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6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智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沿江中路19号华财大厦A068,注册号:360103210010921。 法定代表人:黄山松,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智，男,197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志刚，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晶晶，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笑澜，女,197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江西省九江市九江县沙河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志刚，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晶晶，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承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三店西路2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87297628B。 法定代表人:王小兵,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晓仑，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财宝，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笑澜、江智、南昌智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承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承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4民初1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笑澜、江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志刚，上诉人智诚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山松，被上诉人中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晓仑、朱财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智诚公司上诉请求：1、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江智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江智作为中承公司指定的项目负责人及全权委托人，代表的是被上诉人行使工程施工权利，其工程施工行为为职务行为，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二、关于黄笑澜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黄笑澜与本案无关。黄笑澜虽然是江智妻子，也是彭泽项目聘用的管理人员之一，但并非智诚公司的股东或合伙人，仅仅因为其管理项目资金，项目资金从其账户上进出就被一审法院认定为被告，于法无据。三、关于承包协议问题。在承包协议中明确约定，施工和结算由上诉人负责，但被上诉人违反协议约定，强行剥夺属于上诉人的权利，将上诉人完全排除在项目结算及诉讼之外，自行提起诉讼并在诉讼过程中随意放弃诉讼权利，损坏诉讼利益，最后却要上诉人承担诉讼后果，既不公平公正，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由于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彭泽项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就应当全部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在被上诉人2016年3月22日的《会议纪要》中也明确约定由上诉人行使该项目的诉讼权利。另外，在彭泽项目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和彭泽龙祥公司本就已经约定由第三方鉴定机构评估为准，评估机构的评估价为3240万元。被上诉人却在上诉人明确反对的情况下自行与彭泽龙祥公司私下商议，以2960万元结案，价差290万元，而造成的损害后果却要上诉人承担，既不公平也不合法。再者，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未充分行使上诉救济权利（即被上诉人与彭泽龙祥公司的诉讼），却只承担10%的责任，既然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未行使救济权利，被上诉人就是有明显过错或重大过失，对结算差额部分就应当承担全部责任。 黄笑澜、江智上诉请求：1、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承公司与智诚公司签订的《江西省彭泽县龙鼎农副产品大市场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因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造成的损失，应该按照各自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过错程度责任。中承公司在履行《江西省彭泽县龙鼎农副产品大市场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中存在损失的，中承公司也应当承担一部分，而不是让黄笑澜、智诚公司、江智承担全部损失。二、对中承公司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需要支付年利率6%的利息，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首先，《江西省彭泽县龙鼎农副产品大市场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该合同对各方权利义务的约定，不具有约束力。其次，《江西省彭泽县龙鼎农副产品大市场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根本就没有关于垫付工程款后如何支付相关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错误地理解了该协议中文字表达的意思。最后，一审中，中承公司自己都认为《江西省彭泽县龙鼎农副产品大市场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第一条第四项的约定不适合本案的垫付情形，并不要求法院适用该15%的垫付款利息约定，故在诉讼请求中仅仅要求按照银行的贷款利率支付垫付金额的利息。三、中承公司本不存在为智诚公司垫付资金的情形，造成中承公司为智诚公司表面形式垫付资金的存在，是中承公司自己的行为造成，造成的结果，应该由中承公司自己一人承担，与智诚公司无关。中承公司以自己名义诉讼业主彭泽龙祥实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行为性质，实质上智诚公司是隐名委托人，中承公司为受托人，委托人应该为受托人利益服务。但是，中承公司滥用了委托权利，在接受委托过程中，损害了委托人利益。四、有关江智承担责任的问题。江智不是合同当事人，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该由智诚公司承担相关责任。智诚公司才是建设工程的挂靠人、实际施工人。一审混淆了相关的合同相对性，江智无须承担相关责任。五、有关黄笑澜责任问题。黄笑澜为智诚公司的兼职财务人员，其在江西省彭泽县龙鼎农副产品大市场项目中履行工作人员的职责，是职务行为，无须为智诚公司行为承担责任。黄笑澜作为江智的妻子，该项目不是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尽管曾经有过账目经过，是黄笑澜作为财务人员履行本职工作的行为，并获得智诚公司的许可。 被上诉人中承公司辩称，一、江智作为一审被告主体适格。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2016年3月22日会议纪要、各个班组（指钢筋工班组、泥工班组、木工班组、架子工班组、水电工班组）的决算单、材料商的决算单等证据材料以及上诉人律师在一审庭审中的自认，可知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上诉人江智，上诉人江智以对涉案工程进行全面组织施工、全面管理、全面施工结算。虽然上诉人江智为中承公司员工，但其是以实际施工人身份承办涉案工程，其以员工身份来推脱责任显然不能成立。因此，江智作为一审被告主体适格，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二、黄笑澜作为一审被告主体适格。上诉人江智与上诉人黄笑澜系夫妻关系是客观事实，黄笑澜并非中承公司员工。江智承包涉案工程后，其让妻子在该项目负责财务管理，黄笑澜也是明知江智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且从被上诉人提供的报销单以及银行流水可看出，黄笑澜负责涉案工程的财务管理，江智与黄笑澜共同经营该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江智与黄笑澜共同经营该项目，理应共同承担该项目所产生的所有责任。因此，黄笑澜作为一审被告主体适格，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三、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1、本案为追偿权纠纷，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合同的效力问题不应当在本案审理。2、本案应当审理：中承公司是否为实际施工人江智垫付了相关工程款？垫付的金额是多少？3、因实际施工人江智的经营、管理不善，江智在工程未完工且负债的情况下全面停工撤场，导致项目班组工人以及材料供应商等纷纷要求结算并支付相应工程款。江智的全面停工撤场引发了大量矛盾和纠纷，影响了当地的社会稳定。中承公司作为项目承包方且为了避免矛盾激化及考虑社会稳定，于是从2015年1月开始根据江智签字确认的决算单陆续垫付工人工资；材料供应商们则通过诉讼途径要求中承公司支付相应货款。中承公司在处理该项目事宜上没有过错，反观实际施工人江智却躲避并推卸责任，其没有履行相应义务，这才导致中承公司垫付款项的发生，全部过错应当由上诉人承担。4、中承公司在处理工程全面停工撤场后续事宜上，不但没有过错，反而有功劳。中承公司及时垫付工人工资和供应商们的货款，有利于解决纠纷和矛盾，避免了工人及供应商们的闹事，减轻了政府信访的压力、维护了当地社会稳定。四、关于6%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1、中承公司起诉时主张6%的资金占用利息，并不是依据协议书来确定的，所以一审法院不存在适用法律不当的问题。2、中承公司为实际施工人垫付相关款项是事实，原审法院依法判决上诉人承担6%的资金占用利息正确，原审法院并没有判决上诉人承担15%的资金占用利息。3、该工程由实际施工人江智建设施工，应当自负盈亏，中承公司无义务为其垫付工程款，因江智中途撤场停工导致中承公司垫付大量工程款，无论工程项目施工前期、后期垫付，其均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4、中承公司不应当垫付而垫付，更应当主张资金占用利息，只要不超过24%均是合法范围之内。五、1、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反承包协议约定，强行剥夺上诉人项目结算及诉讼权利问题。根据中承公司于2013年10月6日与发包方彭泽龙祥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承公司承包江智彭泽县龙鼎农副产品大市场项目工程。中承公司作为承包方，有权利与发包方龙祥公司针对涉案工程进行项目决算，更有权利通过诉讼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智诚公司和江智完全可以依据《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的约定与中承公司决算，针对该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任何纠纷，其也可以依据法律规定以实际施工人身份通过诉讼途径起诉中承公司、龙祥公司。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剥夺其项目结算权利以及诉讼权利明显不存在。而且涉案工程全面停工后，中承公司一直催促江智配合公司处理涉案工程后续决算问题，但江智一直逃避责任，不肯出面协商并以其实际行动表明不予配合（比如未提供涉案工程全部施工和决算材料、本人拒绝出面等）。中承公司为避免损失的扩大，保护国有资产，于是决定起诉业主龙祥公司。中承公司在2016年6月起诉龙祥公司前后，都及时与江智沟通，根据往来函件也可以证明中承公司一直都是希望江智来配合公司处理涉案工程诉讼事宜，但江智不予配合，中承公司无奈只能根据自身掌握的证据起诉龙祥公司。2、关于中承公司与龙祥公司针对涉案工程已完工程决算款2950万元问题以及中承公司未充分行使上诉救济权利承担10%的问题。由于江智的经营问题，导致涉案工程全面停工，全部责任应当由江智承担。中承公司与江智沟通无果后，中承公司为挽回损失，根据自身掌握的材料起诉龙祥公司，中承公司在起诉龙祥公司后一直希望江智出面配合诉讼来维护公司合法权益，但江智不予配合并拒不提供涉案工程全部施工和决算材料，并且以回函形式抗拒中承公司诉讼的进行。江智作为实际施工人掌握了涉案工程的全部施工相关材料，江智的不配合导致中承公司无法上诉，中承公司根据自身掌握的证据材料能决算到2950万元也不吃亏，故而放弃上诉是合情合理，也是为了避免了更大的损失，并非未充分行使上诉救济权利。被上诉人中承公司未提起上诉的根本原因在上诉人，上诉人的不配合导致中承公司无证据无理由上诉，上诉人因此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而且本案为追偿权纠纷，且九江中院已生效的（2016）赣04民初13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该涉案工程已完工程的造价认定，法院不应当在本案审理该问题。至于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中承公司认为自身无过错不应当承担。3、中承公司至今未收到任何执行款，中承公司保留对上诉人继续追偿的权利。中承公司与龙祥公司监事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承公司虽然胜诉了，但是龙祥公司一直未履行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法定义务，该案正在强制执行中，中承公司至今未收到执行款，反而为实现该债权付出了大量的精力与金钱。中承公司向上诉人主张的垫付款和资金占用利息已经减去龙祥公司应当承担的工程款和利息，如龙祥公司无法履行，则中承公司的损失更大，中承公司保留对上诉人继续追偿的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法院应当予以驳回，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中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笑澜、智诚公司、江智共同偿还中承公司垫付的工程材料款等共计4454891.63元并支付利息1616981.94元(垫付资金利息按照年利率6%暂计算至2019年8月14日,并支付从2019年8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计算详见附表)。共计6071873.57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黄笑澜、智诚公司、江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6日,中承公司作为承包方与发包方龙祥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中承公司承包龙祥公司的江西彭泽县龙鼎农副产品大市场项目工程，工程暂定造价为3400万元。当时中承公司的员工江智提出承包该工程，于是江智以智诚公司（乙方）的名义与中承公司（甲方）签订了《江西彭泽县龙鼎农副产品大市场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约定：为保证江西彭泽县龙鼎农副产品大市场项目的顺利施工，由乙方具体承担该工程项目组织和施工及施工结算；乙方按照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江西彭泽县龙鼎农副产品大市场项目合同进行经济责任总承包；项目前期由甲方垫付的履约保证金、银行保函保证金及流动资金，甲方按年利率15%向乙方收取资金占用费；乙方按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要求，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承包施工任务，并按约定上交甲方目标利润，经营自负盈亏，照章纳税；乙方承担江西彭泽县龙鼎农副产品大市场项目施工过程中应向税务部门缴纳的各种税费和乙方承包经营利润的所得税，应项目发生需在甲方机构所在地缴纳的所有税费由乙方承担；如因乙方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协议导致甲方对业主或第三人承担经济责任，乙方应赔偿甲方的相应损失，并承担损失金额10%的违约金；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之后江智作为实际施工人以中承国际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彭泽县龙鼎农副产品大市场项目经理部的名义对该工程进行施工。2014年11月中旬，该工程因资金问题全面停工撤场。撤场后，钢筋班组工人、木工班组工人、架子工班组工人、泥工班组工人、水电工班组工人以及材料供应商纷纷要求结算工人工资及材料款、租赁费。中承公司于2015年1月开始陆续支付工人工资，钢筋班组工资、木工班组工资、架子工班组工资、泥工班组工资、水电工班组工资共计8214118.36元；材料供应商们则通过诉讼途径起诉中承公司要求支付材料款，中承公司根据相关法院判决书、调解书、执行裁定书支付货款、租金、利息、违约金、诉讼执行费等相关款项共计7073448.55元。2015年4月，中承公司通过其员工李校峰为江西彭泽县龙鼎农副产品大市场项目缴纳税金967150元。后中承公司向江西浩翰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造价咨询，江西浩翰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8日出具工程结算书，彭泽龙鼎农副产品综合大市场工程结算造价为32401817.88元，中承公司花费工程造价咨询费30000元。中承公司为黄笑澜、智诚公司、江智垫付了该工程相关款项共计为16284716.91元。之后中承公司起诉业主龙祥公司，要求龙祥公司支付工程款16651817.88元及利息损失、违约金499554.54元。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2016)赣04民初137号《民事判决书》，对中承公司提出以其自行委托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即32401817.88元作为已完工程量结算依据不予支持，认为双方确认过已完工程量以不低于2950万元进行结算，已完工程造价应按照2950万元结算，并认定龙祥公司已付工程款15359000元并代付其他款项1947498.51元，共计17306498.51元，判决龙祥公司向中承公司支付工程款12193501.49元及相应利息，诉讼费及保全费合计143676.21元，由中承公司负担41522.43元，由龙祥公司负担102153.78元。该案审理中中承公司提出以其自行委托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即32401817.88元作为工程计价依据未获法院支持，中承公司未上诉。该判决生效后，龙祥公司未支付判决款项，2018年11月中承公司向法院申请对龙样公司进行强制执行，该案正在执行中。中承公司在该案中负担41522.43元诉讼保全费。江智系借用智诚公司的名义从中承公司处承包了江西彭泽县龙鼎农副产品大市场项目工程施工，江智系实际施工人。智诚公司的营业执照登记状态为吊销，未注销。黄笑澜系江智的配偶,2013年11月至2014年10月，中承国际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彭泽县龙鼎农副产品大市场项目经理部向黄笑澜转账928919.33元，摘要注明系采购款、旅差费、货款、招待费、运费、办公费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黄笑澜、智诚公司、江智的民事诉讼主体地位问题；2、黄笑澜、智诚公司、江智应偿还垫付款的数额。关于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法经[2000]24号函）之答复，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据国家工商行政法规对违法的企业法人作出的一种行政处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故智诚公司为本案适格主体。江智系江西彭泽县龙鼎农副产品大市场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其为本案适格主体。江西彭泽县龙鼎农副产品大市场项目经理部在工程施工期间以采购款、旅差费、货款、招待费、运费、办公费等名义向黄笑澜转账928919.33元，可以证明黄笑澜参与共同经营该工程项目，故黄笑澜为本案适格主体。江智作为实际施工人借用了智诚公司的名义承包工程施工，黄笑澜作为江智的配偶并参与共同经营该工程项目，故智诚公司、江智、黄笑澜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关于焦点2，中承公司为黄笑澜、智诚公司、江智垫付了该工程相关款项共计为16284716.91元。后中承公司起诉业主龙祥公司，要求龙祥公司支付工程款16651817.88元及利息损失、违约金499554.54元，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双方确认过已完工程量以不低于2950万元进行结算，从而确认该工程已完工程造价按照2950万元结算，判决龙祥公司向中承公司支付工程款12193501.49元及相应利息。虽然中承公司在起诉业主龙祥公司案中是主张以其自行委托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即32401817.88元作为工程计价依据，未得到法院支持，但该案一审判决后，中承公司未充分行使救济权利，故工程结算差额部分2901817.88元（32401817.88元-29500000元）应适当扣减，考虑到中承公司为黄笑澜、智诚公司、江智垫付的资金数额较大，该院酌情扣减10%,即2901817.88元×10%=290181.79元的损失由中承公司自行承担。中承公司在起诉业主龙祥公司案中负担41522.43元诉讼保全费，故中承公司为黄笑澜、智诚公司、江智垫付了该工程相关款项总计为3842556.06元（16284716.91元+41522.43元-290181.79元-12193501.49元）。《江西彭泽县龙鼎农副产品大市场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约定，乙方按照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江西彭泽县龙鼎农副产品大市场项目合同进行经济责任总承包，故黄笑澜、智诚公司、江智应偿还中承公司垫付款3842556.06元及相应利息。《江西彭泽县龙鼎农副产品大市场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垫付的流动资金等，甲方按年利率15%向乙方收取资金占用费；现中承公司自愿将年利率降为6%，本院予以确认。截止2019年8月14日止，中承公司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为3988055.93元；该利息数额应扣减上述判决支付给中承公司工程款12193501.49元计算的利息及上述中承公司自行承担的损失290181.79元计算的利息，该工程款12193501.49元计算至2019年8月14日的利息为2432190.93元，290181.79元计算的利息为16999.82元（按中承公司起诉业主龙祥公司案中法院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从判决生效后确定支付之日2018年5月27日计算至2019年8月14日），中承公司的利息损失为1538865.18元（3988055.93元-2432190.93元-16999.82元）。从2019年8月15日起至还清日止的利息，以3842556.06元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因《江西彭泽县龙鼎农副产品大市场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中对律师费用没有相关约定，且在河北天鸿建材有限公司诉中承公司支付货款案中，中承公司委托的律师与实际参与诉讼的人员不一致，故中承公司主张的22万元律师费该院不予支持。中承公司起诉业主龙祥公司案中，法院判决中承公司负担41522.43元诉讼保全费，中承公司却主张全部诉讼保全费，该院对多出部分不予支持，并对该案全部诉讼保全费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南昌智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江智、黄笑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中承国际工程有限公司垫付款3842556.06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8月14日，利息为1538865.18元；从2019年8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3842556.06元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中承国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30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9303元（中承国际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南昌智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江智、黄笑澜负担53128元，由中承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17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1、江智、黄笑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2、智诚公司、江智、黄笑澜是否应对中承公司垫付的款项承担相应偿还责任？金额为多少？3、中承公司主张的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对于江智、黄笑澜的主体资格，上诉人提出江智系中承公司指定的负责人，代表中承公司行使施工权利，且江智系中承公司职工，其行为为职务行为，不是适格被告，黄笑澜是江西彭泽县龙鼎农副产品大市场项目聘用的管理人员，非智诚公司股东或合伙人，亦不是适格被告。对此，本院认为，对于江智的身份，一审原告及一审被告在一审诉讼中均明确确认江智系江西彭泽县龙鼎农副产品大市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在彭泽项目问题会议纪要中，中承公司、江智就“江智为彭泽县龙鼎农富产品大市场项目的实际挂靠人和管理者，有责任和义务完成合同后续事宜”达成共识，一审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亦反映中承公司与江智之间就涉案工程款的诉讼问题进行多次函件沟通，结合江智在工程建设中在相关结算单中的签字及江智自述其系在其他部分封顶后才离开的事实，一审认定江智系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江智系代表中承公司进行施工，系职务行为，与其自述不一致，亦与事实不符。黄笑澜作为江智配偶，亦与江智共同经营和参与该项目。江智、黄笑澜作为有独立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个人，系本案适格被告。 对于智诚公司、江智、黄笑澜是否应对中承公司垫付的款项承担相应偿还责任的问题。上诉人提出中承公司与智诚公司签订的《江西彭泽县龙鼎农副产品大市场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系无效合同，履行合同过程中造成的损失，中承公司应承担部分。导致中承公司垫付资金的结果系中承公司自己造成，损失应由中承公司自行承担。江智非《江西彭泽县龙鼎农副产品大市场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无须承担相关责任，黄笑澜系智诚公司的兼职财务人员，系该项目工作人员，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无须为智诚公司行为担责，该项目不是夫妻共同生活所付债务。对此，本院认为，江智作为无相应建筑资质的个人，通过借用资质进行建设工程施工，不为法律所倡导，但本案系追偿权纠纷，系因中承公司垫付了工程项目相关款项后，中承公司取得了向实际施工人要求偿还的请求权，该请求权的存在并不以上述协议有效为前提，且协议的效力亦未影响实际施工人取得工程价款的权利，中承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亦非履行上述协议造成的损失，对上诉人提出的协议无效的主张，本院认为并不影响相关权利人追偿权的行使。 对上诉人主张的中承公司垫付资金系中承公司自己造成，损失应由中承公司自行承担的问题，上诉人提出因中承公司提起其与彭泽龙祥实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将江智排除在诉讼外，且中承公司同意以2950万元与彭泽龙祥实业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对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亦未提起上诉导致损失的发生。对此，本院认为， 江西彭泽县龙鼎农副产品大市场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由中承公司与彭泽龙祥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签订，中承公司作为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在中承公司提起诉讼前，江智可以作为实际施工人单独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在中承公司提起诉讼后，江智也可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江智既未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亦未申请参加诉讼，现江智上诉称中承公司将其排除在诉讼之外没有依据。在中承公司2017年1月9日发给江智的催告函中，已告知江智拟按2950万元与龙祥公司结算，在2017年3月1日的催告函中告知江智“我公司同意你提出的彭泽项目结算需经过第三方鉴定的依据，请你本人在收到本函后十天内来公司办理申请法院委托第三方鉴定事宜的相关手续”，江智虽向中承公司提出异议，但既未到中承公司办理委托鉴定的手续，也未以自己名义向法院申请参加诉讼，系对个人权利的放弃。对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4民初137号判决书中认定的涉案工程已完工程造价为2950万元，虽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作出同意以不低于人民币2950万元进行结算的表示，但双方同时亦明确应以彭泽龙祥实业有限公司申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方式予以最终确认，且在诉讼中，中承公司已主张应以其自行委托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32401817.88作为计价依据，但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未采纳中承公司的意见，并进行了判决。因此，对于该诉讼的结果，中承公司并非放任该结果的发生，亦未滥用其诉权。但是，在该案判决后，中承公司并未及时提起上诉，未充分行使其救济权利，一审法院据此要求中承公司负担差额部分的10%并无不当。 对于江智的责任问题，江智提出其非《江西彭泽县龙鼎农副产品大市场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无须承担相关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江智作为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系该工程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受人，因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形成的债务，应由其实际承受和负担。一审法院判令江智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对于黄笑澜的责任，上诉人虽提出黄笑澜系智诚公司的兼职财务人员，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无须为智诚公司行为担责，该项目不是夫妻共同生活所付债务。但对于上述主张，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中承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显示，在工程施工期间，江西彭泽县龙鼎农副产品大市场项目经理部以采购费、差旅费、货款、招待费、运费、办公费等名义向黄笑澜多次转款，黄笑澜作为江智配偶，参与该项目经营，且分享了该经营收益，该债务系夫妻共同经营活动所负债务，一审法院判令黄笑澜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 对智诚公司、江智、黄笑澜应承担的金额数额，中承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江智签字的决算单及相关法院出具的判决书及调解书等，江智明确对决算单中其签字的部分予以确认，对相关法律文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相关法律文书系中承公司自行经手，其不予认可。因中承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裁判文书均系已发生法律效力且已执行完毕的文书，上述金额低于江智自行签字的会议纪要中记录的金额，鉴于上诉人在上诉事实与理由部分对中承公司实际垫付的金额数额并未提出异议，且在本院向上诉人释明后，上诉人仍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间对上述金额提出书面核实情况说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中承公司实际垫付的金额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在扣除中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判决的金额及中承公司应自行承担的金额后，认定智诚公司、江智、黄笑澜应给付中承公司3842556.06元，并无不当。 对于中承公司主张的利息，上诉人提出因《江西彭泽县龙鼎农副产品大市场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无效，不能依据该协议利息约定判决，且中承公司前期并未垫付资金，亦未另行签订资金垫付借款合同，利息不应予支持。对此，本院认为，中承公司与智诚公司签订的《江西彭泽县龙鼎农副产品大市场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中虽约定中承公司垫付的资金按年利率15%收取资金占有费，但中承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并未依据该协议约定主张15%的资金占用费，鉴于因中承公司垫付相应款项产生了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一审法院在扣减中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可得利息后，判令智诚公司、江智、黄笑澜向中承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中承公司垫付的差额部分的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南昌智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江智、黄笑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470元，由南昌智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江智、黄笑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琳 审 判 员 王 晶 晶 审 判 员 欧阳晓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汪  灏 书 记 员 黄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