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5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1，男，1928年3月6日出生，汉族，首钢集团退休工程师，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凤云（于某1之女），1950年8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第一绣花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美云（于某1之女），195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银行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73年2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沈阳市东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慕华，北京鑫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2，女，1996年6月9日出生，汉族，在校学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越（于某2之母），1965年7月31日出生，汉族，经纬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于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于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47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于某1与于铁勇之间赠与的法律行为，依法判决被继承人于铁勇的房屋遗产归还于某1。事实和理由：于某1与被继承人于铁勇是父子关系，2003年于某1按照政府规划，同意将自有的祖遗产房拆掉，换购北京市西城区南华里2号楼1单元703室安置房（即本案涉案房屋），由于铁勇代办拆迁安置手续，为避免百年后给于铁勇添麻烦，于某1同意将自己名下安置房赠予于铁勇。本案诉争房屋来源于南横东街15-19号拆迁房，从身份上看于某1是此房屋的产权人（是150年祖业产继承人），从被拆的资格上看，于某1有此房屋私房数间，从主体上看于某1是私房主，是拆迁政策的惠顾人，从拆迁的若干规定上看，拆迁片中第一是房产主，于某1可以享受拆迁优惠。第二是在此片有户口的居民可以享受拆迁政策，于某1是私房主，是拆迁政策落实的权利人，而非于铁勇，于铁勇既不是房产主，户口也不在南横街15-19号院拆迁范围内，所以他是无权购买703诉争房屋的，只有于某1享受此政策。从房屋的性质上看，诉争房屋是拆迁安置房，而不是商品房，于某1对诉争房屋有真正的物权，2004年房子下来一直到今天，16年间一直由于某1占有和使用，除了于铁勇外，于某1其他六个子女16年不为房子吵闹，于铁勇直到死没在此房居住过，全凭有赠与行为，2010年5月13日房本明确了于铁勇是产权人，没到于某1百年，房子权利没有移交，全凭的是中华民族的公序良俗作为道德支撑，所以我们认为明确性质是必须的，权利和义务要清晰，我们认为一审判决不公正，忽略了此房的真正属性，判决归位错误，所以对一审法官无视事实的判决不服。王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于某2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提起上诉，于铁勇生前曾明确表示过房子留给女儿，没来得及设立遗嘱，一审法院判决给于某2的份额过低，请求法院依法重新分配。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某1依法继承于铁勇名下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南华里2号楼7层①-7-703的房屋；2．请求撤销于某1对被继承人于铁勇房产的赠与行为；3．诉讼费由王某、于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于铁勇与孙越原系夫妻，二人于1993年9月30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女，名于某2。于铁勇与孙越于2004年12月27日离婚。2010年5月20日，于铁勇与王某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于铁勇之父系于某1。于铁勇之母司毓芳于2000年11月3日去世。于铁勇于2017年5月14日去世。于铁勇未留有遗嘱。于某1原有北京市西城区南横东街15、17、19号的私房数间。2001年，该私房所在地拆迁，于某1即委托其子女办理拆迁事宜。2003年5月8日，于美云、于铁勇代表于某1与北京鲁能陶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南横街东口危旧房改造就地安置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应安置人口6人，分别为：于光露、佟艳、于澜、于某1、于铁勇、于莹。于铁勇作为被安置人之一，经于某1同意，购买了被安置房屋中的其中一间，地址为北京市西城区南华里2号楼7层①-7-703，即本案涉案房屋。该协议还约定，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及公共维修基金共计数额为185972元。为购买该房屋，于铁勇公积金贷款14万元，贷款发放日期为2003年6月20日。2010年5月13日，于铁勇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自2010年5月20日王某和于铁勇结婚至2017年5月14日于铁勇去世期间，涉案房屋共归还贷款57907.96元。自于铁勇去世后，该房屋归还贷款共计98575.15元。2017年12月18日，王某通过其账户向于铁勇账户转账94093.47元。2017年12月25日，涉案房屋贷款全部还清。孙越曾于2017年向法院起诉共有纠纷一案，要求其对涉案房屋拥有50％的所有权。法院经审理认为，孙越与于铁勇于2004年12月27日离婚时，贷款尚未还清。2010年5月13日，于铁勇取得了产权证书。根据物权变动规则，孙越与于铁勇于2004年12月27日离婚时，涉案房屋的产权处于不确定状态，且贷款尚未还清。2010年5月13日，于铁勇取得产权证书时，孙越与于铁勇已经离婚，产权证亦未记载孙越之姓名。故对孙越所述，涉案房屋系孙越与于铁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的陈述，不予采信。（2005）西民初字第1294号民事调解书记载，双方在庭审过程中，均表示对共同财产及住房问题自行解决，不要求法院处理。由此法院认定，孙越与于铁勇离婚时，双方对共同财产及住房问题，已经协商达成一致的处理意见。且在于铁勇取得产权证书后，孙越并未起诉于铁勇离婚后财产纠纷的案件。现于铁勇已经于2017年5月去世，孙越亦未提供其与于铁勇对涉案房屋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的证据。庭审中，孙越还曾表示当时与于铁勇约定涉案房屋给孩子。综上，对孙越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故2018年8月15日，法院以（2017）京0102民初338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孙越的全部诉讼请求。1．于某1提交老房房屋产权登记书复印件，拟证明涉案房屋来源。王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称不清楚老房的登记情况。于某2对该证据认可。因该证据已被生效判决书确认，故对其真实性和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予以认可。2．于某1提交于铁勇、于某1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拟证明于铁勇的银行账户不是贷款专用，是其和于铁勇的共有账户，其给于铁勇的账户定期转账。于某1称自2003年开始其工资就由于铁勇拿着，六个子女每人每月给其600元，都由于铁勇用于其生活和房屋还贷；2010年4月开始由于美云掌握着工资和其他子女给的钱，2010年5月开始由于美云每月给于铁勇1000元现金，2015年11月后改成了转账，其的银行卡由于铁勇拿着，直至于铁勇去世共计给于铁勇转账16万元；购房款是其自己的钱加上借的钱，补交的房款7900元是其的钱，以现金形式支付的，装修是其出了1万元，其余五个子女每人出了2000元，于铁勇未出资，是于美云从存折内提出来的。王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自2015年之后从于某1的账户往于铁勇的账户转账是因为于某1和于铁勇换房居住，有一些政府对于铁勇居住的位于黑窑厂房屋加固的补助；涉案房屋首付款是于铁勇找大哥借了5000元，舅舅借了9000元，二姐夫也资助了钱，补交的7900元钱是于铁勇付的，装修是家里人共同出资。于某2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称由于于铁勇一直没有什么收入，涉案房屋的首付款确实是借的，具体是以谁的名义其不清楚。因当事人均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予以认可。3．于某1提交微信截图、银行卡复印件，拟证明于铁勇名下的尾号7261的中国建设银行卡账户在2017年5月25日的余额为15566.64元，于铁勇将该卡给了于美云，可以证明房屋贷款是于某1在还。王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认可银行卡是于铁勇给于美云的，称在于铁勇生病住院期间，家人去黑窑厂的房子将相关材料都拿走了。于某2称对该情况不了解。因于某1提交了微信截图原件，银行卡复印件能够与银行账户明细相对应，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予以认可。4．于某1提交授权委托书，拟证明拆迁安置时，于铁勇系作为于某1的代理人签字的。王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称不清楚当时的情况。于某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因该证据已被生效判决书确认，故对其真实性和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予以认可。5．王某提交于铁勇名下卡号为×××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明细，拟证明2010年5月25日至2017年4月25日期间，其和于铁勇共同还贷数额为57907.96元，在于铁勇去世后，其个人还贷数额为98575.15元。于某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房贷是其归还的。于某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称对情况不了解。因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予以认可。6．王某提交交房验收交接表，拟证明因于铁勇购买的西城区南华里2号楼1单元703室房屋有电梯，出于孝心，于铁勇不论婚前婚后均一直与父亲于某1的公租房即位于西城区黑窑厂西里2号楼4门501号没有电梯的房屋交换居住，因此在2015年6月，由于政府加固改造工程，政府给予实际居住人相应的租房费用补助，在房屋加固改造完成后，也是王某去办理的收房手续。于某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于某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称对情况不了解。因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予以认可。7．王某提交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拟证明2017年12月18日，其通过借款，偿还了涉案房屋的剩余贷款94093.47元。于某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钱是从其账户转到于铁勇账户，后又被王某从于铁勇的账户中取走或转走的。于某2称对该情况不了解。因王某提交了证据原件，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予以认可。8．王某提交房屋租赁合同、交费凭证，拟证明涉案房屋和黑窑厂的房屋现均被于美云、于凤云控制，造成其至今在外租房居住。于某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王某之前曾私自换了涉案房屋的锁，没有与其联系，想要强占房屋。于某2对该组证据认可。因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被继承人于铁勇去世时未留有遗嘱，对其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分割。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涉案房屋系于某1名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南横东街15、17、19号的私房拆迁安置所得，登记在于铁勇名下。于某1提出其同意涉案房屋登记在于铁勇名下系对于铁勇附条件的赠与，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于某1提出要求撤销赠与的意见，不予采纳。孙越曾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系其和于铁勇的夫妻共同财产，被法院判决驳回，且该判决已生效。涉案房屋系于铁勇与王某婚前购买。故认定涉案房屋系于铁勇的个人财产。于某1提出涉案房屋由其居住，于铁勇只是拿着房本，涉案房屋系其与于铁勇的共同财产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涉案房屋在于铁勇去世后系其遗产，依法应予继承分割。关于于某1提出涉案房屋的首付款、装修费用、贷款均系由其出资的意见。于某1称首付款、装修费用、2015年11月之前的贷款还款均系现金形式，未提交证据证明系由其出资；2015年11月之后自于某1账户向于铁勇账户转账，但与归还房贷并非一一对应，不能证明系由于某1出资归还房贷。故对于某1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但鉴于涉案房屋非一般的商品房，于铁勇能够获得该房屋系来源于于某1的私房拆迁，故在分割涉案房屋时予以考虑，酌情对于某1予以多分。关于王某提出涉案房屋在其和于铁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共同还贷，在于铁勇去世后其以个人财产归还房贷，要求分割该还贷款项及其相对应增值部分的意见。王某和于铁勇婚后至于铁勇去世期间，涉案房屋共归还贷款57907.96元。该部分还贷认定为王某和于铁勇的共同还贷，该笔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应作为王某和于铁勇的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故在分割涉案房屋时酌情对王某予以多分。于铁勇去世后归还的房贷，因王某主张系其个人财产，故不作为夫妻共同还贷处理，对王某要求分割该笔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的意见，不予采纳。王某以个人财产归还房贷的部分可作为于铁勇的债务，如王某有要求，可另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登记在于铁勇名下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南华里2号楼7层①-7-703的房屋由于某1、王某、于某2共同继承，其中于某1占百分之三十五的份额，王某占百分之四十的份额，于某2占百分之二十五的份额；二、驳回于某1、王某、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于某1提交三分房屋租赁协议及户口本复印件，证明于某1及于铁勇的户口均在西城区黑窑厂西里2号楼4门501号，于铁勇一直在此居住，且经于某1同意将该房分租的租金作为于铁勇的生活来源，不存在一审中王某所称的换住。王某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不属于新证据。于某2对该证据认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被继承人于铁勇名下涉案房屋的分配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被继承人于铁勇去世时未留有遗嘱，对其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分割。本案涉案房屋系于某1名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南横东街15、17、19号的私房拆迁安置所得，登记在于铁勇名下。于某1称涉案房屋登记在于铁勇名下系对于铁勇附条件的赠与，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其关于撤销于某1与于铁勇之间赠与行为、判决被继承人于铁勇的房屋遗产归还于某1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系于铁勇的个人财产，在于铁勇去世后系其遗产，依法应予继承分割。于某1主张涉案房屋系由其私房拆迁安置所得，且首付款、装修费用、贷款均系由其出资，其应予多分涉案房屋份额。对于于某1所称首付款、装修费用、贷款均系由其出资一节，于某1提交的证据虽然可以提现其确有向于铁勇转账情况，但无法证明转账款项系用于归还涉案房屋贷款；另，于某1称以现金形式支付首付款、装修费用及2015年11月之前的贷款，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于铁勇能够获得涉案房屋系来源于于某1的私房拆迁一节，一审法院在分割涉案房屋时予以考虑，酌情对于某1予以多分并无不妥。一审法院考虑王某和于铁勇婚后至于铁勇去世期间涉案房屋的还贷情况，在分割涉案房屋时酌情对王某予以多分并无不妥。于某2对一审判决分割涉案房屋的份额不服，称于铁勇生病期间曾表示将名下房产留给于某2，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0元，由于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光审 判 员  陈广辉审 判 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盼盼书 记 员  何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