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9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金菊，女，196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陆军，男，196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武君，浙江神仙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嘉禾现代农业设施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开发区盛希路198号7号房。 法定代表人：杜兆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霖、张品德，浙江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台州鸿鹿农业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仙居县安洲街道环城西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羊小娥，经理。 上诉人范金菊、王陆军因与被上诉人昆山嘉禾现代农业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禾公司）、原审第三人台州鸿鹿农业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鹿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4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金菊、王陆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在诉状以及举证中，明确列举了“浙江弘丰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丰公司)法人代表戴仙娥在2017年10月18日、2018年1月29日先后将19万元、30万元汇入原股东范金菊个人账户”两个事由，并以此作为要求两上诉人承担责任的理由。上诉人针对原告起诉的这两个事实和证据，进行了答辩和举证。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中，已经充分证明这两笔款项的来由和去向，根本不存在上诉人转移公司资产的行为。但是，一审却违背中立裁判规则，扩大审查范围，对原告起诉提及的两笔款项之外的其他款项和情节，比如两笔种子款的汇付等，均进行“侦查式”取证。而且，一审经办法官调取的这些证据，开庭前不告诉上诉人，导致上诉人在开庭时一无所知。故上诉人认为，一审的审理过程明显突破了法官中立裁判原则，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问题。二、一审判决认为两上诉人系原审第三人鸿鹿公司实际控制人的结论，明显缺乏证据，裁判理由完全不能成立。1.一审判决书第9页将“本案审理中公司账册也系两被告提供”作为认定两上诉人系原审第三人鸿鹿公司实际控制人的理由。上诉人认为，这严重违反基本的裁判逻辑。因为，这是一审法官电话通知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提供第三人公司账册。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及其代理人，有权向法院提供证据，而这些证据可以是自己拥有的，也可以是向其他公民、法人、或者国家机关调取的。上诉人根据一审法官的指示，从第三人鸿鹿公司调取到该公司的部分明细账册交给一审法官，但一审居然以上诉人可以提供第三人的部分公司账册为由，来认定上诉人系第三人实际控制人。2.一审判决还认为，羊小娥、杨三妹成为公司股东时已分别为81岁、72岁，并以此作为认定上诉人系第三人的实际控制人的理由之一。上诉人认为，我国公司法对于公司股东的年龄没有任何限制，所以，一审判决以股东的年龄来臆测两上诉人系第三人实际控制人，是没有任何依据的。3.要判断上诉人是否实际控制人，关键要看上诉人是否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本案中，上诉人在将公司股权转让给羊小娥、杨三妹之后，就再也没有管理过该公司事务，没有做过控制该公司的任何行为，一审也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有控制第三人的行为发生。三、一审判决书第10页关于上诉人是否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公司债权人利益一节，无凭无据，根本没有进行论证分析，也没有明确结论。四、一审判决书还认为“两被告作为鸿鹿公司股东和实际控制人，转移公司资产，使得鸿鹿公司资产不当减少，存在逃避债务的恶意，致原告对第三人鸿鹿公司的债权至今无法清偿。”上诉人认为，该理由也是根本不能成立的。（一）一审判决书第10页认为：“被告在上述债权债务尚未清偿前，将第三人鸿鹿公司关于鸿鹿农场的转让款据为个人所有。”上诉人认为，该认定完全错误。1.关于弘丰公司汇给范金菊的款项。实际系归还第三人鸿鹿公司欠上诉人范金菊的借款。且当时，第三人鸿鹿公司与被上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确定。有关确定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生效判决在2018年6月19日作出，均在被上诉人本案起诉的两笔汇款之后，所以，在当时情况下，原审第三人鸿鹿公司归还欠上诉人范金菊的借款，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指责的。2.关于一审法官在第二次庭审中突击侦查式取证和审查的两笔种子款项问题，由于一审法官事先没有依法将该需要审查的证据交给上诉人，导致上诉人在一审的庭审中根本没有机会举证。现上诉人在二审提供证据，足以证明该款项系弘丰公司委托**从韩国代购种子的款项，与本案原告起诉的案件无任何关系。3.全案中，根本没有上诉人占有第三人公司资产，使该公司资产减少的事实和证据。五、一审判决书对“公司账目不清”及“财务独立形同虚设”的认定也明显是错误的。一审中，第三人根本没有提供公司全部的会计账册，上诉人只是提供了第三人的部分明细账，在此情况下，一审凭什么认为“公司账目不清”。一审判决还认为：“被告范金菊与鸿鹿公司之间频繁的资金往来，也反映出鸿鹿公司没有建立规范的财务制度，鸿鹿公司的财务独立形同虚设，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无法区分。”上诉人认为，法律对于股东与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次数没有禁止性规定，只要是合法的往来，不管是频繁还是不频繁，都是允许的。一审如何判断鸿鹿公司的财务独立是否形同虚设，鸿鹿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是否无法区分，最主要、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对于鸿鹿公司的全部会计账册进行审计，通过审计来判断鸿鹿公司的财务是否独立。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是错误的，要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嘉禾公司答辩称，一审法官没有主动调取证据，是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才调取了相关证据，一审判决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没有问题。就公司股权转让的情况，上诉人王陆军在一审庭审时自认说不记得他有转让过股权，还说过我们公司账册都在这里的话。范金菊与公司存在借贷关系的事情，被上诉人认可公司和股东是具有独立地位，公司可以向股东借款，但是要认定转账就是借款需要提供借据、合同等证据，现在上诉人什么都没有提供，仅仅因为有频繁的转账就说是借款是不能成立的。 原审第三人鸿鹿公司未作陈述。 嘉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对鸿鹿公司对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给付原告价款39.395075万元及违约金（其中自2014年4月5日起按本金62.395075万元计算至2014年6月9日止违约金为2.02784万元，自2014年6月10日起按本金52.395075万元计算至2015年2月10日止的违约金为6.48397万元，自2015年2月1日起的违约金按本金39.395075万元每日0.5%计算至2019年8月11为止为32.3433566万元，并继续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鹿公司于2012年7月4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600万元，登记股东原为被告范金菊（认缴出资额360万元，占股60%）、王陆军（认缴出资额240万元，占股40%），被告范金菊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嘉禾公司因与鸿鹿公司存在承揽关系，于2015年7月29日向该院起诉，该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台仙商初字第1261号民事判决，鸿鹿公司不服判决申请再审。2017年5月12日，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10民再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该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并于2018年2月24日作出（2017）浙1024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鸿鹿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嘉禾公司价款39.395075万元及违约金（其中自2014年4月5日起按本金62.395075万元计算至2014年6月9日止违约金为2.02784万元、自2014年6月10日起按本金52.395075万元计算至2015年2月10日止违约金为6.418397万元、自2015年2月11日起的违约金按本金39.395075万元每日0.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嘉禾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鸿鹿公司13万元；三、驳回嘉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和鸿鹿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鸿鹿公司因不服（2017）浙1024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8）浙10民终93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鸿鹿公司作为甲方，弘丰公司作为乙方，浙江台州仙居台湾农民创业园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台创园管委会）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鸿鹿公司将其在台创园内的鸿鹿农场整体转让给弘丰公司，但没有载明协议签订时间及转让金额等事项。2017年10月1日，鸿鹿公司作为甲方，弘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向台创园管委会租赁的230亩土地（含地上建筑物、附着物）整体转让给乙方经营，转让总金额为300万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分期付清，台创园管委会作为见证单位盖章。弘丰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2018年8月17日通过浙江仙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居农商银行）分别转账15万、20万至被告范金菊6230911099004163884账户。弘丰公司通过法定代表人戴仙娥账户于2017年10月18日、2018年1月29日分别转账19万、30万至被告范金菊仙居农商银行10×××68账户。2019年1月25日，弘丰公司通过仙居农商银行转账15万元至**（公司财务，也系被告王陆军女儿）浙商银行62×××91账户，同日**转账15万元至被告王陆军浙商银行62×××90账户。2019年3月19日，弘丰公司转账10万元至**浙商银行62×××91账户，同日**转账10万元至被告王陆军浙商银行62×××90账户。2018年7月24日，鸿鹿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被告范金菊变更为羊小娥。判决生效后，原告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8年8月6日立案。2018年8月9日，鸿鹿公司股东由王陆军、范金菊变更为杨三妹（1946年2月25日出生）、羊小娥（1937年4月3日出生）。执行过程中，该院执行局于2019年3月21日向羊小娥制作询问笔录，其陈述被告王陆军系其外甥，对自己作为鸿鹿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并不知情，但表示被告王陆军曾于2018年让其签字过，具体什么材料并不清楚。2019年4月28日，该院执行局向杨三妹制作询问笔录，其表示被告范金菊系其外甥女，其于2016年在鸿鹿公司管理过几个月，后在被告王陆军要求下，作为鸿鹿公司的挂名股东，但未向公司出资，也未参与公司经营，且未分得公司利润。申请执行人嘉禾公司以被告范金菊、王陆军系鸿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由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要求追加范金菊、王陆军为被执行人。该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浙1024执异6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申请人嘉禾公司的申请。原告嘉禾公司不服，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复议，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浙10执复5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复议申请人嘉禾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该院（2019）浙10执复57号执行裁定书异议裁定。2019年9月27日，经调查鸿鹿公司的银行存款、房产、工商及公安部门等财产状况后，未发现鸿鹿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终结（2018）浙1024执2395号案件的执行程序。另查明：2013年至2018年间，第三人鸿鹿公司与被告范金菊存在较为频繁的资金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原告所主张的两被告作为第三人鸿鹿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滥用股东权利，转移公司资产，股东与公司资产混同，损害了原告嘉禾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利益，与两被告未履行出资义务属于两个法律关系，法律依据、法律事实、法律后果均不同，经该院释明后，原告明确本案主张股东与公司资产混同，故对两被告是否已经履行对于第三人鸿鹿公司的出资义务，不进行论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范金菊、王陆军作为第三人鸿鹿公司的原股东，是否系实际控制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了原告嘉禾公司作为鸿鹿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并据此是否应对鸿鹿公司对原告嘉禾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鸿鹿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公司，其财产应具有独立性，应该有独立、完整、规范的财务账册记载，公司的财产不受任何股东个人意志而转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首先，两被告作为第三人鸿鹿公司原股东，在公司股东登记变更后，是否系鸿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羊小娥、杨三妹，成为公司股东时已分别为81岁、72岁，被告王陆军作为鸿鹿公司原股东，其表示对股权转让给羊小娥、杨三妹完全不知情与常理不符，结合羊小娥、杨三妹的陈述及本案审理中公司账册也系两被告提供，可以认定羊小娥、杨三妹虽然作为鸿鹿公司变更后的股东,但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综合本案情况，鸿鹿公司实际上依旧由两被告支配、控制,两被告系鸿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次，两被告是否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原告嘉禾公司对第三人鸿鹿公司的债权虽于2018年6月19日以台州中院二审维持原判，(2017)浙1024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予以确认，但该债权债务形成于2013—2014年间，当时两被告系鸿鹿公司控制股东，且实际参与了鸿鹿公司与嘉禾公司承揽合同的签订，对于上述债权债务应明确知晓，但在上述债权债务尚未清偿前，两被告将鸿鹿公司关于鸿鹿农场的转让款却据为个人所有，虽然两被告主张鸿鹿农场的转让款，弘丰公司已于2017年12月支付完毕，但从银行交易明细中可见，2018年、2019年还有转让款的支付。两被告辩称该转让款是为了支付鸿鹿公司工人工资及归还鸿鹿公司向被告范金菊的借款，弘丰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3月19日转账给**的款项系**代弘丰公司购买种子的款项，非案涉鸿鹿农场的转让款。两被告关于转让款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及转账给**的两笔款项系种子款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关于转让款是否系归还第三人鸿鹿公司向被告范金菊的借款，虽然法律没有禁止公司向股东借款的行为，两被告也提供了鸿鹿公司对公账户交易明细及账册证明自己的主张，但是除个别款项资金去向能明确以外，绝大部分款项两被告不能证明往来款项性质、借款原始交付凭证、往来资金的合理用途，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被告王陆军自认鸿鹿农场转让款150万元于2017年12月底前支付完毕与公司账册中“2018年1月29日、7月10日、8月17日，弘丰公司代鸿鹿归还范金菊借款分别为30万元、15万元、20万元”相互矛盾，除账册中记载的转让款四笔共计84万元外，其余转让款均无记载，可见公司账目不清。被告范金菊与鸿鹿公司之间频繁的资金往来,也反映了鸿鹿公司没有建立规范的财务制度，鸿鹿公司的财务独立形同虚设，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无法区分，存在公司资产与个人资金长期混同的状况。综上，两被告作为鸿鹿公司股东和实际控制人，转移公司资产，使得鸿鹿公司资产不当减少，存在逃避债务的恶意，致原告对第三人鸿鹿公司的债权至今无法清偿，严重损害了原告作为鸿鹿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两被告应当对鸿鹿公司在（2017）浙1024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项下所确定的对原告嘉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范金菊、王陆军对台州鸿鹿农业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在（2017）浙1024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项下所确定的对原告昆山嘉禾现代农业设施有限公司的债务【该债务包括价款39.395075万元及违约金（其中自2014年4月5日起按本金62.395075万元计算至2014年6月9日止违约金为2.02784万元、自2014年6月10日起按本金52.395075万元计算至2015年2月10日止违约金为6.418397万元、自2015年2月11日起的违约金按本金39.395075万元每日0.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1818元，由被告范金菊、王陆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1.鸿鹿公司的明细账1页，拟证明弘丰公司支付的150万元资产转让款收入在账册是有记载的，一审认为除84万元外没有记载的认定是错误的；2.吴相安出具的收条1份、鸿鹿公司的现金日记账1页，拟证明鸿鹿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支付了133909.6元的事实；3.戴仙娥出具的便条1份、弘丰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戴仙娥支付给**的款项系其支付委托**买种子的款项。此外，上诉人还申请对鸿鹿公司的账册进行审计。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明细账记载跨度大，且无法证明是该公司的账本，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关于支付工资的事情，王陆军自认过有很大一笔款项是现场直接支付给工人，现在只有13万元的款项，和其自认有很大差距，是否真实无法核实；关于种子款，真实性不认可，**和王陆军是父女关系，银行明细显示，戴仙娥转给**后，**马上转给王陆军了。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鸿鹿公司的明细账册记载与银行交易明细不能印证，也与王陆军、戴仙娥的陈述不一致，对该明细账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对上诉人要求对鸿鹿公司的账册进行审计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吴相安出具的收条及现金日记账，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真实性亦难以认定；关于戴仙娥出具的便条和弘丰公司出具的证明，因缺少相关证据佐证，也与弘丰公司存款分户明细查询中2019年1月15日汇给**150000元的备注为田租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问题；二是上诉人范金菊、王陆军是否应当对鸿鹿公司欠被上诉人嘉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作为原告，只对戴仙娥在2017年10月18日、2018年1月29日两笔共490000元汇入范金菊的账户为由，要求两上诉人承担责任，而一审却对原告起诉的款项之外的其他款项和情节进行审查，擅自为原告取证，违背中立裁判规则。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申请，调取了法院相关卷宗材料并无不当。即便被上诉人没有申请，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主动调查收集证据也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对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存在违法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范金菊、王陆军是否应当对鸿鹿公司欠被上诉人嘉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两上诉人系鸿鹿公司实际控制人、转移公司资产、逃避债务等事实不能成立。根据查明的事实，鸿鹿公司于2012年7月4日注册成立，股东为上诉人范金菊、王陆军，2018年7月24日，鸿鹿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范金菊变更为羊小娥，同年8月9日公司股东变更为杨三妹、羊小娥。对于2012年7月4日至2018年8月9日，鸿鹿公司的股东为范金菊、王陆军应无异议。2018年8月9日后，企业信用信息上股东虽然登记为杨三妹、羊小娥，但经一审法院调查，羊小娥对自己作为鸿鹿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并不知情，杨三妹未向公司出资、也未参与公司经营等，结合杨三妹、羊小娥与范金菊、王陆军存在亲戚关系、弘丰公司将款项汇入范金菊个人账户等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范金菊、王陆军系鸿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无不当。被上诉人认为弘丰公司将鸿鹿公司的转让款转入范金菊个人账户属逃避债务，损害了债权人利益。上诉人认为，弘丰公司转入范金菊的个人账户的款项系鸿鹿公司归还范金菊的借款。对此，本院认为，弘丰公司转入范金菊个人账户的款项系鸿鹿公司关于鸿鹿农场的转让款，属于鸿鹿公司的收入，上诉人主张弘丰公司转入范金菊个人账户的款项系归还范金菊的借款，上诉人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虽然提交了鸿鹿公司对公账户交易明细、范金菊账户明细及账册，但上诉人提交的鸿鹿公司的明细账册记载与银行交易明细不能印证，也与王陆军、戴仙娥的陈述不一致，可见鸿鹿公司账目不清或存在记假账的情况，上诉人目前提交的证据难以证明鸿鹿公司向范金菊借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两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和实际控制人，转移公司资产，逃避债务，损害了被上诉人作为鸿鹿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范金菊、王陆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18元，由上诉人范金菊、王陆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何敏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洪溯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