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03民初4977号原告（反诉被告）：李张伟，男，199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西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兴，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甘肃建筑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晏家坪三村200号。法定代表人：王娟丽，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杰，甘肃现代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甘肃创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九州中路1218号。法定代表人：江胜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东，甘肃方域西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巩，该公司行政部经理。原告李张伟与被告甘肃建筑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建筑学院）、被告甘肃创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城公司）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张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兴，被告建筑学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杰，被告创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东、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张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连带向原告赔偿医疗费7,922元、误工费3万元、护理费56,703元、营养费8,980元、住院伙食补助11,400元、残疾赔偿金257,630元、伤残鉴定费6,000元、后续治疗费2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等共计436,63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李张伟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二被告共同连带向原告赔偿医疗费38,633.67元、误工费31,500元、护理费59,546元、营养费9,340元、住院伙食补助12,120元、残疾赔偿金257,630元、伤残鉴定费6,000元、后续治疗费2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计472,769.67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李张伟系建筑学院2016级交通工程系工程机械运用专业学生。2018年7月，因建筑学院安排毕业生统一实习，原告与二被告共同签订了《全国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和《学生申请个人联系实习单位协议书》，后原告进入被告创城公司顶岗实习，约定实习报酬为每月2,500元。2018年10月19日，原告在创城公司工地实习时不慎坠落于30多米的井桩，经甘肃省中医院救治后仍构成伤残，二被告仅向原告支付部分医疗费用，剩余款项未支付。原告遂诉至法院。建筑学院辩称，原告不是建筑学院统一安排的实习，是原告自己本人联系的实习单位，原告在实习时是成年人，我院和原告签订协议时明确学生自己实习的自己承担相关责任。原告和创城公司实质构成了劳务关系，原告出意外是创城公司没有尽到施工安全义务，根据三方签订的实习协议书第四条第二款，原告的损失应该按照过错承担法律责任。就我院而言，原告实习已经脱离了学校的直接管理，是创城公司实际管理原告，因此我院不应该承担责任。创城公司辩称，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周围工作环境存在诸多井坑的危险，未经创城公司人员准许，自行在施工现场指挥工程车辆倒车，是造成自身损害的直接原因。创城公司在原告实习后统一安排了安全培训工作，已经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因此原告自身应当对其损害结果承担30%的过错责任；建筑学院在原告实习期间未派驻老师全程指导学生实习，也未按照《三方协议》给原告投保实习责任保险，因此建筑学院应承担40%的过错赔偿责任；创城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作为实习单位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指导义务，故对原告的损害结果应承担30%的过错赔偿责任。因建筑学院违反《三方协议》约定未给原告投保，创城公司向原告承担的赔偿责任完全可归责于建筑学院未能购买保险对创城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失。综上，原告应当向建筑学院主张因其未购买实习责任险的违约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应包括原告受伤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原告要求创城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三方协议》的约定。创城公司反诉称，李张伟、创城公司与建筑学院共同签订了《全国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和《学生申请个人联系实习单位协议书》，学校安排原告到我公司顶岗实习，2018年10月19日，原告不慎坠落井桩后，我公司进行了积极的救治，先后给其垫付医疗费（包括检查、治疗、药品、康复费），房租（包括暖气、燃气、电费、水费、物业费）、生活费（包括生活用品、营养品）、住宿费、医疗器械（包括助行器、防寻疮珠垫、轮椅、拐杖）等各项费用共计1,009,663元。反诉人认为，我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劳动或雇佣的法律关系，公司只是受学校委托安排原告实习，该实习行为是学校教学的延伸，原告对自身造成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完全的责任。且根据《三方协议》约定，学校有义务为学生投保实习责任险，责任保险范围包括学生实习期间遭受意外事故及由于被保险人疏忽或过失导致的人身伤亡，被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责任以及相关法律费用等。现原告受伤后所支出的相关费用均应当由保险人承担，我公司垫付的全部费用应予返还。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1．原告李张伟向创城公司返还因其受伤住院治疗期间由创城公司给其垫付的各项费用支出1,009,663元；2．本案反诉费用由原告承担。李张伟辩称，1．创城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本就属于反诉人及被告建筑学院应向原告赔偿的费用；2．根据反诉人的陈述事实和理由赔偿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而反诉状中又是由原告承担，因此反诉是矛盾的，不成立。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李张伟系被告建筑学院2016级交通工程系工程机械运用专业学生。2018年7月，因建筑学院安排毕业生统一实习，原告与建筑学院、创城公司共同签订了《全国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和《学生申请个人联系实习单位协议书》，约定原告进入创城公司顶岗实习，实习时间为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实习报酬为每月2,500元；创城公司须对原告进行入场前的安全教育和操作规范教育，落实安全防范措施，并提供劳动安全、卫生、职业病危害等防护条件，配备必须的劳动防护用品；选派实践经验丰富，具有一定理论水平、责任心强的技术人员担任实习指导工作，对原告的出勤、工作表现做出记录，实习结束后，由创城公司作出书面鉴定并加盖公章，根据国家规定，和建筑学院沟通协商后，为学生投保实习责任保险，确保学生实习过程的安全规范；约定建筑学院选派经验丰富、业务素质好、责任心强、安全防范意识高的实习指导教师全程指导学生实习，并做好指导记录，通过网络等及时、高效的对学生进行远程答疑或指导，负责学生实习期间的全过程管理，指派专职实习管理人员，与实习指导老师沟通协调，共同做好实习管理工作，定期到实习单位检查学生实习情况，根据国家有关规定，为学生投保实习责任保险，责任保险范围应覆盖实习活动的全过程，包括学生实习期间遭受意外事故及由于被保险人疏忽或过失导致的人身伤亡，被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责任，以及相关法律费用等。2018年10月19日，李张伟在创城公司工地实习时不慎坠落于30多米的井桩，当日被送往甘肃省中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9年8月1日出院，累计住院286天，期间进行了6次手术。住院期间，创城公司支付了医疗费用及生活费、住宿费等相关费用合计1,009,663.62元。其中，六次住院治疗的医疗费为933,929.55元，营养费2,476元，住宿费20,603.0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390元，合计961,398.62元，剩余48,265元系创城公司给李张伟及其家属购生活用品花费及生活费。出院后，李张伟委托甘肃金轮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医疗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2019年10月14日，该所出具甘金司鉴（临床）字【2019】第1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李张伟工地摔伤致双足开放性骨折，双足弓结构完全破坏，评定为七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张伟工地摔伤致胸、腰椎多发骨折、L4腰椎爆裂骨折行手术治疗，评定为八级伤残。3、被鉴定人李张伟工地摔伤致双足开放性骨折，多发胸、腰椎骨折，脊髓损伤伴不完全性截瘫，三期评定误工期、护理期止于本次评残前一日，营养期90日。4、被鉴定人李张伟工地摔伤，L4腰椎及左足行手术内固定，其后续医疗费用评估约24,000元至28,000元人民币。双足畸形、矫正、活动功能的恢复存有不确定性因素，应以临床实际治疗费用为准。”为此原告花费鉴定费6,000元。2019年10月31日李张伟在甘肃省中医院第七次住院，2019年11月18日出院，累计住院18天。本次住院花费医疗费38,633.67元。审理中，李张伟称自己在施工现场指挥机械车辆倒车过程中掉下没有安全防护的井桩。建筑学院称对原告做了实习前安全培训。只在实习前期安排了指导老师，因为只有两人在创城公司实习，就由公司安排指导老师。建筑学院为李张伟买了大地保险的意外伤害险，没有购买实习责任保险。创城公司称对原告进行了一周的培训和考核教育，且根据协议和法律规定学校必须给学生在实习期间买保险，学校和公司协商一致后买一份保险即可。本院认为，被告创城公司作为实习单位，是实习生工作的指挥者，对实习生负有日常管理、保护之责，亦应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由于创城公司提供的实习场地存在危险，没有安全防护，原告李张伟在无技术人员指导的情况下指挥倒车不慎摔伤。李张伟虽为实习生，但其所从事的劳动客观上为创城公司创造经济效益，其仍然享有劳动保护的权利，且此次受伤的危险来源仍属于其所从事之劳动的正常风险范围内。因此综合考量创城公司和李张伟之间支配与被支配的地位，劳动所创造经济利益的归属，创城公司应承担的劳动保护以及劳动风险控制与防范的职责和义务，创城公司应对本案李张伟所受之损害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法院酌定为80%。被告建筑学院作为李张伟实习期间的间接管理人，应就学生在实习中的安全防范依法提供必要保障。建筑学院虽无法直接支配李张伟的工作，但其未安排实习管理人员对学生加强安全教育和进行必要管理，未按规定购买合规的实习责任保险，负有疏于管理的责任，故学校应当对李张伟所受损害承担次要责任，法院酌定为20%。原告李张伟作为实习生，技能上处于学习阶段，其在劳动过程中未尽到的谨慎注意义务尚不足以构成重大过失，相较于创城公司、建筑学院对风险防范所应承担的义务，李张伟自身的一般过失不能减轻二被告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况且，正常建立劳动关系的员工即便因自身过错发生类似本案的工伤事故，员工能够获得的工伤赔偿也不因其自身过错而减少，则对于尚在实习工作的李张伟而言，更不能因其自身一般性过错而减轻相关侵权方应负的赔偿责任。故本院认为李张伟对其损害结果无须承担过错责任。对于原告李张伟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依据原告提供病历及票据本院支持972,563.22元；2．误工费，依据鉴定报告及第七次住院病历，认定误工期为377天，李张伟实习期每月工资2,500元，故支持误工费为31,417元（2,500元/月÷30天×377天）；3．护理费，依据鉴定报告确定的定残日及第七次住院病历，确定护理期为377天，按照护工同等级别护理劳务标准即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人均工资57,951元/年计算，计算方式为57651/年÷365天×377天=59,546元；4．营养费，本院支持鉴定报告确定营养期为90日，计算方式为20元/天×90天=1,8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实际住院七次共计303天，计算方式为40元/天×303天=12,120元；6．残疾赔偿金，事发时李张伟系建筑学院在册学生，故应以甘肃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957元/年计算，其伤残等级为一处七级伤残，一处八级伤残，残疾赔偿金计算方式为29,957元/年×20年×43%（一处七级伤残40%、一处八级30%）=257,630元；7．住宿费，依据创城公司提供的票据本院支持20,603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依据创城公司提供票据本院支持4,390元；9．伤残鉴定费，6,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案情及原告李张伟的伤残情况，本院支持5,000元；11．后续治疗费，原告李张伟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应待实际发生后由李张伟再行主张。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371,069.22元（除后续治疗费外）。以上款项由创城公司承担80%为1,096,855.38元，建筑学院承担20%为274,213.84元。扣除创城公司前期给原告垫付的合理费用961,398.62元，创城公司应再向原告赔偿损失135,456.76元。至于48,265元系创城公司给李张伟及其家属购生活用品花费及生活费，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损害赔偿范围，应由原告李张伟返还被告创城公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甘肃建筑职业技术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张伟各项损失共计274,213.84元；二、被告甘肃创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张伟各项损失共计135,456.76元；三、原告李张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甘肃创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垫付费用48,265元；四、驳回原告李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甘肃创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2元，由原告李张伟负担191元，被告甘肃建筑职业技术学院负担410元、被告甘肃创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31元。反诉费2,774元，由原告李张伟负担133元，被告甘肃创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4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春满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张亚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