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素娥振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涞水县石亭镇沿庄村。法定代表人：杨素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明，涞水县百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川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金水路216号广汇小区6号楼2705号。法定代表人：徐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利，河南俊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卫康，男，195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上诉人河北素娥振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素娥振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川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川昊公司）、周卫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6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素娥振茹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重新作出公正裁决；请求二审法院将两份印模移交公安机关进行司法鉴定，以辨真伪；要求驳回河南川昊公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称：“2015年7月16日……与河北国素公司经过公安机关备案所刻制的行政公章和法定代表人杨素娥的私章不同”一节与事实不符。本案的客观事实是：河北素娥振茹公司根本就没见过周卫康，既然都不认识周卫康怎么就成了河北素娥振茹公司的副总经理了？有什么证据来支持一审法院的说法呢？既然河南川昊公司所提供的公章印模与河北素娥振茹公司提交的原公章印模具有明显的瑕疵，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被一审法院认定为“未经公安机关备案的关于河北国素公司的行政公章和法定代表人杨素娥的私章”。在本案产生诉讼前，即2018年前，河北素娥振茹公司从未收到过一审法院的任何法律文书，更不知周卫康以河北素娥振茹公司的名义在外行骗，深望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特别注意。关于一审法院“河北国素公司未备案合同专用章和杨素娥未备案私章”一节，完全是一审法院的主观臆断行为导致的本案事实不清。一审法院称：“在司法实践中发现……不能简单的以合同上所加盖的印章与河北国素公司中所备案的行政公章、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杨素娥的私章不同而断定合同的签订行为和收条的出具行为就不是河北国素公司的行为”一节，实为一审法院的凭空想象而作出的谬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的由来完全是由周卫康一人自编自导的，其合同等文书、公章、签字等都是周卫康制造的，保证金也是其自己骗取的，其拒不出庭无法查清本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应终止审理或驳回起诉，而一审法院判决河北素娥振茹公司承担民事法律责任无事实根据，缺乏法律依据。河南川昊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南川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其公司与河北素娥振茹公司（以前叫河北国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来变更成现在的名称）于2015年7月27日签订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2．判令河北素娥振茹公司立即返还其公司保证金50000元及利息9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7月27日计算至实际归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北国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国素公司）经涞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于2014年10月24日，法定代表人为杨素娥，经公安机关备案，所刻制的行政公章上有编码“1306230004659”，合同专用章上有编码“1306230004661”，法定代表人杨素娥的私章上有编码“1306230004662”。2015年7月16日，有人以河北国素公司名义出具河北国素授［2015］号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其公司副总经理周卫康代表其方与河南天道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权限为联络、洽谈、签订工程合同，负责工程管理、工程结算、工作协调，有效期限为30天，从签订合同之日起2015年7月16日至工程完工2015年8月16日止。该合同上加盖有未经公安机关备案的关于河北国素公司的行政公章（以下称为“河北国素公司未备案行政公章”）和法定代表人杨素娥的私章（以下称为“杨素娥未备案私章”），与河北国素公司经过公安机关备案所刻制的行政公章和法定代表人杨素娥的私章不同。2015年7月19日，周卫康以河北国素公司的名义与河南天道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济源市高新区宗庄村沁槐花园（安置房）社区建设工程协议》，约定由河南天道置业有限公司将位于济源市高新区愚公路与南环路交叉口东南角的济源市高新区宗庄村沁槐花园（安置房）社区工程发包给河北国素公司承建。该合同上所加盖有未经公安机关备案的关于河北国素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以下称为“河北国素公司未备案合同专用章”）和“杨素娥未备案私章”，与河北国素公司经过公安机关备案所刻制的合同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杨素娥的私章不同。2015年7月27日，周卫康在向河南川昊公司提供加盖有“河北国素公司未备案行政公章”的关于河北国素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建设工程资质证影印件情况下，以河北国素公司代理人的身份，代表河北国素公司与河南川昊公司签订了《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河北国素公司将济源市高新区宗庄村沁槐花园（安置房）社区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河南川昊公司。该合同上所加盖有“河北国素公司未备案合同专用章”和“杨素娥未备案私章”，与河北国素公司经过公安机关备案所刻制的合同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杨素娥的私章不同。2015年7月27日，河南川昊公司将50000元保证金打入周卫康的个人账户，由周卫康以河北国素公司的名义给河南川昊公司出具了收条。该收条上加盖有“河北国素公司未备案行政公章”。2015年7月27日，周卫康以河北国素公司的名义向河南川昊公司发出进场通知书，请河南川昊公司在2015年7月31日进驻施工现场。该进场通知书上加盖有“河北国素公司未备案合同专用章”。但河南川昊公司未能实际进驻施工现场。之后，河北国素公司和周卫康未能将50000元保证金退还河南川昊公司。2016年9月6日，河南川昊公司作为原告，将河北国素公司和周卫康列为共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河北国素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由河北国素公司与周卫康共同退还其公司保证金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立案。该案在诉讼过程中，因河南川昊公司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2016）豫9001民初54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河南川昊公司撤回起诉。2018年5月10日，河北国素公司变更名称为河北素娥振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简称为河北素娥振茹公司）。诉讼中，2019年5月29日，河北素娥振茹公司就其公司的印章被伪造使用之事向公安机关报了案，河北省涞水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石亭中队对河北素娥振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素娥作出了受案回执，目前尚无定论。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河南川昊公司主张的其公司2015年7月27日与河北国素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由河北国素公司收取其公司保证金50000元的事实，河南川昊公司提供了由周卫康签字并加盖有“河北国素公司未备案合同专用章”和“杨素娥未备案私章”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以及由周卫康签字并加盖有“河北国素公司未备案行政公章”的收条等证据予以证明，但河北素娥振茹公司不予认可。因此，本案需要首先解决的问题是，由周卫康签字并加盖有“河北国素公司未备案合同专用章”和“杨素娥未备案私章”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以及由周卫康签字并加盖有“河北国素公司未备案行政公章”的收条的行为是否是河北国素公司的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河南川昊公司提供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及收条等证据上所加盖的“河北国素公司未备案行政公章”、“河北国素公司未备案合同专用章”和“杨素娥未备案私章”，确实与河北素娥振茹公司在名称变更前的名称即河北国素公司所使用的经公安机关备案的行政公章、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杨素娥的私章不同，但是，由于在司法实践中发现，确实存在有些公司有意刻制两套甚至多套公章，有的法定代表人或者代理人甚至私刻公章，订立合同时恶意加盖非备案的公章或者假公章，发生纠纷后法人以加盖的是假公章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情形，因此，本案中，不能简单地以合同上所加盖的印章与河北国素公司所备案的行政公章、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杨素娥的私章不同而判定合同的签订行为和收条的出具行为就不是河北国素公司的行为。其次，周卫康在以河北国素公司名义与河南川昊公司签订合同时，持有河北国素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建设工程资质证的影印件，这足以说明周卫康与河北国素公司有关系，因此，河北素娥振茹公司辩称其公司不认识周卫康是不属实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由于周卫康在以河北国素公司名义与河南川昊公司签订合同时，持有河北国素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建设工程资质证的影印件，更兼提供有以河北国素公司名义出具的河北国素授［2015］号法人授权委托书以及以河北国素公司名义与河南天道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济源市高新区宗庄村沁槐花园（安置房）社区建设工程协议》，足以使人相信周卫康在以河北国素公司名义与河南川昊公司签订合同时对河北国素公司有代理权。河南川昊公司认为周卫康的代理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从而认为周卫康以河北国素公司名义与其公司签订合同并收取其公司款项的行为就是河北国素公司的行为，应由河北素娥振茹公司负责，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第三，关于河南川昊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周卫康以河北国素公司名义与其公司签订合同并出具收条的事实及诉讼请求，河南川昊公司在2016年9月6日曾将河北国素公司和周卫康列为共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过诉讼，一审法院也依法向河北国素公司和周卫康分别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由此可以看出，河北国素公司在2016年9月份就已经知道了周卫康以其公司名义与河南川昊公司签订合同并以其公司名义出具收条的事实，如果河北国素公司认为该合同和收条的签订和出具行为不是其公司的行为，那么此时就已经知道了周卫康以其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并出具收条的事情，就已经知道了其公司被伪造的印章的存在，就应当从这时起采取措施防止相对人的利益损害，但在该次诉讼之后的两年时间里，其公司并没有采取措施防止相对人的利益损害，而是在河南川昊公司再次对其公司提起诉讼之后，才向公安机关报案。尽管公安机关对其公司因公章被伪造的报案目前尚无定论，但是，一审法院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255号“汪庆雄与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牛惠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的审判理念］，不要说其公司所报案的公章被伪造之事目前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没有被刑事判决认定相关证据材料上的非备案的公章是伪造，即便是已经刑事判决认定相关证据材料上的行政公章、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杨素娥的私章是伪造的，由于其公司对假章的存在、使用已经知晓，明知假章的存在并使用而未采取措施防止相对人的利益损害，就应当将使用该假章签订合同的行为认定为其公司的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河南川昊公司主张的其公司2015年7月27日与河北国素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由河北国素公司收取其公司保证金50000元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河南川昊公司2015年7月27日与河北国素公司签订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由于河北素娥振茹公司未能让河南川昊公司实际入场施工，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故河南川昊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合同解除后，河北素娥振茹公司应当将其公司依据合同从河南川昊公司手所取得的财产返还给河南川昊公司。河南川昊公司要求河北素娥振茹公司返还其公司款项50000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河南川昊公司在依据双方的合同将保证金50000元交付给河北国素公司之后，存在不能收取利息的损失，而双方的合同系因河北国素公司的违约行为而导致解除，故依照法律规定，河北素娥振茹公司应当向河南川昊公司赔偿损失。河南川昊公司要求河北素娥振茹公司支付其公司从2018年7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占用资金50000元的利息，合理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河南川昊公司与河北素娥振茹公司在2015年7月27日签订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二、河北素娥振茹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河南川昊公司50000元；三、河北素娥振茹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河南川昊公司损失，损失数额为以5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7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河北素娥振茹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河南川昊公司在与河北国素公司签订建筑劳务分包合同时，审查了周卫康作为河北国素公司委托代理人提供的相关材料，包括河北国素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税务登记证（副本）、安全生产许可证（副本）、建设工程资质证的影印件，以及河北国素公司出具的河北国素授［2015］号《法人授权委托书》、河北国素公司与河南天道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济源市高新区宗庄村沁槐花园（安置房）社区建设工程协议》，根据上述证据材料，河南川昊公司有理由相信周卫康有权代理河北国素公司与其签订合同，周卫康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后果应由河北国素公司即变更后的河北素娥振茹公司承担。河北素娥振茹公司相关资质证书的副本应当由其公司自行持有，却由他人随意持有相关影印件，河北素娥振茹公司称其公司的上述材料可通过互联网获取，但未能向法院说明、演示具体如何获取，河北素娥振茹公司在本案中存在一定的过失。河北素娥振茹公司虽于2019年5月22日向涞水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石亭中队报案称“公章被他人伪造使用”，但公安机关在2019年5月29日给河北素娥振茹公司出具受案回执后，至今一年有余，未决定立案，故并无证据证明周卫康的行为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犯罪，河北素娥振茹公司上诉请求驳回起诉，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河北素娥振茹公司请求本院委托公安机关对两份印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不符合《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司法鉴定管理规定》，超出了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河北素娥振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公告费200元，由河北素娥振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商敏审判员林慧慧审判员陈莎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常      亚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