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0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柯亚，女，197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振，浙江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寒，浙江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林炳，男，198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奉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盛洲，上海市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车旅诚二手车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宁波市江东沃顿二手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朝晖路389弄415号。 法定代表人：郭亮。 上诉人柯亚因与被上诉人刘林炳、宁波车旅诚二手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旅诚公司）买卖合同、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7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柯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林炳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刘林炳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无权要求解除涉案《二手车买卖（中介）合同》，因为目前讼争车辆登记在案外人梁建峰名下，刘林炳并非所有权人；二、讼争车辆改装时间无法确定，柯亚能够成功办理过户手续，说明该车在柯亚出售之前不存在问题，柯亚对车辆的改装情况并不知情，不应由柯亚承担任何责任；三、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无权认定车辆唯一性，且该鉴定机构并未鉴定出讼争车辆改装痕迹的发生时间，无法证明改装行为与柯亚有关。 刘林炳辩称：一、刘林炳与柯亚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虽柯亚成功将讼争车辆过户给了刘林炳，且刘林炳也将该车辆成功过户给了梁建峰，但因梁建峰在转卖时过户失败，而导致刘林炳与梁建峰之间交易失败，对此刘林炳有权要求柯亚进行赔偿；二、涉案鉴定机构并非系刘林炳委托，而是由宁波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车辆管理所委托，鉴定程序正当，鉴定结果应当予以采信；三、尽管车辆在柯亚、刘林炳及梁建峰之间过户成功，但并不意味着讼争车辆本身不存在问题，讼争车辆已经因为被查出来存在改装情况，而被宁波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车辆管理扣留，虽然目前该车辆仍登记在梁建峰名下，但梁建峰已经从刘林炳处索回了车款等损失，根据涉案《二手车买卖（中介）合同》的约定，刘林炳有权向柯亚主张权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车旅诚公司辩称：车辆在办理过户手续时，能否发现存在瑕疵，这与查验人员的检验和技术应该是密切相关的，在整个交易过程中，车旅诚公司并无任何过错。综上，车旅诚公司认同一审判决结果。 刘林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刘林炳与柯亚、车旅诚公司签订的《二手车买卖（中介）合同》；二、判令柯亚返还刘林炳购车款42000元；三、判令柯亚、车旅诚公司共同返还刘林炳车辆过户代办费1000元、信息服务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车辆识别代号为ＬＳＧＪＡ52Ｈ5ＤＳ079665的别克牌小型轿车于2013年7月11日初始登记在案外人夏保清（公民身份号码为4208811980××××××××）名下，车牌号为浙Ｂ×××××。2017年11月16日，上述车辆转移登记至柯亚名下，车牌号变更为浙Ｂ×××××。2017年11月26日，刘林炳通过车旅诚公司谈妥以42000元的价格购买上述车辆。同日，刘林炳（作为买方）与柯亚（作为卖方）、车旅诚公司（作为中介方）签订了《二手车买卖（中介）合同》一份，约定刘林炳以42000的价格向柯亚购买浙Ｂ×××××号别克牌小型轿车一辆，刘林炳支付定金5000元，全款车辆在提档过户前需支付全额车款后再办理过户手续，按揭车辆需支付首付款后再办理过户手续，过户后中介方将余款转交给卖方；车辆过户代办费1000元、信息服务费（中介服务费）2000元，由买方承担；车辆在交易过程中遇法律法规禁止的情况，可退还车辆或定金，互不承担责任；合同签订后如一方违约，应承担另一方及中介方的所有损失；车辆过户前的债务、罚款、交通事故责任及钢印是否与行驶证相符，均由卖方承担责任；卖方承诺车辆过户前发动机、变速箱、大梁无大事故，整车无泡水、火烧，如有上述情况，经4Ｓ店提证，卖方退车退款；合同签订后，买卖双方应积极配合中介方尽快完成车辆过户；中介方只负责车辆介绍及代办车辆过户，合同签字生效后，视作中介成功，日后双方发生变更或纠纷，中介佣金不作退还，等等。同日，刘林炳向车旅诚公司支付了全部购车款42000元和中介服务费2000元（合计44000元）。次日，上述车辆转移登记至刘林炳名下，车牌号变更为浙Ｂ×××××。后车旅诚公司将上述购车款全部转交给了柯亚。2017年12月26日，上述车辆又转移登记至案外人梁建锋（公民身份号码为3310821984××××××××）名下，车牌号变更为浙Ｂ×××××。刘林炳称梁建锋是做二手车生意的，因刘林炳在梁建锋处看中了另外一辆车，遂在梁建锋处置换了一辆车。2018年1月3日，上述车辆在梁建锋又拟转让过户给他人时，宁波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车辆管理所发现该车疑似存在改装印痕，遂委托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对该车车辆唯一性和改装痕迹进行鉴定。经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检测发现被检车辆前风挡玻璃左下方车辆识别代号完好，未见改动印痕；该车发动机号码所在钢体处完好，未见改动印痕；该车发动机舱前围板处车辆识别代号周边及背侧存留明显焊接印痕。据此，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结论：被检车辆不符合《道路车辆车辆识别代号（ＶＩＮ）》（ＧＢ16735-2004）与《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ＧＢ7258-2017）相关技术要求，不具备车辆唯一性。2018年2月2日，宁波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鄞州大队依法扣留了上述车辆。2018年2月3日，刘林炳与梁建锋经协商达成《协议》，该《协议》载明：“……刘林炳同意退还梁建锋全部购车款48000元和相关费用2000元（合计50000元）。” 一审另查明：2017年7月15日，上述车辆在夏保清名下时在直行行驶中与皖Ｌ×××××号机动车相向碰撞，造成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7年8月26日，经保险公司与夏保清协商，夏保清名下浙Ｂ×××××号事故车辆按事故全损处理，残车底价14900元归夏保清所有，保险公司按35100元（即50000元-14900元）定损，保险合同终止。上述定损包括浙Ｂ×××××号事故车辆的前保险杠拆装、左前纵梁钣金、左前Ａ柱钣金等修复损失。皖Ｌ×××××号机动车的车辆损失经保险公司定损为278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刘林炳购买涉案车辆一个月后将该车转让给了梁建锋，在梁建锋将该车转让给他人拟办理过户转让登记时，该车被宁波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车辆管理所查出发动机舱前围板处车辆识别代号周边及背侧存留明显焊接印痕，不具备车辆唯一性，该车遂被交警部门依法扣留。基于此，梁建锋要求刘林炳退还购车款并赔偿相应损失，刘林炳只好同意，但因涉案车辆已被交警部门依法扣留而无法收回。此时涉案车辆虽未重新登记到刘林炳名下（仍登记在梁建锋名下），但这并不影响刘林炳依据其与前手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主张相应权利，因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因此，柯亚辩称涉案车辆现未登记在刘林炳名下，刘林炳不具备案件诉讼主体资格的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林炳与柯亚、车旅诚公司签订的涉案《二手车买卖（中介）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涉案车辆因被查出不具备车辆唯一性而导致无法再行过户并被交警部门扣留，而刘林炳自柯亚处受让后一个月内即将该车转让给了梁建锋，该车在梁建锋手上不过7天，且该车曾于2017年7月因碰撞事故而推定全损获得保险理赔，故可以高度采信刘林炳所称的其及其下手梁建锋在短时间内未改装车辆的陈述。鉴于车辆过户时车辆识别代号查验人员的经验、水平等不同，以及车辆瑕疵隐蔽性、掩盖度等不同，车辆识别代号有改动或变动等情况可能不能及时被发现，这也可能正是实践中明知车辆识别代号不能改动或变动却仍然恣意改动或变动的一个因素所在。因此，尽管刘林炳自柯亚处受让涉案车辆时成功过户，梁建锋自刘林炳处受让涉案车辆时亦成功过户，但无法否认该车客观上所存在的重大瑕疵，即该车无法继续过户，不具备法律上的可使用性。柯亚作为涉案车辆的出卖人，对标的物负有法定的瑕疵担保责任。虽然柯亚称其也是通过购买取得涉案车辆的，其当时对车辆的改装情况并不知情，但此并非柯亚作为出卖人可以免除向买受人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的正当理由。另外，从查明的事故情况来看，涉案车辆于2017年7月发生碰撞事故致车辆左前纵梁、左前A柱等重要部件损坏，并被推定全损，可见该事故应为重大事故，这与柯亚在涉案《二手车买卖（中介）合同》中作出的车辆无重大事故的承诺，亦相悖。综上，涉案车辆存在重大瑕疵和安全隐患，属不能上路行驶的车辆，导致刘林炳购买具备正常使用价值的车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刘林炳要求一审法院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柯亚应返还其收到的全部款项并赔偿相应损失，故刘林炳要求柯亚返还购车款42000元，并要求柯亚赔偿中介服务费损失2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林炳称其还支出了车辆过户代办费1000元，但无相应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无从确认，故刘林炳要求柯亚赔偿车辆过户代办费损失1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车旅诚公司作为居间人已促成合同成立，现无证据证明车旅诚公司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故刘林炳提出的要求解除其与车旅诚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并要求车旅诚公司返还中介服务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将不予支持。车旅诚公司未出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刘林炳与柯亚于2017年11月26日签订的《二手车买卖（中介）合同》；二、限柯亚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刘林炳购车款42000元，并赔偿刘林炳中介服务费损失2000元；三、驳回刘林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925元，由刘林炳负担25元，柯亚负担9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于2020年5月7日传唤梁建峰接受询问，根据梁建峰的陈述，其与刘林炳之间的车款已经结清，涉案2018年2月3日《协议》系双方在款清后签订，涉案车辆已经被宁波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车辆管理所强制报废，并获得补偿款196元。梁建峰为证明其陈述内容真实，向本院提交了告知书、入库单及浙江省报废机动车回收证明各一份。经质证，柯亚对梁建峰提交的上述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梁建峰在言语上偏袒刘林炳，不够客观。本院经审查认为，梁建峰关于讼争车辆的交易过程的陈述与刘林炳的陈述基本一致，本院予以采信。 据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本院确认讼争车辆（车牌号浙Ｂ×××××）已于2020年4月24日被强制报废。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该法条系关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的规定。虽刘林炳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解除涉案《二手车买卖（中介）合同》，并要求柯亚、车旅诚公司返还车款及车辆交易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而未提及讼争车辆的归属问题，但刘林炳支付车款的前提系柯亚根据涉案《二手车买卖（中介）合同》的约定向其交付了车辆，故在刘林炳主张车款返还的同时，势必要考量车辆的归属，然因讼争车辆已从刘林炳处过户至梁建峰名下，刘林炳并非讼争车辆的所有权人亦未实际控制该车辆，故在柯亚辩称刘林炳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本应追加梁建峰为案件当事人。现结合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因讼争车辆已被强制报废，刘林炳返还车辆已无可能，且梁建峰与刘林炳之间由讼争车辆引发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了结，故根据涉案《二手车买卖（中介）合同》的约定条款，以及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提供的鉴定意见，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柯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柯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梅亚琴 审 判 员 徐梦梦 审 判 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代书记员 张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