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7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徐碧。 法定代表人：黄其森，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泰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连江北路与化工路交叉处东二环泰禾城市广场四期2号楼27层2701室。 法定代表人：林可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元标，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娜，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TCL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 法定代表人：黎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建华，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盛鑫，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厦门联创微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港中路1726号02单元402。 法定代表人：梁旭，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泰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禾公司”）、福州泰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TCL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TCL保理公司”）、原审被告厦门联创微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创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7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泰禾公司、泰佳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TCL保理公司的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TCL保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应先行通过刑事程序解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票据出票人泰佳公司已向福州市公安局提起控告，联创公司通过诈骗、伪造公章等非法手段取得票据，现福州市公安局已经作出立案告知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应先通过刑事诉讼程序解决。二、TCL保理公司未提交任何业务文件材料，不能证明其持票的合法性，保理行为涉嫌“民间贴现”，其依法不享有票据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三、TCL保理公司办理业务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或明知联创公司与泰佳公司之间的抗辩事由的情形。四、一审法院认定泰禾公司、泰佳公司承担保全申请费、保全申请担保费没有依据，该费用不属于票据追索费用，也不属于诉讼费用。综上所述，请求支持泰禾公司、泰佳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TCL保理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 原审被告联创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TCL保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泰禾公司、泰佳公司、联创公司连带支付两份电子商业承兑汇票项下款项600万元及其自2018年6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保全申请费5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13420元、公告费500元等诉讼费用由泰禾公司、泰佳公司、联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3日，泰佳公司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签发了票据号码为2313XXXX4306和2313XXXX4314两份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汇票到期日均为2018年6月12日，票据金额均为300万元，收票人均为联创公司，承兑人均为泰禾公司，承兑日期均为2017年6月13日。二份汇票均为可转让汇票，开户银行均显示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万达支行。2017年8月1日，联创公司将票据号为2313XXXX4306的汇票背书转让给案外人杭州闪利贸易有限公司，次日杭州闪利贸易有限公司又将上述票据背书转让给案外人上海怿则贸易有限公司，同日上海怿则贸易有限公司又将上述票据背书转让给案外人上海采慧商贸有限公司，同日上海采慧商贸有限公司又将上述票据背书转让给TCL保理公司。2017年8月7日，联创公司将票据编号为2313XXXX4314的汇票背书转让给案外人杭州闪利贸易有限公司，当日杭州闪利贸易有限公司又将上述票据背书转让给案外人上海怿则贸易有限公司，同日上海怿则贸易有限公司又将上述票据背书转让给案外人上海采慧商贸有限公司，2017年8月7日当日上海采慧商贸有限公司又将上述票据背书转让给TCL保理公司。上述两份票据的状态均显示为“逾期提示付款已拒付”。 诉讼过程中TCL保理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申请保全的标的为610万元，并提供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金额为610万元的保函作为担保。根据TCL保理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闽0206财保51号裁定书，裁定冻结泰禾公司、泰佳公司、联创公司银行存款610万元或查封、扣押等值财产。TCL保理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支出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全担保保险费13420元。TCL公司因提起诉讼支出公告费500元。 对有争议的主要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泰禾公司、泰佳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受案回执与立案通知书、控告书、《电子产品购销合同》、承诺函，欲证明：票据出票、转让过程中发生犯罪事实，泰佳公司报案，福州市公安局已经立案；泰佳公司与联创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明确约定，泰佳公司开具的以联创公司为受益人的商业承兑汇票仅用于担保支付货款，不得贴现或转让，案涉票据即为前述合同的票据，TCL保理公司在取得上述票据过程中未尽审慎审查义务。TCL保理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表面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虽然公安局已经立案侦查，泰佳公司所控告的事实与案件并非同一事实，不影响诉讼的正常进行；《电子产品购销合同》、承诺函与讼争的两份汇票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并未体现与案件讼争的票据有关，控告书、《电子产品购销合同》均无法体现与讼争汇票中货物买卖具有直接的关联性。 一审庭审过程中，TCL保理公司陈述，TCL保理公司在2018年6月12日向泰禾公司提示付款，但泰禾公司拒付，之后又在7月向泰禾公司主张过，系统显示的是最后逾期付款的提示。泰禾公司、泰佳公司陈述，对联创公司的控告书与案件无直接联系，是泰禾公司、泰佳公司发现联创公司与其第一个交易对象存在不正当的交易关系，对其提出控告；泰佳公司与联创公司签订的合同明确汇票不得转让。 一审法院认为，TCL保理公司系依法成立的可以从事保理业务的法人企业，应收货款的融资为其业务范围之一。TCL保理公司通过背书转让方式取得编号为2313XXXX4306和编号为2313XXXX4314两份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合法有效，TCL保理公司享有合法的票据权利。两份电子商业汇票到期后，TCL保理公司依法有权向票据承兑人泰禾公司主张付款。经TCL保理公司向泰禾公司提示付款后，泰禾公司拒绝支付相关款项。TCL保理公司依法有权向出票人、承兑人及背书人追索相关的票据权利，请求出票人、承兑人及背书人承担相关的连带付款义务。TCL保理公司主张出票人泰佳公司、承兑人泰禾公司、背书人联创公司连带支付两份汇票项下款项600万元，事实与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承兑人未按期向TCL保理公司付款，必然会给TCL保理公司造成一定程度上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两份票据的付款到期日均为2018年6月12日，TCL保理公司主张泰禾公司、泰佳公司、联创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泰禾公司、泰佳公司、联创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6月12日起连带向TCL保理公司支付利息，利息支付至实际支付相应电子汇款款项之日止。TCL保理公司因提起案件诉讼产生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13420元、公告费500元，系TCL保理公司实现债权的合理诉讼费用，上述费用依法应由泰禾公司、泰佳公司、联创公司承担并支付给TCL保理公司。泰禾公司、泰佳公司抗辩认为TCL保理公司取得票据的行为属于刑事犯罪，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体现与讼争票据行为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联创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泰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福州泰佳实业有限公司、厦门联创微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TCL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支付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款6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6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电子承兑汇票项下的款项之日止）；二、泰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福州泰佳实业有限公司、厦门联创微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TCL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全申请担保费13420元、公告费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泰禾公司、泰佳公司提交一份新证据：《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闽02民初60号之四】，拟证明与本案类似的案件已经移送公安机关处理。TCL保理公司质证认为，该案尚未生效，且该案没有表明TCL保理公司对任何一方存在诈骗等刑事犯罪嫌疑。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明内容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存在“有经济犯罪嫌疑”的情形，应先行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二、TCL保理公司取得案涉票据的行为是否属于票据贴现；三、TCL保理公司是否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情形，依法不享有票据权利；四、泰禾公司、泰佳公司是否应当承担TCL保理公司实现债权的保全申请费、保全申请担保费、公告费。 关于争议焦点一。泰禾公司、泰佳公司提交的公安机关受案回执与立案通知书、控告书、《电子产品购销合同》、承诺函、《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均没有体现与本案讼争票据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泰禾公司、泰佳公司认为本案存在“有经济犯罪嫌疑”的情形没有事实依据，从现有证据来看，本案不存在应移送公安处理的情形。 关于争议焦点二。TCL保理公司通过连续背书取得案涉票据，泰禾公司、泰佳公司认为TCL保理公司该行为实际上是票据贴现业务，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泰禾公司、泰佳公司认为根据《商业银行保理业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商业银行应当对客户和交易等相关情况进行有效的尽职调查”，TCL保理公司办理保理业务未对联创公司和交易情况进行有效的尽职调查，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情形。本院认为，TCL保理公司是从事商业保理业务，不适用《商业银行保理业务管理暂行办法》的有关规定。TCL保理公司与案涉票据的前手上海采慧商贸有限公司存在保理融资业务，TCL保理公司只需审核与上海采慧商贸有限公司确认的保理标的。案涉票据是资金支付手段，TCL保理公司无需对案涉票据的所有前手进行尽职调查。泰禾公司、泰佳公司认为TCL保理公司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情形，依法不享有票据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四。TCL保理公司依据案涉票据提示付款后未能收到付款，因提起诉讼产生财产保全申请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公告费，属于TCL保理公司实现债权的合理诉讼费用，上述费用依法应由泰禾公司、泰佳公司、联创公司承担并支付给TCL保理公司。泰禾公司、泰佳公司上诉认为上述费用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泰禾公司、泰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础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精神，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判决中关于利息计算的标准应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74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泰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福州泰佳实业有限公司、厦门联创微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TCL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支付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款6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6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电子承兑汇票项下的款项之日止）； 二、维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74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审案件受理费54028元，由上诉人泰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福州泰佳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欣欣 审 判 员 陈 杰 审 判 员 胡 欣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孔 晨 代书记员 洪德君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