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若尔盖博爱医院，住所地：四川省若尔盖县达扎寺镇商业街二巷。 投资人：白发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祥，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九丰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沙河源街道友联社区九组古靖路50号1幢1楼2号。 法定代表人：何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明锋，男，198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若尔盖博爱医院（以下简称博爱医院）与被上诉人四川九丰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丰公司）、原审第三人陈明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2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陈明锋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辩论和最后陈述的权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爱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九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九丰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九丰公司证明其债权成立的证据只有陈明锋签字的销售清单，该销售清单为九丰公司自存白色联，且九丰公司自认陈明锋的签字是为了本案诉讼补签。陈明锋与九丰公司实际控制人系关系较好的同乡，陈明锋在转让博爱医院给白发文时陈述该院并无任何债务，因此销售清单签字极有可能是陈明锋虚构博爱医院的债务，陈明锋也不敢出庭对质，故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存在不当。2.博爱医院为个人独资企业，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债务应由投资人承担，现博爱医院投资人进行了实质变更，因此变更前债务也应由之前投资人陈明锋承担。 九丰公司答辩称：在一审中九丰公司提供了销售清单和物流清单能够证明博爱医院差欠案涉货款。博爱医院是个人独资的合法商事主体，其上诉没有任何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明锋未作答辩。 九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博爱医院支付货款393495.1元及逾期利息（从2019年8月27日起，以393495.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由博爱医院承担诉讼费等。在一审庭审中，九丰公司表示其诉讼请求也针对陈明锋提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博爱医院出具采购委托书委托陈明锋向九丰公司采购药品。九丰公司提交2017年12月销售清单共11份，金额共计133461元，博爱医院认可该供货金额，抗辩该笔款项已支付，但未举出支付凭证；九丰公司提交2018年1月销售清单共15份，下方均有陈明锋签字并注明“未付款”，金额共计260033.50元，博爱医院不认可该期间有供货。 另查，2018年3月20日，陈明锋与博爱医院现投资人白发文、案外人杨XX签订《若尔盖博爱医院股东之间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陈明锋将其持有的45%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杨XX，法定代表人在2018年4月15日前变更为白发文；协议生效之前的对外债务，由股权转让之前目标医院股东按各自持有股权比例承担，签订合同后医院股东按各自持有股权比例支付2017年12月31日以前所有已清算负债，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如有拒绝视为违约，之后的发生任何事情都与转让费无关。 又查，博爱医院的工商登记信息载明：类型：个人独资企业，2016年1月7日至2018年3月29日的投资人为陈明锋。2018年3月30日之后，投资人由陈明锋变更为白发文，出资额400万元，出资方式：个人财产出资。一审法院在依法向陈明锋电话送达时，陈明锋认可其在任博爱医院投资人期间尚欠九丰公司货款393495.1元未支付，但抗辩权利义务已由博爱医院承接，其不承担任何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博爱医院出具采购委托书委托陈明锋向九丰公司采购并接收药品，九丰公司提交的2018年1月供货清单有原投资人及受托人陈明锋的签字认可并标注“未付款”，陈明锋的签字行为系履行博爱医院的职务行为，故一审法院确认九丰公司于2018年1月向博爱医院供货价值260033.50元，博爱医院未付款。博爱医院认可九丰公司于2017年12月供货133461元，抗辩该笔款项已支付，但未举出支付凭证，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确认博爱医院尚欠九丰公司2017年12月货款133461.6元。博爱医院抗辩九丰公司与陈明锋串通虚构债务，无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博爱医院抗辩案涉债务产生于陈明锋担任投资者期间，博爱医院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博爱医院的各投资股东之间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仅对协议各方产生效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对九丰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博爱医院应向九丰公司支付货款：133461.6＋260033.5=393495.1元。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九丰公司可随时要求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博爱医院的逾期付款给九丰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九丰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7日起，以393495.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上述规定标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该条规定中的投资人是指截止庭审辩论终结时的投资人，陈明锋在2018年3月已不再是博爱医院的投资人，故陈明锋在本案中对九丰公司主张的债权不承担责任。陈明锋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九丰公司所举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自行放弃抗辩及举证的权利，自行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若尔盖博爱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四川九丰药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93495.1元，并支付利息：以393495.1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393495.1元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四川九丰药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博爱医院主张案涉债务并不真实，极有可能是陈明锋虚构博爱医院的债务，且博爱医院为个人独资企业，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债务应由投资人承担，因此变更之前债务也应由之前投资人陈明锋承担。对此，本院认为，博爱医院对案涉销售清单上陈明锋签字的真实性并未否认，仅认为案涉债务并不真实，主张存在九丰公司与陈明锋串通，虚构债务的可能，但博爱医院并未举出任何证据对前述主张予以证实，且对一审中所提已支付部分款项的主张也未举证证实，因此应由博爱医院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博爱医院作为个人独资企业，虽不具有法人资格，但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可以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因此也应对其民事活动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本案中，博爱医院的投资人虽有变更，但其对外仍是同一民事主体，投资人变更协议仅对协议各方有约束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不能对九丰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博爱医院授权陈明锋向九丰公司采购并接收药品，是代表博爱医院的职务行为，故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博爱医院，其行为后果应由博爱医院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博爱医院承担支付案涉货款的义务并无不当。案涉货款产生于陈明锋作为博爱医院投资人期间，本案审理的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案涉《若尔盖博爱医院股东之间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陈明锋是否应对该债务承担相应责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博爱医院及其投资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博爱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02元，由上诉人若尔盖博爱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飞 审 判 员 仇 静 审 判 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