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4民终5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厚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洋河二村73号1幢26-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3048975157。 法定代表人：杨志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均，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曦楷公司（原审原告）：酉阳曦楷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宜居乡宜居村1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25590049772。 法定代表人：刘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宁，重庆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厚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酉阳曦楷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曦楷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2民初2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厚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均，被上诉人曦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宁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厚行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2民初234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改判驳回曦楷公司要求厚行公司返还服务费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曦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厚行公司最主要的合同义务是完成品牌策划服务，后续提供营销推广服务。根据厚行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厚行公司已完成品牌策划服务，包括对曦楷公司生产的茶系列产品外观包装、注册商标等可视形象创意设计，最终体现在产品的外包装上，而且曦楷公司早已将这些外观设计和注册商标投入使用，并持续使用至今，由此可见，曦楷公司已实现主要合同目的，另外厚行公司也为曦楷公司策划提供了形式多样的营销推广及广宣策略方案（共计97页），曦楷公司也相应地向厚行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第一期至第三期服务费。对于厚行公司策划的营销推广及广宣策略方案，由于曦楷公司缺乏资金投入而未付诸实施，曦楷公司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而且曦楷公司也未向厚行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期服务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厚行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完整提交各阶段应提交的报告或方案，酌定厚行公司退还曦楷公司已付服务费的三分之二，显然没有正确认定并严重低估了厚行公司已完成的的品牌策划服务、营销推广服务成果在案涉合同内容中的重要作用，若厚行公司按照一审判决退还曦楷公司318000元服务费后，仅获得159000元的服务费将与履行合同完成的服务成果严重不对等，对厚行公司严重不公。 曦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厚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曦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厚行公司返还曦楷公司服务费477000元；2.厚行公司赔偿曦楷公司因订购设备、包装等导致的损失50000元；3.厚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曦楷公司增加诉讼请求：由厚行公司承担诉讼保全费32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9日，曦楷公司（甲方）与厚行公司（乙方）签订《“酉涧茶”品牌整合营销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所生产的“酉涧茶”系列产品提供全年的品牌策划及营销推广服务，甲方为此向乙方支付全年全案策划服务费。第一条甲乙双方达成的全年全案服务内容如下:一、市场调研服务目的通过细致的市场调研工作，找到“酉涧茶”品牌化运作的战略定位，预计完成时间2018年4月，提交成果《酉涧茶市场调研报告》《酉涧茶品牌战略规划》文件；二、品牌策划及品牌设计服务目的创意策划“酉涧茶”独特的品牌形象，实现“酉涧茶”品牌印象的个性化传达，提炼“酉涧茶”核心卖点，诠释品牌价值。预计完成时间2018年6月（注：春茶的包装时间在2018年3月底之前完成），提交成果《产品品牌形象定位》《产品品牌价格定位》《产品品牌推广方案》；三、营销推广及广宣策略服务目的通过乙方的专业背景和行业资源，帮助甲方获取最佳的市场推广成果，预计完成时间2018年8-9月，提交成果《“酉涧茶”营销推广方案》《“酉涧茶”广宣策略》；四、全案策略执行服务目的配合全案的项目团体，进行人员设置及全案实施，并跟踪服务，预计完成时间2019年2月，提交成果《项目执行团队工作管理》《项目方案执行策略》方案提交项目全案落地实施。合作期自2018年3月10日至2019年3月10日止。第四条合作费用结算方式，全年全案策划服务费用530000元，4.2支付方式双方签订此全案策划托管合作协议后，甲方支付乙方首期服务费，金额为项目总额的20%，即106000元；乙方收到款项后立即启动项目，完成本案市场调研工作并提交《调研报告》和《品牌策略规划》两大定位性策略文本并获得甲方认可通过后，甲方向乙方支付二期服务费，金额为项目总额的30%，即159000元。项目进入营销期，完成《品牌策略及包装设计》《广宣策略方案》和《营销推广方案》三大营销性策略文本并获得甲方认可后，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三期服务费，金额为项目总额的40%，即212000元；全部项目执行完毕，达到预期效果，合同到期，甲方支付剩余的10%的服务费。4.3甲方所需的媒体采购费、广告摄影费、影视拍摄费、印刷费、广告发布费、制作费、营销活动费用及新闻公关费用等，由甲方自行决定投入与否，乙方提供专业的参考意见。合同签订后，曦楷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7月19日、10月17日分别支付厚行公司服务费106000元、159000元、212000元。厚行公司辩称其公司工作人员王婧、樊波等人2018年4月26日与曦楷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宏、宋亚捷会面时现场电脑展示了市场调研报告；6月18日见面时，现场电脑展示了品牌规划和包装设计；10月15日见面时，现场电脑展示了营销推广方案。曦楷公司则陈述，厚行公司除了提出包装设计外，并未提供其他方案或报告。 2018年3月12日，曦楷公司以厚行公司设计的“酉涧”申请注册商标，申请注册的商标包括第29类、第30类食品。2018年9月20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作出商标部分驳回通知书，驳回了曦楷公司在第30类“茶、茶饮料，糖，蜂蜜、甜食，方便米饭，谷类制品，佐料（调味品）”上使用该商标的注册申请。后曦楷公司又以厚行公司策划的“酉时涧”“酉涧时光”申请注册第30类方便食品，尚在审定过程中。 2019年3月19日，曦楷公司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标的额550000元），申请冻结被申请人厚行公司银行存款550000元，支付保全费3270元。 一审法院认为，曦楷公司与厚行公司签订的营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相应义务。该案双方争议焦点为厚行公司是否按约定提交了市场调研、品牌策划及品牌设计、营销推广及广宣策略等阶段成果，针对该争议焦点，评述如下： 该案中，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厚行公司按约定完整提交了各阶段应提交的报告或方案，厚行公司申请王婧、杨科两位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其公司工作人员王婧、樊波等人于2018年4月26日与曦楷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宏、宋亚捷会面时现场电脑展示了市场调研报告；6月18日见面时，现场电脑展示了品牌规划和包装设计方案；10月15日见面时，现场电脑展示了营销推广方案。但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双方履行合同主要是曦楷公司的宋亚捷和厚行公司的王婧通过微信进行沟通协商，包括合同的修改、包装设计、文件传送等均是通过微信传送，微信传送方便、快捷，如果厚行公司按约定完成了各项成果，其为何不通过微信将各项成果包括初稿传送宋亚捷，征求对方意见或进行协商沟通，且现场电脑展示形式不符合交易习惯；其次，王婧作为厚行公司工作人员，均是其与曦楷公司就合同履行各项事宜沟通协商，其与厚行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杨科虽自称是双方之间的介绍人，没有从中收取任何利益，但是厚行公司的注册地却是在他自己家里，两人均与厚行公司有一定关联或利害关系，两人的证言证明力存疑，且两人的证言与厚行公司的答辩意见、厚行公司提供的王婧与宋亚捷的微信截屏、聊天记录等内容记载的成果提交时间并不完全吻合，甚至相互矛盾，如厚行公司答辩称2018年8月已制作完成《“酉涧茶”营销推广方案及广宣策略》，王婧、杨科两人则陈述2018年10月双方见面现场电脑展示了该成果，但王婧与宋亚捷的2018年9月16日微信聊天截屏记录，宋亚捷问王婧营销方案好久出来，王婧则回答第三阶段的款到后启动，但按合同约定，该阶段是厚行公司提交相应成果并获曦楷公司认可后，曦楷公司支付相应服务费；2019年1月14日，在曦楷公司已经支付了第三阶段款项的情况下，两人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此时宋亚捷尚问王婧推广方案做到什么程度了，可见至此厚行公司尚未完成并提交推广方案。故本案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厚行公司按约定完整地提交了各阶段应提交的成果。同时，不可否认的是，根据王婧与宋亚捷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陈述，厚行公司也为曦楷公司提供了部分策划服务，如2018年4月10日王婧与宋亚捷微信沟通中提到在进行前期调研、见面讨论方案，虽无在案证据证明当时王婧微信中提到的调研、方案形成了书面系统性成果，但可以反映出其公司还是在履行一定程度的合同义务，除此外厚行公司为曦楷公司提供了茶产品包装设计方案、定价方案、策划“酉涧”“酉时涧”申请注册商标等，即厚行公司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付出了一定的劳动成果。根据公平性原则，结合在案证据，综合考量，酌定厚行公司退还曦楷公司已支付服务费三分之二，即退还318000元。 关于曦楷公司主张的因订购设备、包装、商标注册等导致的损失50000元，双方签订的合同4.3“甲方所需的媒体采购费、广告摄影费、影视拍摄费、印刷费、广告发布费、制作费、营销活动费用及新闻公关费用等，由甲方自行决定投入与否，乙方提供专业的参考意见”，根据该约定是否购买设备、包装，曦楷公司自行决定投入与否，曦楷公司主张厚行公司赔偿损失5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保全费，曦楷公司支付了3270元，综合全案，由曦楷公司负担1090元，余下的2180元由厚行公司负担，则厚行公司应支付曦楷公司保全费218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厚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退还曦楷公司服务费318000元；二、驳回曦楷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7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535元，由曦楷公司负担1512元，厚行公司负担3023元，同时厚行公司支付曦楷公司保全费2180元。 二审中，厚行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照片7张，证明厚行公司为曦楷公司提供品牌策划所形成的成果，曦楷公司已经实际用于经营过程。2.照片6张、发票1张、收据1张，厚行公司在酉阳扶贫展销中心购买了曦楷公司生产的三种茶叶产品，在该茶叶产品上其包装全部是厚行公司提供品牌策划的服务成果。3.酉时涧商标、酉涧时光商标、酉涧商标网络查询，证明厚行公司为曦楷公司的茶产品提供的商标策划服务，且策划的商标已经获得注册登记，由此厚行公司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品牌策划中的商标服务。 曦楷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曦楷公司现在使用上述包装的原因是因为相关包装的制作是由曦楷公司自行支付费用、自行制作完成。一审中，曦楷公司提出要求厚行公司承担该支出损失的责任，但是一审法院驳回了曦楷公司该主张。曦楷公司现在使用该包装是基于减少损失且遵照一审判决使用已经支付相应对价的服务成果，既合法也合理，曦楷公司对此不应当再承担任何的费用。 本院审查认为，厚行公司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厚行公司为曦楷公司设计的商标及包装，曦楷公司已在其生产销售的产品中予以使用。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厚行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一审判决厚行公司退还曦楷公司服务费318000元是否正确。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厚行公司与曦楷公司签订的《“酉涧茶”品牌整合营销合同》，厚行公司为曦楷公司提供的全年服务内容分为四个阶段，双方签订协议后，曦楷公司即支付厚行公司首期服务费，厚行公司收到款项后立即启动项目，完成市场调研工作提交《调研报告》和《品牌策略规划》两大定位性策略文本并获得曦楷公司认可通过后，曦楷公司向厚行公司支付二期服务费。厚行公司于2018年4月到曦楷公司所在地进行了实地调研，并实际为曦楷公司产品设计了商标和包装，曦楷公司现已将商标和包装投入使用，虽然厚行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向曦楷公司提交《酉涧茶市场调研报告》《酉涧茶品牌战略规划》文件和《产品品牌形象定位》《产品品牌价格定位》《产品品牌推广方案》，但从厚行公司经办人王婧与曦楷公司经办人宋亚捷的微信记录看，双方对第一、第二阶段合同履行及支付首期、二期服务费均未明确提出异议，曦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二期服务费的行为应当视为其认可厚行公司已经履行了第一、第二阶段合同义务，曦楷公司认为厚行公司未完全履行第一、第二阶段合同义务，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曦楷公司要求厚行公司返还首期、二期服务费，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合同约定的第三阶段，根据厚行公司提交的王婧与宋亚捷于2018年9月16日的微信记录看，王婧：“目前营销还没开始”，宋亚捷：“营销方案好久出来”，王婧：“第三个阶段的款什么时候能落实呢”、“款到了我们就开始启动”，宋亚捷：“也就是现在款没有到，你们是没有做事情”，王婧：“这个合同上是写清楚了的”，该部分微信记录证明，当时厚行公司尚未制作营销方案。2018年10月15日，双方为支付第三期服务费等问题在重庆面谈后，从当天王婧与宋亚捷的微信记录看，宋亚捷：“王总，我问个事情，因为刚刚刘总给我打电话，他说那个好像那个广宣方案和营销推广方案，他是在哪个时候出来，这个时候应该出来了是不是”，王婧：“不是，第二阶段是设计方案，第三个阶段都是广宣方案，所以是在这次付款之后，然后接下来就开始执行，是这样子的”，该部分微信记录证明，此时厚行公司仍未制作广宣方案，要求曦楷公司支付第三期服务费后才开始。2019年1月12日宋亚捷给王婧发的微信记录称“王总，关于公司及产品的推广文案你们做到什么程度了。我们想看哈，了解一下推广的主题思想。你看能否定一个出来的时间，以及把现在进行的程度告知我们”，厚行公司对此一直未明确回复。按照合同约定，厚行公司完成《品牌策略及包装设计》《广宣策略方案》和《营销推广方案》三大营销性策略文本并获得曦楷公司认可后，曦楷公司才支付第三期服务费，前述证据足以证明厚行公司并未履行第三阶段合同义务，而曦楷公司是在厚行公司要求支付第三期服务费后才履行第三阶段的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支付的第三期服务费，应视为双方对合同约定的第三期服务费支付时间由先做后付变更为先付后做，因厚行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第三阶段的义务，故对曦楷公司要求厚行公司返还第三期服务费212000元的诉请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厚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民事判决； 二、重庆厚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酉阳曦楷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服务费212000元； 三、驳回酉阳曦楷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7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535元，保全费3270元，共计7805元，由酉阳曦楷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665元，重庆厚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3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由酉阳曦楷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23元，重庆厚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40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咏梅 审 判 员 王军峰 审 判 员 陈明生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孙正心 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