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圣俊，男，199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旭辉、刘畅，浙江全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伟楷，男，199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跃勋、黄舜，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朱恩发，男，199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吴圣俊因与被上诉人朱伟楷、原审被告朱恩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5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圣俊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5063号判决书，改判驳回朱伟楷的诉讼请求；2、判令由朱伟楷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合作协议》所涉投资是朱伟楷针对运营杭州登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冠公司）项目而对吴圣俊个人的投资，并非是对登冠公司股权的投资。登冠公司于2014年设立，并非因涉案《合作协议》重新设立，在签订涉案《合作协议》时吴圣俊仅拥有登冠公司45%的股权，公司还有其他两位股东。投资金额与公司注册资本相同系巧合，即使是针对公司股权的投资，也只能针对当时吴圣俊所拥有45%的股权做投资，而合作协议投资比例与吴圣俊拥有的股权比例不能匹配。故朱伟楷是针对运营登冠公司项目(即宠物用品店项目)而对吴圣俊个人的投资，投资是用来运营宠物用品店、采购、租赁房屋，并非对登冠公司股权的投资。二、涉案《合作协议》合同目的已实现，并未发生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合作协议正在履行中，仅仅是暂未对项目盈亏做总体结算。签订《合作协议》的目的，系吴圣俊、朱伟楷及朱恩发合作出资来运营登冠公司项目（即宠物用品店项目），三人均支付了合作协议约定的款项，并投入宠物用品店的管理运营，朱伟楷也参与管理运营店铺，现在登冠公司（宠物用品店）正常运营中，合同的主要目的已经实现，仅仅是暂未对项目盈亏做总体结算。《合作协议》并未明确写明吴圣俊有将朱伟楷登记为登冠公司股东的义务，合同主要目的也不是将朱伟楷登记为登冠公司股东。吴圣俊无迟延履行债务和其他违约行为，也未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三、吴圣俊未有超期举证的情形，系原审法院未给吴圣俊足够的答辩及举证期限即安排开庭，且在判决书中认定吴圣俊超期举证，属于程序违法，损害了吴圣俊合法的诉讼权益，对吴圣俊明显不公。本案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朱伟楷于2019年9月18日收到朱伟楷的起诉状、证据及应诉通知书等，传票上写明9月30日上午8:30分开庭。2019年9月27日法官助理主动与吴圣俊委托代理人联系沟通，询问吴圣俊是否有证据提交。吴圣俊依法官助理回复，当庭提交证据，但法官对此行为予以训诫，甚至将吴圣俊超期举证写入判决书。吴圣俊依法院指示进行诉讼，并未超期举证，原审法院认定吴圣俊超期举证系前后矛盾。《应诉通知书》上写明本案为速裁程序，举证期间为7日。但《民事诉讼法》等相关司法解释并未有速裁程序的规定，原审法院也未通知吴圣俊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约定，人民法院确定举证期限，第一审普通程序案件不得少于十五日，当事人提供新的证据的第二审案件不得少于十日。依据解释规定，举证期间的起算点为答辩期间届满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被告应当在收到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答辩状。原审法院在将起诉状副本送达吴圣俊至开庭间隔仅有十二日，还未满答辩期即安排开庭，也并未在答辩期满后给予吴圣俊举证期，此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损害了吴圣俊应有的诉讼权利，属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朱伟楷辩称：1、涉案《合作协议》系朱伟楷与吴圣俊、朱恩发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该《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被答辩人主张三方共同投资经营的对象系宠物店，但根据《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三方共同投资经营的对象系登冠公司，并不存在任何投资宠物店的情形及说法，故被答辩人的主张合同及法律依据不足。2、登冠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并非合伙组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应当体现在股权登记上。《合作协议》签订时，登冠公司业已成立，吴圣俊系法定代表人，朱伟楷支付了相应出资款，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出资义务，但作为当时登冠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吴圣俊并未履行公司股权变动的相关义务；且在一审庭审时分别作为登冠公司大股东、法定代表人的吴圣俊、朱恩发，均明确表示不同意履行相关工商登记手续，使朱伟楷成为登冠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即吴圣俊、朱恩发的违约行为不能通过事后弥补的方式得到纠正。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故原审法院认定吴圣俊、朱恩发违反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从而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并要求被答辩人吴圣俊返还投资款的判决合法合理，不存在任何争议。 原审被告朱恩发述称：一、当时三方签订合作协议是投资登冠公司宠物网店的运营。二、三个人都参与网店经营，店铺的经营情况三方都是知道的，开始是在萧山租房子并支付员工工资，后经营一段时间，因经营状况不好，就搬到义乌去了。三、合伙协议约定，盈利亏损共担，现亏损了，不应该把投资的本钱都拿回去。 朱伟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朱伟楷与吴圣俊、朱恩发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吴圣俊、朱恩发返还朱伟楷投资款1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3月1日，朱伟楷与吴圣俊、朱恩发三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三方自愿“合伙”经营登冠公司，总投资为50万元：吴圣俊出资3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60%；朱伟楷出资10万元，占20%；朱恩发出资10万元，占20%；三方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协议自合伙人款项到齐之日起生效。同日，朱伟楷向吴圣俊转账投资款10万元。合作协议签订后，朱伟楷在登冠公司及天猫宠物店从事相关工作。另查，登冠公司自2014年3月21日开始经营，注册资本是50万元，《合作协议》签订时股东吴圣俊投资22.5万元，吴洪鹏投资27.5万元，吴圣俊为法定代表人；2019年3月19日，登冠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朱恩发；同日，登冠公司投资情况变更为：吴圣俊出资30万元，吴传达出资20万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合作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成立并有效。按照合同约定，当事人三方合作经营登冠公司，并约定总出资额和各自出资比例。《合作协议》签订时，登冠公司业已成立，吴圣俊系法定代表人。朱伟楷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出资义务，且向吴圣俊支付了出资款，但作为登冠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圣俊并未履行公司股权变动的相关义务，也未提供客观不能的相关依据。经查，吴圣俊、朱恩发现系登冠公司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但庭审中均明确表示不同意履行相关手续变动公司股权落实朱伟楷在公司投资权益，即吴圣俊、朱恩发违约行为不能通过事后弥补的方式得到纠正。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故朱伟楷主张吴圣俊、朱恩发违反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其与吴圣俊、朱恩发之间的合同，予以支持。《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三方共同投资经营登冠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系投资天猫宠物店。同时，登冠公司的注册资金一直为50万元，《合作协议》约定的总出资额同为50万元。故吴圣俊所谓三方实际投资天猫宠物店而非对登冠公司的投资，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采信。登冠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并非合伙组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应当体现在股权登记上。吴圣俊认为认可朱伟楷在天猫宠物店项目中的合伙人身份系朱伟楷出资登冠公司的证明，与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信。朱伟楷在协议签订后在登冠公司及天猫宠物店从事相关工作，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三年多时间内要求登冠公司变更股权，存在权利懈怠，其要求支付投资款的利息损失，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朱伟楷投资款并非支付给朱恩发，且《合作协议》成立时朱恩发并非登冠公司法定代表人，故朱伟楷要求朱恩发承担返还义务，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朱伟楷与吴圣俊、朱恩发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吴圣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伟楷投资款10万元；三、驳回朱伟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吴圣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10元，减半交纳1355元，由朱伟楷负担205元，吴圣俊负担1150元。朱伟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法院申请退费；吴圣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合作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有效。审查该协议内容，各方明确约定了“三方自愿合伙经营”、“合伙三方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故案涉《合作协议》符合合伙协议的法律特征，本案三方当事人之间系合伙关系。因案涉协议未明确约定合伙期限，属于不定期合伙合同，作为合伙人的朱伟楷可以随时解除，故原审判决解除2016年3月1日《合作协议》尚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朱伟楷虽在协议签订后向吴圣俊支付了出资款10万元，但该出资款已经属于三方合伙的合伙财产，应当在合伙财产进行必要的清算后再行分配，原审判决径直认定吴圣俊返还朱伟楷出资款有所不当，朱伟楷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朱伟楷与吴圣俊、朱恩发关于分配合伙财产的或有纠纷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有所不当，吴圣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506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解除朱伟楷与吴圣俊、朱恩发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 二、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506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三、维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506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即：驳回朱伟楷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710元减半交纳1355元，由朱伟楷负担1305元，吴圣俊、朱恩发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朱伟楷负担2200元，吴圣俊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剑 审判员 王杨沁如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金 佳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