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前进路6号。代表人：罗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斌，男，1971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强，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宁，男，199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李姜，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旭，男，198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尽辉，女，197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周斌因与被上诉人牛宁、王旭、吴尽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4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太平洋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不承担被上诉人牛宁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7791.95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牛宁的儿子牛梓钰事故前一直在湖北老家生活，并不存在在深圳生活。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应按湖北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按深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周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在原审判决周斌承担责任部分核减其垫付的9000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张羽、牛宁诉王旭、周斌、太平洋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等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现已诉至法院，法院判令周斌在太平洋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赔偿以外，赔偿牛宁243967.67元；张羽申请财产保全，查封周斌所得赔偿款，其中周斌赔偿款中的车损部分31705元属于吴尽辉所有。上诉人周斌认为：1、周斌（2019）鄂0607民初3145号案件，判令太平洋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赔偿周斌80557.24元，在该判决书中已经确认车辆损失（车主吴尽辉）28105元、评估费2900元、施救费700元，合计31705元，属于车主吴尽辉所有。车辆损失和人身伤害合一起诉讼是为了减少重复立案，提高诉讼效率，一并处理合理合法。但是要保障吴尽辉的权益。该车损赔偿应当予以单列，直接支付给吴尽辉，而不是周斌。2、公平性问题。张羽案（2019）鄂0607民初2631号判决确认周斌在保险公司赔偿以外，赔偿张羽175137.31元；赔偿曹改萍198124.69元，合计373262元。牛宁案（2019）鄂0607民初4489号判决确认周斌在太平洋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赔偿以外，赔偿牛宁243967.67元。周斌赔偿张羽和牛宁合计617229.68元，现在张羽查封保全周斌所得的赔偿款80557.24元，最直接的结果就是牛宁无法分配得到周斌的赔偿款，必然对牛宁不公平。本来交通事故案件，都是受害者。本案中，周斌赔偿数额大，后续执行预计很困难，如果法院将周斌的赔偿款全部支付给张羽，而不给牛宁分配，势必造成社会不公平及新的纠纷。3、周斌垫付9000元，原审法院并未核减，二审应当核减。牛宁伤残不属实，上诉人周斌要求重新鉴定。综上，请求法院妥善处理周斌款项中属于吴尽辉的部分及牛宁赔偿款的分配问题。牛宁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旭未答辩。吴尽辉未书面答辩。牛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牛宁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543640.73元，先由太平洋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超出部分由太平洋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同等责任划分比例赔偿，周斌、吴尽辉按照同等责任比例赔偿，不足部分再由王旭赔偿；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旭、太平洋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周斌、吴尽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6日21时40分，周斌持C1型驾驶证驾驶鄂Ｆ×××××“北京”牌小型普通客车（车载牛宁等6人），由西向东行驶至新××国道××市襄州区××前××路段（福兰线1451公里+50米），与王旭驾驶的鄂Ｆ×××××“福特”牌小型轿车（车载王春朝）发生碰撞，致周斌、王旭及牛宁等多人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牛宁伤后被送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医院治疗，住院19天，于同年10月25日好转出院。出院诊断：1、第12胸椎，第1、2腰椎压缩性骨折；2、左足拇趾末节开放性骨折；3、右手第五掌骨基底部骨折。出院当日牛宁转入老河口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住院7天，该院建议转正规医院继续治疗，遂于2018年11月1日从该院出院。同日牛宁再次入襄阳市襄州区人民医院治疗，住院25天，于同年11月26日出院。出院医嘱：休息一月，加强营养等。2018年12月12日复诊，襄阳市襄州区人民医院再次医嘱休息一个月。三次住院牛宁共花医疗费26745.80元。2018年10月25日，襄阳市公安局襄州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斌、王旭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牛宁等乘车人无责任。2019年3月29日，经襄阳法正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牛宁脊柱损伤构成八级伤残，伤后的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牛宁支付鉴定费1500元。另查明，王旭驾驶的鄂Ｆ×××××“福特”牌小型轿车在太平洋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金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在保险期间内。周斌与吴尽辉于1998年3月20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鄂Ｆ×××××“北京”牌小型普通客车，登记在吴尽辉名下。还查明，牛宁的户籍地为湖北省××××组。2016年10月18日，牛宁与金蝶软件（中国）有限公司签订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在该公司从事产品设计工作，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为深圳市。牛宁提前从该公司离职后，于2018年9月17日与华为技术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至2022年9月30日，在该公司从事工程师工作。华为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月工资状况证明》证实，牛宁2019年度的月工资为税前人民币21200元。工作期间，牛宁在深圳市租房居住，并在深圳市缴纳了社会保险，依法缴纳了个人所得税。牛宁婚后育有一子牛梓钰，生于2017年9月18日。2018年10月6日（国庆假期），牛宁返回襄阳探亲期间发生本次事故。除牛宁外，周斌及鄂Ｆ×××××小型普通客车上的其他伤者张羽、曹改苹、向超、孟波、苏登均已向法院提起诉讼。又查明，2018年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7544元/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40535元/年。2018年广东省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平均收入为115683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旭、周斌驾驶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法律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牛宁受伤致残，交警部门认定王旭、周斌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应予确认。牛宁的损失依法核定为：1、医疗费26745.80元；2、残疾辅助器具费（胸腰椎支具）343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530元（30元/天×51天）；4、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5、护理费5435.07元（106.57元/天×51天）；6、关于误工费，牛宁举出了其在深圳市工作的劳动合同和工资收入明细，以证明其伤前在深圳市工作，误工损失应按其实际收入情况计算。牛宁所举工资收入明细中的收入情况，高于行业平均收入标准，但与其纳税申报的收入不一致，故按照2018年广东省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平均收入标准核定其误工费，并将其治疗期间单位发放的基本工资予以扣减，计40559.63元（115683元/年÷365天×150天-6981.37元）；7、关于残疾赔偿金，牛宁举出了2017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其在深圳市××、生活的收入情况、纳税证明及缴纳社保的证明，证实其受伤前后在深圳市居住生活，其经常居住地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应按深圳市2018年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牛宁的该项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应予支持。核定牛宁的残疾赔偿金为345264元（57544元/年×20×30%）；8、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是抚养人的义务，应按照抚养人即牛宁经常居住地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核定被抚养人生活费，计103364.25元（40535元/年×17年×30%÷2）；9、鉴定费1500元；10、交通费，根据牛宁伤后住院情况，核定为600元；11、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上共计532141.75元。应由太平洋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先行赔偿，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由于本次事故造成多人受伤，各受害人应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按比例受偿。超出部分由王旭、周斌按过错程度分担，其中王旭的赔偿责任由太平洋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代为清偿。经核算，太平洋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牛宁44206.41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43967.67元，合计288174.08元。剩余损失243967.67元，由周斌赔偿（详细情况见附表）。太平洋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周斌依法赔偿后，即免除了王旭的赔偿责任。周斌与吴尽辉系夫妻关系，涉案车辆鄂Ｆ×××××小型客车系在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该车登记在吴尽辉名下，并不能改变夫妻共同财产的属性。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均有管理使用的权利，周斌驾驶车辆因违反交通法律法规而发生交通事故，其存在行政违法和民事违法行为，并由此产生了对牛宁的赔偿责任。因违法行为产生的侵权之债属于个人债务，应由侵权人自己承担。牛宁要求吴尽辉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吴尽辉在答辩状中对牛宁的伤残程度提出异议，要求进行重新鉴定，但没有提供证据支持其异议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不予准许。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被保险人为查明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太平洋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要求不承担鉴定费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牛宁因交通事故所遭受的各项损失共计532141.7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赔偿288174.08元，周斌赔偿243967.67元，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牛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18元，减半收取1409元，由牛宁负担109元，王旭、周斌各负担650元。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围绕上诉人太平洋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和周斌的上诉主张及理由进行审理。针对上诉人太平洋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上诉提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第三十条的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据此，被扶养人生活费是依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和扶养人经常居住地的标准进行计算，而非按照被扶养人住所地的标准进行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牛宁常年在广东省居住生活，原审法院按照牛宁经常居住地广东省的赔偿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太平洋财险襄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上诉人周斌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斌上诉提出的系列案件中执行款项的分配及本案牛宁能否获得赔偿款项均与本案的实体处理并无直接的关系，亦非上诉人周斌对原审判决实体处理提出异议，仅是反映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可能会出现的问题，而非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故本院对此不予审理。上诉人周斌上诉还提出被上诉人牛宁伤残不属实，要求重新鉴定。由于上诉人周斌在原审并未申请重新鉴定，二审亦未提交书面申请，且未能提出需要重新鉴定的法定事由，故上诉人周斌要求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周斌上诉提出垫付款9000元予以核减的问题。经审查，被上诉人牛宁认可上诉人周斌垫付9000元，并出具书面承诺同意在执行中予以扣减，故本院对此不作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8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278元，上诉人周斌负担13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勇审判员 柳 莉审判员 江 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