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广播电视网络传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洪都中大道207号。 法定代表人：刘发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龙，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翔，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康特电子高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科东三路9号（武侯新城管委会内）。 法定代表人：龙永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友华，四川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西省广播电视网络传输有限公司德兴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江西省德兴市银城镇银山路108号。 负责人：周梦贤，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龙，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翔，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省广播电视网络传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广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康特电子高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特电子公司）、原审被告江西省广播电视网络传输有限公司德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3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本案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广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康特电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康特电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与康特电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五份《补充合同》、《可寻址网络设计协议》、《德兴市城区有线电视双向网络工程改造建设施工合同书》、《产品供货合同》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均已过诉讼时效；2.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与康特电子公司于2015年4月10日签章的《往来账务确认书》不具有催收债务性质，不能视为康特电子公司主张权利，不产生新的债权债务。 被上诉人康特电子公司辩称，双方债务不是某一份合同形成的，案涉《产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金额为154,476元，康特电子公司认可上述货款已过诉讼时效，但剩余欠款577,943元是施工、材料等一系列费用，并无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且双方一直在对账目进行确认，故未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被告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的意见与江西广电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 康特电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江西广电公司向康特电子公司支付货款826,424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3年4月26日，康特电子公司与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康特电子公司向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出售康特牌分段式，预留回传和网管功能，可寻址网络管理系统，计划3万户；付款方式为滚动式付款，第一次付款在安装调试完成后七日内付清前端设备和软件产品的全部款项，第二次订货时付清第一次所欠的设备款项，第三次订货前付清第二次的设备款项，依次类推，欠款总额不得超过15万元，在某一次订货后的三个月内，若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未再向康特电子公司订货，须付清所欠的所有款项；若未按时付款，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要按照欠款金额的千分之二为日息向康特电子公司支付违约金；合同有效期为两年，自2003年4月28日至2005年5月31日。 后康特电子公司与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又分别于2003年6月20日、2003年11月17日、2004年3月8日、2004年5月8日、2004年12月13日签订五份《补充合同》，并于2004年7月5日签订《可寻址网络设计协议》，并明确该协议为设备合同的组成部分，随主合同执行。 2004年9月14日，康特电子公司、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签订《德兴市城区有线电视双向网络工程改造建设施工合同书》，约定了安装调试费用单价，施工时间2004年10月10日至2005年2月28日，施工人员进场，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应先预付5万元，每完成整个工程量的20%，付整个工程款的20%，余下总工程款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待运行4年后付清。 2009年5月20日，康特电子公司、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签订《产品供货合同》，约定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向康特电子公司订购机架等物品共计26,295元；发货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全额货款。 2010年3月24日，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在康特电子公司《往来账务确认书》上签章，内容大致为：到2010年3月1日止，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欠康特电子公司866,432元，请贵单位确认无误后签章，并邮寄（或传真）至康特电子公司，以表示双方合作关系得到进一步的确认和继续。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备注有“材料货款766,179元，另100,253元的施工费待定”。 2015年4月10日，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再次在康特电子公司《往来账务确认书》上签章，《往来账务确认书》上载明，确认到2015年4月8日，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欠康特电子公司826,424元。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备注，材料款732,419元，其他施工费因返工及其他问题待协商。《往来账务确认书》上其余文字内容与2010年3月24日《往来账务确认书》一致。 根据康特电子公司自行制作的发货明细，康特电子公司主张的欠款产生在2007年11月之前，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在2007年11月之后的货款支付与康特电子公司的发货批次基本对应，做到当月付款。 康特电子公司认可《产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合同金额为154,476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合同》、《可寻址网络设计协议》、《德兴市城区有线电视双向网络工程改造建设施工合同书》、《产品供货合同》、《往来账务确认书》两份、先行调解告知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康特电子公司、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义务。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两次在康特电子公司的《往来账务确认书》上签章，并对金额进行了手书备注，一审法院认为足以证明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的欠款事实。关于欠款金额，根据最后一份《往来账务确认书》，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认可欠付材料款732,419元，而康特电子公司并未在庭审中对剩余94,005元提交任何证据材料，故一审法院认定，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欠付的金额为732,419元。 关于诉讼时效。《产品购销合同》对付款期限有明确约定，合同有效期至2005年5月31日，则《产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对应货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05年9月1日起算。虽然双方一直保持了持续的交易及付款，但从康特电子公司提交的发货明细看，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在2007年11月之后的付款基本与康特电子公司的发货能够一一对应，且付款周期较短，故不能由此得出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在持续履行针对《产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债务的结论。而根据诉讼时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往来账务确认书》仅仅是对债权债务是否存在以及债权数额的确认，并非催收债务的性质，即康特电子公司并没有向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作出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也没有作出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在《往来账务确认书》的签章不能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康特电子公司与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就履行《产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产生的欠款，已过诉讼时效。但该欠款的金额，应由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负举证责任。在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不能提交证据区分欠款金额的情况下，康特电子公司自认《产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货款金额为154,476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康特电子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在577,943元范围内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违约金应由双方当事人约定，虽然《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有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但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欠款已过诉讼时效，而双方后续交易往来未签订合同，未对违约金作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康特电子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本案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其总公司江西广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江西广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康特电子公司支付欠款577,943元；二、驳回康特电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64元，减半收取计6032元，由康特电子公司负担1822元，由江西广电公司负担4210元。 本案二审期间，江西广电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编号为2003070299的《成都康特公司发货记账单》；2.编号为2004020130的《成都康特公司发货记账单》及对应货物《入库单》；3.编号为2004030273的《成都康特公司发货记账单》及对应货物《入库单》；4.编号为2004030274的《成都康特公司发货记账单》；5.编号为2004050317的《成都康特公司发货记账单》及对应货物《入库单》；6.编号为200406176的《成都康特公司发货记账单》及对应货物《入库单》；7.编号为2004060301的《成都康特公司发货记账单》及对应货物《入库单》；8.编号为2004100041的《成都康特公司发货记账单》及对应货物《入库单》；9.编号为2004110116的《成都康特公司发货记账单》及对应货物《入库单》；10.编号为2004100199的《康特公司订货单》及对应货物《入库单》；11.编号为2005090171的《成都康特公司发货记账单》及对应货物《入库单》，以上11组证据共同证明双方履行《产品购销合同》及其补充合同；12.康特电子公司和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2009年签订的《产品供货合同》、出库单、发票，拟证明：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欠付的货款是2007年以前产生的，双方系基于《产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等产生的债务，《产品购销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应当支付货款的时间，故康特电子公司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经质证，康特电子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对证据1.2.11.1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并非案涉购销合同项下的产品；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虽记载为康特电子公司但是无康特电子公司的盖章和签字；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与江西广电公司意见一致。本院认为，江西广电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康特电子公司主张的案涉货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与康特电子公司自2010年起至2015年均有《往来对账确认书》，其中2010年和2015年的确认书上均有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人员手写备注材料款金额，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两次在康特电子公司的《往来账务确认书》上签章并对金额进行了手写备注，能够证明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欠款的事实。康特电子公司对于其自认的《产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所涉货款金额154,476元已过诉讼时效无异议，二审不再审查该部分货款金额。对于《往来对账确认书》所涉剩余的材料款，江西广电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是《产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的货款，该部分货款双方并未约定支付期限，现康特电子公司起诉要求江西广电公司、江西广电德兴分公司支付，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江西广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64元，由上诉人江西省广播电视网络传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