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代见，男，汉族，1974年8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义菊，女，汉族，1972年11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代见，男，汉族，1974年8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系胡义菊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代英，女，汉族，1976年8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新，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聪，男，汉族，1973年9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上诉人廖代见、胡义菊因与被上诉人廖代英、陈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4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代见、胡义菊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廖代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廖代英在一段时间内，长期违法从事金融业务，向社会不特定对象以借贷形式提供资金，并从中牟利，故廖代英与廖代见、胡义菊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认定为无效；2.廖代见、胡义菊并非案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而是陈聪；3.廖代见收到陈聪的转款后，于2016年10月21日一次性向廖代英支付的140000元应当认定为是偿还的借款本金；4.廖代见、胡义菊在出具借条的时候是证明人，所以才在借款处没有写明是借款人。且承诺也是在廖代英的胁迫下出具的，所以廖代见、胡义菊在签字的时候才故意出现了笔误。廖代英辩称，1.廖代英并未从事违法放贷业务，案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2.案涉借款的债务人是廖代见、胡义菊，陈聪与二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3.廖代见在借款后支付了一定的资金利息，与借条、承诺书的内容相符，其以文书上的笔误主张受到胁迫没有依据。陈聪未参加本案二审审理，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廖代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廖代见、胡义菊立即归还廖代英借款本金398495.55元及资金利息（利息以408495.5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从2016年8月6日起计算至2018年4月20日止，以398495.5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从2018年4月21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申请费用由廖代见、胡义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9日，廖代见、胡义菊因陈聪工地差资金向廖代英借款现金5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六个月，双方约定资金利息为月息4分，廖代英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向指定的账户（账户名：陈聪，账号XXX）转款480000元，廖代见、胡义菊向廖代英出具借条一份。廖代见、胡义菊借款后，廖代见通过陈聪账户及自己账户向廖代英共支付资金利息220000元（从借款之日起至2016年2月7日止）。2016年10月4日，廖代英向廖代见、胡义菊催收借款，因廖代见未在家，胡义菊向廖代英出具《承诺书》一份，约定于2016年10月20日前偿还借款200000元，剩余本息于2016年12月30日前还清。2017年1月26日，由廖代见在该《承诺书》上补出签名及捺印。另查明，2016年10月21日，廖代见分四次向廖代英转账支付现金共计140000元。2018年4月19日，廖代见偿还廖代英借款本金10000元。再查明，廖代英于2019年5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保全申请，要求对廖代见、胡义菊的财产申请保全，并缴纳保全申请费372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债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廖代见、胡义菊因陈聪工地差资金周转，向廖代英借款500000元，并向廖代英出具借条和《承诺书》一份。胡义菊虽抗辩借条上“胡义菊”的签字并非其本人书写，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但经一审法院准许其进行鉴定后，胡义菊并未按时缴纳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视为胡义菊放弃鉴定的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胡义菊抗辩其并非本人签字及捺印不予支持。另廖代英于借款当日通过银行向廖代见、胡义菊指定的账户（账户名：陈聪，账号XXX）转款480000元，廖代英与廖代见、胡义菊之间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至于廖代见、胡义菊抗辩称该借款系陈聪所借，廖代见、胡义菊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借条是借款合同的基本载体和表现形式，借条上明确写明借款人为“廖代见、胡义菊”、债权人为“廖代英”，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则本案债务人应是廖代见、胡义菊两人而非陈聪，陈聪庭审亦辩称打入其账户的480000元是向本案廖代见、胡义菊所借，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且廖代英亦不要求陈聪承担本案的偿还责任，所以本案应由廖代见、胡义菊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陈聪不承担本案的偿还责任。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问题，因廖代英在打款时预先扣除了一个月的资金利息20000元（按照月息4分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所以，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为实际转款的480000元。借款后，廖代见、胡义菊共支付廖代英资金利息220000元，对此双方均无争议，且廖代英自认是按月按时支付，即廖代见、胡义菊将资金利息已结清至2015年8月29日。因廖代见支付的资金利息标准为月息4分（年利率48%），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折抵本金，通过计算，剩余本金应为408276.29元。至于廖代见于2016年10月21日分四次向廖代英转账支付现金共计140000元，是偿还廖代英的资金利息还是借款本金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截至2016年10月21日，廖代见、胡义菊尚欠借款本金408276.29元及2015年8月30日后的资金利息，因双方对偿还的借款140000元并无明确约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该金额应当认定为是偿还廖代英的借款利息。又因双方原定的资金利息为月息4分，从2015年8月30日起至2016年10月21日所产生的利息金额（以借款本金408276.29元为基数按照月息3分计算）大于廖代见于2016年10月21日偿还的140000元，加之廖代英自愿放弃2016年10月21日前未支付的资金利息，要求从2016年10月22日起主张资金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双方对2018年4月19日偿还廖代英借款本金10000元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则2018年4月19日后的借款本金应为398276.29元。廖代英主张按照月利率20‰（即年利率24%）计算资金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廖代英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廖代见、胡义菊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廖代英借款本金398276.29元及资金利息（利息以408276.2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2018年4月19日止及以398276.2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8年4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为止）；驳回廖代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84元，减半收取5142元，保全申请费3720元，由廖代见、胡义菊负担。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是廖代见、胡义菊所借，还是代陈聪所借；2.一审法院将利息抵扣本金后认定的借款本金是否正确。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析如下：关于案涉借款是廖代见、胡义菊所借，还是代陈聪所借的问题。转借，是指借款人将借入的金钱又出借给其他人的行为；代借是行为人接受借款人的委托，以借款人的名义代表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的行为。廖代见、胡义菊主张案涉借款系陈聪所借，廖代见、胡义菊并不是案涉借款的债务人。但经本院审查，廖代英在本案中举示的，2014年9月29日出具的案涉债权凭证名称为《借条》，且采用“今借到”的表述。廖代见、胡义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在借条上“借款：……”处签名会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另外，2017年1月26日《承诺书》的内容亦有承诺人胡义菊、廖代见的签名确认，且承诺书内容系对前述《借条》内容的再次确认；且廖代见于2016年10月21日、2018年4月19日分别向廖代英转账支付140000元、10000元。结合廖代见、胡义菊出具借条、偿还借款的行为来看，廖代英举示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的债务人系廖代见、胡义菊。廖代见、胡义菊在本案中的行为并不符合代借的法律特征，即便按照其主张的实际用款人为陈聪，也应当认定为转借行为，其二人与陈聪产生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关联性。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廖代见、胡义菊与廖代英之间存在案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将利息抵扣本金后认定的借款本金是否正确的问题。因廖代英在支付案涉借款时预先扣除20000元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本院确认实际出借的金额480000元为借款本金。因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月利率标准为4%，且双方当事人对廖代英按此标准收取了2014年10月29日至2015年8月29日按月支付的利息共计220000元无异议，本院将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折抵本金后，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剩余本金为408276.29元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廖代见于2016年10月21日向廖代英支付的140000元，本院对此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并未对该笔还款系归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进行约定，且在间隔长达一年时间未支付利息，双方当事人对该笔款项性质存在争议，亦均未能举证证明该笔款项性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认定该笔140000元应系偿还的借款利息是正确的，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经计算，140000元不足以支付以408276.29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3%的标准支付至2016年10月21日的利息，故该140000元应全部认定为支付的利息，无超出利率标准抵扣本金的部分。在廖代见于2018年4月19日偿还廖代英借款本金10000元后，案涉借款本金为398276.29元。故一审法院判决应由廖代见、胡义菊向廖代英偿还借款本金398276.29元及资金利息（利息以408276.2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2018年4月19日止及以398276.2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8年4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为止）是正确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廖代见、胡义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6.92元，由廖代见、胡义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柯 言审 判 员  李 斌审 判 员  胡玉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俊颖书 记 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