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5民终4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兴录刘某，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轶庭，宁夏辅德（中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明，宁夏鸣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国强，宁夏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何某、王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宁0502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何某、王某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宁05民终703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19）宁0502民初4474号民事判决，刘某1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某1一审时的诉讼请求，即：确认何某、王某于2019年1月7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无效；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及理由：1.刘某1与何某于2016年2月11曰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就涉案房屋进行转让而签订的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属于“为借贷提供的担保”没有事实依据。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将涉案房屋以9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某1。双方将2015年1月的借款40余万元结算为购房款的一部分，以及2016年2月6日支付44．9万元，共计90万元。何某向刘某1出具收到房款90万元的收据。何某是一个具有大学文化程度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房屋买卖协议》上签字并向刘某1出具收据，其应当知道自己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何某向刘某1提供的沙坡头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实了何某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刘某1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虽然该证明上具有一些法律瑕疵，但是，并不能因此而否认何某为了履行《房屋买卖协议》而向刘某1提供村委会证明的客观事实。即使刘某1与何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也不能因此排除双方之间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以双方之间存在多次账目来往为由，认为双方之间具有借贷关系，进而否认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这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2.根据何某陈述：2016年之前，刘某1向其提供借款并按照月利率5％计息。刘某1于2015年1月11日，通过冯吉华、刘桂霞、刘格平三人账户向何某转账支付401900元。自2015年1月至2016年2月期间，何某从未向刘某1支付过款项。如按照何某所述的5％的月利率计算利息，仅此期间产生利息共计241140元，再加上2016年2月6日，刘某1再向何某支付44.9万元，上述款项总计为1092040元，这与本案中何某出具的90万元收条并不相符。3.2015年1月11日，刘某1分四次共计向何某转账支付401900元，而一审法院将其中一笔通过建设银行向何某转账50000元的款项遗漏未作认定，应予以纠正。4.涉案房屋已交付刘某1使用的客观事实，说明刘某1与何某已充分履行了《房屋买卖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刘某1雇佣证人曾某看管房屋；刘某1将房屋租赁给证人鹿某、孙某经营；案涉房屋由刘某1缴纳电费。这充分的说明了涉案房屋已经实际交付给刘某1的使用的客观事实。 被上诉人何某针对以上上诉意见答辩称：1.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目的是为借款提供担保，而不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2.刘某1所提供的沙坡头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因该印章已经作废，该证明中主文与落款字迹不一，且没有出具日期，也没有经办人签名，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该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刘某1的逻辑前后矛盾。如果按照刘某1的陈述是买卖关系的话，那么何某自买卖合同签订后至2017年4月共支付的6笔8.14万元资金的用途无法解释。刘某1主张合同签订后涉案房屋就已交付，买卖合同当中载明合同签订后进行过户、交付钥匙，也说明了合同签订即交付的意思表示。但现有证据证明涉案农庄由何某经营至2017年六月份，且在合同签订当日何某又给刘某1出具了90万元的借条，借条上面还有担保人陈某的签名。合同签订后，刘某1一次性支付房屋款90万元，但至今没有出示打款记录，说明刘某1的陈述是虚假的。从现有证据看何某出具的90万元借条、张新英、李秀芳、陈某在公证处和二审庭审时所作的证言均证明房屋买卖合同及借条是为借款所作的担保，而不是为了房屋买卖。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某1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某针对以上上诉意见答辩称：同意何某的答辩意见。另补充如下意见：1.刘某1的上诉事实陈述证实了2015年存在民间借贷。2.何某向法庭提交的双方有多笔经济往来的证据，刘某1辩称是其他往来，但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不是收取的利息款项。3.将本息按刘某1计算的方式为109万元，并不能否认其90万元民间借贷本息事实的存在，因为刘某1也谈到计算利息是按照5%计算，双方算账后减免部分利息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4.村委会的证明不是简单的法律瑕疵，而是存在不真实、不合法的情形，不应作为证据使用。5.何某与王某之间的房屋抵顶经过了依法审判执行后双方做的结算，合法有效。 刘某1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何某、王某于2019年1月7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何某、王某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6月24日，童发伍（甲方）与何某（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何某购买童发伍位于中卫市××区房（面积2.53亩，包括户外占地面积），何某于2013年6月6日一次性付清28万元房款。合同生效后，童发伍将房屋和户外所占土地交付何某，该房屋及户外所占土地所有权即归何某所有。在《房屋买卖合同》下方，童发伍书写收条，载明“今收到何某交来购房款现金280000元，贰拾捌万元整，收款人童发伍，2013.6.6”。2015年6月11日，何某以案涉房屋为经营场所注册登记“中卫市福邸餐饮农家乐”。何某因资金周转向刘某1及冯吉华、刘格平、刘桂霞借款，何某一直陆续偿还本息。2016年2月11日，双方算账后，将以前借款本息合计90万元由何某给刘某1出具借条，由陈某见证并提供担保，同时双方以案涉房屋为标的物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刘格平、冯吉华、陈某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下方签字捺印。同日，何某向刘某1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刘某1支付给何某房屋购买款玖拾万元整（￥：900000元）”。何某在收条上签字捺印。2017年7月至2018年4月，刘某1雇佣曾某看管案涉房屋。2018年4月8日，刘某1与鹿某签订《沙坡头区福邸农庄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限自2018年4月8日至2019年4月8日，租金及支付方式为一次性支付4万元。2018年4月13日，刘某1将案涉房屋用电用户名由何某变更为刘某1。刘某1缴纳了自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案涉房屋电费。2018年4月25日，孙某以案涉房屋为经营场所注册登记了中卫市水月餐饮农家乐。2018年4月24日，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宁0502财保29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何某、丁丽坤所有的位于中卫市××镇房产，查封期限为两年。2018年11月28日，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在执行何某与王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对案涉房屋资产价值进行鉴定，经鉴定案涉房屋的价值为126.49万元。2019年1月7日，何某与王某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约定将案涉位于中卫市××区抵顶给王某，以清偿借款及利息277.6274万元。2019年1月17日，因王某表示其已与何某自行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以案涉房屋抵偿277.6274万元债务，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终结了该案的执行。另查明：案涉房屋由中卫市沙坡头区迎水桥镇统计规划建设，无权属证书，房屋所占用土地为集体所有土地。童发伍为中卫市沙坡头区迎水镇沙坡头村一队村民，刘某1、何某、王某均不是该村村民。2015年1月11日，冯吉华向何某转账24万元，刘桂霞向何某转账6.2万元，刘某1向何某转账4.99万元。2016年2月6日，刘格平以刘桂霞的银行账户向何某转账44.9万元。2013年9月至2017年4月，何某的财务人员多次向刘格平、刘格霞、刘某1转账支付借款本息。其中，2016年4月5日向刘格霞转账支付利息1万元；2016年5月4日向刘格霞转账支付3万元、向刘格平转账支付利息1.8万元；2017年1月21日向刘某1支付宝转账支付0.8万元；2017年3月27日向刘某1转账支付1.94万元；2017年3月29日向刘某1支付0.06万元；2017年4月19日向刘某1转账还款2万元。另，刘某1与何某均认可，2016年6月刘某1向何某提供借款18.72万元，至2017年年初偿还完毕。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何某与王某就案涉房屋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的行为是否系无权处分行为，即刘某1与何某间就案涉房屋系房屋买卖关系还是借贷担保关系。经核，虽然刘某1与何某于2016年2月11日就案涉房屋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但是何某辩解该买卖协议系对其向刘某1借款提供的担保，何某提交的其与刘某1、刘格平等人的转账记录可以证明，2016年2月6日前，何某多次向刘某1及刘格平等人借款，至2016年2月11日双方结算后何某向刘某1出具了借款本金为90万元的借条，同时签订了上述协议，自协议签订后何某仍多次向刘某1及刘格平等人转账支付借款本息，除过刘某1与何某认可的2016年6月至2017年1月间双方还有借贷关系发生外，2016年4月、5月、2017年3月、4月，何某仍向刘某1及刘格平等人转账支付借款本息，足以证明在2016年2月11日后刘某1与何某间仍存在借贷关系，能够与何某提交的借条复印件、证人陈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明刘某1与何某于2016年2月11日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为借贷提供的担保，即刘某1与何某就案涉房屋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综上，刘某1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故其以何某系无权处分为由主张何某与王某就案涉房屋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何某、王某均提出刘某1与何某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的辩解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何某提出刘某1强行占有案涉房屋，其行为涉嫌犯罪，请求驳回起诉的辩解意见因无证据证明，不予采纳；王某提出刘某1并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综上，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某1要求确认何某与王某于2019年1月7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刘某1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经二审审理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6年2月11日，刘某1与何某就之前双方的借款进行了一次总的结算，由陈某见证并提供担保，何某向刘某1出具了90万元的借条。同日，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刘某1以90万元的价格购买何某的涉案房屋。此后，何某于2016年4月、5月，2017年3月、4月仍向刘某1等人转账支付借款本息。何某主张双方并无真正的房屋买卖关系，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系对双方借贷关系的担保。一审结合以上事实及证人陈某的证言，认定刘某1与何某于2016年2月1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为何某向刘某1借款提供的担保，即刘某1与何某就案涉房屋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的事实，并无不当。刘某1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其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故刘某1以何某系无权处分为由主张何某与王某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为无效合同的诉请，于法无据。刘某1上诉认为一审判决错误，要求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刘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刘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普 审判员  杨 涛 审判员  孙 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 旭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