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匡以菊，女，196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匡以秀，女，196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匡以清，女，196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华兴，湖北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亮，湖北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桂香，女，195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上诉人匡以菊、匡以秀、匡以清因与被上诉人郑桂香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2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匡以菊、匡以秀、匡以清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284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郑桂香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郑桂香承担。事实与理由：1.匡以菊、匡以秀、匡以清构成正当防卫，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郑桂香开设的宾馆拖欠匡以菊的工资，匡以菊多次索要，并向劳动监察大队投诉，向派出所报警求助，均得不到解决。迫不得已，匡以菊邀请姐妹匡以秀、匡以清向郑桂香索要工资，从而发生争执，导致郑桂香被打伤。郑桂香仗着在其经营场所，有可以调动的人力、物资，处于强势地位，争执中，郑桂香让其儿子刘鸣持棍将匡以菊、匡以秀、匡以清打伤，同时争执中，郑桂香的右耳也被拉伤。2.郑桂香未向一审法院出示医疗费票据的原件，仅出示复印件，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错误。郑桂香二审未到庭答辩。郑桂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匡以菊、匡以秀、匡以清赔偿其医疗费5346.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后期医疗费18500元、营养费450元、护理费1447元、误工费2934.9元、鉴定费3420元，共计32398.04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桂香系武汉市汉阳区鸣人商务宾馆（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郑桂香雇请匡以菊在其开办的宾馆里工作。在工作中，郑桂香差欠匡以菊的工资，经匡以菊多次讨要后未果。2018年4月15日18时左右，匡以菊邀约匡以秀、匡以清等人，到位于汉阳区十升二路的鸣人宾馆再次讨要工资，在讨要过程中，双方发生冲突，匡以菊、匡以秀、匡以清将郑桂香的耳环强行拽下，造成郑桂香右耳受伤。郑桂香受伤后，被送往武汉市汉阳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轻型颅脑损伤；2、右侧耳垂缺损伤；3、面部裂伤。住院9天后于2018年4月24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出院一月复查颅脑CT；2、避免辛辣刺激食物及劳累；3、建议至骨科复诊颈椎病；4、注意休息、不适随诊。住院期间用去住院医疗费4257.14元，门诊费1089元。合计5346.14元。2019年3月29日，郑桂香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4月10日出具鄂中司鉴2019法鉴字第46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郑桂香的损伤未达到致残程度；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参考医院整形费用评估数额（约185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误工期为伤后30日，护理期为伤后15日，营养期为伤后15日。2019年4月3日，武汉市第三医院光谷院区出具2019年002号后期整形评估表，专科体检：一般情况好，右侧耳垂基本全部缺失，局部留有小线状痂疤，延长至耳垂下及面部处，左侧面颊有色泽加深，呈淡青褐色，余无异常。目前诊断：1、右侧耳垂缺失；2、左侧面颊部色素性疤痕。治疗方案及建议：1、可考虑行右侧耳垂再造术，尽量恢复右耳及耳垂外形；2、左侧面颊部色素性疤痕可行激光治疗，一般需要做4-5次；3、术后需进行局部疤痕预防和控制治疗。后期治疗项目及费用评估：一、手术治疗费用：根据患者实际情况，估计需要进行手术治疗一次，按平均每次10000元计算，费用约10000元。二、康复治疗费用：1、色素治疗费：800元/月×5月=4000元；2、药物疤痕治疗：1000元/月×3个月=3000元；3、硅酮膜外用：500元/月×3月=1500元。上述费用合计18500元。在一审诉讼中，匡以菊对郑桂香的法医鉴定不服，认为后期治疗费过高，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对郑桂香的后期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该所于2019年12月4日以匡以菊一直未缴纳鉴定费，逾期未办理相关手续为由，作出退案处理。一审另查明：2018年6月8日，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区分局作出阳公（琴）行罚决字【2018】第13254、13259、13260、132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郑桂香、匡以秀、匡以菊、匡以清分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壹仟元、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壹仟元、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壹仟元的处罚。关于郑桂香的人身损害损失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5346.14元；2、后期医疗费：法医鉴定确定的数额为185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郑桂香住院9天，按照30元/天计算，数额为270元；4、误工费：法医鉴定确认的伤后误工时间为30日，郑桂香经营旅馆，故其误工费按照2019年度湖北省住宿和餐饮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计算，郑桂香主张数额为2934.9元，予以照准；5、护理费：法医鉴定确认护理时间为15天，按照2019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计算，数额为38897元/年÷365天×15天=1598.51元。以上六项合计为28649.55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郑桂香与匡以菊发生劳资纠纷，匡以菊在索要工资时，邀约匡以清、匡以秀到郑桂香经营的宾馆，采用暴力方式强行扯掉郑桂香的耳环，致使郑桂香身体遭受伤害，匡以菊、匡以秀、匡以清应该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在本案中，双方因劳资问题发生纠纷，郑桂香作为雇主一方对事件的起因、发展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匡以菊、匡以秀、匡以清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酌定减轻匡以菊、匡以秀、匡以清20%的侵权责任，故匡以菊、匡以秀、匡以清赔偿的数额为28649.55元×80%=22919.6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匡以菊、匡以秀、匡以清共同赔偿郑桂香人身伤害损失22919.64元，此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郑桂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5元、鉴定费2580元，以上合计2885元（郑桂香已预交），由匡以菊、匡以秀、匡以清负担2308元，郑桂香负担577元，匡以菊、匡以秀、匡以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款项支付给郑桂香。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匡以菊、匡以秀、匡以清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构成正当防卫；2.一审对郑桂香医疗费的认定是否正确。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正当防卫是指对正在进行不法侵害行为的人，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正当防卫具有目的的正当性和行为的防卫性两项基本特征。匡以菊、匡以秀、匡以清上诉主张，其损伤郑桂香身体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本院认为其主张不能成立。其一，郑桂香开设的宾馆虽然拖欠匡以菊工资，且长期不予给付，但终究属于双方之间的经济纠纷，属民事诉讼的调整范围。匡以菊邀请姐妹匡以秀、匡以清以暴力方式讨要工资，损伤郑桂香的身体，侵犯其健康权、身体权，已构成民事侵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损害的民事赔偿责任。其二，根据一审法院（2019）鄂0105刑初1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匡以菊、匡以秀、匡以清到郑桂香开设的宾馆索要工资时，首先将郑桂香耳环拉下，造成郑桂香右耳受伤，其后郑桂香的儿子刘鸣才闻讯持棍对匡以菊、匡以秀、匡以清进行殴打。匡以菊、匡以秀、匡以清侵害郑桂香身体的行为在前，刘鸣殴打匡以菊、匡以秀、匡以清在后，不存在匡以菊、匡以秀、匡以清在进行防卫时损伤郑桂香身体的情节，其主张正当防卫，缺乏事实依据。匡以菊、匡以秀、匡以清的侵权行为既不具有目的的正当性，亦不符合行为的防卫性，其关于正当防卫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审理中，因郑桂香遗失医疗费发票，其向武汉市汉阳医院复印财务记账联，并由武汉市汉阳医院财务部盖章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书证原件遗失、灭失或者毁损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书证复印品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郑桂香右耳受伤属实，受伤后被送往武汉市汉阳医院住院治疗，武汉市汉阳医院提供医疗费记账联复印件，并盖章确认真实性。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郑桂香的医疗费，符合客观事实，二审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匡以菊、匡以秀、匡以清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0元，由匡以菊、匡以秀、匡以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玲审判员 王 阳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陈成书记员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