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217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恒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北区钦州湾大道丽锦名苑二、三层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段太如，该公司常务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雷，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忻，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蚌埠市蚌山区恒翔建材厂，经营场所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姜桥二路与延安路交叉口。 经营者：陈芳，女，汉族，1968年1月10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宝安，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 再审申请人广西恒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恒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蚌埠市蚌山区恒翔建材厂（简称恒翔建材厂）、刘宝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3民终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恒辉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生效判决认定“宋在权在案涉买卖合同书上加盖项目部印章”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案涉买卖合同书及收条上的“广西恒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蚌官路升级改造项目部”印章与恒辉公司收缴案外人宋在权保管的项目部印章非同一枚印章。恒辉公司于2015年4月24日在公司会议室收缴了宋在权私刻的项目部印章，双方签署的《关于宋在权缴交个人私刻的恒辉公司公章的确认书》记载其收缴过程，宋在权随后登报公示。该收缴的项目部印章与案涉买卖合同书及收条上的项目部印章在字体大小、线条粗细等方面存在明显不同。2.案涉买卖合同书及收条上的项目部印章是同一枚印章所盖，案涉买卖合同显示是2015年1月10日签订，收条是2015年7月29日书写。而宋在权保管的项目部印章已于4月24日收缴，不可能又于7月29日加盖在收条上，因此，从时间上亦可推断案涉买卖合同书及收条上的项目部印章与收缴宋在权的项目部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3.案涉买卖合同书及收条上的项目部印章并非宋在权所盖。一审法院认定是刘宝安在案涉买卖合同和收条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恒翔建材厂一审庭审及在上诉状中也认可是刘宝安所盖。二审法院却直接认定是宋在权所盖的印章，明显缺乏证据支持。4.刘宝安在与他人签署案涉买卖合同和签收收条的行为未经恒辉公司或宋在权的认可。由于案涉买卖合同是在2015年1月10日签订的，那时候宋在权的项目部印章还未被收缴，如果刘宝安的行为得到项目部的认可，理应加盖该项目部印章，而实际上买卖合同上面加盖的不是该项目部印章。由此可知，刘宝安的该行为未得到恒辉公司或宋在权的认可，不具有代表恒辉公司的法律效力。故二审认定的“宋在权在案涉买卖合同书上加盖项目部印章”事实明显证据不足。二、生效判决认定刘宝安在“甲方委托人一栏处签名，表明刘宝安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参与合同的签订，该合同中加盖项目部印章，亦表明刘宝安的行为已经宋在权认可”缺乏证据支持。刘宝安并非恒辉公司的员工，不是案涉项目的工程负责人，也没有恒辉公司的任何授权。刘宝安单方面与恒翔建材厂联系并签订合同的行为不能代表恒辉公司。此外，刘宝安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得到宋在权的委托。生效判决仅以刘宝安在甲方委托人一栏处签名即认定委托代理关系，明显错误。生效判决根据合同中加盖项目部印章，即认定刘宝安的行为已经宋在权认可，显然忽视了宋在权保管的项目部印章与案涉买卖合同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并非同一枚印章，属认定事实错误。由此而得出的“刘宝安的行为已经宋在权认可”这一结论，缺乏证据支持。三、生效判决认定的货物数量及价款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1.恒翔建材厂送货事实与案涉工程施工完成时间不相符。恒翔建材厂陈述其自2015年4月至7月18日向刘宝安送货，仅7月份送货量达4313吨，而案涉工程的业主单位出具的《说明》证实该工程已于2015年6月底完工，因此，恒翔建材厂所送货物的事实与案涉工程施工进度不相符，不排除其虚构送货事实。2.生效判决认定恒翔建材厂的买卖合同履行事实破绽百出。从送货的情况来看，买卖合同约定了据实发生工程量并需经验收确认，项目部应当据实验收。恒翔建材厂提供的证据为出库单，而出库单仅能证明货物从恒翔建材厂仓库发出，但无法证明案涉工程收到了该批货物，恒翔建材厂也无证据证实出库单上签字的“吴夕刚”是项目部人员。从签收的情况来看，根据案涉买卖合同，送货为多批次持续送货，买受人需在工程现场进行验收，否则难以确定送货数量。而刘宝安作为收货人在恒翔建材厂的数百次送货中从无验收记录，不符合工程施工中接受物料的管理惯例。更关键的是，恒翔建材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宝安与案涉工程之间存在何种关系。恒翔建材厂称是看到了恒辉公司的中标信息才送货的，但是中标信息上注明的项目经理是冯朗，而不是刘宝安。刘宝安也未出示任何可以证明其施工身份的委托书。在此情况下，无法证实案涉工程收到了恒翔建材厂所陈述的货物。最后，从付款情况来看，案涉买卖合同的货款均为刘宝安转账支付，恒辉公司并未支付过任何款项。恒翔建材厂既然知道是与恒辉公司之间发生的货物买卖，为何在起诉前一直不向恒辉公司主张货款?可见，恒翔建材厂实际上认可是与刘宝安发生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与恒辉公司无涉。四、二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恒辉公司的辩论权。二审法院未经开庭即认定了案外人宋在权在买卖合同上加盖印章、认可刘宝安的代理人身份等事实，该事实属于一审法院未认定的且可能导致本案改判结果的关键事实，二审法院理应听取恒辉公司及代理人的辩解。然而二审法院在缺少恒辉公司代理人的代理手续情况下，未征求恒辉公司的意见，即作出不开庭决定并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生效判决，事实上剥夺了恒辉公司的辩论权，导致本案错判的结果。综上，恒辉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九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案。 恒翔建材厂、刘宝安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4月21日恒辉公司会议记录反映，宋在权承认其私刻了“广西恒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一枚、法人代表名章一枚，项目部章两枚”，其中包括案涉项目部印章。由于恒辉公司系案涉工程的中标和承包方，宋在权担任其安徽分公司承包经营管理负责人，即使按恒辉公司主张“宋在权伪造恒辉的印章中标的”，但在恒辉公司接收发包人工程款以及向安徽分公司付款时即应当知晓宋在权在案涉工程中持有并使用其公司印章，故一审认定该收付款的行为足以表明其认可宋在权在该工程中用私刻印章进行代理行为的效力，有事实依据。而2015年4月24日恒辉公司《关于宋在权缴交个人私刻的恒辉公司公章的确认书》系该公司内部记载，在恒翔建材厂未予认可的情况下，不能据此否认2015年7月29日收条上恒辉公司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同时，案涉买卖合同签订于2015年1月10日，如若按恒辉公司所称其于2015年4月24日收缴了宋在权私刻的项目部印章，而该收缴印章与案涉买卖合同书上项目部印章在字体大小、线条粗细等方面存在明显不同，只能表明恒辉公司明知并许可宋在权持有并使用除收缴印章之外的其他非私刻印章。因此，恒辉公司以案涉买卖合同书及收条上的恒辉公司项目部印章与恒辉公司收缴的宋在权保管的项目部印章非同一枚印章为由，主张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原审依据2015年7月29日收条认定恒辉公司欠款数额，亦于法有据。 关于二审剥夺恒辉公司辩论权的问题。经查，本案各方在二审诉讼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法院根据恒翔建材厂的上诉理由、恒辉公司的答辩意见及在案证据进行审查认定并作出判决，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恒辉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西恒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孔 蓉 审判员 胡邦圣 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郭玮 书记员姚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