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女，198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某，女，200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刘某某，女，198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谭某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某某1，女，200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刘某某，女，198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谭某某1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某某2，男，201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刘某某，女，198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学，重庆市万州区龙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兴明，男，195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发香，女，195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丽，女，199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芹，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江龙，男，198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筷子街2号积嘉大厦2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573437066C。负责人：杨峥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霖，女，199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某某、谭某、谭某某1、谭某某2、谭兴明、杨发香因与被上诉人梁丽、谭江龙、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重庆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3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某、上诉人谭某、谭某某1、谭某某2的法定代理人刘某某及诉讼代理人黄文学、上诉人谭兴明、杨发香、被上诉人梁丽及诉讼代理人周芹、被上诉人人寿财险重庆市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霖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某某、谭某、谭某某1、谭某某2、谭兴明、杨发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梁丽、谭江龙赔偿刘某某、谭某、谭某某1、谭某某2、谭兴明、杨发香的总额为1370041.71元，减除已经赔偿的40000元，还应当赔偿1340041.71元；人寿财险重庆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后，余下部分由梁丽、谭江龙赔偿；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事故车辆的行驶证、登记信息、二手车纳税发票等证据，均能够证明梁丽系事故车辆的所有人，该车辆由梁丽购买和经营。梁丽在一审中提交的《旧机动车买卖合同》系伪造的，不能推翻车辆登记等公示信息所记载的内容。一审认定梁丽不是事故车辆的所有人，系认定事实错误。2.车辆侧翻时，谭杨忠被甩出车外，是在车外受伤导致死亡，应当认定为交通事故的第三者，人寿财险重庆市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3.梁丽既是车辆的所有人，又是支配车辆的权利人和利益的受益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谭江龙虽然被判处刑罚，但本案其他被上诉人没有被判处刑罚，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被上诉人梁丽答辩：梁丽在一审中提供了《旧机动车买卖合同》等证据，能够证明案涉车辆系谭江龙向崔小用购买，该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及经营人均为谭江龙，梁丽仅为名义所有人。交通事故责任书认定，发生事故的原因之一为车辆存在潜在安全隐患，即不易被发现的隐患。梁丽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不具备车辆使用的相关资质，潜在的隐患是由车辆使用人造成的，梁丽没有过错。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人寿财险重庆市分公司答辩：上诉人提出谭杨忠由车上人员转变为第三者，不是事实。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谭江龙未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某某、谭某、谭某某1、谭某某2、谭兴明、杨发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梁丽、谭江龙赔偿刘某某、谭某、谭某某1、谭某某2、谭兴明、杨发香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参加处理交通事故人员交通费、误工费、住宿生活费1340041.71元，由人寿财险重庆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梁丽、谭江龙赔偿。2.诉讼费由梁丽、谭江龙、人寿财险重庆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7月30日22时14分许，谭江龙驾驶行车制动潜在安全隐患的渝Fx号中型仓栅式货车（重载；驾驶室内搭乘谭杨忠、谭某某2）由银百高速燕山互通（下道）往燕山场镇行驶至重庆市万州区银白高速燕山匝道2公里处时，因临危措施不当，致使车辆向右侧翻，造成谭杨忠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00时48分许死亡、谭某某2受伤，上述车辆以及道路护栏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交巡警支队对本次事故作出认定，本次交通事故由谭江龙负全部责任，谭杨忠、谭某某2无责任。三、受害人概况：1.死者谭杨忠与刘某某夫妻关系，二人婚后共生育谭某、谭某某1、谭某某2三名子女，谭兴明、杨发香系谭杨忠父母。事故发生前，谭杨忠在城镇租房居住一年以上。2.事故发生后，谭杨忠被送往重庆三峡中心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产生医疗费4270.71元。3.应万州区公安局交巡警支队委托，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谭杨忠的死亡原因符合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右下肢开放性毁损伤并发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导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4.2019年8月2日，万州区公安局交巡警支队委托重庆市鑫道司法鉴定中心对渝Fx车辆安全技术性能鉴定。重庆市鑫道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车辆灯光信号有效，转向有效，驻车制动有效；行车制动潜在安全隐患，不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四、关于保险合同的主体和类型：事故车辆渝Fx号中型仓栅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梁丽，该车辆在人寿财险重庆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1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五、受害方已获赔偿情况及垫付情况：事发后，谭江龙赔付受害方43700元。六、其他查明的事实：1.2019年3月14日，谭江龙因道路运输经营需要，与案外人崔小用签订《旧机动车买卖合同》，崔小用以21000元的价格将渝Fx号中型仓栅式货车转让于谭江龙。2019年4月10日，该车辆经重庆市万启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安全技术检验，检验结论及建议为合格。2.谭江龙与梁丽系男女朋友关系，谭江龙因避免正在享受的低保待遇被取消，将车辆登记于梁丽名下，而梁丽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3.2019年12月20日，谭江龙因犯交通肇事罪，被万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现正在服刑期间。4.谭兴明、杨发香婚后共生育三名子女，分别为谭杨忠、谭秋兰、谭祥芬，谭兴明每月领取养老保险金151.92元，杨发香每月领取养老保险金118.91元。5.谭杨忠从事墓碑雕刻工作，事发时，谭杨忠从万州区龙沙镇购买条石，并要求谭江龙帮其从万州区龙沙镇运输到燕山乡，运输费11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交通执法部门对本次交通事故出具的事故认定客观公正，予以采信。谭杨忠、谭江龙二人就条石的运输达成合意，谭杨忠承诺支付谭江龙运输费1000元，二人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并非雇佣关系。结合本案查明事实，渝Fx号中型仓栅式货车虽然登记在梁丽名下，但梁丽并非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亦未获得该车辆的运营支配权和运营利益享有权，刘某某、谭某、谭某某1、谭某某2、谭兴明、杨发香亦无证据证明梁丽对于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故对刘某某、谭某、谭某某1、谭某某2、谭兴明、杨发香要求梁丽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事故发生时谭杨忠系车上人员，结合交通执法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谭杨忠系车辆侧翻致死，本案无证据证明谭杨忠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中身份转变为交强险、三者险中的“第三者”，故对刘某某、谭某、谭某某1、谭某某2、谭兴明、杨发香主张人寿财险重庆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车上人员险应赔付金额，属保险合同纠纷，刘某某、谭某、谭某某1、谭某某2、谭兴明、杨发香可另案主张，本案不作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谭江龙驾驶行车制动存在安全隐患的车辆，事故发生时临危措施不当，导致乘客谭杨忠死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刘某某、谭某、谭某某1、谭某某2、谭兴明、杨发香的赔偿范围和数额确定如下：1.医疗费，结合其提交票据确认为4270.71元。2.护理费，标准确认为120元/天，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认为12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4.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谭杨忠生前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死亡赔偿金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故死亡赔偿金一项确认为697780元（34889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结合五被扶养人实际年龄，谭某、谭某某1、谭某某2、谭兴明、杨发香的被扶养年限分别确定为7年、8年、10年、18年、14年；由于前7年重合，谭某、谭某某1、谭某某2、谭兴明、杨发香在前7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超过了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故前7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由谭某、谭某某1、谭某某2、谭兴明、杨发香平均分配；由于后1年重合，谭某某1、谭某某2、谭兴明、杨发香在后1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超过了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故后1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由谭某某1、谭某某2、谭兴明、杨发香平均分配；由于后2年重合，谭某某2、谭兴明、杨发香在后2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超过了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故后2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由谭某某2、谭兴明、杨发香平均分配；结合谭兴明、杨发香领取养老保险情况、扶养义务人情况，谭兴明剩余8年的被扶养年限及杨发香剩余4年的被扶养年限期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未超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故被扶养人生活费确认为331392元[24154元/年×7年+24154元/年×1年+24154元/年×2年+谭兴明(24154元/年-151.92元/月×12个月）×8年÷3+杨发香(24154元/年-118.91元/月×12个月）×4年÷3]，该项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共确认为1029172元。5.丧葬费，按照2018年年度重庆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为40882元（81764元/年÷12月/年×6），刘某某、谭某、谭某某1、谭某某2、谭兴明、杨发香主张40000元低于该标准，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予以确认。6.办理丧葬支出的误工损失，刘某某、谭某、谭某某1、谭某某2、谭兴明、杨发香虽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认为900元。7.办理丧葬支出的交通费，刘某某、谭某、谭某某1、谭某某2、谭兴明、杨发香虽未提交充分证据，但鉴于其办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确认为500元。8.办理丧葬支出的住宿生活费，酌情支持1000元。刘某某、谭某、谭某某1、谭某某2、谭兴明、杨发香主张的950元救护费，无票据证明，不予支持。刘某某、谭某、谭某某1、谭某某2、谭兴明、杨发香主张的误工费100元，无证据证明，且已在死亡赔偿金一项得到赔偿，不再支持。刘某某、谭某、谭某某1、谭某某2、谭兴明、杨发香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谭江龙已服刑，不予支持。以上共计1076012.71元，由谭江龙承担。品除谭江龙已经赔付的43700元，实际由谭江龙赔偿1032312.7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谭江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刘某某、谭某、谭某某1、谭某某2、谭兴明、杨发香1032312.71元；二、驳回刘某某、谭某、谭某某1、谭某某2、谭兴明、杨发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00元，减半收取3550元，由谭江龙负担2780元，刘某某、谭某、谭某某1、谭某某2、谭兴明、杨发香自行承担77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人寿财险重庆市分公司在本案中应否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二、梁丽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三、刘某某、谭某、谭某某1、谭某某2、谭兴明、杨发香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能否得到支持。一、关于人寿财险重庆市分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根据交强险条例的规定、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导致“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谭杨忠系事故车辆上的乘客，属于车上人员，不是本次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故本次交通事故导致谭杨忠死亡，其损失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上诉人刘某某、谭某、谭某某1、谭某某2、谭兴明、杨发香提出人寿财险重庆市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梁丽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事故车辆的登记信息，该车辆登记的车主为梁丽。但根据梁丽在一审中举示的《旧机动车买卖合同》、崔小用的身份证复印件、收款收据等证据，结合登记信息中前任车主为崔小用，梁丽没有机动车驾驶证等事实，能够证明事故车辆系谭江龙向崔小用购买，实际车主为谭江龙。刘某某、谭某、谭某某1、谭某某2、谭兴明、杨发香没有提供证明证明《旧机动车买卖合同》系伪造，也没有提供证明证明梁丽对事故车辆具有运行支配权和运营利益，或者梁丽在本案中有过错。因此刘某某、谭某、谭某某1、谭某某2、谭兴明、杨发香上诉认为梁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刘某某、谭某、谭某某1、谭某某2、谭兴明、杨发香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能否得到支持。本次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为谭江龙，应当由谭江龙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谭江龙已经被判处刑罚，一审对于刘某某、谭某、谭某某1、谭某某2、谭兴明、杨发香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故刘某某、谭某、谭某某1、谭某某2、谭兴明、杨发香上诉认为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刘某某、谭某、谭某某1、谭某某2、谭兴明、杨发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00元，由上诉人刘某某、谭某、谭某某1、谭某某2、谭兴明、杨发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遇贵审 判 员 幸川杰审 判 员 毋向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临风书 记 员 姜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