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221刑初296号公诉机关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某1，绰号“猫”，男，户籍登记，自报出某，安徽省临泉县人，汉族，小学文化，住临泉县。2008年10月28日因犯盗窃罪被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1万元（已缴纳）；2013年8月26日因犯盗窃罪被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决定撤销缓刑，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2万元（已缴纳1万元）。2015年8月30日刑满释放。2019年12月13日向临泉县公安局田桥派出所投案，次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该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泉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于凯，安徽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临泉县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刑诉［2020］2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1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4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1、临泉县法律援助中心接本院通知指派的辩护人于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5月15日凌晨1时许，在临泉县田桥乡前王行政村村民王某1经营的小卖部内，被告人刘某1伙同李某、刘某2（1994年1月27日出生）（均另案处理）等人持啤酒瓶等物将王某1打伤。经临泉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王某1的身体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书证、物证照片、受案登记表、手机通话清单、刘某2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陈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刘某1伙同他人随意殴打他人，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认为刘某1有自首情节，已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谅解，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以上至一年二个月以下。被告人刘某1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庭审中辩称：1.其实际出生于1993年8月，案发时不满十八周岁；2.其受李某等人指使参与本案，到了现场但没有动手打人。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刘某1受人指使参与殴打的对象明确，其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2.刘某1案发时系未成年人；3.本案从案发到被告人投案，经过了十年，期间公安机关从未与被告人联系，已超出追诉时效。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15日凌晨，被告人刘某1、刘某2（1994年1月27日出生）等人经事前计议，到被害人王某1位于临泉县田桥前王楼行政村的小卖部，以买烟为由叫开门，进屋后对王某1实施殴打，并用啤酒瓶砸伤王某1的头面部。王某1受伤后向里屋的家人呼救，刘某1等人即离开，刘某2的手机遗留在现场。被害人王某1于案发当日报案。经鉴定其伤情构成轻伤。临泉县公安局根据现场遗留的手机查询到刘某2。2019年10月31日，刘某2对刘某1进行了辨认，同年12月13日，刘某1接到田桥派出所电话通知后到案，次日被临泉县公安局以涉嫌故意伤害罪刑事拘留。2020年4月12日，刘某1的家人与被害人王某1达成调解协议，赔偿王某1经济损失27000元，王某1对刘某1的行为表示谅解。另查明：刘某1曾于2008年10月28日因犯盗窃罪被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1万元（已缴纳），判决书认定2008年时刘某116岁；2012年三四月份，刘某1在缓刑考验期内再次盗窃，同年12月，其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并被问及是否有其他违法行为时，没有交代参与伤害王某1的事实；2013年8月26日，界首市人民法院以盗窃罪判处刘某1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同时撤销缓刑，与前罪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2万元（已缴纳1万元）。2015年8月30日，刘某1刑满释放。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一、书证、物证照片1.临泉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09年5月15日6时45分，王某1报警称三名年轻人于当日凌晨1时许以买烟为由，让其开门，后将其头部和面部打伤。同年6月18日，县公安局对王某1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2.物证照片、手机登记信息及通话清单，分别证明2015年5月15日遗留在王某1家手机1部（直板，黄色，登记机主为刘某2158××××5772）；李某的手机150××××0996与刘某2的手机158××××5772在2009年5月14日23时许频繁通话。3.田桥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县公安局于2009年6月18日对王某1被伤害案立案侦查。查找到刘某2后，办案民警通过刘某2提供的共同作案人“猫”的大致情况，对外号为“猫”，年龄在三十岁左右，有盗窃前科并在九龙监狱服刑，家住临泉县城东的符合特征的人员进行核查，锁定犯罪嫌疑人刘某1，后于2019年10月31日通知刘某2对“猫”进行辨认。同年12月13日，刘某1接到田桥派出所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派出所接受调查，次日凌晨被刑事拘留。4.调解协议、谅解书、收条，证明2020年4月12日，刘某1的父亲刘棚山与被害人王某1达成调解协议，赔偿王某1经济损失27000元，王某1对刘某1的行为表示谅解。5.颍泉区人民法院(2008)泉刑初字116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刘某1因2008年参与盗窃，于同年10月28日被颍泉区人民法院以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罚金1万元（已缴纳），判决书首部载明刘某116岁，依据是骨龄鉴定和证人证言。6.界首市人民法院（2013）界刑初字第0008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刘某1于2012年三四月份参与盗窃，被界首市法院于2013年8月26日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与前罪（2008年颍泉区人民法院判决）合并执行，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2万元（已缴纳1万元），刑期从2012年6月26日起至2015年11月30日止。7.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九龙监狱离监犯综合信息表，证明刘某1因犯盗窃罪被界首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服刑期间经阜阳中院裁定减刑为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于2015年8月30日刑满离监。8.界首市公安局讯问笔录，证明刘某1因涉嫌盗窃，于2012年12月接受界首市公安局民警调查讯问，期间被问及有无其他违法行为，刘某1称没有。9.户籍证明，证明刘某2出生于1994年1月27日；刘某1出生于1987年10月5日。二、鉴定意见：临泉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皖）公（临）鉴（法）字[2009]0849号、（临）公（法临）鉴字[2018]482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王某1头面部的损伤为钝性物质外力作用所形成，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三、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明其于2009年5月15日报案称被人打。他家住在田桥前王社区“乡皖小”学校附近。当天凌晨1时许，有人敲门说买烟，他把自家开的小商店的门打开，进来三个男青年，二十岁上下，在他转身拿烟的时候，有人用啤酒瓶冲他头部夯了一下，并对他拳打脚踢，他喊在里屋的妻子报警，那三人就逃走了。那三个人没有拿他店里的东西，上来不由分说就把他打了一顿，他根本就不认识那三个人，他怀疑三人是受人指使作案。他们走后他在店里发现一部金鹏手机，号码是158××××5772。他将遗留在现场的手机交给了公安机关，通过手机线索发现手机使用人是刘某2，直到2012年4月份，公安才发现刘某2的踪迹，通过对刘某2的审讯，掌握了另外两个嫌疑人是李某和“猫”，不过李某因为其他事被判刑了，“猫”的情况不清楚。他和村干部以及同村的村民发生过矛盾，他怀疑但不确定自己被打是不是与这些人有关，但认为背后有人指使，他要求公安机关查出幕后指使者，为此，他曾于2018年往省巡视组投信上访。四、辨认笔录，证明经过混杂辨认，刘某2分别辨认出参与殴打王某1的李某、刘某1；王某1辨认出参与殴打他的刘某1。五、证人证言1.刘某2的证言，证明2012年4月11日，刘某2因吸毒被行政拘留期间，接受了田桥派出所询问，承认两三年前参与殴打了田桥一个开商店的人。当时“猫”让他一起去办个事儿，之后李某带着他和“猫”上了一辆车，李某坐在副驾驶，他和“猫”坐在后排。路上李某安排“猫”以买烟的名义叫开门，把屋里那个男的打一顿，还讲不要打得太狠，教育教育就行了。之后他们来到田桥一家小卖部门口，“猫”叫门讲买烟，一个男的开门后，他们三人进去，对那个男的拳打脚踢，那个男的拉着李某，“猫”从地上捡个啤酒瓶，冲那个男的头上砸了一下，那男的松手，他们就跑了，返回临泉的途中他发现自己放在“猫”处的手机不见了，丢的手机是用他的名字登记的,直板手机。他当时十五六岁，“猫”和李某比他大，李某是四川人，打架后不久就因组织卖淫被抓了，他之后与“猫”也没有联系过。他并不认识被害人，当时是出于朋友义气帮忙。2.李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四川人，2009年前后在临泉县谋生。3.王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6日，公安民警向其询问涉嫌伤害王某1的“猫”的情况，他称认识“猫”，2000年前后在游戏厅认识的，“猫”的大名他不知道，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他知道王某1被伤害案，听说是得罪了本庄的邻居，具体情况他不了解。4.王某3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凌晨，王某1的妻子给他打电话，称王某1在自家开的小卖部被打。他赶到现场见王某1头上有血，称被三个青年打了。王某1挨打当天下午曾与同村村民发生过矛盾，夜里就被人打了。六、被告人刘某1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9年12月13日刘某1接到田桥派出所通知后主动到派出所接受讯问，当天及次日两次讯问均否认与李某、刘某2一起在田桥殴打王某1；2020年1月16日接受第三次讯问时，承认参与本案。供述称，当年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青年让李某找人打人，李某带他和刘某2去的，坐一辆黑色的轿车。当夜12时许，他们坐出租车到了田桥王楼，车停在一个学校周围，他们步行到附近一个小卖部，李某安排他和刘某2敲开门就打那个男老板。开始他们说买烟，老板说不卖了，后来他们说买一条烟，再买一件水，老板才开门。门开后他们三人进去，李某和刘某2趁那个老板不注意用拳头打那个人，他站在后面也打那个人，但几乎没能打到，后来应该是李某从店里顺手拎个酒瓶子砸了那个男的头，之后他们就跑了。上车后发现手机掉了，手机是黄色的。他们回到临泉港口路小东门浴池，那个找李某帮忙打人的男的还在，他向李某提出赔手机，不知道是李某还是那个那个男的给了他500元。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1参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构成寻衅滋事罪，经查，刘某1等人伤害王某1的目的明确、对象特定，且事前有预谋、有准备，其选择凌晨在被害人经营的小卖部内实施伤害，在被害人呼救后即离开，没有进一步滋扰、伤害王某1的家人，也没有损毁小卖部的财物，可见其只有伤害的故意，没有当众示威、人前耍横的心态，其行为表现不符合寻衅滋事罪临时起意、不分对象、不计后果的“随意性”特征，也不具备耍威使横、逞强斗狠的主观故意，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予支持，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于刘某1辩解去了现场，但没有打人的意见，经查，证人刘某2的证言、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均证实刘某1实施了伤害行为，故对其该项辩解不予采信。刘某1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侦查阶段对本人直接实施伤害的行为避重就轻，庭审中又辩解没有殴打王某1，系对主要犯罪事实的否认，故不构成自首。对于刘某1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案发时系未成年人的意见，经查，2008年颍泉区人民法院对刘某1所犯盗窃罪进行判决时，依据骨龄鉴定及证人证言认定其当时16周岁，该生效判决认定的被告人年龄与户籍登记年龄不一致，本院认为，不排除户籍年龄登记错误的可能性，按照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2009年本案案发时被告人未满十八周岁，对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本案已超出追诉时效的意见，经查，本案2009年5月案发后，同年6月公安机关即立案侦查；2012年刘某1又犯盗窃罪，本罪的追诉时效应当从犯盗窃罪开始重新计算；2012年12月，刘某1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并被问及是否有其他违法犯罪行为时，没有交代本起故意伤害的事实，存在逃避侦查的行为，因此不受追诉时效的限制，故对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人刘某1参与故意伤害致人轻伤，案发时系未成年人，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结合其有前科等具体情节，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八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3日起至2020年8月1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穆 鑫审 判 员  肖彦金人民陪审员  冯 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崔亚东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十七条第一款已满十六周岁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款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八十八条第一款在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立案侦查或者在人民法院受理案件以后，逃避侦查或者审判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第八十九条第二款在追诉期限以内又犯罪的，前罪追诉的期限从犯后罪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