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成，男，196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清亮，重庆雄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明，男，197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云华。上诉人黄成因与被上诉人李忠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6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成，上诉人黄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清亮，被上诉人李忠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云华到庭参加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成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69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忠明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不是不当得利，给付型不当得利案件中，应由被上诉人就上诉人“获利没有法律依据”负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作为资金掌控者，基于什么目的向上诉人转款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2、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未称有其他经济往来”，严重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两次庭审中答辩意见都讲了双方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本案所涉款项不是买卖合同的货款，而是其他款项，且双方是等价交换。3、被上诉人仅举示转账记录，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之主张，尚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被上诉人对案件情况的描述也无法自圆其说，上诉人并未获益，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获益，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成立。4、一审没有审查被上诉人起诉不当得利的理由，被上诉人对于为何将款项转入上诉人的账户负有更大的举证责任。5、2016年2月4日汇款的10万元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判决未予评述。6、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法院调查取证申请书》，涉及到调取本案的关键证据，但一审法院未予调取。7、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22条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44条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认定案件事实证据不足，审理案情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改判。李忠明答辩认为，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实则也是支付黄成的水泥货款，黄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情合理合法，应予维持。李忠明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请求黄成返还李忠明不当得利182000元，并从2018年2月14日起承担资金占用息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2、诉讼费由黄成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2月4日至2018年2月14日，李忠明向黄成共转帐7次，即：2016年2月4日转帐100000元、2016年11月1日转帐20000元、2017年1月22日转帐150000元、2017年1月23日转帐50000元、2017年2月28日转帐12000元、2017年3月10日转帐50000元、2018年2月14日转帐10000元，合计392000元。2018年7月5日，本案黄成向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起诉**及本案李忠明买卖合同纠纷，该院判决后，黄成不服，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7月5日，该中院依法作出了判决。在一审和二审中，黄成均认可上列转账中的210000元为支付的货款，不认可另182000元为货款。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黄成认为该七笔转账中的“2016年2月4日转帐100000元”系2016年2月4日黄成用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换取了李忠明的现金10万元，双方是等价交换，且此款项也超过了诉讼时效、“2017年2月28日转帐12000元”，是李忠明委托黄成代买发票的款项，黄成帮李忠明购买成功后将发票交付给李忠明、“2016年11月1日转帐20000元”和“2017年1月23日转帐50000元”，系李忠明购买黄成多开发票所支付的款项，但黄成未提供证据证明100000元的转账与10万元的承兑汇票具有关联性，未对该四笔转账所主张的请求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本案中，李忠明向黄成共转帐7次合计392000元。其中原、被告均认可上列转账中的210000元为支付的货款，尚有182000元黄成不予认可，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未称有其他经济往来，李忠明向黄成多转帐182000元，黄成无法律依据取得该款，构成不当得利，李忠明有权要求黄成返还，故李忠明要求黄成返还不当得利182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忠明请求黄成支付从2018年2月14日起承担资金占用息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黄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忠明返还不当得利182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82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型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0元，减半收取1970元，由被告黄成负担。二审中，黄成向本院提交了关于182000元款项分别构成的陈述意见，称2016年2月4日的100000元，系黄成到重庆博雅建材有限公司收款，收取的两张承兑汇票中的一张。因其需要现金，与李忠明关系较好，以该票据向李忠明兑换了现金。对于2017年2月28日的12000元，系其为李忠明代买200000万元发票冲账的款项。对于2016年11月1日的20000元及2017年1月23日的50000元，系黄成为李忠明多开具172万多元发票的款项。另查明，本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的（2019）渝01民终2372号生效判决认定，李忠明系重庆市北碚区科永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东，李忠明代重庆市北碚区科永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过水泥货款。黄成与该公司2017年1月的购水泥结算单中载明黄成多开票1539700.65元。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忠明支付的款项不是不当得利。理由如下：首先，本案的由来是李忠明称其支付的款项系货款，因在另案生效判决中，李忠明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项是货款，因此李忠明在本案中主张该笔款项系不当得利，要求返还。其实质是李忠明将对货款的证明责任通过主张不当得利，将举证责任不合理地转移给接受货币一方。其次，李忠明在本案中称其支付款项系货款，即为有因给付，即使另案中对该笔款项没有主张，也不能构成不当得利法律意义上的“没有法律根据。”第三，在给付型不当得利中，李忠明作为给付金钱一方，应当对其支付款项的原因举证证明。而接受给付一方对其收受款项作出合理说明之后，给付金钱一方仍不能证明对方收受款项没有合法依据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中，黄成对收受的款项进行了合理说明，对于其中的20000元及50000元，其称系其为李忠明队多开具170余万元水泥发票，李忠明支付的发票款项，并举示了黄成与重庆市北碚区科永建材有限公司的结算单。对于2016年2月4日的100000元，黄成称系其因需要现金故用承兑汇票向李忠明换取的现金，虽然该承兑汇票的书面背书无法显示与黄成及李忠明的关系，但考虑票据的无因性及现实的交易习惯，黄成对该票据作出的较为清楚细致的说明，本院认为黄成的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黄成在二审中请求法院向该票据的被背书人重庆市永川区渝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及案外人重庆博雅建材有限公司调取相关的会计凭证等以此证明资金流向，本院认为不需再行调取相关资料，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对于2017年2月28日的12000元，黄成称系代李忠明购买发票的款项。综上，本院认为，黄成已经对接受款项作出了合理的说明，李忠明仍应对其支付案涉款项的原因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举证证明，故李忠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因新查明的事实导致一审认定的部分事实发生变化，黄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69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忠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40元，减半收取1970元，由被上诉人李忠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90.8元，由被上诉人李忠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硕审判员  刘希审判员  郑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梁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