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1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介仁，男，196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美群,浙江纬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能斌，男，196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怡雯，女，199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系陈能斌女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淼，兰溪市通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吴介仁因与被上诉人陈能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民初5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介仁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能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陈能斌称吴介仁尚欠货款108520元，但只提供了一份领付款凭证的复印件以及吴介仁通过银行转账的部分银行流水。一审对证据质证时，吴介仁明确表明双方货款已结清，原件己收回，对陈能斌提供的复印件不予质证，而且领付款凭证的原件在不付清款项的情况下是根本不会收回原件的。二、对吴介仁2019年9月23日转账支付的29400元，陈能斌称是另外一笔货物交易的货款，但其在第一次庭审中并未提及。单价为49元的600片床板，完全是为了凑29400元的数字而谎编了另外一笔业务。领付款凭证据记载的床板价格是69元/片，按该价格计算的价款是414000元。显然陈能斌为了隐瞒该笔汇款而谎编了另外一笔业务。而且陈能斌始终都没有提交任何书面的交货凭证予以佐证。三、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无需第二次庭审，一审法院存在偏袒行为，又组织了第二次庭审，程序违法。四、陈能斌在一审中第一次提供的录音文字资料与第二次提供的录音文字资料内容不同，并存在断章取义。该录音资料内容根本无法证明是与吴介仁的通话，既没有称呼，也没有款项的明确金额，却将29400元汇款转嫁到另外一笔业务上。五、一审判令吴介仁支付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是按年利率6%计算，这是计算民间借贷逾期利息的标准，不适用于本案买卖合同的逾期付款利息。 陈能斌辩称：一、截止2018年9月10日吴介仁尚欠陈能斌货款108520元，有陈能斌一审提供的领付款凭证及银行转账流水为证。虽然领付款凭证为复印件，但吴介仁并未否认该凭证的真实性，且承认该凭证的原件已由其收回。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原件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情形下，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书证复制品等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如果吴介仁对该复印件内容有异议，完全可以向法庭提供其掌握的上述原件。吴介仁承认其已收回上述原件，又拒不提供原件，故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二、吴介仁关于领付款凭证原件在不付清款项的情况下根本不会归还给吴介仁的观点，仅是其单方不实之词，吴介仁并未提交其已经付清款项的凭证。更何况，如果上述欠款已经付清，吴介仁为何不叫陈能斌在凭证的收款人处签字，这是不符合交易常理的。三、领付款凭证结算的是2018年9月10日之前的货款，吴介仁2019年9月23日转账支付的29400元系用于支付2019年9月23日吴介仁提取的600片床板的款项，陈能斌一审提供的电话录音证据以及双方往来的证据可以佐证该事实。陈能斌在一审第一次庭审过程中未提及该600片床板的问题，是因为该笔业务与本案尚欠货款无关。不同规格的床板有不同的价格，吴介仁用领付款凭证记载的69元/片的价格来主张陈能斌谎编另外一笔业务，更是无稽之谈。三、关于一审两次开庭的问题。由于吴介仁没有在庭审前向法庭提供2019年9月23日汇款29400元的相关证据，且在庭审中还提交了2019年9月23日转账39200元的证据用以抗辩和抵赖尚欠货款，一审为了查明事实，所以给予一定时间要求陈能斌针对该两笔付款补充证据。一审进行第二次开庭完全为了查明事实，并未违反程序法的相关规定。四、关于录音资料的问题。陈能斌提交给一审法院的双方通话的录音光盘内容是完整的，但第一次提供的录音整理资料内容省略了与本案无关的内容，所以第二次又提供了完整的录音文字整理资料，并不存在断章取义。五、关于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判令吴介仁承担自2019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有合法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能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介仁支付货款108520元及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计算至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吴介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能斌与吴介仁之间存在铁架床板买卖关系，截止至2018年9月10日，经双方结算共计货款178520元，扣除2018年8月9日付2万元，尚欠158520元。后经陈能斌催讨，吴介仁于2019年2月2日支付5万元。另查明，2018年9月18日吴介仁通过银行转陈能斌39200元，2019年9月23日吴介仁通过银行转陈能斌29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能斌与吴介仁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货款158520元吴介仁是否已全部支付？本案双方经结算至2018年9月10日共计货款178520元，扣除2018年8月9日付2万元，尚欠158520元事实清楚。吴介仁辩解陈能斌的领付款凭证原件已由吴介仁收回，货款已全部支付，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对吴介仁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信。2018年9月10日后吴介仁通过银行转陈能斌39200元、5万元、29400元，其中2019年9月23日吴介仁通过银行转陈能斌的29400元，根据陈能斌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系双方对账后发生的一笔600片床板业务，单价49元/片，货款29400元，故吴介仁2018年9月10日后支付陈能斌的货款为39200元、5万元，计89200元，尚欠69320元。本案陈能斌已履行合同义务，吴介仁应及时支付货款，未有支付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陈能斌要求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计算至还清时止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吴介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能斌货款693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93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陈能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0元，由陈能斌负担892元，由吴介仁负担1578元。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本案货款有无付清的问题。本案中，陈能斌提供的领付款凭证为照片打印件，吴介仁对该领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款项已付清故领付款凭证原件已收回。陈能斌解释称，其向吴介仁提供钢板，双方之间无送货单、收货单等书面凭证，陈能斌向吴介仁讨要货款时，吴介仁让陈能斌到财务处开具了一张领付款凭证，称到时钱会付给陈能斌，但领付款凭证并未交给陈能斌，陈能斌当时对该领付款凭证拍了照，其并不持有原件。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从领付款凭证的内容来看，领款金额一栏记载：壹拾柒万捌仟伍佰贰拾元整，2385200-已付60000=178520；核准人一栏记载：吴介仁到19年1月份前付清；领付款凭证右上角还记载：8.9转20000，余158520。上述记载的已付款情况，均有相应的转账记录，陈能斌陈述吴介仁支付货款均是通过转账支付。现吴介仁主张领付款凭证记载的尚欠货款已全部付清，但除了几笔转账付款外，对其余已付款项却未能提供任何支付凭证；吴介仁主张系现金交付，也未能具体说明现金交付的情况，且与其之前均为转账支付的付款习惯不符，也无证据显示双方存在现金结算的交易习惯。其次，从领付款凭证的照片来看，左上角有两个订书钉，领付款凭证下面有其他纸张露出，明显该领付款凭证不是单独一张存放，而是与其他资料装订在一起，而且领付款凭证也未载明是一式多份，故陈能斌解释称吴介仁在财务处开具了领付款凭证后未将该领付款交给陈能斌，而仅由陈能斌拍了照片，其解释也具有合理性。再次，根据2019年7月20日、7月30日、9月23日陈能斌与吴介仁的通话录音，陈能斌多次向吴介仁催要货款，吴介仁均回复过段时间会给，可见双方货款并未结清。综上，吴介仁以陈能斌未能提供领付款凭证的原件为由主张货款已付清，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二、吴介仁于2019年9月23日转账支付的29400元是否系支付本案货款的问题。虽然该笔付款系发生在领付款凭证出具之后，但根据2019年9月23日的陈能斌与吴介仁的通话录音，陈能斌问“你明天来拉床板了哇？”吴介仁回复“厂里郎静不是会跟你联系的嘛？”陈能斌又问“那你这个款，原来的款项要大点过来咯”，吴介仁回复“原来的款还没，今天的款汇给你”。可见，2019年9月23日陈能斌另有床板提供给吴介仁，吴介仁承诺当日付款。故陈能斌称2019年9月23日吴介仁转账的29400元系支付该日的购买床板的货款，合理依据。至于吴介仁提出，领付款凭证中记载的床板价格为69元/片，而陈能斌解释称2019年9月23日提供的600片床板价格为49元/片的问题，陈能斌已做出解释是因为床板规格不同所以单价不同，而且领付款凭证中就记载了两种不同规格床板的不同价格，故陈能斌的解释具有合理性。综上，吴介仁上诉主张2019年9月23日支付的29400元系用于支付本案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及查明事实的需要，在第一庭审后组织第二次开庭，程序并无违法之处。四、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未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一审法院判令吴介仁对欠付货款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妥。综上，吴介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元，由上诉人吴介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