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亮，男，199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玛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燕，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皛舟，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甘肃隆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临洮街80号101室。法定代表人：王寿中，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孙亮与被上诉人甘肃隆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隆鼎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9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亮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提出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签订之前就向被上诉人提供了完整的《施工图》，之后双方以此为标准进行施工，未增加新的项目，一审法院认定在施工过程中产生增项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2018年11月12日，上诉人孙亮与被上诉人甘肃隆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磋商之时，上诉人就将对兰州市城关区的商铺进行装修的《施工图》提供给被上诉人具体事务负责人仲亮。在对《施工图》进行确认之后，双方以此为基础签订了《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和《装修工程预算书》，并在《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第一条“工程概况”第3款中约定:“装饰施工内容详见施工图，工程预算书”。在此之后双方未就变更或新增装饰装修项目达成合意，未增加新的施工项目。一审法院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录音（内容未当庭播放）和上诉人于2019年2月23日向被上诉人的微信转账10000元认定双方就工程形成了新增的项目。该认定违背《合同法》关于合同变更的规定，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间达成了变更合同的合意，亦不能反映出新增加的施工内容。而事实上上诉人通过微信转账方式付款10000元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的方式进行房屋内部墙壁打磨，直至2019年2月23日（已超过约定的竣工日期）仍未对墙壁进行符合约定的施工。在上诉人的催促下，被上诉人要求增加施工费10000元，上诉人为了店面尽快开业，因此向对方又支付了10000元的工程款，该10000元工程款是包含在总合同价款中的。因此，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付款凭证仅是在双方已有的合同约定的基础上由上诉人提前支付的工程款，而非新增施工项目。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增加了新的施工项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在2019年3月8日时被上诉人才完成《施工图》中载明的主体工程，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交工日期不准确，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未支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系错误判决。上诉人在2018年11月12日向被上诉人提供的《施工图》是本案装饰装修合同的基础，《施工图》中对室内墙壁装修、黑板画图案、店铺外墙ｌｏｇｏ等都做了详细的说明，以上内容都是工程的主体部分。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照片、视频等电子数据已经充分显示，被上诉人直到2019年2月8日仍未对《施工图》中已明确载明的黑板画进行施工;2019年3月2日时，外墙“爸爸炒料”的ｌｏｇｏ仍未完成装修;2019年3月8日，被上诉人才将黑板画初步装饰完成。在工程主体部分完工之前上诉人不存在成果交工的条件，而且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2019年3月8日之后才对整个工程主体进行交工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2019年1月22日向上诉人完成交工明显错误。另外，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前提是其按照《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约定的内容完成竣工验收工作。因被上诉人对其施工存在质量的问题一直没有很好的修缮，双方始终未能按照《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第八条“工程质量及竣工验收办法”第1款约定的内容进行工程验收。而根据《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第二条的约定，最后一期工程款应于竣工验收后二日内支付，而工程未能通过竣工验收，所以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并不违反合同约定。因此，在被上诉人没能完成竣工验收工作，不满足支付工程尾款条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利息的做法错误。三、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的施工期间，应当按照《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约定进行赔偿。《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第一条“工程概况”约定，“工程期限50天，从2018年11月24日开工至2019年1月15日竣工”。根据第二条上诉意见，被上诉人实际上在2019年3月8日之后才交工（完成主体工程），因此被上诉人迟延交工达52天。根据《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延期赔付，支付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一至千分之三／天”，依此条款，上诉人在一审中请求被上诉人支付迟延交付赔偿金79560元有充足的合同基础，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在错误认定事实的基础上未支持上诉人的合法诉求，应当予以纠正。四、被上诉人已完工的工程质量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按照《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被上诉人应当无条件进行维修，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该主张做法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2019年11月23日签订的《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该合同未经变更在双方间当然的具有约束力。该合同第十条约定:“反诉被告应当在保修期两年内负责对其装饰装修部分承担保修义务，对工程隐蔽部分承担在五年内承担保修义务”。被上诉人在3月8日交工时就存在部分吊灯灯泡缺失，吧台水泥板经多次修补仍凹凸不平的情况，同时在交工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已经出现多处铝合金天花板脱落、变形，多处墙体墙皮脱落，厕所、操作间等处瓷砖自行脱落的现象。以上情况上诉人在一审中据已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据此请求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维修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上诉人的该项请求属于严重的遗漏诉讼请求行为。综上，一审法院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完全违背本案客观事实，进而导致判决内容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重新审视本案证据的情况下，查清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隆鼎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提交的录音证据证明对方增加了施工项目，增项费用为13696元；对方店面所属的成都总部企业工作人员验收了对方店面装修工程，有证据佐证；2019年1月15日时主体装修工程已经完工；我们对后期瑕疵是同意维修的，但对方未付尾款，我们就没有及时维修。隆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孙亮向原告支付装修款83696元；2、判令被告孙亮向原告支付利息2078元（以83696元为基数，年利率6%为标准，从2019年2月1日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以被告实际履行第一项诉讼请求时间为准）；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孙亮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甘肃隆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按照《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的约定向反诉原告支付延期赔付款79560元（违约天数52日）；2、判令反诉被告甘肃隆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反诉原告孙亮支付因施工质量不合格导致额外支付的材料费用2000元；3、判令反诉被告甘肃隆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因延期交工产生的房屋租赁费144213元。以上费用共计225773元；4、判令反诉被告甘肃隆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按照上述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对目标场所进行返工维修，包括更换大功率电线、漏电保护器及脱落墙砖的维修直至符合正常使用标准；5、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甘肃隆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1月23日，原告甘肃隆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孙亮签订《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该合同约定，被告孙亮委托原告（反诉被告）甘肃隆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兰州市城关区房屋室内进行装饰装修。施工期限自2018年11月24日至2019年1月15日，共计50天。装修价款为包工包料，共计510000元。装修款分四次付清，合同签订当日支付170000元，2018年12月10日至12日支付130000元，2018年12月30日至31日支付130000元，竣工验收后两日内支付80000元。合同同时约定由被告提供施工图纸，原告甘肃隆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施工图纸及做法拟定方案由被告孙亮审定；主材料到达施工现场后，原告甘肃隆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通知被告孙亮验收；被告孙亮提出修改设计意见及增减项目须提前联系，在签订《工程项目变更单》后，方能进行施工，由此造成费用增减或工期改变的，由双方商定，凡被告孙亮私自与工人商定更改施工内容所引起的一切后果自负；验收标准为《甘肃省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质量行业规范》为准及施工图纸、设计变更等为准；因被告孙亮原因造成的工程质量问题，返工费用由其承担，因乙方原因造成的质量事故，其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变。延期赔付，每日支付合同总价款的千分之三。《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签订后，原告甘肃隆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装饰装修的施工。被告孙亮合计向甘肃隆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430000元。2019年1月21日，原被告对工程验收时，被告提出增项费用13696元原告对增项进行了施工，被告支付10000元增项费用，对剩余3696元未支付。另查明，被告装修该房屋用于“兰州爸爸炒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法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院对双方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根据原告甘肃隆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及通话录音等能够证明增项实际发生，被告孙亮认可该部分工程实际发生，但其认为该部分属于返工、维修，对此主张孙亮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关于增项部分属于返工、维修的抗辩不予采信。双方签订的《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第一条6款约定，装修装饰工程的工期为50天。关于本案原告的竣工时间，双方合同约定竣工时间为2019年1月15日，被告孙亮称原告竣工时间为2019年3月8日，延迟52天交工，依据为开业的时间2019年3月13日及与原告的聊天记录，本院认为，其开业的时间不能作为证明原告交工的时间，聊天记录中所反映的内容多为整改问题，并无双方确认交工时间的内容，审理中，原告称实际竣工日期为2019年1月22日，结合双方庭审中认可的“兰州爸爸炒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成都总部2019年1月21日到装修场所后提出问题的情况，本院认定原告交工的时间为2019年1月22日。考虑到原告后期整改及验收后不久临近春节确存在原告未能给被告及时整改，导致被告未能正常使用的因素，本院酌定原告除承担延期交工8天的违约责任外再行向被告承担12天的违约责任。故按照《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第九条第4款的约定，原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510000元（合同总价款）*20天（违约天数）*3‰=30600元。故对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延期违约金79560元的主张，本院部分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装修款应扣除违约金30600元，即53096元。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约定最后一笔工程为竣工验收2日内支付，竣工验收日期为2019年1月22日。现原告甘肃隆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超出银行同期贷款率，故本院按年利率4.75%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孙亮反诉因质量问题造成其额外支付材料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孙亮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孙亮反诉提出因延期交工产生的房屋租赁费144213元的诉讼请求，因房租的产生与本案并无直接关系且孙亮已在本案中主张了违约责任，故对被告孙亮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孙亮提出要求按照合同约定验收标准进行返工维修，因被告孙亮对房屋已实际使用并营业，由此表明其已验收。对存在的需维修问题，庭审中原告表示同意维修，故双方可对需维修的部分协商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孙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甘肃隆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装修款53096元，并以5309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自2019年2月1日起支付利息至付清装修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甘肃隆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孙亮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2元，原告甘肃隆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2元，被告孙亮负担800元。反诉费2343元，由被告孙亮负担。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装修工程是否存在增项问题；2、被上诉人隆鼎公司是否存在延误工期的行为。对于第1个争议焦点，隆鼎公司提供的证据录音资料显示上诉人孙亮说：“最后的8万多块尾款加1万元多增项就是9万多”，一审庭审中孙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足以证明涉案装修工程存在增项。对于第2个争议焦点，双方认可上诉人经营店面的总店设计师在2019年1月21日到上诉人的涉案店面进行验收，说明此时装修主体工程已经完工，孙亮称因验收未通过对方一直在整改仍属延误工期，但其未提供验收未通过的有效证据且工程依照孙亮的要求存在增项，故不能证明隆鼎公司一直没有交工，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交工时间为2019年1月25日，隆鼎公司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孙亮未依约支付工程款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相应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孙亮支付未付装修款53096元（83696元装修款-30600元违约金）及利息并无不当。对于孙亮称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对方应予维修的诉讼请求，因该请求未明确维修的具体范围和标准，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隆鼎公司在审理过程中表示同意维修，双方可协商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孙亮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6286元，由上诉人孙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瑞芹审判员  邵云翮审判员  冯 诚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卢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