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少兰，女，196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进，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源龙，男，195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源敏，男，196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源达，男，196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兰芳，女，196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源吉，男，197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上述五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璐瑶，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湘君，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源远，男，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上诉人朱少兰与被上诉人郑源龙、郑源敏、郑源达、郑兰芳、郑源吉、原审第三人郑源远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少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源龙、郑源敏、郑源达、郑兰芳、郑源吉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郑源龙、郑源敏、郑源达、郑兰芳、郑源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未查明郑玉棣不能够正确表达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郑玉棣精神状态差不能证明其不能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2017年4月25日、2017年5月8日郑玉棣中风住院，两次中风的间隔时间仅为13天。但是，在第二次中风住院间隔14天后的2017年5月22日，郑玉棣就到公安机关做询问笔录。同时，第三人郑源远也已提供证据证明郑玉棣的精神状态失常。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致使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未查明郑玉棣与朱少兰一家共同居住，朱少兰对郑玉棣尽到扶养义务的事实。2014年3月起，郑玉棣即与朱少兰一家共同居住生活，在共同居住期间，朱少兰负责照顾郑玉棣的日常生活起居。一审法院未认定该事实，致使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三）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涉案款项系郑玉棣作为补偿款给朱少兰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朱少兰与郑源龙、郑源敏、郑源达、郑兰芳、郑源吉之间并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郑源龙、郑源敏、郑源达、郑兰芳、郑源吉基于委托合同主张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已查明郑源龙、郑源敏、郑源达、郑兰芳、郑源吉均系郑玉棣的继承人，而非委托合同的相对人。因此，郑源龙、郑源敏、郑源达、郑兰芳、郑源吉无权解除委托关系，各委托人基于继承关系主张债权的，应当先行提起继承诉讼，确认继承份额后，再根据继承份额主张相应权利。原审法院未区分继承关系与委托合同关系，径直在本案中对不同的法律关系予以判决，事实上损害了朱少兰的合法权益。（二）朱少兰并非继承人，但尽到较多的扶养义务，应当分得适当遗产。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二条对朱少兰抗辩的继承份额不予采纳，系适用法律错误。朱少兰所取得的继承权利系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朱少兰在郑玉棣生前尽到了较多的扶养义务，应当分得适当遗产。同时，郑玉棣生前与朱少兰一家共同生活，基于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第三人郑源远作为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也理应多分遗产。由此可知，涉案纠纷应当先行审理继承份额，而不能将继承纠纷与委托合同纠纷一并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改判。郑源龙、郑源敏、郑源达、郑兰芳、郑源吉辩称，一、朱少兰与郑源远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郑玉棣精神失常，而且医学上中风也不代表精神失常。郑玉棣在2017年5月22日前往公安机关做谈话笔录，若郑玉棣精神失常，公安机关不会对郑玉棣做谈话笔录，且郑玉棣也表达了钱被朱少兰骗走的意思。二、朱少兰认为郑玉棣与其一家居住生活，但并不存在该事实。事实上郑玉棣在2013年6月前住在独自生活，2013年6月居住永中华组团由保姆进行照顾。后于2015年8月搬入其盖的房子罗东大街43号，由保姆进行照顾，朱少兰、郑源远并不住在该处，2017年4月份生病，由郑源龙、郑源敏、郑源达、郑兰芳、郑源吉照顾，6月份在郑源达家住1个月，7月份搬入万达广场也是保姆照顾，其后搬入老家，也是由保姆照顾到2018年6月份去世。朱少兰及其丈夫在庭审中作出虚假陈述，其并没有和郑玉棣一起居住生活。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认定法律正确，根据一审法院（2017）浙0303民初3409号生效判决，朱少兰收受款项构成表见代理，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朱少兰与郑玉棣构成委托关系，认定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十二条规定，郑源龙、郑源敏、郑源达、郑兰芳、郑源吉作为郑玉棣的合法继承人，有权继承委托事务。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朱少兰作为郑玉棣的受托人在收到案外人交付的涉案款项后应当及时将款项交还给郑玉棣，在郑玉棣死亡之后应当将案款交付给郑源龙、郑源敏、郑源达、郑兰芳、郑源吉。朱少兰认为应当先处理继承关系再处理委托关系的逻辑是不正确的。对继承份额有争议才可提起继承诉讼，但本案中各继承人对继承份额并无争议。四、朱少兰上诉称郑源远尽到主要抚养义务，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五、朱少兰在公安机关笔录中明确称涉案款项在朱少兰处，会还给郑玉棣。如果是郑玉棣支付的补偿款，朱少兰应该在笔录中明确是补偿款而不是陈述会将款项还给郑玉棣，且还支付付利息。郑源远述称，同意朱少兰的上诉意见。郑源龙、郑源敏、郑源达、郑兰芳、郑源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朱少兰立即向郑源龙、郑源敏、郑源达、郑兰芳、郑源吉支付代收款人民币20万元整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7年4月10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少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浙0303民初3409号民事判决书，其查明的事实如下：案外人姜雪琴于2016年8月9日经朱少兰介绍向郑玉棣借款2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1%，郑玉棣于当日将款项20万元转入案外人姜雪琴的银行账户。案外人姜雪琴一直按约支付利息，且由朱少兰转交给郑玉棣，郑玉棣亦如期收到利息。后经催款，案外人姜雪琴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交付的方式将借款20万元交由朱少兰，再由朱少兰转交郑玉棣用于偿还其借款，但郑玉棣陈述并未收到本案的偿还款项。一审法院另查明，朱少兰向郑玉棣支付利息至2017年4月份，但并未将代收的20万元转交给郑玉棣。郑玉棣于2018年6月24日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妻子张菊媛（已于2006年2月22日死亡），父亲郑加银、母亲朱玉翠（均已在其年幼时死亡），长子郑源龙、次子郑源敏、三子郑源远、四子郑源达、五子郑源吉、女儿郑兰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经生效的（2017）浙0303民初340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案外人姜雪琴将其向郑玉棣所借的款项20万元交由朱少兰，再由朱少兰转交郑玉棣，故朱少兰与郑玉棣系委托关系，朱少兰构成表见代理，本案的案由应为委托合同关系，而不是不当得利纠纷，予以纠正。因郑玉棣死亡，故其各继承人有权要求朱少兰返还，郑源龙、郑源敏、郑源达、郑兰芳、郑源吉享有六分之五的继承份额，对于份额之内的请求，予以支持。虽然郑源远是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其也是继承人且与朱少兰系夫妻关系，故对其享有的六分之一继承份额予以保留。朱少兰认为本案应是继承纠纷而不是委托合同纠纷，其应作为继承人分得该遗产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委托合同关系，但审理中也涉及到继承问题。对于朱少兰辩称其应分得相应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二条规定，丧偶儿媳对公、婆，丧偶女婿对岳父、岳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朱少兰并不具备继承人的身份。故对朱少兰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朱少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源龙、郑源敏、郑源达、郑兰芳、郑源吉代收款166667元及其利息损失（从2017年4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郑源龙、郑源敏、郑源达、郑兰芳、郑源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6元，由朱少兰负担。二审期间，朱少兰提供一份邻里证明，拟证明郑玉棣于2014年3月至2017年4月期间与朱少兰一家共同居住，由朱少兰负责照料。郑源龙、郑源敏、郑源达、郑兰芳、郑源吉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郑玉棣与朱少兰一家共同生活的事实。郑源远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郑源龙、郑源敏、郑源达、郑兰芳、郑源吉、郑源远未提供证据材料。本院认为，朱少兰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确认朱少兰曾代郑玉棣收取案外人姜雪琴偿还的20万元借款，但并未将款项返还给郑玉棣的事实。郑玉棣生前向法院起诉、向公安报案等行为，均表明了其要求取回涉案20万元款项的意思。朱少兰作为郑玉棣的受托人处理委托收款事务取得的20万元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郑玉棣。朱少兰上诉主张郑玉棣在公安谈话时不能正确表达自己真实意思，涉案款项实为郑玉棣支付给朱少兰的补偿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郑玉棣对朱少兰享有的债权属继承财产，郑玉棣去世后，郑源龙、郑源敏、郑源达、郑兰芳、郑源吉作为其第一顺位继承人有权作为原告起诉要求朱少兰返还款项，一审法院在对原告享有的继承份额进行审查的基础上判决朱少兰支付郑源龙、郑源敏、郑源达、郑兰芳、郑源吉应享有的继承份额，并无不当。朱少兰上诉主张郑源龙、郑源敏、郑源达、郑兰芳、郑源吉应先提起继承诉讼再主张涉案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朱少兰并未举证证明朱少兰、郑源远对郑玉棣尽了较多扶养义务的事实，其上诉主张朱少兰应适当分得遗产、郑源远应多分遗产，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朱少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18元，由朱少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良岳审 判 员 李 洁审 判 员 胡淑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本件和原本核对无异代书记员 陈刘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