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4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平，男，196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弘，女，196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美聪、戴丽萍，浙江孚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上药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东环大道353-3号。 法定代表人：罗方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毅、王越，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药药好（杭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二路400号2幢10层1011室、11层1111室。 法定代表人：王海平，董事长兼总经理、经理。 上诉人王海平、林弘为与被上诉人台州上药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药公司），原审被告药药好（杭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药药好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5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海平、林弘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上药公司对王海平、林弘提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药公司与药药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药公司和药药好公司系关联企业。药药好公司实际为上药公司投资设立的子公司，王海平、林弘仅是受上药公司委派代持药药好公司部分股权。对此，王海平、林弘在一审提供了上药公司的董事会会议纪要、委派通知等大量证据予以证实。2、上药公司全体股东于2017年10月13日以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的方式，免除了王海平、林弘提供股权质押的义务。2017年6月15日，王海平、林弘及邱阳桂出具申请书后，上药公司因自身面临融资需求，要求王海平、林弘不再履行申请书中提供股权质押的承诺，转而为其自身大额融资提供股权质押担保。2017年10月13日，上药公司全体股东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约定由上药公司大股东为上药公司融资提供保证担保或者直接借款，王海平、林弘及郑国定将自己全部股权质押给大股东作为反担保（第八条第1项约定，合同约定事项具有上药公司股东会决议效力）。2017年10月13日，王海平、林弘及郑国定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详见一审提供的《股权质押合同》、《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上述事实充分证明上药公司以股东会决议的方式，确认王海平、林弘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的股权质押承诺无需再履行。上述事实系本案重要事实组成部分，对本案正确判决存在直接影响，一审判决却只字未提，显然属于认定案件事实不清。二、本案存在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一审并案处理不当。上药公司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1、2是基于民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主张药药好公司承担归还借款等违约责任，诉讼请求3是基于王海平、林弘单方承诺主张承担附条件办理股权质押手续义务（办理股权质押手续义务不像承担股权质押担保责任具有从属性质），两者是不同种类的相互独立的诉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一个案件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予以合并审理不当。三、一审法院未采纳王海平、林弘提供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为了法院查明事实，王海平、林弘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六组证据，相关证据真实性上药公司也无异议，且可以证明本案事实，但一审法院一概未采纳，也未说明未采纳原因，显然不符合民诉法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当，判决结果第二项错误，请求贵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 上药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药药好公司向上药公司借款，其对欠款本金金额也没有异议。药药好公司股东为其提供担保是行业惯例，所有借款和担保都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二、一审法院判令王海平、林弘将其持有的上药公司股权进行出质登记符合法律规定，有诸多案例可供参考。 药药好公司未陈述意见。 上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药药好公司归还借款75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王海平、林弘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将王海平、林弘分别在上药公司持有的22.87%股权（对应1486.8533万注册资本）、10.15%股权（对应659.88万注册资本）出质给上药公司；3、本案诉讼费由王海平、林弘、药药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6月15日，王海平、林弘、案外人邱阳桂向上药公司提交申请书一份，申请上药公司暂借药药好公司750万元资金，并承诺于6月30日前归还。如未能按时归还，王海平、林弘、案外人邱阳桂愿意用自己在上药公司的股权抵押。2017年6月16日，上药公司向药药好公司转账750万元。药药好公司至今未归还上述750万元款项，王海平、林弘亦未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上药公司委托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王海平在上药公司持有22.87%股权（对应1486.8533万注册资本），林弘在上药公司持有10.15%股权（对应659.88万注册资本）。王海平在药药好公司持有66.50%股权，林弘在药药好公司持有22%股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药公司提供的证据，能表明上药公司和药药好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现药药好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上药公司要求药药好公司归还借款75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药药好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上药公司主张的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以7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王海平、林弘提供股权质押的意思表示清楚、明确，但股权出质至今未记载于股东名册，双方也未就登记时间进行约定，现上药公司已将款项出借给药药好公司，王海平、林弘应履行出质义务，将涉案股权出质记载于上药公司的股东名册，并到相应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五条第（二）项、第七十八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四）项、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药药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药公司借款本金75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王海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在上药公司持有的22.87%的股权出质登记到该公司的股东名册中，并到相应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林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在上药公司持有的10.15%的股权出质登记到该公司股东名册中，并到相应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612元，由药药好公司、王海平、林弘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7年10月13日，王海平将其持有的1235（万元/万股，对应19%股权比例）上药公司股权出质给上药控股有限公司；林弘将其持有的585（万元/万股，对应9%股权比例）上药公司股权出质给上药控股有限公司。另外，上药公司向本院作如下说明：关于王海平已经出质给上药控股有限公司的19%股权，和林弘已经出质给上药控股有限公司的9%股权，因椒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不接受办理重复质押，上药公司不再请求王海平、林弘将该等股权出质给上药公司。但上药公司请求王海平和林弘分别将未出质的3.8747%和1.152%股权出质给上药公司。 本院认为：王海平、林弘自愿以其持有的上药公司股权，为药药好公司向上药公司的750万元借款提供股权质押担保，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均应按约履行。现王海平、林弘主张各方此后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约定王海平、林弘等将其持有的上述股权为上药公司对外融资提供担保，并以此免除二人为药药好公司借款提供股权质押担保的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免除债务须以明示方式做出，现王海平、林弘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药公司明确免除其质押担保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足的法律后果，故对其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外，鉴于王海平、林弘持有的部分上药公司股权已经出质给案外人，且上药公司同意仅就剩余部分股权设立质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海平、林弘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其余部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五条第（二）项、第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四）项、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53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药药好（杭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台州上药医药有限公司借款本金75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撤销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53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王海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在台州上药医药有限公司持有的3.87%的股权出质登记到该公司的股东名册中，并到相应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林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在台州上药医药有限公司持有的1.15%的股权出质登记到该公司股东名册中，并到相应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 四、驳回台州上药医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612元，由药药好（杭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王海平共同负担其中的11949元，林弘共同负担其中的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612元，由台州上药医药有限公司负担50663元，王海平负担11949元，林弘负担8000元。各方可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