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薇，女，197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肖飞，天津祖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冠永，男，194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天津汀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某，男，1969年9月5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天津市长泰监狱。原审被告：张迎冬，男，197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原审被告：李程，男，197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上诉人赵薇因与被上诉人裴冠永、原审被告李某、张迎冬、李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3民初15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裴冠永一审中对赵薇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的借款金额有误，裴俊起的谈话笔录中承认，其在出借300000元时从中扣了12000元利息，但原判决并未对该笔借款的实际出借金额作出认定。张迎冬的150000元还款未在本金中予以核减，出借资金形成原因讲不清楚；二、借款利率以及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等基本事实未查清；三、裴冠永的行为构成职业放贷。裴冠永辩称，不同意赵薇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裴冠永与李某、张迎冬、李程签订了《借款协议》，总计借款1000000元，李某已经收到了该款，张迎冬和李程为保证人，在该协议中可以证明有借款真实发生过，借贷关系成立。二、裴冠永曾于2018年1月3日，向河西区法院提起诉讼，后签订了还款协议，2018年2月13日，张迎冬向裴冠永还款300000元，并口头约定每季度还款共60000元，但后期并未还款。李程在庭审中也承认有此借款。本案中只有赵薇提出上诉，而亲自参加借款和收取款项的李某、李程、张迎冬没有提起上诉，自始至终从未否认借款的发生和收到借款，裴冠永认为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本案借款的真实性。三、本案证据并非只有借条，在本案一审庭审后赵薇在裴冠永不知情的情况下还主动找到了裴冠永的儿子，表示愿意还钱，但至今未还。四、裴冠永在一审中提出的主张有高度盖然性，一审过程中直接参与借款的当事人并未否认借款真实性，裴冠永已经70多岁，对多年前的借款细节记不清是符合常理的，裴冠永的起诉只是因为对方违约不诚信的行为，不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性。五、裴冠永认为一审程序合法，根据本案的《借款协议》和《还款协议》可以认定出借人和债务人，裴冠永也不存在向社会不特定的人放款的情况。张迎冬、李程述称，同意赵薇的上诉意见。李某未出庭。裴冠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某、张迎冬、赵薇、李程向裴冠永连带偿还600000元；2、李某、张迎冬、赵薇、李程向裴冠永连带偿还自2015年8月6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计算方式：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2%支付自2015年8月6日至2017年11月2日；以9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2%支付自2017年11月3日至2018年2月13日；以6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2%支付自2018年2月14日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暂计至本案立案之日，利息为42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李某、张迎冬、赵薇、李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裴冠永与李某系借款合同关系。2016年10月5日，裴冠永与李某、张迎冬、李程签订《借款协议》，确认截至2015年8月6日李某向裴冠永借款共计1000000元，并已全部收到前述借款；现上述借款已全部到期，李某全部尚未偿还，并保证于2017年7月17日前将上述借款全部还清；李某应自2015年8月6日开始向裴冠永支付上述借款利息，利率为1.2%，利息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张迎冬、李程作为保证人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1月17日，裴冠永与张迎冬、赵薇、李程签订《还款协议》，约定鉴于裴冠永与李某签订的上述《借款协议》确认的1000000元借款，张迎冬、赵薇、李程表示认可，并自愿加入该债务，作为债务人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债务金额、利息、还款期限等以涉诉《借款协议》为准。裴冠永自认2017年11月2日，李程还款100000元；2018年2月13日张迎冬还款300000元，共计偿还400000元本金，尚欠600000元本金未予偿还，故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借款人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涉诉的《借款协议》、《还款协议》，均为各方当事人本人所签，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上述合同关系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经审查，涉诉协议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之处，一审法院对其效力予以认定，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李程、张迎冬、赵薇因签署前述诉争《还款协议》而具有共同债务人之身份，现其未能履行还款责任，亦属违约，应负相应责任。裴冠永主张的涉诉《借款协议》中确认的借款本金包括三部分，并提交了部分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及案外人陈述及对各方证据的审查，依据现阶段经济发展水平衡量，该主张为真的盖然性较高，予以采信，故对裴冠永诉请李某、张迎冬、赵薇、李程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一节，予以支持。关于赵薇抗辩张迎冬曾于2017年5月26日、5月27日、6月3日共计偿还裴冠永150000元，应从裴冠永诉请的借款本金中予以核减的意见。裴冠永认可收到该150000元，但主张该笔款项系返还裴冠永代偿的款项，并不包括在本案主张的欠款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系张迎冬个人银行卡账户清单，对清单中显示的其向裴冠永打款150000元的事实，张迎冬负有举证及说明义务，现裴冠永已对该笔款项的用途作出解释，经多次传唤，张迎冬均未到庭参加庭审或来院说明情况，应承担不利的法律责任。故对赵薇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赵薇抗辩涉诉《还款协议》系其在受到欺诈、胁迫、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签署，应依法予以撤销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撤销之诉应通过独立诉讼提起，经释明，赵薇表示不再单独提起诉讼，仅在本案中作为答辩意见。故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某、张迎冬、赵薇、李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返还裴冠永借款本金600000元；二、李某、张迎冬、赵薇、李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裴冠永自2015年8月6日至2017年11月2日的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的标准计付），支付2017年11月3日至2018年2月13日的利息（以9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的标准计付），并支付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的标准计付）。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80元减半收取计6990元，由李某、张迎冬、赵薇、李程共同负担。二审中，赵薇、裴冠永、李某、张迎冬、李程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借款协议》载明李某向裴冠永借款共计1000000元，裴冠永就该1000000元的构成陈述为三部分：一是2015年8月6日，由欠款人李某，担保人张迎冬签字的借条记载的借款为800000元；二是张迎冬借款100000元并转给了案外人苏玉成（音），该100000元李某自愿算作自己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三是案外人裴俊起陈述“2016年7、8月份，出借300000元给李某和张迎冬，当时扣除了12000元的利息”。裴冠永主张张迎冬曾于2017年5月26日、5月27日、6月3日共计偿还裴冠永150000元，还有一笔50000元现金，偿还了200000元，剩余100000元计入了《借款协议》1000000元的总额之中。对于该笔借款利息，李某陈述：“对于原告陈述的偿还本金的事实无异议，针对利息，自2014年第一笔借款至2016年8月份，按照月息3%向原告支付利息，每次均是我以现金形式给张迎冬，由张迎冬给原告，每个月30000。因为时间太长了，取款的凭条找不到了”。裴冠永回复为：“对于被告李某陈述的还息的过程我不认可，在整个过程中，被告还过利息，基本均是按照月息1.5%，每次都是张迎冬以现金形式给我，也没有出具收条。只有针对甄立民的借款是按照月息2%支付过3－4个月，也是张迎冬以现金形式给我，没有出具过收条，2016年8月份以后，被告没有再支付过利息”。李某回复称：“认可自2016年8月份之后，没有再支付过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争议焦点：一、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准确；二是赵薇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三是裴冠永是否为职业放贷人。对于焦点一，《借款协议》载明李某向裴冠永借款共计1000000元，其中800000元的借条，李某和张迎冬均认可真实性，张迎冬向案外人出借的100000元，李某亦认可作为自己的债务。对于第三部分100000元，案外人裴俊起陈述“出借300000元给李某和张迎冬，当时扣除了12000元的利息”，裴冠永主张张迎冬偿还200000元后将剩余100000元计入《借款协议》总额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7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应认定第三部分的实际借款数额为88000元。故双方借款总额应认定为988000元，尚欠金额应为588000元未予偿还。关于赵薇抗辩张迎冬曾于2017年5月26日、5月27日、6月3日共计偿还裴冠永150000元，应从裴冠永诉请的借款本金中予以核减的意见，因《还款协议》出具的时间为2018年1月17日，确认的借款数额为1000000元，并未体现张迎冬偿还的150000元，故一审法院未将张迎冬偿还的150000元在《借款协议》中核减，并无不当。裴冠永出借的资金来源于甄立民的部分，甄立民认可是以裴冠永的名义出借，资金来源于裴俊起的部分，裴冠永先向裴俊起进行了偿还，再向各用款人主张，且各用款人以《借款协议》、《还款协议》形式予以确认，故裴冠永有权主张该部分欠款。裴冠永主张利息的起算点，李某、裴冠永在庭审中均认可2016年8月份以后没有再支付过利息，故利息的起算点应调整为2016年8月1日。关于焦点二，赵薇签署了《还款协议》，表示自愿加入该债务，作为债务人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赵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还款协议》具有效力瑕疵，故赵薇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三，赵薇虽抗辩裴冠永的出借行为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有误，予以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3民初15181号民事判决；二、李某、张迎冬、赵薇、李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返还裴冠永借款本金588000元；三、李某、张迎冬、赵薇、李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裴冠永利息（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2日止，以988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3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止，以88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88000元为基数；以上均按月利率1.2%的标准计付）；四、驳回裴冠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减半收取计6990元，由裴冠永负担770元，李某、张迎冬、赵薇、李程共同负担62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裴冠永负担1540元，赵薇负担124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秀红审判员  杨宝华审判员  吴晓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