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2民终2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 法定代表人：林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辉，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明，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翁源县*******。 法定代表人：何新平，该管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敏萱，广东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省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五建公司）、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翁源开发区管委会）因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9民初1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五建公司上诉请求：1．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利息计付部分之判项依法予以改判；2．改判翁源开发区管委会从1997年12月16日起至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广东五建公司，利息暂计为1000000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翁源开发区管委会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广东五建公司对一审法院判令翁源开发区管委会需赔偿广东五建公司工程款本金1516194.82元之认定予以认可。二、一审法院仅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计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不当。首先，广东省翁源官渡经济开发试验区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官渡开发集团公司）早在1997年11月就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但翁源开发区管委会至今未成立清算组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广东五建公司的合法权益受损，翁源开发区管委会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其赔偿责任依法应自1997年12月16日起承担。其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对官渡开发集团公司的清算责任所提起的确认之诉，因此在本案确定翁源开发区管委会应承担清算责任之日前计付相应利息没有依据。但翁源开发区管委会的清算责任早在1997年12月即已存在，一审法院只是通过本案审理并判决认定翁源开发区管委会承担其早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翁源开发区管委会仅从本案起诉之日起给付利息于法无据。 翁源开发区管委会辩称，一、广东五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二、广东五建公司要求翁源开发区管委会承担赔偿责任，是依据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二，但官渡开发集团公司是全民所有制企业，不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三、广东五建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起止时间没有事实依据，所涉执行案尚在执行中，其没有举证证明债权利息已实际损失。因此，广东五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 翁源开发区管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广东五建公司对翁源开发区管委会的全部一审诉请；2．判令广东五建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官渡开发集团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规定，判决翁源开发区管委会对官渡开发集团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一条是关于法人清算程序和清算组职权的法律适用的规定，不是对清算责任的法律适用规定，一审判决适用该法条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处理本案清算责任纠纷，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系非公司企业法人清算责任纠纷，一审判决翁源开发区管委会对官渡开发集团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判决将清算责任和清算清偿责任混淆，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本案是对官渡开发集团公司所提的清算责任确认之诉，却直接判决翁源开发区管委会对官渡开发集团公司拖欠广东五建公司工程款本金承担清偿责任，此为给付之诉内容，该判决没有法律依据。清算责任为特殊侵权责任，本案的清算责任不受公司法所调整，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确立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构成要件予以审查，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审查，错误适用法律作出判决。（二）一审判决认定翁源开发区管委会“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官渡开发集团公司现已无法进行准确有效的清算，使原告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事实，没有相关在案证据佐证，且官渡开发集团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事实，没有事实依据。据翁源开发区管委会了解，（2017）粤02执恢15号案尚在强制执行中。而相关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显示，官渡开发集团公司名下的房产仍在册登记，且其全部会计账册资料均在官渡开发集团公司，由留守人员专人保管，不存在无法清算的情形。（三）在（1997）韶中法经初字第25号案诉讼、执行时，官渡开发集团公司名下的八套房产就已存在且有房屋产权证，但广东五建公司怠于行使相关诉权，应对诉请债务未能及时清偿自行承责。三、广东五建公司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本案为清算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性质，应当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最迟于（1998）韶中法执字第3号案裁定中止执行时，广东五建公司就应当知道官渡开发集团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也应当知道侵权事实发生，但广东五建公司19年后才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所作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支持翁源开发区管委会的上诉请求。翁源开发区管委会二审庭询时补充称，一审判决超出了广东五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将赔偿责任和连带清偿责任混淆，诉请与处理结果相矛盾。广东五建公司诉请是赔偿责任，判决结果是清偿责任；而赔偿责任下赔偿义务人承担的是补充责任，赔偿范围在所造成的损失范围内，债权人既可向债务人主张债权，也可要求赔偿。另外，涉案纠纷发生在2017年10月1日之前，应适用民法通则规定，不适用民法总则规定。 广东五建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除了参照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外，主要适用了民法总则的规定。二、要求翁源开发区管委会承担赔偿责任有法有据。翁源开发区管委会作为官渡开发集团公司的开办和主管单位，具有法定的清算义务，其至今未履行清算义务，且造成目前没有任何会计账册资料进行清算以及材料流失情况。翁源开发区管委会在上诉状中所提到的相关案件继续执行、保管全部会计账册等情形不属实，官渡开发集团公司名下的财产多数被注销，故翁源开发区管委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翁源开发区管委会主张一审判决超出广东五建公司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关于适用民法通则和民法总则的问题，由法院予以审查。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广东五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翁源开发区管委会赔偿广东五建公司工程款1516194.82元及利息（以1516194.82元为本金，自1997年8月1日起按照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翁源开发区管委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3月15日，广东省翁源官渡经济开发实业总公司经核准成立，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主管部门为广东翁源官渡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1993年4月3日广东省翁源官渡经济开发实业总公司更名为广东省翁源官渡经济开发试验区集团公司。1997年6月25日，广东五建公司与官渡开发集团公司拖欠建筑工程款纠纷一案经本院作出（1997）韶中法经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判令官渡开发集团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拖欠广东五建公司的1516194.82元工程款。1997年10月24日，因官渡开发集团公司拒不履行生效判决，广东五建公司依法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1997年11月，官渡开发集团公司因逾期未年检被翁源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1999年1月20日，因官渡开发集团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作出（1998）韶中法执字第3号民事裁定，裁定中止执行。2000年7月3日，广东翁源官渡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官渡开发集团公司签订脱钩协议书，协议约定“脱钩企业的资产总额、负债总额、所有者权益及财务状况，按规定进行清产核资，经有关部门审批后为准”，该协议并未公示。2015年2月6日，广东翁源官渡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更名为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2017年8月11日，广东五建公司发现官渡开发集团公司名下有多处房产，具备继续履行的能力，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2017年9月4日，本院立案恢复执行，案号为（2017）粤02执恢15号。在执行过程中，调查发现官渡开发集团公司名下的房产或已被拆除，或已灭失，还有一处房产在上述执行案件中并非首封，无法处置。2018年12月27日，本院根据广东五建公司的申请，以翁源开发区管委会无偿接受官渡开发集团公司财产为由作出（2018）粤02执异23号裁定，追加翁源开发区管委会为被执行人。翁源开发区管委会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申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以无证据表明翁源开发区管委会无偿接受了官渡开发集团公司财产为由，裁定撤销本院（2018）粤02执异23号裁定。广东五建公司的债权至今仍未实现。2019年7月4日，广东五建公司以翁源开发区管委会未尽清算义务，造成广东五建公司损失为由，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官渡开发集团公司至今仍未清算。翁源开发区管委会一审表示对官渡开发集团公司目前的财产情况不清楚，对公司账册情况不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清算责任纠纷。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是否有违一事不再理原则；二、翁源开发区管委会是否应对官渡开发集团公司所欠广东五建公司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本案是否有违一事不再理原则。 广东五建公司与官渡开发集团公司之间的纠纷是拖欠建筑工程款纠纷，是广东五建公司依据与官渡开发集团公司之间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起诉请求官渡开发集团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而本案则为广东五建公司基于翁源开发区管委会没有履行法定清算义务，进而主张其承担清算责任，两案的法律关系、诉讼主体、请求权基础以及审理范围不尽相同。翁源开发区管委会认为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翁源开发区管委会是否应对官渡开发集团公司所欠广东五建公司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赔偿责任。 官渡开发集团公司成立于1992年3月15日，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主管部门为翁源开发区管委会，其于1997年11月因逾期未年检被翁源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登记主管机关应当收缴其公章，并将注销登记情况告知其开户银行，其债权债务由主管部门或者清算组织负责清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九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法人解散：（四）法人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登记证书，被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法人解散的，除合并或者分立的情形外，清算义务人应当及时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第三款规定：“清算义务人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主管机关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第七十一条规定：“法人的清算程序和清算组职权，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翁源开发区管委会作为官渡开发集团公司的主管部门，在官渡开发集团公司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后，负有对官渡开发集团公司及时进行清算的义务，而翁源开发区管委会一直未履行清算义务。翁源开发区管委会声称与官渡开发集团公司于2000年7月3日签订了脱钩协议，但该协议并未公示，且翁源开发区管委会也未按照脱钩协议对官渡开发集团公司进行清产核资，因此，脱钩协议不能免除翁源开发区管委会的清算责任。在一审审理中，翁源开发区管委会表示对官渡开发集团公司的财产情况及账册保管情况不清楚，显然对被吊销营业执照后的官渡开发集团公司缺乏监管。翁源开发区管委会在官渡开发集团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至今，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官渡开发集团公司现已无法进行准确有效的清算，使广东五建公司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官渡开发集团公司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虽不适用公司法的规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故翁源开发区管委会应对官渡开发集团在（1997）韶中法经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中所确认的债务负赔偿责任。广东五建公司仅诉请翁源开发区管委会对工程款本金1516194.82元及利息负连带清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1997）韶中法经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中所确认的案件受理费17540元、其他诉讼费3500元不作处理。至于广东五建公司所诉请的以1516194.82元为本金，自1997年8月1日起按照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计算的利息，因本案既不是广东五建公司诉官渡开发集团公司拖欠工程款纠纷案的延续，也不是（1998）韶中法执字第3号执行案的异议之诉，而是对官渡开发集团公司的清算责任所提的确认之诉，因此，在清算责任确认之前计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没有根据，且（1997）韶中法经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并未确认官渡开发集团公司所欠工程款的利息，表明该项工程款没有约定利息，所以，广东五建公司要求自1997年8月1日起以本金1516194.82元按照迟延履行期间计算债务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是，由于翁源开发区管委会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广东五建公司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现广东五建公司要求翁源开发区管委会计付利息，可从其向一审法院提出主张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 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债权人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因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致其债权受到损害之日起算。因官渡开发集团公司一直未进行清算，故对于该公司能否进行清算，广东五建公司作为外部的债权人无从知晓。另外，广东五建公司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特别是在向本院申请追加翁源开发区管委会为被执行人时，翁源开发区管委会也未提出诉讼时效的主张，因此，本案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一、限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广东省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清偿工程款本金1516194.82元，并从2019年7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广东省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二、驳回广东省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45.75元，由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翁源开发区管委会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3组证据：证据1，《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及证据2，《地籍调查表》；拟证明官渡开发集团公司名下尚有多宗房地产被查封但未执行处置（除0021282号房产已被政府征用拆除外），不存在未清算而致财产灭失的情形，实际上广东五建公司在执行案中没有对上述债务人资产作出执行处置，因为都有查封。证据3，《房地产权证存根》、《租赁合同》、照片及收条；拟证明《租赁合同》中的官渡开发区生物化工厂系官渡开发集团公司下属原筹建企业，未进行工商注册；官渡开发集团公司名下有自己独立的财产，不动产除金莲街615-618房产被依法征用拆除外，其他不动产均未灭失，均为出租在用现状。广东五建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其中所涉财产基本灭失，根本无法处置，显示的查封状态也是只登记的查封状态，该抵押、查封可能存在失效情形，不能证实官渡开发集团公司还有多处财产。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地籍调查表》仅能证明涉案地块的登记状况，对地块的现状并不能加以说明，不能证明涉案地块的财产是否已经灭失，且《地籍调查表》显示该地块登记在翁源开发区管委会名下，并不能够证明该地块系官渡开发集团公司的财产。对证据3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租赁合同》、收条和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通过照片并不能反映照片中的房产是登记在官渡开发集团公司名下的房产，且其在（2017）粤02执恢15号案件中与执行法官根据《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对涉案地块进行实地勘测，并未发现有照片中所示的房产。广东五建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因广东五建公司向本院申请撤销执行，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7）粤02执恢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院（1997）韶中法经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的执行。 本院认为，本案系清算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广东五建公司、翁源开发区管委会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翁源开发区管委会是否需要对官渡开发集团公司所欠广东五建公司工程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 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翁源开发区管委会上诉主张广东五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广东五建公司在本案中请求翁源开发区管委会对官渡开发集团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责任的依据中，其中一项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故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公司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之日起计算，因此，翁源开发区管委会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翁源开发区管委会是否需要对官渡开发集团公司所欠广东五建公司工程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法人解散：（一）法人章程规定的存续期间届满或者法人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法人的权力机构决议解散；（三）因法人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法人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登记证书，被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七十条规定：“法人解散的，除合并或者分立的情形外，清算义务人应当及时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法人的董事、理事等执行机构或者决策机构的成员为清算义务人。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清算义务人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主管机关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第七十一条规定：“法人的清算程序和清算组职权，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官渡开发集团公司成立于1992年3月15日，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其于1997年11月因逾期未年检被翁源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翁源开发区管委会作为官渡开发集团公司的主管部门，本应及时履行清算义务。 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基于清算义务人未依法清算所造成的不同后果，清算义务人有两种不同的民事责任。第一种情况，清算义务人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组织清算组开始清算，造成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应当在造成损失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第二种情况，因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或其他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债权人对第二种情况的请求权的构成要件是：“公司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因此，公司无法清算的结果，是债权人向公司清算义务人主张连带清偿责任请求权的必备要件之一。而在本案中，虽然翁源开发区管委会一直未履行清算义务，但广东五建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官渡开发集团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部分系发生在翁源开发区管委会应履行清算义务之日以后及相应的损失范围，亦未举证证明翁源开发区管委会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官渡开发集团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官渡开发集团公司已出现无法清算的结果等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广东五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广东五建公司请求翁源开发区管委会对官渡开发集团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责任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故广东五建公司关于利息起算日期的计算问题的上诉请求亦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翁源开发区管委会需向广东五建公司清偿工程款及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翁源开发区管委会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广东五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9民初138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广东省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445.75元，由广东省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32245.75元，由广东省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45.75元，由本院予以退回。广东省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还应向本院交纳18445.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焦晓巍 审 判 员 神玉嫦 审 判 员 赖洁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龙 娟 书 记 员 刘宇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