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11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锦山，男，1960年8月27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范帆，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中心血站如皋分站，住所地如皋市。 法定代表人：祁家军，该站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林，江苏如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锦山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市中心血站如皋分站（以下简称如皋血站）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5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曹锦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书面聘用合同，就报酬予以了明确约定，双方多年来也一直按约履行，该合同合法有效。皋办（2015）61号文件出台于上述合同之后，且系县级政府通知，不能作为裁判理由，更不能对抗、改变双方自愿签订的在先合同。据其了解，如皋血站至今仍实施差额拨款，经费来源未发生重大变化，如皋血站完全有能力履行合同，即便经费来源发生变化，其也可依据合同向主管部门申请拨发其工资报酬。 如皋血站辩称：被上诉人系纳入市级部门预算管理的事业单位，曹锦山系被上诉人单位合同制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严格执行皋办（2015）61号文件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曹锦山知晓上级有关事业单位合同制工作人员待遇规定，并在会议记录上签字承诺。因客观重大情况变化，曹锦山要求发放超出上级规定的工资福利待遇标准，被上诉人客观上无法履行。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本案实情，依法判决。 曹锦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如皋血站支付其2018年绩效工资15000元、2018年奖金60000元、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8000元、2018年车贴3600元、2018年工资差额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9年4月5日，原如皋县编制委员会批复同意成立如皋县红十字血站，为集体性质事业单位，经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县财政概不负责。1997年10月24日，市红十字血站由集体事业单位改为全民事业单位，增加人员编制15名，经费自收自支。所需人员在卫生系统内部调剂，或从专业对口的大中专毕业生中选配，非专业人员不得进入。2006年8月10日，如皋市红十字血站更名为南通市中心血站如皋分站。2018年11月15日，如皋市市政府办公室同意将如皋血站纳入市级部门预算管理，清理往来款项，收支纳入预算。2019年1月1日起，如皋血站经费渠道发生变更，纳入如皋市市级财政预算。 曹锦山于1989年11月进入如皋县红十字血站工作，担任驾驶员，驾驶采血车、送血等工作。2007年4月8日，曹锦山（乙方）与如皋市红十字血站签订聘用合同，约定聘用期限：自2007年4月8日至2020年9月30日止，在聘用期间，乙方享受上级规定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应当享受的各项政治、工资和福利待遇。乙方在聘用期间必须履行以下职责和义务：必须遵守各项现行政策和有关的法律法规、条令、条例及甲方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乙方在聘用期间不得无故辞聘，如要辞聘，必须提前两个月向甲方提出申请，经甲方同意后方可解聘，并认真办理有关移交手续。甲方处加盖如皋市红十字血站公章，黄九兵在负责人处签名，曹锦山在乙方处签名。如皋市卫生局人事科在见证部门处盖章。该份聘用合同签订后，曹锦山的工资待遇按照编制内工作人员待遇发放至2017年。 2015年7月14日，中共如皋市委办公室、如皋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关于严肃财经纪律健全完善相关管理制度（办法）的通知》（皋办【2015】61号）。其中附件五《如皋市市、镇（区、街道）机关和事业单位使用劳动合同制人员管理暂行办法》规定：劳动合同制人员的工资一般由基本工资、服务年限工资两部分组成；所有待遇和保障由各用人单位在经市政府批准的计划和财政预算额度内负担；劳动合同制人员可参照市、镇（区街道）机关及事业单位人员享受误餐补贴，但不得违规发放其他津补贴等费用。如皋血站于2019年1月将该文告知曹锦山。 2016年11月14日，如皋血站组织包括曹锦山在内的合同制工作人员开会，会议记录记载：2016年2月18日，我站向卫计委，2016年，卫计委第二次向政府办申请系统内编外人员待遇问题，经主要领导与人社局、财政局沟通，拟采取老人老办法，新人新办法实施，以有财政补助的人为界，以2013年12月31日前得到财政认可的人界定为老人，享受原有的工资、福利待遇。2016年11月8日，委召开五家卫生单位负责人开会，拟全面对照上述标准实施，后因个别单位领导表示有困难，未能实施。2016年11月9日、10日，我站分别请示郭、张二位领导，拟先行实施，表示同意。这次五家单位中，只有我站先行实施，卫计委领导做了很大努力，四位领导和我们扛起了责任，分担了风险，请四位同志要心怀感激，以认真积极的态度完成本职工作，要严格保密，不要宣扬，四位同志要做出书面承诺，今后在各级检查中需要纠正时，要及时退还上级认为不合理的工资待遇。请各位表态：无疑义。曹锦山在无疑义后签名。对于该会议纪要，曹锦山陈述：当时会议记录上已经明确了，原有的四人享受原有的工资待遇，其属于界定的老人之一。当时会议的时候让我们签书面承诺，如果遇到检查时，需要返还。但是我没有同意，也没有签字。如皋血站陈述：61号文件出台后，涉及到几个人的工资发放的问题。他们向领导请示后，还是按照以前的待遇发放，以后如果要纠正，就退。 2019年，曹锦山向如皋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如皋血站支付2018年绩效工资15000元，2018年奖金60000元，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8000元，2018年车贴3600元，2018年工资差额2000元。2019年6月5日，如皋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皋劳人仲案字【2019】第12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持其他仲裁请求。 2019年6月18日，曹锦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如皋血站的举办单位为如皋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曹锦山不属于如皋血站的行政事业在编人员。对于2018年度，如皋血站如按行政事业在编人员发放曹锦山工资、待遇，与曹锦山现已实际发放的数额多75289.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均确认建立的是劳动关系，而非人事关系，法院无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曹锦山主张参照编制内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待遇要求如皋血站支付2018年度待遇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双方于2007年4月8日签订的聘用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受劳动合同法等劳动法律关系调整，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根据聘用合同约定，“在聘用期间，乙方享受上级规定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应当享受的各项政治、工资和福利待遇。”事实上，在协议签订后至2017年，如皋血站一直按照编制内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待遇发放曹锦山相应的工资待遇，对此如皋血站予以确认，应当认定双方在签订劳动合同时约定的工资待遇标准为编制内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待遇。2、2015年7月14日，中共如皋市委办公室、如皋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关于严肃财经纪律健全完善相关管理制度（办法）的通知》（皋办【2015】61号），该文件对于机关和事业单位的劳动合同制工作人员工资、待遇作出明确规定。从该文件精神看，机关和事业单位的劳动合同制工作人员不可适用编制内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待遇。3、如皋血站（前身）1989年成立时为集体性质事业单位，经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县财政概不负责。2018年11月15日，如皋市市政府办公室同意将如皋血站纳入市级部门预算管理，清理往来款项，收支纳入预算。2019年1月1日起，如皋血站经费渠道发生变更，纳入如皋市市级财政预算。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如皋血站经费来源发生重大变更，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更致如皋血站无法再按照编制内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待遇向曹锦山发放工资、待遇，该事实非如皋血站主观过错导致。现双方的劳动关系处于存续状态，如皋血站纳入市级财政预算，应当遵守皋办【2015】61号的规定向职工发放相关工资、待遇。如皋血站已按该文件规定向曹锦山发放了2018年度的相关工资、待遇，曹锦山主张按照编制内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待遇主张2018年绩效工资15000元，2018年奖金60000元，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8000元，2018年车贴3600元，2018年工资差额2000元，不符合皋办【2015】61号文件规定精神，碍难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曹锦山与如皋血站成立劳动关系。二、驳回曹锦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曹锦山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曹锦山主张按照原聘用合同、继续参照编制内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享受相关待遇能否支持？双方当事人于2007年4月8日签订的聘用合同约定，在聘用期间，曹锦山享受上级规定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应当享受的各项政治、工资和福利待遇。协议签订后如皋血站也一直按照编制内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待遇发放曹锦山相应的工资待遇。2015年7月14日，中共如皋市委办公室、如皋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关于严肃财经纪律健全完善相关管理制度（办法）的通知》（皋办【2015】61号），该文件规定，机关和事业单位的劳动合同制工作人员不可适用编制内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待遇。如皋血站（前身）成立时为集体性质事业单位，经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县财政概不负责。2018年11月15日，如皋市市政府办公室同意将如皋血站纳入市级部门预算管理，清理往来款项，收支纳入预算。2019年1月1日起，如皋血站经费渠道发生变更，纳入如皋市市级财政预算。如皋血站经费来源发生的上述客观情况变更，具有政策性因素，非如皋血站签订聘用合同时所能预见，且该客观情况的变更致如皋血站无法再按照编制内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待遇继续向曹锦山发放工资、待遇，致原聘用合同相关约定无法继续履行，曹锦山主张按照编制内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继续享受2018年绩效工资、奖金、车贴、工资差额，本院难以支持。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待遇，并非编制内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所专享，本案双方均认可存在劳动关系，曹锦山基于劳动关系主张带薪年休假工资，于法有据，如皋血站作为用人单位并未提供曹锦山不应享受带薪年休假工资待遇的反驳证据，本院对曹锦山主张的2018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予以支持。如皋市中心血站一审中提供一份编外人员2018年工资明细表，载明曹锦山2018年实发月工资标准为5221.51元。根据曹锦山的工作年限，其应休假天数为15天。据此，本院计算曹锦山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7202.08元（5221.51元÷21.75×15天×2），曹锦山主张8000元，对其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曹锦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56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曹锦山与南通市中心血站如皋分站成立劳动关系； 二、南通市中心血站如皋分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曹锦山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7202.08元； 三、驳回曹锦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南通市中心血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曹锦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南通市中心血站如皋分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钱泊霖 审判员  郭相领 审判员  王吉美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周筱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