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90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龙冠开心果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西大街118号1幢（龙冠置业大厦B座四层401、402单元）。法定代表人：刘海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男，198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龙冠开心果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龙冠开心果餐饮娱乐有限公司（简称龙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灿星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7民初20100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被上诉人灿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在中国版本图书馆官方网站中输入《中国之星》，未查询到结果，输入出版者“上海灿星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亦没有对应的出版物信息，故《中国之星》为非法出版物。二、灿星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系对《中国之星》作为一部完整作品进行的登记，与涉案数首独立的音乐电视作品不同，因此，灿星公司无权就整部制品中独立的音乐电视作品提起诉讼，其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且亦应查明灿星公司是否获得相关词、曲著作权人和表演者的授权，以及可以在卡拉OK行业使用的授权。三、《中国之星》是灿星公司全力打造的一档大型国际交流竞唱的综艺节目，不同于涉案数首独立的电视音乐作品，属于机械的创造性劳动，没有明显的独创性，不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不享有放映权。四、龙冠公司的卡拉OK系统有“云歌库”功能，消费者在设备中点播歌曲后，系统会把指令传输到云端，之后供消费者使用，故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非存储于龙冠公司的设备终端，龙冠公司未侵犯其复制权。五、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赔偿数额过高，与其他法院同期同类案件判赔数额不符。灿星公司辩称，《中国之星》DVD为合法出版物，相关综艺节目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灿星公司就该综艺节目已取得《作品登记证书》，享有该综艺节目的著作权。龙冠公司未经允许使用的涉案歌曲为该综艺节目中的部分内容，构成对该综艺节目的侵权。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赔偿数额亦属合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赔数额合理，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龙冠公司的上诉请求。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龙冠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从歌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中国之星》第三期涉案歌曲：《痛并快乐着》、《友情岁月》、《给你一点颜色》、《Shana》、《跟着感觉走》、《蜕化》、《梦的眼睛》、《磁器》、《歌声与微笑》；2、依法判令龙冠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5000元以及合理支出2800元；3、依法判令由龙冠公司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中国之星》DVD的外包装版权声明显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荣誉出品”、“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该DVD署名以剧中为准”；在“《中国之星》第03期”DVD光盘中收录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国家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其中载明：“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I-00347643”，作品名称《中国之星》，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时间：2016年2月5日。”2018年8月14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会同灿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西大街118号4层的“开心果KTV”612房间。经公证人员对于保全证据所使用的摄像设备内存状况进行清洁度检查、确认后，灿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该房间内设置的歌曲点播设备进行查找、点击、播放了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包括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消费结束后，得到该经营场所提供的“POS签购单”一张，金额368元。针对上述公证过程，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8年12月31日出具（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4746号公证书及公证光盘。2019年2月27日，灿星公司向北京市东方公证处支付公证费1500元并取得公证费发票一张。经当庭勘验比对，公证光盘播放的公证内容与“中国之星第03期”DVD光盘中收录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内容，在画面、旋律、演唱者、歌词等方面均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依据灿星公司提交的DVD光盘的外包装版权声明及片尾署名显示内容，故认定灿星公司系《中国之星》电视节目的著作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结合本案事实，《中国之星》为交流竞唱节目，为充分表达歌曲的思想内涵，通过人物造型、动作、布景、镜头的色调与变化，表现出具有艺术美感的音画组合，体现出制作者的个性化独创性劳动，其独创性并非为内容上的选择或者编排体，故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因此，龙冠公司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灿星公司提交的侵权公证书及公证光盘的内容和当庭比对的结果，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灿星公司在公证过程中针对部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仅连续播放部分内容，但是该片段内容所显示的名称、画面、旋律、演唱者、歌词及播放时长位置均与音像制品《中国之星》中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完全一致，故在龙冠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龙冠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内完整放映了所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内容。龙冠公司未经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人许可，通过其经营场所点唱机系统向消费者提供以点播形式放映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商业性服务，侵犯灿星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龙冠公司虽主张其向音集协交纳了版权费用，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由于灿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龙冠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及市场价值、龙冠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等因素，予以酌定；对于律师费，无相关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将根据灿星公司委托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庭审并结合经济损失获得支持数额的比例，亦予酌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龙冠公司于一审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在其经营场所内立即停止使用并删除《中国之星》第三期涉案歌曲：《痛并快乐着》、《友情岁月》、《给你一点颜色》、《Shana》、《跟着感觉走》、《蜕化》、《梦的眼睛》、《磁器》、《歌声与微笑》；二、龙冠公司于一审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6300元、诉讼合理支出费用2000元，以上共计8300元；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涉及如下争议焦点：一、灿星公司提交的《中国之星》DVD是否是合法出版物灿星公司提交的《中国之星》DVD外包装封底载有出品单位、出版方、ISBN编号等信息，龙冠公司虽主张《中国之星》DVD是非法出版物，但仅凭其所谓的查询结果，并不足以支持该上诉主张，故对其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中国之星》综艺节目视频的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十一）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案中，《中国之星》是由三位“巨星推荐人”推荐歌手参加的国际交流竞唱节目，节目视频并非是对歌手现场演唱的简单机械录制，而是通过现场镜头切换、不同场景画面切换等，展现了表演现场、歌手采访等多个环节，表演现场有推荐人推荐、歌手演唱、推荐人点评等内容，歌手采访环节还会配有如歌手经历、排练现场以及旁白等内容，系通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拍摄、后期剪辑等过程完成，其连续的画面反映了制作者独特的视角和富有个性化的选择与判断，表达了与主题相关的思想内容，其独创性程度符合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要求，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对龙冠公司所持《中国之星》综艺节目视频不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灿星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灿星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其系《中国之星》综艺节目视频的著作权人，龙冠公司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中，灿星公司系主张龙冠公司在其经营场所点唱机系统提供的《痛并快乐着》、《友情岁月》、《给你一点颜色》、《Shana》、《跟着感觉走》、《蜕化》、《梦的眼睛》、《磁器》、《歌声与微笑》9首卡拉OK歌曲，是使用的《中国之星》第三期节目视频中9首相应歌曲的相关连续片段，因此，灿星公司作为《中国之星》综艺节目视频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是本案的适合原告。至于灿星公司是否获得相关词、曲著作权人和表演者的授权，并不影响其系该综艺节目视频著作权人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认定。龙冠公司所持灿星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并无证据证明系灿星公司将上述9首歌曲使用在卡拉OK行业，故对龙冠公司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四、龙冠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本案中，龙冠公司未经灿星公司许可，通过其经营场所点唱机系统向消费者提供《中国之星》第三期节目视频中9首歌曲的相关连续片段，侵害了灿星公司对《中国之星》综艺节目视频享有的放映权，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龙冠公司虽主张其卡拉OK系统有“云歌库”功能及相关歌曲未存储于其设备终端，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其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五、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及市场价值、龙冠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等因素，依法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合理支出赔偿数额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龙冠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龙冠开心果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瑾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宋雅颖书 记 员  周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