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0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协鑫集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江海经济园区。法定代表人：罗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振东，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闻县衍鑫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徐闻县徐城庆东路10号201房。法定代表人：郎瑞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丽琴，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武宁，男，196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锦兴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友爱北路26号广影大厦607、608、609、610、611室。法定代表人：蔡武宁，总经理。上诉人协鑫集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鑫公司）、徐闻县衍鑫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衍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武宁、广西锦兴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兴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4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协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振东，上诉人衍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丽琴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蔡武宁、锦兴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协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四项，维持第一项，改判锦兴公司、衍鑫公司向协鑫公司连带清偿款项1,750万元；蔡武宁、锦兴公司、衍鑫公司向协鑫公司连带清偿违约金175万元；蔡武宁、锦兴公司、衍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担保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已认定保证人衍鑫公司的股东广东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保证人锦兴公司持有90%股权的股东蔡武宁在涉案《还款承诺书》上盖章和签字，却最终认定衍鑫公司、锦兴公司所提供的担保未经股东会决议，其认定的事实与判决存在自相矛盾；涉案《还款承诺书》明确约定衍鑫公司、锦兴公司对A公司所有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一审判决以担保人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不应大于主债务等理由判令衍鑫公司、锦兴公司不承担违约金，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蔡武宁向本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内容为：涉案《还款承诺书》上所加盖衍鑫公司公章并非衍鑫公司登记备案的公章，衍鑫公司对此并不知情，而衍鑫公司所有印章根据A公司与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于2016年9月签订的《合作协议》已于2017年8月之前全部移交给B公司；涉案《还款承诺书》上内容系由协鑫公司提供，蔡武宁的签字系代表其本人作为还款承诺人的签字，并非作为衍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涉案《还款承诺书》签署时，衍鑫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已实际由B公司控制，A公司虽作为股东，但股权已质押给B公司，故蔡武宁本人及A公司均无权代表衍鑫公司对外提供担保，且对此协鑫公司是明知的；《还款承诺书》系蔡武宁本人在协鑫公司胁迫下所签，且协鑫公司未经其本人和衍鑫公司同意擅自拿取衍鑫公司公章（非衍鑫公司登记备案的公章）加盖，并非其本人及衍鑫公司的真实意愿。衍鑫公司辩称，其所作涉案担保并未成立生效，即使成立，因协鑫公司在涉案《还款承诺书》签署时并未要求其提供衍鑫公司股东会决议等文件，衍鑫公司所作担保也应认定为无效，故不同意协鑫公司的上诉请求。衍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驳回协鑫公司在本案中对衍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还款承诺书》所加盖衍鑫公司公章并非衍鑫公司真实公章，且仅有盖章而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故系争担保不是衍鑫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担保合同未成立生效，衍鑫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规定，衍鑫公司为A公司担保需提供股东会决议，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会议纪要的规定，债权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股东会决议进行审查，不构成善意相对人，担保合同应属无效，而结合本案具体事实，衍鑫公司在本案中亦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案如判决衍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将严重损害衍鑫公司现在的大股东B公司的利益。协鑫公司的辩称意见同其上诉意见。协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武宁、锦兴公司、衍鑫公司向协鑫公司连带清偿款项1,750万元；2、判令蔡武宁、锦兴公司、衍鑫公司向协鑫公司连带清偿违约金175万元；3、判令蔡武宁、锦兴公司、衍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担保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奉民二（商）初字第3528号民事判决，判令A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协鑫公司货款14,986,910元，并偿付协鑫公司违约金（以14,237,564.5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以749,345.5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7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20%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该判决生效后，A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2018年1月17日，在一审法院执行法官沈某见证下，蔡武宁、广西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A公司于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签订《还款承诺书》，确认C公司和A公司分别欠协鑫公司货款4,521,879元和14,986,910元及根据相关判决书应承担的费用、款项及利息。《还款承诺书》明确蔡武宁和C公司及A公司不可撤销的确认和承诺，主要内容如下：第一条还款承诺：蔡武宁作为A公司和C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和协鑫公司交易时隐瞒无资金支付货款能力的事实，为实现占有货物的意图仍和协鑫公司签署合同，从而导致协鑫公司至今未收到任何款项受到了巨大损失，因此蔡武宁和A公司以及C公司同意就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按照第二条进行还款。第二条还款计划：2018年4月30日前由A公司支付所欠600万元，2018年7月31日前支付剩余本息1,150万元。2018年7月31日前由C公司支付所欠498万元。蔡武宁以本人间接或直接拥有的或具有控制权的全部房产、车辆、股权、持有的电站（锦虹电站等）、股票资产等有价证券或者其他有价值的个人资产担保上述款项的支付并进行担保登记，前述担保以协鑫公司通知的时间、方式和资产以及要求进行办理。锦兴公司、衍鑫公司对上述A公司及C公司对协鑫公司的所有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第三条履约声明：蔡武宁和C公司以及A公司将严格执行上述支付计划，如未按照约定实施，将另行承担欠款金额10%的违约金。《还款承诺书》其他资产一栏涉锦兴公司锦虹项目、涉衍鑫公司徐闻项目均加盖两公司公章，蔡武宁本人签名、手印，在承诺人落款单位栏，除C公司无盖章外，A公司、锦兴公司、衍鑫公司均加盖公章并有蔡武宁手印和手写公司名称，蔡武宁本人作为承诺人亦签名和按手印。一审法院另查明，A公司股东为蔡武宁、蔡某2，分别持股90%、10%。衍鑫公司在签订《还款承诺书》时系A公司全资子公司，即A公司持股100%。2016年10月14日，A公司将其持有的衍鑫公司的80%股权质押给了B公司，并于2019年7月22日办理了股权转让手续，将80%股权转让予B公司。锦兴公司股东为蔡武宁、蔡某1，分别持股90%、10%。C公司股东为蔡武宁、刘某，分别持股52.99%、47.01%。《还款承诺书》签署时，蔡武宁系A公司、衍鑫公司、锦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系C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述各相关公司之间亦无相互担保等商业合作关系。一审法院再查明，衍鑫公司在《还款承诺书》上所盖印章，蔡武宁确认系公司备用章。衍鑫公司于公安部门备案核准之公章系于2015年8月10日刻制，并于2017年4月20日在工商银行徐闻支行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备案。一审法院还查明，为本案，协鑫公司共支出保险金17,32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蔡武宁于2018年1月17日所签订《还款承诺书》是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二、锦兴公司、衍鑫公司对案涉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是否合法有效；三、蔡武宁、锦兴公司、衍鑫公司是否应另行承担欠款总额10%的违约金。一、关于蔡武宁于2018年1月17日所出具《还款承诺书》是否其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本案中，《还款承诺书》系协鑫公司与蔡武宁于2018年1月17日在一审法院执行法官沈某的见证下，于广西南宁青秀区人民法院签署，有蔡武宁和协鑫公司工作人员及执行法官的现场照片，蔡武宁辩称《还款承诺书》是其被逼迫所写，但始终未提供相关逼迫的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蔡武宁认为《还款承诺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其应对涉案承诺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关于锦兴公司、衍鑫公司对案涉债务的连带保证责任是否合法有效，应否对A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及如担保无效，应承担何民事责任。1.锦兴公司的担保效力问题及责任承担。本案中，根据《还款承诺书》之承诺，锦兴公司为前述A公司、C公司对协鑫公司的所有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对锦兴公司抗辩该还款承诺涉锦兴公司对外担保未经锦兴公司股东会决议，应属无效的意见，予以采纳，理由如下：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该条款为公司对外提供关联担保所设置的特别决议程序的目的在于，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以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法定代表人未以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构成越权代表，应区分订立合同时债权人是否善意分别认定合同效力。如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关联担保，债权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决议的表决程序符合《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即在排除被担保股东表决权的情况下，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签字也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避免公司作为独立民事主体，与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在利益上完全趋同，成为承担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个人债务的工具，损害不知情的公司其他股东及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此，根据上述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具有独立代表公司作出提供关联担保意思表示的权限。本案中，蔡武宁系锦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代锦兴公司为其实际控制的A公司债务提供担保，构成无权代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十一条亦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担保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在相对人不知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订立合同，亦即相对人为善意时，其越权行为构成表见代表，对公司发生效力。在公司法已对公司对外提供关联担保规定有特别决议程序的情形下，相对人善意的认定，在于其是否对公司法规定的公司决议文件尽到形式审查义务。案涉《还款承诺书》签订过程中，协鑫公司并未要求蔡武宁提供锦兴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未对蔡武宁是否具有代表锦兴公司为A公司债务提供担保的权限作出审查，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条、《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的善意相对人，且也不存在无须机关决议的例外情况，故锦兴公司的担保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协鑫公司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显有过错。锦兴公司在选任、监督法定代表人方面亦有过错。故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2.衍鑫公司的担保效力问题及责任承担。2016年10月14日，A公司将其持有的衍鑫公司80%的股权质押给案外人B公司，并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一审法院亦有理由相信衍鑫公司的公章已于2017年8月交由B公司保管，案涉《还款承诺书》上所盖的衍鑫公司印章并非衍鑫公司的正式公章，但蔡武宁已明确系该印章为公司备用章，且为出具《还款承诺书》而临时刻章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还款承诺又系在执行法官见证下签署，对衍鑫公司的公章申请鉴定不予准许。另，衍鑫公司的股权质押行为并不能左右公司对外担保，只要符合《公司法》对外担保规定的情形，亦需依法保护善意债权人的利益。当然，本案存在衍鑫公司原为A公司全资子公司的特殊情形，对于全资子公司对外提供关联担保是否亦需债权人尽善意形式审查义务，一审法院认为需要书面形式审查，理由是，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不设股东会，股东作出本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所列决定时，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衍鑫公司对外担保仅有盖章加法定代表人手印，而无股东的书面决定，故蔡武宁的越权代表行为构成无权代表，衍鑫公司关于公司对外担保无效的抗辩意见成立。但衍鑫公司在对外担保时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理由同锦兴公司，不再赘述。三、蔡武宁、锦兴公司及衍鑫公司是否需另行承担欠款总额10%的违约金问题。担保人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不应当大于主债务，是担保从属性的必然要求，当事人约定的担保责任的范围大于主债务的，如针对担保责任约定专门的违约责任，应认定大于主债务部分的约定而无效。当事人未作出承诺的，效力当然不及于其。本案中，在《还款承诺书》第三条履约声明中，一是仅有蔡武宁和C公司及A公司承诺未按期执行支付计划，将另行承担欠款10%的违约金，锦兴公司、衍鑫公司并未就该条承诺，故协鑫公司要求锦兴公司、衍鑫公司承担该责任无事实依据；二是因担保的从属性，决定该条款对保证人而言为无效条款，蔡武宁作为保证人无需就该项专门违约责任条款承担法律责任。据此，对协鑫公司该项诉请不予支持。至于协鑫公司要求蔡武宁、锦兴公司及衍鑫公司承担财产保全保函费用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的立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本案法律关系，实为保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五十条、《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担保法》第五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七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蔡武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A公司应支付协鑫公司欠款1,75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蔡武宁在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A公司追偿；二、锦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A公司所负协鑫公司1,750万元的付款义务中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向协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三、衍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A公司所负协鑫公司1,750万元的付款义务中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向协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协鑫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2,300元，均由蔡武宁负担。二审中，衍鑫公司补充提供加盖了徐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管理专用章的日期为2015年8月25日的衍鑫公司章程。该章程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由股东决定；公司不得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协鑫公司经质证认为，衍鑫公司提供的上述公司章程中第五条公司住所内容与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该章程及协鑫公司二审中另行向徐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该章程的第五条住所内容并不一致，且关于公司章程的实质性变更，在协鑫公司调取的衍鑫公司核准变更材料中并没有相关股东会决议，故对上述2015年8月25日的衍鑫公司章程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且衍鑫公司涉嫌提供虚假证据。本院认为，衍鑫公司提供的2015年8月25日公司章程的真实性虽未得到协鑫公司的认可，但该章程加盖了当地主管部门的档案管理专用章，而协鑫公司并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本院对该章程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在于：第一，锦兴公司及衍鑫公司基于涉案《还款承诺书》是否应当就债务人A公司所负1,750万元债务承担完全之保证责任；第二，协鑫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得到支持。关于第一项争议，其一，就涉案《还款承诺书》涉及协鑫公司与锦兴公司之间关系的内容而言，锦兴公司自愿为A公司提供担保，意思表示真实，故协鑫公司与锦兴公司之间形成保证担保合同关系。同时，债务人A公司、保证人锦兴公司的控股股东均为蔡武宁，故依法构成关联担保。《还款承诺书》虽由锦兴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暨持股90%的股东蔡武宁签字，并加盖锦兴公司公章，但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及《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协鑫公司作为债权人，应对保证人锦兴公司就提供关联担保事项作出的公司决议进行形式审查。现协鑫公司在签署《还款承诺书》时未要求锦兴公司提交相关担保决议，故难以认定其系善意相对人。据此，锦兴公司与协鑫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因锦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构成越权代表而应认定为无效。关于协鑫公司上诉所称上述保证合同系由持有锦兴公司90%股权的股东蔡武宁签字同意，故无需公司决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关联担保涉及的股东就股东会关联担保事项不具有表决权，应当予以回避，故本案中锦兴公司为A公司提供担保，仍需锦兴公司作出相关决议，并需另一持股10%的股东蔡某1签字确认，故对协鑫公司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二，就涉案《还款承诺书》涉及协鑫公司与衍鑫公司之间关系的内容而言，衍鑫公司同样自愿为A公司提供担保，意思表示真实，故协鑫公司与衍鑫公司之间亦形成保证担保合同关系。衍鑫公司在诉讼中对于《还款承诺书》上加盖衍鑫公司印文的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对此本院认为，衍鑫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蔡武宁并未否认公章的真实性，仅认为非公司登记备案之公章，且蔡武宁作为承诺人亦在《还款承诺书》上签字，其虽未在衍鑫公司盖章处另行签字但捺了手印，其应当知晓并确认加盖该枚公章的意思表示及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该保证合同关系依法成立。鉴于《还款承诺书》签署时，衍鑫公司系A公司全资子公司，故衍鑫公司提供的保证已构成关联担保。据此，根据上述相关法律规定，协鑫公司作为债权人，应当对保证人衍鑫公司就公司提供关联担保事项作出的公司决议（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则为股东决定）进行形式审查。协鑫公司上诉称，A公司作为衍鑫公司唯一股东，已同时在《还款承诺书》上盖章，故无需审查公司决议（股东决定）。对此本院认为，《还款承诺书》上虽有衍鑫公司的唯一股东A公司加盖公章，但A公司系作为债务人而非保证人衍鑫公司股东的身份盖章确认，且《还款承诺书》签署时，衍鑫公司当时的公司章程（2015年8月25日的章程）中明确规定公司不得为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关联担保。在此情况下，协鑫公司作为债权人，显然是没有调阅或是要求衍鑫公司提供公司章程并以此作为形式审查的重要依据，因此忽视了该公司章程的特别规定，故本院难以认定其系善意相对人。据此，衍鑫公司与协鑫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因衍鑫公司提供的关联担保违反公司章程、公司法定代表人构成越权代表而应认定为无效。关于上述两份无效保证合同的处理，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依照《担保法司法解释》关于担保合同无效处理的相关规定，判令保证人锦兴公司、衍鑫公司分别对债务人A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且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项违约金争议，《还款承诺书》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在第三条，保证人蔡武宁、锦兴公司、衍鑫公司所作的担保承诺均约定在《还款承诺书》第一、二条，第二条还款计划中还明确了A公司所欠主债务的数额为1,750万元，担保范围明确，故各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应当仅限于此。同时，锦兴公司、衍鑫公司并未在第三条中作出承诺。据此，协鑫公司要求保证人蔡武宁、锦兴公司、衍鑫公司依据《还款承诺书》第三条约定承担违约金，一无合同依据，二亦违背了保证合同从属性的原则，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协鑫公司、衍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协鑫集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7,300元，上诉人徐闻县衍鑫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68,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季伟伟审判员  刘 雯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