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志华，男，1959年7月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启丽，女，1972年7月2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影武，云南天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熊志华因与被上诉人肖启丽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2601民初3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5月2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及调解，上诉人熊志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被上诉人肖启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影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志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认定本案事实，并依法改判驳回肖启丽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肖启丽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2014年3月5日，金大公司将200万元借款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汇入熊志华的账户后，熊志华便于当日将借款1,873,500元转给肖启丽，同时取出8万元现金给肖启丽，肖启丽将8万元还给了金大公司。熊志华之所以签订借款合同，是因肖启丽个人资质问题，银行不会贷款给肖启丽，才叫熊志华帮其借款。因此，肖启丽才是实际借款人，应当由其自行偿还，肖启丽依法不享有追偿权。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熊志华已部分偿还肖启丽该笔款项，从而认定熊志华还的款项系本案涉及的借款错误。熊志华与肖启丽在本案前便有债权债务纠纷[文山市人民法院(2016)云2601民初1439号民事判决、(2601)云2601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熊志华此前所还的款项系偿还以上两案的债务，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恳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撤销一审判决，重新改判驳回肖启丽的诉讼请求。肖启丽答辩称：一、肖启丽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熊志华是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熊志华转给肖启丽1,873,500元是为了偿还肖启丽代其偿还的其他欠款，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熊志华无证据证明肖启丽是实际借款人。在熊志华与金大公司于2014年3月5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中，已明确熊志华是借款人，且熊志华也在该合同中签字按印给予确认；其次，从肖启丽提交的《借款借据》和《收款收据》可以证明实际收到金大公司支付的借款200万元的是熊志华。本笔借款期限届满后，熊志华因无力偿还金大公司借款本息，遂向肖启丽借款228万元，由肖启丽直接将款项汇入金大公司负责人史文华的账户内，有肖启丽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取款凭条、文山民丰村镇银行转账进账单及金大公司员工陈章超出具证明为证。即肖启丽作为保证人，已经替熊志华偿还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28万元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肖启丽多次向熊志华进行催要。熊志华因无力归还肖启丽代其偿还给金大公司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故于2014年10月18日出具借条一份，证明其向肖启丽借款228万元，双方当时口头约定月利率为6%。随后熊志华又于2016年2月6日出具了借款情况说明，于2016年3月10日出具了还款承诺书。熊志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出具的以上证据均为其意思表示，真实有效，以上证据均能证实熊志华认可其尚欠肖启丽228万元本金及利息的事实，即肖启丽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熊志华是实际借款人。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熊志华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肖启丽是实际借款人，其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无事实依据。其次，从肖启丽提交的第五组证据可以证实，熊志华曾向黄玉梅借款180万元，后无能力偿还，由肖启丽向李天美借款50万元、向张素珍借款130万元用于代熊志华偿还其所欠黄玉梅的借款款项。因此熊志华在2014年3月5日向肖启丽转款1,873,500元，该笔转款是用于归还肖启丽代其支付的上述其向黄玉梅借款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即该笔款项是在偿还另案的债务，与本案无关。二、熊志华声称此前所还的1,737,000元款项与本案无关无事实和证据支持。熊志华向肖启丽归还几笔款项的时间为：2014年12月14日至2015年8月25日，共计还款1,737,000元，熊志华对以上还款金额和时间未提出异议，仅是认为上述款项是在归还文山市人民法院(2016)云2601民初1456号、1439号判决书的债务。而文山市人民法院(2016)云2601民初1456号、1439号判决书作为生效判决，均未对熊志华主张的其归还的1,737,000元予以确认，熊志华也未对此提出异议。熊志华的主张其归还的款项是在偿还两份判决的观点与两份判决书的判决相互矛盾。因此上述两份判决书仅能证明熊志华与肖启丽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无法证明熊志华归还的几笔款项是在偿还两份判决书的债务。肖启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熊志华赔还肖启丽代其偿还金大公司的借款本金1,350,318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9月6日为980,240元，其余利息按2%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5日，熊志华、肖启丽与金大公司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熊志华作为借款人向金大公司借款2,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即自2014年3月5日起至2014年5月4日止，肖启丽作为担保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金大公司于签订合同当日将上述款项转入熊志华银行账户内，熊志华向金大公司出具了《借款借据》及《收款收据》。2014年3月5日，熊志华收到上述款项后，将其中的1,873,500元转账给了肖启丽。2014年7月18日，肖启丽向金大公司归还了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280,000元。2014年10月18日，熊志华以借款形式向肖启丽出具了《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肖启丽人民币现金2280,000元，于2014年12月1日前归还，借款人：熊志华”。2016年2月6日，熊志华向肖启丽出具了《借款情况说明》一份，2016年3月10日，熊志华向肖启丽出具了《还款承诺书》一份。另查明，诉讼过程中，熊志华对肖启丽提供的上述《还款承诺书》中“熊志华”的签名及手印提出异议，并申请一审法院指定鉴定机构对《还款承诺书》中的签名及手印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予以鉴定，因熊志华未缴纳鉴定费，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终止了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熊志华、肖启丽与金大公司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代表了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的抵押借款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金大公司按合同约定向熊志华提供了借款2,000,000元，但熊志华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肖启丽作为该笔借款的连带保证担保人，于2014年7月18日向金大公司归还了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280,000元，共计2280,000元。肖启丽在为熊志华承担了上述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后，享有对借款人熊志华进行追偿的权利，且熊志华针对肖启丽的上述追偿权，先后向肖启丽出具一份《借条》（借款金额：2280,000元；出具时间：2014年10月18日；还款时间：2014年12月1日前）、一份《借款情况说明》（出具时间：2016年2月6日）、一份《还款承诺书》（承诺偿还借款本金：2280,000元；承诺认可的计算利息的利率为月利率6%；承诺还款时间：2016年4月6日；出具时间：2016年3月10日），熊志华应按其上述约定返还肖启丽借款本金2280,000元，并支付利息，计算利息的时间为肖启丽代熊志华偿还金大公司借款本息之日起（2014年7月18日）计算至上述款项清偿之日止，计算利息的利率为月利率2%（双方约定的月利率6%高于法律规定的未支付利息部分的月利率2%）。但是，鉴于肖启丽认为熊志华已于2014年12月14日还款400,000元；2015年4月还款1,000,000元（2015年4月8日还款600,000元，2015年4月15日还款400,000元）；2015年7月15日还款60,000元；2015年8月13日还款240,000元；2015年8月25日还款37,000元，应予以扣减。具体计算为：2014年7月18日至2014年12月14日（4个月零27天）的利息为223,440元（2280,000元×月利率2%÷30天×147天=223,440元），熊志华归还了400,000元，剩余本金为2,103,440元（本金2280,000元+利息223,440元-400,000元=2,103,440元）；2014年12月15日至2015年4月8日（3个月零24天）的利息为159,861.44元（2,103,440元×月利率2%÷30天×114天=159,861.44元），熊志华归还了600,000元，剩余本金为1,663,301.44元（本金2,103,440元+利息159,861.44元-600,000元=1,663,301.44元）；2015年4月9日至2015年4月15日（7天）的利息为7,762.07元（1,663,301.44元×月利率2%÷30天×7天=7,762.07元），熊志华归还了400,000元，剩余本金为1,271,063.51元（本金1,663,301.44元+利息7,762.07元-400,000元=1,271,063.51元）；2015年4月16日至2015年7月15日（3个月）的利息为76,263.81元（1,271,063.51元×月利率2%×3个月=76,263.81元），熊志华归还了60,000元，剩余本金为1,271,063.51元，未支付的利息为16,263.81元（76,263.81元-60,000元=16,263.81元）；2015年7月16日至2015年8月13日（28天）的利息为23,726.52元（1,271,063.51元×月利率2%÷30天×28天=23,726.52元），熊志华归还了240,000元，剩余本金为1,071,053.84元（本金1,271,063.51元+上期未支付的利息16,263.81元+23,726.52元-240,000元=1,071,053.84元）；2015年8月14日至2015年8月25日（12天）的利息为8,568.43元（1,071,053.84元×月利率2%÷30天×12天=8,568.43元），熊志华归还了37,000元，剩余本金为1,042,622.27元（本金1,071,053.84元+利息8,568.43元-37,000元=1,042,622.27元），故此，熊志华还应返还肖启丽借款本金1,042,622.27元，并支付从2015年8月26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关于肖启丽认为按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肖启丽据上述规定以月利率3%（年利率36%）向熊志华主张已还款项按月利率3%（年利率36%）计算利息，超过年利率36%部分计入归还本金，依次计算。对于2015年9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2018年9月6日止，经计算目前熊志华尚有本金1,350,318元，利息980,240元未还的诉讼请求，因肖启丽与熊志华并未明确约定熊志华已偿还的上述款项属已还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熊志华认为肖启丽诉称熊志华已归还本案借款1,737,000元不是事实，事实是该笔款项是熊志华用于归还（2016）云2601民初1439号、（2016）云2601民初1456号案件的款项，与本案无关的辩称，因（2016）云2601民初1439号、（2016）云2601民初1456号生效判决中均未对熊志华的上述主张予以确认，且该辩称与熊志华向肖启丽出具的一份《借条》（借款金额：2280,000元；出具时间：2014年10月18日；还款时间：2014年12月1日前）、一份《借款情况说明》（出具时间：2016年2月6日）、一份《还款承诺书》（承诺偿还借款本金：2280,000元；承诺认可的计算利息的利率为月利率6%；承诺还款时间：2016年4月6日；出具时间：2016年3月10日）相互矛盾，而熊志华也未能提供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熊志华认为向金大公司借款2,000,000元的实际借款人是肖启丽的辩称，因熊志华、肖启丽与金大公司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人是熊志华，肖启丽是连带保证担保人，且收到金大公司支付的借款2,000,000元的也是熊志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熊志华在庭审中认为其将收到金大公司支付的借款2,000,000元后，将其中的1,873,500元支付给了肖启丽，之后，又先后向肖启丽出具的《借条》《借款情况说明》《还款承诺书》系肖启丽胁迫书写的辩称，因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熊志华还应返还肖启丽借款本金1,042,622.27元，并支付从2015年8月26日起至借款本金1,042,622.27元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熊志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肖启丽借款本金1,042,622.27元，并支付从2015年8月26日起至借款本金1,042,622.27元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肖启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肖启丽无异议。熊志华提出如下异议：虽然是熊志华以借款人的名义在《抵押借款合同》上签字，但肖启丽才是实际借款人。针对熊志华的异议，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评判。经审理，查明本案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熊志华与金大公司是否成立借款合同关系？二、肖启丽是否已经履行了担保责任？第一，关于熊志华与金大公司是否成立借款合同关系的问题。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5日，熊志华、肖启丽与金大公司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熊志华作为借款人向金大公司借款2,000,000元，肖启丽作为担保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金大公司于签订合同当日将上述款项转入熊志华银行账户内，熊志华向金大公司出具了《借款借据》及《收款收据》。至此，本院认为熊志华与金大公司借款合同关系成立。熊志华主张，该笔借款实际使用人是肖启丽，因为2014年3月5日，熊志华在收到金大公司的2,000,000元借款后，就将其中的1,873,500元转账给了肖启丽。但肖启丽答辩称，熊志华转账的这1,873,500元是因肖启丽之前代熊志华向黄玉梅还款的债务，与本案无关。在肖启丽已经举出初步证据证实，肖启丽曾代熊志华向黄玉梅还款的事实后，熊志华应进一步举证证实，自己与黄玉梅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或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但熊志华已还清的事实。但一、二审过程中，熊志华均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熊志华以自己虽然在《抵押借款合同》上借款人处签字，但肖启丽才是实际借款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肖启丽是否已经履行了担保责任的问题。2014年7月18日，肖启丽向金大公司归还了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280,000元。2014年10月18日，熊志华以借款形式向肖启丽出具了《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肖启丽人民币现金2280,000元，于2014年12月1日前归还，借款人：熊志华”。2016年2月6日，熊志华向肖启丽出具了《借款情况说明》一份，2016年3月10日，熊志华向肖启丽出具了《还款承诺书》一份，内容均为对2014年7月18日，肖启丽向金大公司归还了借款本金228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再结合金大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出具的《证明》，证实熊志华于2014年3月5日所借的2,000,000元款项，连带责任保证人肖启丽已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280,000元，金大公司已收到2280,000元款项的事实。综上，肖启丽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已向金大公司履行了担保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本案中，肖启丽要求熊志华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因在2014年12月14日至2015年8月25日期间，熊志华已还款共计1,737,000元。扣除已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后，熊志华应向肖启丽偿还剩余借款本金为1,042,622.27元及从2015年8月26日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042,622.2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一审计算的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熊志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3元，由熊志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张雯静审判员 陆启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赵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