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8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中山，男，1985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清，南通市港闸区益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琴，女，1968年6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卫忠，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建华，男，1963年10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上诉人王中山因与被上诉人张琴、蔡建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2民初4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中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琴、蔡建华给付货款622142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万元，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琴是名副其实的案涉买卖合同的实际经营者，是适格被告。一审对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供的接处警记录、往来账目明细、对账确认表、混凝土抵砂石款协议等证据不予采信，反而对张琴在庭审中虚假陈述予以采信，判决明显不公平、不公正。首先，当王中山向张琴催讨货款时，张琴对拖欠的622142元货款无异议，但要求分期付款，上诉人不同意当即报警，在石港派出所民警处警前来时，张琴仍对其拖欠该剩余货款不持异议，只是要求分期付款；其次，在2019年4月，王中山多次找张琴催讨货款，张琴坐在老板桌椅上与王中山的三次对话中有近十次表态承认拖欠货款绝不赖账，分期偿还，有王中山的手机视频录像为证；第三，案涉货物绝大部分是张琴下单，定数量，定价格，指示送货地点，收货后由张琴支付货款和委托他人代为支付；第四，蔡建华经营规模小，已经用了一名会计杨惠新，即张琴的丈夫，不可能再聘请他人当会计。杨惠新的办公桌是简易办公桌，而张琴的办公桌是老板桌、老板椅，让人一看，杨惠新是一般人员，而张琴是老板；第五，从张琴、蔡建华提供的银行账目流水清单完全可以看出，其经营的黄沙、石子、瓜子片等建筑材料支付货款和财务凭证，银行交易流水都是张琴本人名下卡号或安排指示支付的；第六，庭审中，张琴不知道蔡建华何时出走，在蔡建华离家出走期间，经营的石子、黄沙等建筑材料由谁负责，会计等人员工资由谁支付，这显然是谎言。事实上，当蔡建华离家出走后，该场地经营石子黄沙仍由张琴负责经营，杨惠新协助配合，这一事实，从银行交易流水及银行卡支付货款可以查明。第七，从客户聊天记录看，客户对张琴的称呼为“张总”，货物往来及收货款等所有财务往来账目由张琴掌控，张琴称其一年工资8-10万元完全是虚假陈述。第八，张琴、蔡建华向法庭提供的网上银行回单，总金额为144.24万元，付款方式为蔡建华女儿蔡凤凤，收款方为张琴，共收款113.25万元，付款方式为蔡凤凤，收款方为程倩倩，共收金额22.99万元，若蔡建华是老板，为何不将拖欠的62万元一次性汇给王中山，而汇付118.25万元给张琴，恰恰说明张琴为案涉老板，掌控单位财权及支配权。二、张琴在庭审中多次虚假陈述，应依法追究相关法律责任。三、一审法院认为王中山未主张蔡建华付款显然是错误的，蔡建华是一审中追加的被告人，一审还释明要王中山另行起诉，岂不是重复起诉。四、一审没有仔细斟酌财务账目、账册，银行交易流水，只有通过财务核实，本案的实际经营者就会显露出来。五、王中山一审中提供了诸多证据，不存在“未能提供充分证据”的说法，一审法律适用不当。 张琴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蔡建华未作答辩。 王中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琴给付货款622142元；2.判令张琴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暂定1万元（自2019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中山与案外人程传龙、宋某合伙以“合力码头”名称经营黄沙、石子等建筑原材料销售。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期间，宋某与张琴通过微信联系发货及付款等事宜。2019年4月，王中山至张琴办公室催要货款。2019年4月29日，经与案外人杨惠新对账，确认张琴尚结欠王中山货款622142元，对账确认单抬头注明“蔡华”。因张琴未能及时付款，王中山于2019年6月5日至南通市通州区向张琴追要欠款，张琴称需要分期付款，王中山未能同意，双方发生纠纷并报警。 双方发生业务往来期间，张琴分别于2018年12月5日、2019年2月3日、2019年4月29日向王中山聘请的会计程倩倩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200000元、50000元；案外人蔡凤凤（系蔡建华的女儿）分别于2018年7月28日、2018年8月28日、2018年10月29日向程倩倩银行账户转账49900元、80000元、100000元。 另查明，蔡凤凤分别于2018年9月14日、2018年10月6日、2018年12月2日、2019年1月31日、2019年2月1日、2019年4月24日向张琴银行账户转账400000元、5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32500元、100000元。 一审中，王中山、张琴均确认对账确认单中注明的“蔡华”即蔡建华，杨惠新系蔡建华聘请的会计。另，张琴陈述，杨惠新与其系夫妻关系。 诉讼过程中，案外人程传龙、宋某于2019年7月12日出具说明一份，载明：王中山诉张琴及蔡建华买卖合同一案，现王中山请求张琴、蔡建华支付剩余货款622142元及迟延利息10000元。合伙人程传龙、宋某一致确认上述剩余货款属王中山一人所有，应由王中山向张琴、蔡建华主张相关权益。 蔡建华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我是蔡建华在石港经营商品混凝土，2015年6月份我聘用张琴给我做出纳会计，特此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供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王中山、张琴对于结欠货款的金额没有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支付结欠的货款。本案中，张琴、蔡建华均辩称，张琴系蔡建华聘用的员工，该意见与张琴提供的现金日记账中均有蔡建华审核签字、蔡建华的女儿有多笔款项转账给张琴、亦有数笔款项直接转账给王中山的会计程倩倩、王中山提供的对账确认单抬头注明“蔡华（即蔡建华）”等证据所反映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而张琴与王中山联系发货及付款等事宜、通过其个人账户向王中山支付货款等行为，并不能直接证明其系代表其个人与王中山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证人宋某与王中山系合伙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在与张琴微信联系中，称呼张琴为“张会计”或“张总”，前后存在不一致，亦系其对张琴身份的主观断定，不能作为认定张琴是否为实际买受人的证据。蔡建华辩称实际买受人系南通威胜混凝土有限公司石港分公司，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王中山亦未主张由南通威胜混凝土有限公司石港分公司支付货款，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王中山对其主张的案涉买卖合同的实际买受人为张琴的意见，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法院难以采纳。故对于王中山要求张琴给付货款622142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王中山亦未主张蔡建华付款，其可就案涉货款另行向实际买受人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中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22元，由王中山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双方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张琴是否系王中山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中山主张张琴是其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对该主张负有证明责任。但一方面，王中山不能提供与张琴之间的购销合同等能够直接证明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书面材料，另一方面，其自行制作的结算单抬头为“蔡华”。虽然王中山已付款项部分由张琴所汇，但因蔡建华承认张琴是其雇请的会计，汇款是张琴正常工作职责，故张琴向王中山汇款不能排他性地认定为是基于双方的买卖关系。且王中山一审提供的证人宋某陈述，蔡建华、张琴均与其联系过订货、付款事宜，2018年9月14日宋某与张琴的微信记录显示：“今天可以打款了吗，蔡总说上午打款，到现在也没收到”；2018年9月18日的微信记录显示：“你好张会计，今天能给我打款吗”，故张琴与宋某联系订货、付款也不能排他性地认定是基于双方的买卖关系。一审庭前会议后，应王中山的申请追加蔡建华为本案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法庭询问王中山的诉请是否变化，王中山仍坚持原来的诉请不变，一审根据其诉请进行判决并无不当。综上，王中山主张张琴为买卖合同相对方的依据不足，其可向实际买受人依法另行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2元，由上诉人王中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丽 审判员  杨谦 审判员  吕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邱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