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5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凤铝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河口左田民营开发区（挤压车间1、2，立式喷涂2车间、卧式氧化车间1）。 法定代表人：吴小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郦周辉，浙江新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天目山路358号。 法定代表人：崔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梦教、盛梦莹，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凤铝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水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12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三水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了《材料采购合同》约定一建公司向三水公司购买幕墙所需铝型材配件，并明确约定了各种型号、规格、品种及相应的数量、单价。前述合同内容均是根据一建公司所建工程的实际需要予以确定。合同还约定“王孝行”作为一建公司的收货人，对三水公司所供货物进行验收、核实。二、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三水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已经交付了合同约定的货物。1.王孝行在三水公司提交的《结算款付清协议》中签具了“情况属实，核算无误”，证明三水公司已按合同履行并经王孝行核对无误。2.一建公司承接的工程已验收合格，从侧面印证三水公司供应了合同约定的货物。3.三水公司开具了全部的税务发票交给一建公司，虽一审法院未查到抵扣情况，但作为上市公司，不可能为区区几十万元虚开发票。三、一建公司提交的王孝行的情况说明不足以推翻其在《结算款付清协议》上签具的“情况属实，核算无误”的意见。1.王孝行的情况说明系证人证言，但其未能出庭作证接受质询，否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王孝行系一建公司员工，理应由一建公司通知其出庭作证，其未能出庭的法律后果应由一建公司承担。3.情况说明中提及的情况并不属实。四、支付款审核表是一建公司单方制作，未经三水公司确认，且只能证明每个阶段应付的款项，而非最后应付的款项。一建公司提交的支付审核表与其实际付款情况并不相符，系其自行伪造。 一建公司辩称，一、一建公司从未授权王孝行对外确认货款及最终结算的权利。案涉《材料采购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的内容表明王孝行无权对外代表一建公司签订结算协议，三水公司明知王孝行无此权限，其并非善意第三人，王孝行签订该结算协议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对一建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二、一审法院多次在庭审中向三水公司示明要求提供送货单，但其未能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据案涉合同第六条的约定，三水公司在提供货物时会附送货单，但其始终未能提供送货单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三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一建公司支付三水公司货款618500元，并支付违约金12370元（以货款618500元的20%标准计算）；2.一建公司支付三水公司律师代理费15000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一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8日，三水公司与一建公司签订《义乌福田银座A.B座工程材料采购合同》，其中内容与三水公司起诉一致。 另查明，三水公司于2016年1月6日、1月17日向一建公司开具广东增值税发票6份，一建公司确认收取。三水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向一建公司开具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其中载明金额518500元，一建公司予以否认。上述发票经该院向杭州市西湖区税务局核实均无抵扣记录。 再查明，沈华良、王孝行、阙正非于2017年5月29日对于累计供货金额签名确认为5406490元，王孝行于2017年7月5日对三水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制作的《结算款付清协议》进行确认，其中内容与三水公司起诉一致。另王孝行于2019年3月4日出具情况说明，对《结算款付清协议》中载明的结算总价6018500元真实性进行否认。 一审法院认为，三水公司提供的2015年12月8日签订的《义乌福田银座A.B座工程材料采购合同》有一建公司方盖章确认，双方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三水公司的第1、2项诉讼请求，在证据论证部分已经进行相应阐述，该院认为三水公司出示的证据尚不充分，对其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三水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29元，财产保全费3749元，合计8878元，由三水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三水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7年7月2日经王孝行签字确认的材料付款明细汇总表，欲证明三水公司的供货总金额为6018500元；2.2017年7月5日经王孝行签名捺印予以确认的结算付清协议一组，3.银行承兑汇票、中国银行对公客户收款通知书各一份，证据2-3共同欲证明王孝行实际有权代表一建公司进行货款确认，一建公司亦已按照王孝行确认的金额向案外人支付货款，三水公司实际供货金额即为王孝行确认的6018500元；4.现场录音一份，欲证明王孝行一审期间提交的情况说明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受一建公司及其工作人员胁迫而出具；5.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欲证明魏某是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人；6.证人魏某的证言，欲证明王孝行一审期间提交的情况说明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受一建公司及其工作人员胁迫而出具，且三水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真实合法，符合案涉交易的真实情况。 经质证，一建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内容的实质真实性有异议，该汇总表仅有王孝行的签字，而案涉合同明确约定王孝行无权对外签订该类协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王孝行无权对外结算；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陈述的工作范围与劳务分包协议内容不一致，且其关于结算时将所有送货单据交至一建公司的证言也与事实不符。 一建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报警类报警记录查询证明》一份，2.情况说明一份，3.劳动合同一份，证据1-3共同欲证明一建公司员工高宗国曾因案涉工程劳资纠纷影响项目施工而向公安机关报警，王孝行在报警后三天出具案涉《结算款付清协议》，进而印证王孝行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其系被迫签订案涉《结算款付清协议》，不能据此认定案涉货款金额。 经质证，三水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显示报警时间与王孝行签订案涉《结算款付清协议》的时间先后相差三天，不可能对其造成胁迫，且报警记录显示是因劳动工资而引发纠纷，与王孝行签订案涉《结算款付清协议》无关，情况说明中也写明公安机关让双方前往劳动部门协商解决，并无三水公司胁迫王孝行签字的内容。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案涉《材料采购合同》明确约定王孝行无权对货物价款及最终结算单进行确认，仅凭该份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三水公司提交的证据2-3所载内容与本案争议事项缺乏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对三水公司提交的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通话录音中王孝行多次提及“公司有合同的，按照合同来”等内容，该证据并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三水公司提交的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人魏某的证言与证据5中约定的承包范围及工作内容存在出入，且无其他证据能够佐证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故本院对三水公司提交的证据6不予采信。对一建公司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材料采购合同》第二部分“交货期限与地点”第3条明确约定：“甲方指定收货联系人：沈华良、王孝行……甲方收货联系人仅有对乙方送货单中数量予以确认的权利，对货物价款以及最终结算单没有确认的权利。”三水公司据以提起本案诉讼的《结算款付清协议》亦载明：“本协议书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但该协议书甲方落款处仅有王孝行的签字及捺印，而未经一建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且三水公司亦未能提供原始送货单等证据佐证该《结算款付清协议》中记载的货款总额及欠付货款金额。三水公司要求依据案涉《结算款付清协议》所载内容认定案涉交易总额并判令一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618500元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案涉《材料采购合同》第一部分载明：“合同材料单价以市场价为准，最终结算按实际结算单结算，但总价款必须在合同签订总额范围内。”三水公司未能提交有效结算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交易总额等基础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三水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三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8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凤铝铝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蕊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余凯 书记员胡灵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