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爱尔丽（福州）医学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30号金皇公寓1#楼2层05、06、07商场。法定代表人：刘力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杰，男，198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爱尔丽（福州）医学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职员，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静怡（艺名伊能静），女，1968年3月4日出生，演员，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爱尔丽（福州）医学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尔丽福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静怡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491民初3443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王小虎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爱尔丽福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静怡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爱尔丽福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静怡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吴静怡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发表的涉案文章浏览量不高，且在文章中明确说明吴静怡为台湾爱尔丽医学美容集团的代言人，故没有侵犯吴静怡肖像权的故意；2.我公司对吴静怡与台湾爱尔丽医学美容集团未续约一事不知情，涉案文章发布时间为2017年2月18日，但我公司于同年8月24日才受让经营，也未因此而获利；3.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与同类案件相比较高。吴静怡于2020年6月5日向本院递交的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爱尔丽福州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吴静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爱尔丽福州公司删除侵权文章，终止侵权行为；2.爱尔丽福州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及微信公众号上向我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以及涉嫌侵犯我肖像权的具体侵权情节，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网络致歉时间不少于30日；3.爱尔丽福州公司向我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维权合理开支3000元（包含公证费1200元、律师费1800元），以上共计100.0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静怡（艺名伊能静）系演艺人员。爱尔丽福州公司经营范围为医疗美容科、美容外科、美容牙科、美容皮肤科等。爱尔丽福州公司系微信公众号“爱尔丽国际医美集团”（微信号为×××）的运营主体，该微信公众号分别于2017年2月18日和2017年2月20日推送了《女神伊能静代言爱尔丽演绎“不老传说”》、《伊能静：感谢爱尔丽，让我爱情事业双丰收！》两篇文章，文章中使用了吴静怡的肖像图片共10张、广告宣传视频一段。文章内容载明吴静怡系台湾爱尔丽医学美容集团代言人，包含吴静怡肖像的图片有水印“爱尔丽国际医美集团”字样、“爱尔丽整形美容”字样，文章尾部有“美国FDA及整形协会唯一双认证”、“爱尔丽”字样，并载明二维码，二维码下方有“广州、福州、成都、武汉、合肥、上海、北京”字样。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8年12月18日出具的（2018）京长安内民证字第30754号公证书、（2018）京长安内民证字第30755号公证书亦载明上述照片和视频发布情况。吴静怡提交公证服务费发票一张，金额1200元。爱尔丽福州公司提交涉案微信公众号的后台浏览数截图和爱尔丽国际医美集团公众号截图，用以证明微信公众号上的文章浏览量很低，没有实现宣传效果；吴静怡确实是台湾爱尔丽医学美容集团的代言人，爱尔丽福州公司没有混淆视听、误导倾向。吴静怡对爱尔丽福州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爱尔丽福州公司的微信公众号不能因文章点击量较低而否认其使用吴静怡肖像的事实，亦应向吴静怡支付肖像使用费用；爱尔丽福州公司不是新闻媒体而是整形美容机构，即发布文章的目的是宣传整形业务，两篇文章的结尾均有被告的电话和二维码，构成了对被告的商业宣传。庭审中，爱尔丽福州公司述称，2017年8月24日前，爱尔丽福州公司为台湾爱尔丽公司的连锁机构，系独立法人，独立经营。2017年8月24日后，爱尔丽福州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爱尔丽福州公司与台湾爱尔丽集团没有关系了。吴静怡主张其与台湾爱尔丽医学美容集团的代言合同已经到期，且约定不得将吴静怡的肖像用于大陆地区。爱尔丽福州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使用吴静怡肖像图片获得许可。吴静怡确认涉及侵犯肖像权的图片已经全部删除，当庭撤回要求爱尔丽福州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爱尔丽福州公司在用于宣传推广的微信公众号上使用吴静怡照片，应当认定具有营利性，爱尔丽福州公司不能证明使用吴静怡照片用于营利性目的具有合法根据，故应当承担侵犯肖像权的法律责任，应停止侵权、向吴静怡赔礼道歉，赔偿吴静怡相应经济损失。爱尔丽福州公司实际经营主体的变更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鉴于吴静怡当庭撤回要求爱尔丽福州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不再处理。关于吴静怡诉请爱尔丽福州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将综合考虑爱尔丽福州公司过错程度、侵权方式、侵权后果、影响范围等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损失赔偿，结合在案证据综合考虑如下因素：第一，吴静怡系知名演艺人员；第二，涉案文章内容与爱尔丽福州公司经营范围紧密相关，虽然文章内容载明吴静怡系爱尔丽品牌在台湾地区的代言人，但容易使相关公众形成对爱尔丽福州公司与吴静怡之间存在品牌产品代言关系的误认，属于有侵权主观故意；第三，涉案文章在爱尔丽福州公司微信公众号的浏览量不高。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吴静怡主张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具体数额由人民法院酌定。关于维权合理开支，对网页内容进行公证是必要的保全证据措施，吴静怡提交了公证费发票，未提供律师费相应证据材料，对于维权合理开支，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爱尔丽（福州）医学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爱尔丽国际医美集团”（微信号：×××）显著位置连续48小时对使用原告吴静怡肖像图片一事登载致歉声明，致歉内容由人民法院审核；如被告爱尔丽（福州）医学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不执行上述判决义务，人民法院将经原告吴静怡的申请，在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本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爱尔丽（福州）医学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爱尔丽（福州）医学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吴静怡经济损失70000元及维权合理开支2000元，合计72000元；三、驳回原告吴静怡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我国法律保护公民的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爱尔丽福州公司发表涉案文章是否侵犯吴静怡的肖像权，一审判决确定爱尔丽福州公司赔偿吴静怡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的金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在案证据可以证明爱尔丽福州公司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许可在所有的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涉案文章中使用了吴静怡的肖像，构成对吴静怡肖像权的侵犯。爱尔丽福州公司所提未因涉案文章而获利，但提交的证据无法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爱尔丽福州公司对侵犯吴静怡肖像权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考虑到吴静怡为知名演员，具有较高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故爱尔丽福州公司对侵权行为导致吴静怡人格权权能中包含经济性利益的损害应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考虑吴静怡的知名度、爱尔丽福州公司的过错程度、吴静怡肖像被使用的数量、范围、用途等因素后所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支出的金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爱尔丽福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元，由爱尔丽（福州）医学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小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 赫书 记 员 赵迎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