纳[419-420];(2)石怀方的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显示，其社保由深圳德科缴纳[421];(3)深圳德科员工黄晓艺在2016年5月19日致石怀方的电子邮件中称：“受贵司委托，由我司…为您提供深圳的人事外包服务…一、社保及公积金缴纳服务…二、代发工资、代缴个税服务”[597]；(4)港荣与深圳德科存在人事委托服务合同关系[141-150]。8.中介机构北京外服确认“港荣”是“实际用工单位”北京外服在2016年5月26日和6月24日致港荣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兼社保联系人肖萍的两封电子邮件中明确说明港荣是石怀方的“实际用工单位”，且与石怀方已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港荣不与石怀方签订劳动合同将会导致其承担双倍工资风险[572-573]。鉴于北京外服在本案中的角色十分关键（原告主张其为工资支付代理人、被告主张其为用人单位），单凭其上述两封邮件即足以粉碎被告的全部谎言，支持石怀方胜诉。9.被告和原告依法建立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根据上述事实，被告和原告自2016年4月25日起依法建立劳动关系。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原告、被告及其他利害关系人均曾做出确认或承认港荣与石怀方构成劳动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构成有效民事法律行为。1.石怀方意思表示：港荣是石怀方的用人单位，港荣应当签订劳动合同相关事实和证据包括：（1）石怀方在2016年5月9日致肖萍的电子邮件中7全称为北京外企服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8全称为北京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深圳有限公司。要求其“于5月13日之前…安排签署与港荣公司的劳动合同，以免本人社保缴费中断”［460］；（2）石怀方在2016年5月10日致肖萍的电子邮件中陈述“根据我们的讨论方案，我将与港荣直接签订劳动合同”［459］；（3）石怀方在2016年8月24日致集团人力资源总监周绮华的投诉电子邮件中声明“我仍然要求在可能的最早时间与港荣签订劳动合同”［516］；（4）石怀方在2016年9月23日致周绮华的电子邮件中重申“我的劳动关系是港交所下属的港荣，而不是北京代表处，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从来都没有在北京代表处工作过，我甚至都不知道它在哪里”［521］。2.港荣意思表示：石怀方是港荣的员工，港荣有义务支付工资和社保相关事实和证据包括：（1）肖萍在2016年5月24日致石怀方等多人的关于港荣的劳动合同模板和人事管理手册的电子邮件中公开宣称“石律师也是签约中的一员”，表明港荣的劳动合同适用于石怀方［465］;（2）肖萍在2016年5月11日致ＡｍｙＣｈａｎ的电子邮件中称石怀方等6人为港荣“新聘用的员工”，并称“因为港荣可能要到6月或之后才能准备好与员工直接签订劳动合同，我们新聘用的员工仍然需要先与ＦＥＳＣＯ（北京外服）签订劳动合同，以便安排工资支付、各种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463］；（3）肖萍在2016年5月9日致石怀方的电子邮件中称“为防止影响公司5月为你缴纳社保，还是建议你跟ＦＥＳＣＯ先签聘用协议…否则公司没有途径为你缴纳”［460］；（4）肖萍在2016年5月10日致石怀方的电子邮件中称“5月中旬港荣还不能跟员工直接签订劳动合同。如果你不跟ＦＥＳＣＯ签署聘任协议，公司将无法付给你5月份的薪酬和社保”［459］ｏ3.北京外服意思表示：港荣是石怀方的实际用工单位，双方己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相关事实和证据包括：（1）北京外服的员工张荣荣在2016年5月26日致肖萍的电子邮件中称“如Ｆｒａｎｋ（石怀方）和贵司…可能唯有尽快终止事实劳动关系了，因随着时间推移，双倍工资风险日益增加”［572］；（2）张荣荣在2016年6月24日致肖萍的电子邮件中称“即使石律师离开，也需要签订《个人声明》，否则一年之内都可以追溯入职一个月以后的未签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港6荣）是实际用工单位，我们需要港荣的同意确认才可进行相关手续”［573］ｏ4.港交所意思表示：石怀方是由港荣雇用，港荣是Ｍａｒｖｅｌ项目员工的中国雇主相关事实和证据包括：（1）港交所人力资源部的ＤａｖｅＬｉ在2016年6月20日致张永鑫的电子邮件中陈述“至于Ｆｒａｎｋ（石怀方），我不确定我们在此阶段能否提供推荐信，因为他是由港荣雇用”［证据53（页码464）］；（2）港交所在2018年5月18日向香港高等法院提交的誓词第21段陈述“鉴于前交所9（即被告）的注册申请已经于2016年初提交（前交所是拟定的Ｍａｒｖｅｌ项目员工的中国雇主）…，［578］。5.根据《服务条款及条件协议》第4.1条，港荣应当与石怀方直接订立劳动合同港交所发给石怀方的工作邀请函（《服务条款及条件协议》）第4.1条约定，如石怀方被调迁至港交所在中国的任何子公司工作，则该子公司应按适用法律与石怀方直接订立劳动合同［433-434］。鉴于石怀方自2016年4月25日起事实上被安排在港荣工作及任职，且港荣是港交所在中国的子公司之一，据此港荣应当与石怀方直接订立劳动合同。6.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该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据此，本案原告、被告及其他利害关系人的上述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构成民事法律行为，具有法律效力。“前交所”或“ＱＭＥ”有时被用作被告的简称。三、关于诉讼请求的说明。（一）193号案件：1.拖欠工资自三、关于诉讼请求的说明。（一）193号案件：1.拖欠工资自2017年4月份起，被告开始拖欠原告支付工资。根据原告的工资入账记录和北京市税务局出具的个人所得税纳税申报文件，自2017年4月份起，原告的月标准工资为376,091.95元[418,420]。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为4个月，按此标准计算的工资总额为1504367.80元。2.加付赔偿金鉴于被告长期严重拖欠原告工资及原告己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634-636]，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的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按百分之一百的标准支付加倍赔偿金，即1504367.80元。3.加发经济补偿金鉴于被告长期严重拖欠原告工资，依据《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的规定，被告还应向原告加发相当于拖欠工资额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即367091.95元。（二）1.拖欠工资自2017年4月份起，被告开始拖欠原告支付工资。根据原告的工资入账记录和北京市税务局出具的个人所得税纳税申报文件，自2017年4月份起，原告的月标准工资为376,091.95元[418,420]。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为12个月，按此标准计算的工资总额为4513103.40元。2.加付赔偿金鉴于被告长期严重拖欠原告工资及原告已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634-636]，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的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按百分之一百的标准支付加倍赔偿金，即4513103.40元。3.社保和公积金标准自2017年4月份起，被告无故停止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根据社保缴费记录和有关规定，被告每月应为原告缴付社保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的金额（不包括原告个人应付部分）为8322.45元[421]。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为计17个月，按此标准计算出的社保和公积金总额为141481.65元。4.年终奖被告拖欠原告年终奖。根据原告和周绮华（被告授权代表）与之间电子邮件通信记录，原告2016年4月25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计8个月）的年终奖等于2.5个月工资[525]。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为12个月，对应的年终奖应等于3.75个月的工资，即1410344.81元。5.年假补偿金被告未能安排原告享受正常年假。根据被告的《人事管理手册》第五章第2.1条的规定，A（MD）级员工的带薪年休假为28天，B（SVP）级员工为25-27天[494]。另据被告法定代表人肖萍发给原告的《服务条款及条件协议》，原告的带薪年休假为25天[434]。原告按B级入职，但入职后被告法定代表人肖萍承诺将原告的入职级别变更为A级[459-461]。原告主张的年假天数为25天，未超过上述标准。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的规定，被告应按3倍工资标准予以补偿。2017年4月25日至2018年4月24日期间为12个月，对应的年假天数为25天，据此计算出对应的未休年假补偿金额为1296868.79元。（计算公式为：376091.95÷21.75×25×3）。（三）329号案件：1.拖欠工资自2017年4月份起，被告开始拖欠原告支付工资。根据原告的工资入账记录和北京市税务局出具的个人所得税纳税申报文件，自2017年4月份起，原告的月标准工资为376,091.95元[418,420]。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为8个月，按此标准计算的工资总额为3008735.60元。2.加付赔偿金鉴于被告长期严重拖欠原告工资及原告已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634-636]，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的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按百分之一百的标准支付加倍赔偿金，即3008735.60元。3.社保和公积金标准自2017年4月份起，被告无故停止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根据社保缴费记录和有关规定，被告每月应为原告缴付社保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的金额（不包括原告个人应付部分）为8322.45元[421]。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为计8个月，按此标准计算出的社保和公积金总额为66579.60元。4.年终奖被告拖欠原告年终奖。根据原告和周绮华（被告授权代表）与之间电子邮件通信记录，原告2016年4月25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计8个月）的年终奖等于2.5个月工资[525]。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为12个月，对应的年终奖应等于3.75个月的工资，即1410344.81元。5.年假补偿金被告未能安排原告享受正常年假。根据被告的《人事管理手册》第五章第2.1条的规定，A（MD）级员工的带薪年休假为28天，B（SVP）级员工为25-27天[494]。另据被告法定代表人肖萍发给原告的《服务条款及条件协议》，原告的带薪年休假为25天[434]。原告按B级入职，但入职后被告法定代表人肖萍承诺将原告的入职级别变更为A级[459-461]。原告主张的年假天数为25天，未超过上述标准。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的规定，被告应按3倍工资标准予以补偿。2018年4月25日至2019年4月24日期间为12个月，对应的年假天数为25天，据此计算出对应的未休年假补偿金额为1296868.79元。（计算公式为：376091.95÷21.75×25×3）。四、被告可能会提出的抗辩事由(一）生效判决己确认原告和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如前所述，该抗辩事由不能成立。理由包括：（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足以推翻生效裁判确认的事实的，法院应当对相关事实重新进行审理和认定。（2)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民终22091号《民事裁定书》是一份程序性裁决书，仅对该案有效，对本案并无约束力。(二）本案构成重复起诉被告还可能主张本案与(2017)粵0391民初2499号案构成重复起诉，但本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均与该案不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条件，因此不构成重复起诉。(三）原告与北京外服和港交所北京代表处之间存在派遣安排原告预计被告会以原告与北京外服和港交所北京代表处之间存在派遣安排为由进行抗辩，但该项所谓“劳务派遣”实际是虚假意思表示，依法无效。1.“劳务派遣”的实质是“借名招聘”“劳务派遣”来源于港交所制定的“借名招聘”计划，即是借用其它单位的名义为港荣招聘员工。港交所原本计划以其在中国的一家子公司为名义招聘单位，后因种种考虑最终选择了“港交所北京代表处+北京外服”作为名义招聘单位。但正如金杜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法律意见所言，选择哪一家名义招聘单位对于港荣来说都是一样的，借名招聘的实质并未改变。相关事实和证据包括：（1)2016年1月港交所就借用其在内地现有三家子公司（港辉、港裕、港盛）之一的名义为港荣招聘员工的计划向金杜律师事务所(KWM)咨询法律意见，金杜给出的意见为“最佳的办法仍然是用拟设立的外商独资企业1°(“新公司”）去聘请员工”[427]、“从法律角度考虑，无论选择哪一家对新公司（港荣）来说是一样的”[428]；(2)2016年5月15日肖萍在致石怀方的电子邮件中称“公司必须用FESCO(即北京外服）作为过渡来安排员工的劳动合同”[461]；(3)2018年5月18日港交所于向香港高等法院提交的誓词第21段陈述“…（前交所为拟定的Marvel项目员工在中国的雇主），在前交所成立之前雇用的员工临时由北京外服通过劳务派遣安排雇用，被“派遣”至港交所北京代表处，并计划于前交所成立后将他们的雇用关系转移至前交所”[578]。10被告2016年4月25日成立时是外商独资企业，于2017年4月7円变更为中外合资企业。2.“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虚假“劳务派遣”所涉及的三方当事人为：“用工单位”港交所北京代表处、“派遣机构”北京外服和“被派遣劳动者”石怀方。然而，被告却未能举出任何证据证明港交所北京代表处曾经对石怀方用工或实施劳动管理。相反，石怀方却举出了大量证据证明港荣才是其真实的用工单位(请参考本文第一部分）。由此可见，港交所北京代表处根本不存在真实的“用工需求”，其“用工单位”的身份是虚假的。讽刺的是，“派遣机构”北京外服却在2016年5月26日和6月24日致肖萍的电子邮件中明确说明石怀方的实际用工单位是港荣，且双方己形成事实劳动关系[572-573]。3.“劳务派遣”的“目的”虚假毫无疑问，劳务派遣的目的应当是为了解决用工单位在特定情况下的用工需求。然而，如前所述，本案的“用工单位”港交所北京代表处却并不存在对石怀方的真实用工需求，亦没有实际的用工行为，因此“劳务派遣”的“目的”是虚假的。“劳务派遣”的真实目的，是为港荣解决其在成立之初约1个月的过渡期内因注册资本未到位导致的为员工支付工资和社保的资金问题和因公司社保账户未开立导致的为员工缴纳社保的途径问题1]。相关事实和证据包括：（1)肖萍在2016年5月9日致石怀方的电子邮件中解释称“你跟港交所签署的Offer112中说明劳动合同是跟FESCO(北京外服）签署…其原因是新公司还未注册完成…包括开立银行账户，注资，而新公司员工社保等账户的设立需要一定的时间。就是因为考虑到雇员社保缴费的连续性，在新公司手续完备前公司跟FESCO有协议,雇员跟FESCO签聘用协议，由FESCO缴纳社保”[460]>“为防止影响公司5月为你缴纳社保，还是建议你跟FESCO先签聘用协议…否则公司没有途径为你缴纳”[460]；(2)肖萍在2016年5月10日致石怀方的电子邮件中称“港荣能够签订劳动合同的前提是银行账户己开，注资完成，可以发薪酬…如果你不跟11住房公积金的问题与社保问题一样。12指《服务条款及条件协议》。10FESCO签署聘任协议，公司将无法付给你5月的薪酬和社保”[459];(3)肖萍在2016年5月11日致AmyChan的电子邮件中称“因为港荣可能要到6月或之后才能准备好与员工直接签订劳动合同，我们新聘用的员工仍然需要先与FESCO签订劳动合同，以便安排工资支付、各种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请联系FESCO与…Frank(石怀方)联系，以作安排”[463]。4.“派遣机构”和“被派遣劳动者”从未达成派遣合意鉴于劳务派遣具有人力租赁的性质，涉及劳动者的重要人身权利，法律对劳务派遣设定了严格的限制条件，并明文规定派遣单位应当与被派遣劳动者签订二年以上的固定期限合同。本案中，石怀方从未与北京外服签订过劳动合同。由此可见，所谓“劳务派遣”，不仅“实”（用工事实）未至，甚至“名”（劳动合同）也未归。5.以虚假意思表示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法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据此，《服务条款及条件协议》中与“劳务派遣”有关的条款和各方当事人之间关于“劳务派遣”的通信和行为依法均为无效。同时，被“劳务派遣”的外衣掩盖的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真实用工行为应当依照有关事实劳动关系的的法律处理。被告深圳前海联合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答辩称，本案于贵院审理的（2017）粤0391民初2499号案件基于同样的事实与理由区别在于原告的诉求期间不同，而贵院审理的2499号案件，经深圳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案号（2018）粤03民终22091号，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审理，案号（2019）粤民申12204号，上述判决均已生效，该案在劳动仲裁阶段贵院一审阶段、深圳中院二审阶段以及广东省高院的再审阶段均裁决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且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与贵院审理的2499号案件的一审、二审、再审的证据完全相同，均经过上述的三个程序的法院审查，并无新的证据提供，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本院经审查，本院在2017年9月13日曾受理原告石怀方诉被告深圳前海联合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第三人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原告石怀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5月25日至2017年4月24日期间逾期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加倍工资165万元（为人民币，下同）及法定的加付赔偿金165万元和加发经济补偿金41.25万元，小计3712500元；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4月份拖欠的工资15万元及法定的加付赔偿金15万元和加发经济补偿金3.75万元，小计337500元；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5月至2017年3月期间拖欠的工资差额10万元及法定的加付赔偿金10万元和加发经济补偿金2.5万元，小计225000元；4.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年终奖37.5万元及法定的加付赔偿金37.5万元和加发经济补偿金9.375万元，小计843750元；5.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4月25日至2017年4月24日期间未休年假的工资517241.38元；6.判决被告以自己的名义作为用人单位为原告办理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7.判决被告承担与仲裁和诉讼程序有关的全部费用。本院认为原告提出各项诉讼请求的前提不成立，即原、被告未建立劳动关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差额、未休年假的工资差额等诉讼请求，本院全部予以驳回。本院并于2018年9月1日作出（2017）粤0391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石怀方的诉讼请求。后石怀方不服（2017）粤0391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而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石怀方与深圳前海联合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石怀方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提起的诉请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应裁定驳回其起诉；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有误，予以纠正。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8）粤03民终2209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7）粤0391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人石怀方的起诉。后石怀方不服（2018）粤03民终22091号民事裁定，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石怀方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法定条件，一、二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和上诉并无不当。石怀方认为其与深圳前海联合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法院应当受理其起诉的再审申请理由和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19）粤民申1220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石怀方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三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工资、赔偿金、经济补偿金等费用的诉请，均是基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这一法律关系。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深圳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8）粤03民终22091号民事裁定，认为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石怀方的再审申请。故（2018）粤03民终22091号民事裁定属于生效裁定，生效裁定中认定的事实和法律关系依法有效，本院亦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提起的劳动争议纠纷诉讼属于主体不适格，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依照《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款、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石怀方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凯人民陪审员  王晓清人民陪审员  王 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潘婕书记员夏婉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