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4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锐华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盐边县桐子林镇西环南路1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22759725197M。 法定代表人：钟方祥，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勇声，四川宏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510422197101300734。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航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少陵路18号森桦苑2单元14楼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780119888D。 法定代表人：叶碧莲，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崇庆，四川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199710939357。 上诉人攀枝花市锐华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锐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航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20）川0422民初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锐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20）川0422民初1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航星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航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航星公司将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双方于2016年3月20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第二条第2款“价款支付”进行了篡改，一审法院却依照航星公司提交的该《设备采购合同》对双方的价款支付方式进行了确认，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2.涉案设备一直处于调试安装阶段，且不能正常运行。虽然航星公司的上门人员一直上门进行处理，但设备始终未能达到正常运行的效果。航星公司也一直未申请对设备进行验收，航星公司也未提交产品合格证、产品使用说明书等书面材料。并不存在锐华公司已经接收设备并进行使用，更不能视为案涉设备已通过验收；3.本案货款给付条件尚未成就，锐华公司不应当支付有关货款，也就不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4.案涉设备调试达三年之久但仍未能移交使用，可能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锐华公司请求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设备的质量进行鉴定，以查清事实，明确责任。 航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航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锐华公司支付货款114.2万元；2.判令锐华公司向航星公司支付违约金205.8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锐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航星公司、锐华公司于2016年3月20日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约定锐华公司向航星公司采购设备用于盐边县一万吨果蔬气调库冷链物流中心建设，设备总价款为240万元。付款方式为：锐华公司收到设备后十五天内支付总价款的30%即72万元，锐华公司收到购物发票后十五天内付总价款的50%即120万元，设备安装调试经验收合格后付总价款的10%即24万元，质保金24万元待设备调试完毕验收合格两年期满后付清。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 合同签订后，航星公司于2016年6月将设备运到锐华公司所建的物流中心进行现场安装，于2017年3月对设备调试完毕并于当月首次开机。2017年7月，攀枝花市的芒果上市后，锐华公司在7月下旬开始正式使用该设备对收购的芒果进行冷藏。使用至今未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使用过程中出现了技术问题均是由航星公司在攀枝花市的技术人员上门进行解决处理。 航星公司于2016年6月18日向锐华公司出具了全部增值税发票。锐华公司于2016年6月14日、6月17日、12月7日三次共向航星公司支付货款125.8万元。 2018年9月30日，航星公司向锐华公司发送对账单，载明锐华公司尚有114.2万元货款未支付，锐华公司在对账单中签章予以确认。此后，锐华公司未向航星公司支付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航星公司、锐华公司于2016年3月20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设备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航星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设备的交付、安装、调试及售后维护义务，并于2016年6月18日向锐华公司出具了全部货款的增值税发票，锐华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货款。 关于锐华公司认为设备尚未进行验收的抗辩意见，因设备已于2017年3月调试完毕并进行开机，锐华公司已实际对该设备进行接收和使用，使用过程中也未对设备质量等提出异议，虽然双方未办理正式的验收手续，但基于锐华公司实际使用设备已长达近三年的事实，应视为该设备已通过验收。 关于航星公司提出的205.8万元违约金的主张，航星公司在庭审时同意由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做出适当调整。锐华公司所欠航星公司货款本金为114.2万元，航星公司按双方合同约定日利率5‰计算的违约金数额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适当调整为按年利率12%计付。所欠货款中90.2万元计算期间按航星公司所主张的从双方对账之日即2018年9月30日计算至2020年1月31日，金额为144320元。质保金24万元约定在设备调试完毕验收合格两年期满后付清，设备于2017年3月调试安装完毕，质保金24万元的违约金应从2019年4月起算，计算至2020年1月31日，金额为24000元。综上，锐华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共计为16832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攀枝花市锐华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航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142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68320元；二、驳回成都航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锐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设备采购合同》原件一份；第二组《情况说明》及照片三张。第一组证据拟证明航星公司将双方于2016年3月20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第二条第2款“价款支付”进行了篡改，锐华公司在《对账单》中确认的三次付款共计1258000元实际上是履行《设备采购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第二条第2款第1项“买方应在合同生效后支付给买卖方合同总价款的60%即144万元”所负的义务，不能视为其对设备验收合格的确认。第二组证据拟证明案涉设备并未安装调试完成和并未交付使用，案涉机器设备的PLC控制无效或者是没有PLC控制，冷库门无法密闭达不到正常使用目的。 航星公司质证意见，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并认为《情况说明》内容不能达到锐华公司的证明目的。对于照片上所称的PLC系统，不属于锐华公司与航星公司合同范围，PLC系统是锐华公司与其他公司所签订合同履行范围。 本院经审查，一审时航星公司提交的《设备采购合同》与锐华公司二审提交的《设备采购合同》均为原件，一审时锐华公司对航星公司提交的《设备采购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两份合同除第二条第2款“价款支付”中第2.1、2.2项不同外其余约定内容均一致，而该两项条款约定的“价款支付”是就分期付款进行的约定，锐华公司举示该份证据欲证明其有权拒绝履行支付义务的目的不能成立，本院将在判决书说理部分进行评述。对此证据本院依法不予认定。 《情况说明》及照片三张，本院认为证据内容不能达到锐华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航星公司二审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照片三张；第二组证据航星公司负责人曾健瑜与锐华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通话记录二份。第一组证据拟证明，双方已就设备进行了调试，且设备正常运行。第二组证据拟证明锐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欠付航星公司货款予以认可。 锐华公司质证意见,对航星公司出示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并提出航星公司提交的照片虽然是现场照片，但在拍摄时锐华公司人员不在场。而通话记录，即使是航星公司负责人与锐华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通话，法定代表人陈述支付货款的前提也是设备必须进行验收合格。故航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锐华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锐华公司提交的证据内容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锐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原告方（航星公司）有技术人员在攀枝花，每次有问题我们会通知原告方，他们过来看。但是设备始终都有小毛病”、“2016年6月份将设备拉到现场安装，2017年3月调试完毕然后开机。等芒果出来了在7月下旬开始使用设备”。 同时，法庭询问锐华公司，航星公司是否履行了售后服务义务，锐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回答“是的，但是我们一直付了相关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系航星公司向锐华公司主张因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的合同价款，锐华公司以航星公司交付的标的物未经验收合格，质量不符合要求为由，提出履行抗辩，针对锐华公司是否应向航星公司支付剩余价款的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首先，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本案中，从航星公司提交的《设备采购合同》所约定的内容看，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为240万元，锐华公司应分4次支付完毕所有价款。《设备采购合同》第二条价款支付方式第2.4条约定“质保金作为合同总价款的10%即24万元，待设备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两年期满后付清”，按照上述约定内容，锐华公司付清最后一笔价款的时间应在设备调试完毕验收合格两年期满后。 其次，对于案涉标的物是否经验收合格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陈述不一致。本院认为，一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从一审庭审中锐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陈述内容看，锐华公司自认设备已经调试完毕并开机使用。虽然锐华公司在二审中对一审的自认不予认可，但其在二审未提交相反证据能推翻其一审的自认。二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及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规定，锐华公司在收到标的物后，其应当及时检验设备，而锐华公司已经使用设备，对于设备情况也应当是知晓的。如设备有质量问题锐华公司应将发现的质量问题通知航星公司，而在本案诉讼中，锐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从设备调试完毕后至本案诉讼前，其因设备质量不合格而通知航星公司，并提出拒付货款。且在2018年9月30日航星公司就案涉价款与锐华公司进行对账并形成《对账单》时，锐华公司在《对账单》上盖章确认。锐华公司在双方约定的质量保证期内未通知航星公司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视为标的物的质量符合约定。锐华公司提出设备未验收合格的主张不能成立。 最后，法律赋予了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对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提出质量异议的权利，但法律对买受人的异议期间及通知行为进行规定，亦是对买受人的约束。从本案现有证据看，在《设备采购合同》签订及供货后，锐华公司未正式提出质量异议，直至本案诉讼后，其才以质量不合格为由拒绝履行支付价款。而锐华公司对航星公司交付的标的物已经使用，至本案诉讼时已逾三年，锐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对交付案涉设备的技术资料提出过异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货物出现因缺少技术资料而无法运行或其他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而至本案诉讼时，双方约定的质量保证期已过。锐华公司在本案二审中以航星公司提供设备未附产品合格证书、使用说明书、设备未符合正常使用目的等为由，申请法院对设备安装运行质量和效果进行鉴定，本院依法不予准予。 综上，锐华公司以航星公司所提交标的物未经验收合格，质量不符合要求拒付价款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锐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93元，由攀枝花市锐华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金涛 审 判 员 董 敏 审 判 员 蔡林玲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郭 成 书 记 员 罗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