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1，女，199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望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阳结，望江县鸦滩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199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望江县。 上诉人金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1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7民初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返还被上诉人彩礼现金78001元；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所送彩礼88000元，上诉人已返还38000元。上诉人家办酒席几千元、备胎孕检10000多元、孩子奶粉费用12069元等各项生活支出扣除后，上诉人已无彩礼款返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父母给付的见面礼10001元，应由被上诉人父母起诉返还。另，上诉人也同样给付被上诉人及家人见面礼，故见面礼不应当返还；2.《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明确规定：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是针对双方未共同生活的情况。如果未婚男女双方确已共同生活但最终未能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给付彩礼方请求返还彩礼，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彩礼数额结合当地风俗习惯的因素，确定是否返还的数额。本案中，双方虽未办理结婚登记，但确已共同生活并生育子女，且被上诉人所送彩礼上诉人已返还和用于孕育子女，已无彩礼款返还，一审判决返还彩礼78001元，于情于理于法不合。 陈某1辩称，1.上诉人的部分陈述缺乏事实依据。首先双方于2018年在打工期间相识并恋爱。××××年××月，上诉人怀孕，双方办理了结婚订婚仪式。2019年11月，上诉人产子后在被上诉人家坐月子，期间双方发生矛盾。其后，被上诉人得知上诉人之前有过两次订婚经历，且均在收取彩礼后悔婚。其后，双方矛盾进一步升级，导致感情破裂；其次，被上诉人支付88000元彩礼后，上诉人返还礼金20000元，上诉人实际收取彩礼68000元。至于见面礼，被上诉人支付10000元，被上诉人父母各支付11000元，被上诉人哥哥嫂嫂各支付2000元（本案未主张），上诉人仅承担收取被上诉人父母见面礼共10001元不符合事实；最后，双方婚礼筹备过程中，烟、酒、菜钱均由被上诉人提供，最后婚礼并未举办，上诉人并无多少支出。孩子生活费，大多数均由被上诉人及其父母支付，上诉人仅在会娘家居住期间才支付相应费用。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明确了“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是返还彩礼的情形之一。《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既非法律法规，也非司法解释，不能作为裁判依据。首先，双方同居时间很短。双方在工厂相识，期间虽然关系密切，但都是在工厂各自宿舍生活，并无共同居住。回老家后，上诉人居住在其自己家，直到孩子出生后双方在真正开始同居；其次，根据本地风俗习惯，未办理婚宴意味着双方并未建立传统上的婚姻关系，应当将彩礼退还男方；最后，除本案起诉的彩礼外，上诉人还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总价6500元的烟酒、端午节红包2000元、中秋节红包4000元、日子礼10000元、折衣服钱16000元、哥嫂见面礼4000元、其他亲戚见面礼7000元等款项。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现金彩礼88000元、见面礼32000元，合计120000元；2.判令被告返还15.54克的足金项链（精品）一条（价值5253元）、5.14克的足金戒指一只（价值1686元）、5.85克的足金挂坠一只（价值1919元）、30.73克的足金手镯一只（价值10079元）；3.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8年2月，原、被告经人介绍相识后建立男女朋友关系，此后双方去浙江省湖州市织里镇务工并同居生活。2019年农历二月初四，双方按习俗订立婚约。订婚时，原告给付被告彩礼现金88000元，××××年××月6日，原告购买了价值18937元的金首饰（15.54克价值5253元的足金项链一条、5.14克价值1686元的足金戒指一只、5.85克价值1919元的足金挂坠一只、30.73克价值10079元的足金手镯一只）作为订婚礼金交给被告。除现金及金首饰外，原告还按习俗送给被告家香烟八条、白酒六箱等实物。双方订婚的媒人有金某2、詹某、郝某（均作为证人出庭）等人。2019年11月4日，原、被告生育一子陈某2。此后，双方因琐事发生争执，矛盾难以调和，遂终止了同居关系、取消结婚意愿，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被告回给原告的礼金数额。被告认为已回给原告礼金38000元，原告称被告回礼金额为20000元，出庭证人金某2、詹某、郝某均是双方订婚媒人，三个证人均表示没有直接经手、清点被告回给原告的礼金，不清楚女方回礼的确切数额，且证人金某2与郝某的证言不一致，因此，被告关于已回给原告礼金38000元的辩称意见，无充分证据证实，故不予采纳，法院认定被告回给原告礼金数额为20000元。2.关于原告给付被告的见面礼数额。原告称其与父母共给付被告见面礼32000元（原告给付10000元、原告父母各给付11000元），被告认可收到原告父母10001元，原告的陈述无其他证据证实，故法院对被告自认收到的见面礼金10001元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在双方父母的操持下按民间习俗订立了婚约并同居生活，但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故男方按习俗给付女方的彩礼，女方应予返还。原告交付给被告的现金88000元及价值18937元的金首饰，均系以结婚为目的支付的彩礼，被告依法应予返还。按本地习俗，男方及男方父母需向女方支付见面礼，见面礼也是与订婚相关的以结婚为目的而支付的，且数额较大，亦属于彩礼范畴。按婚礼习俗，实践中，彩礼的给付和接受人并非只限于男女双方，通常还包括男女双方的父母或其他近亲属，婚礼操办过程中，往往涉及男女两方家庭之间经济往来，但均是以男女双方结婚为目的、以男女双方为利益对象或代表，故对返还彩礼诉讼的主体不宜做限缩性解释，原告或原告父母给付被告的见面礼，原告作为请求返还的诉讼主体，并无不当，且符合诉讼经济、便民原则。故对被告关于原告不具备请求返还见面礼主体资格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告诉称被告收到见面礼32000元，无充分证据证实，但被告认可的见面礼10001元，应予返还。扣除被告回给原告的礼金20000元，故被告仍应返还原告彩礼现金78001元及价值18937元的金首饰。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金某1返还原告陈某1彩礼现金7800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金某1返还原告陈某1价值18937元的金首饰（15.54克的足金项链一条、5.14克的足金戒指一枚、5.85克的足金挂坠一只、30.73克的足金手镯一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三、驳回原告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40元，由原告陈某1负担540元，被告金某1负担1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提交的证据亦未申请复核。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彩礼现金78001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彩礼数额认定问题。其一，本案双方对订婚时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彩礼现金88000元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在返还彩礼数额上，上诉人主张已返还38000元，但被上诉人仅认可20000元，且一审中出庭证人均不清楚该情况，故原判以被上诉人认可的返还彩礼数额20000元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其二，见面礼虽是被上诉人父母给付上诉人，但见面礼的性质仍然是被上诉人父母以双方当事人缔结婚姻为目的而支出的费用，本质上仍然属于彩礼，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一并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收取被上诉人父母见面礼10001元，故原判以上诉人认可的数额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其三，关于办酒席、备胎孕检等费用支出与返还彩礼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至于孩子奶粉费用，该诉求与本案并无关联，上诉人可通过向被上诉人主张子女抚养费的方式予以解决。 关于一审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根据相关规定，上述规定针对的是双方并未共同生活的情形。本案中，双方于2019年农历二月按习俗订立婚约，并于2019年11月产子，其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家共同居住、生活，直至矛盾发生。因双方最终未登记结婚，本院根据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生子情况、彩礼数额并结合当地风俗习惯等因素，确定上诉人应当按照60%比例返还彩礼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彩礼现金46800.6元（78001元×60%）。原判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金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7民初4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金某1返还原告陈某1价值18937元的金首饰（15.54克的足金项链一条、5.14克的足金戒指一枚、5.85克的足金挂坠一只、30.73克的足金手镯一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 二、撤销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7民初4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被告金某1返还原告陈某1彩礼现金7800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金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陈某1彩礼现金46800.6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金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40元，由上诉人金某1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陈某1负担5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上诉人金某1负担1050元，被上诉人陈某1负担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大庆 审  判  员  潘 红 审  判  员  陈铜林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许德智 书记员（代）  储贻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