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6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国营宁明华侨农场，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城中镇花山路312号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2299730392F。 法定代表人：李胜，该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萍，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怡，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章，男，197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英，广西伟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颖，广西伟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西万亩居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长湖路52号城市印象A单元A-18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664818163W。 法定代表人：韦家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昝国峰，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衡阳东路衡秀里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1994520464（9-3）。 法定代表人：林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宝成，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乐清，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国营宁明华侨农场（以下简称宁明华侨农场）因与被上诉人陈德章、原审第三人广西万亩居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亩居公司）、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18）桂1422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组织当事人询问，上诉人宁明华侨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萍，被上诉人陈德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英、苏颖，原审第三人万亩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昝国峰，原审第三人地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宝成、邹乐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明华侨农场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18）桂1422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宁明华侨农场无需向陈德章支付工程款614799.26元，由万亩居公司承担支付义务；2．由陈德章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宁明华侨农场认为一审判决宁明华侨农场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宁明华侨农场与万亩居公司之间是土地开发投资合作关系，万亩居公司承担全部出资义务，宁明华侨农场不承担出资义务，一审判决宁明华侨农场与万亩居公司共同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且违反了该双方之间签订的《宁明华侨农场土地开发投资合作框架合同》。涉案工程款的付款义务应只由万亩居公司承担，宁明华侨农场不需承担共同付款责任。1．前述合作框架合同系合法、有效合同，本案事实应结合该合同条款进行认定，不能违背合作模式和签订宗旨。该合同约定：在合作开发过程中，宁明华侨农场只负责提供土地，以及向政府申请项目开发立项，万亩居公司负责全部资金投入，开发成功后，双方按项目实行房屋物业分配，分配比例华侨农场只占25%?30%，万亩居公司占70%?75%。由此可见，万亩居公司是整个项目的投资人及最终最大受益者，宁明华侨农场仅有小部分获益。一审判决宁明华侨农场与万亩居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反而该合作框架合同可以证明，合作项目的付款义务人仅仅是万亩居公司一人。2．合作框架合同第五条约定，合作项目小区的施工图设计、勘察等需经宁明华侨农场和万亩居公司双方共同协商一致并报政府部门审批后才组织实施。本案中，在宁明华侨农场没有同意任何施工及设计情况下，未经政府部门审批，万亩居公司自行与地大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同意陈德章携虚假的委托书等材料进场施工，不仅违反合作框架合同的约定，而且使本案纠纷产生，万亩居公司单方过错行为产生的相关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宁明华侨农场不应承担共同付款义务。二、本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工程是否验收合格无从得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才得到支持。若验收不合格的，应予修复，修复后验收不合格的，不予支付工程款。可见，涉案工程款支付的条件尚未成就，宁明华侨农场一审诉讼请求的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陈德章没有合法施工资质，且在没有见到施工许可证书、开工令的情况下贸然进场施工，也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其无权要求陈德章按鉴定结论支付全部工程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宁明华侨农场的上诉请求。 陈德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维持原判。框架协议是万亩居公司与宁明华侨农场签订，宁明华侨农场与万亩居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与陈德章无关。框架协议中并没有约定由万亩居公司承担，约定因宁明华侨农场原因导致项目终止的，费用由宁明华侨农场全部承担。涉案工程是正式施工前的临时建筑前期工程，并非主体工程，不存在需要竣工验收的情况，主体工程没有开工的原因是未取得审批，取得审批的是宁明华侨农场的义务。因此是宁明华侨农场的过错导致本案不可能存在竣工验收，因此前期工程款应该由宁明华侨农场向陈德章支付。 万亩居公司述称，万亩居公司受宁明华侨农场委托进行项目建设的推进，目前已经建设工程的受益人是宁明华侨农场，所以工程款应该由宁明华侨农场支付。 地大公司述称，地大公司与万亩居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因万亩居公司并没有按合同法约定，提供合法的施工许可证等相关证件，也从未通知地大公司进场施工，导致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且地大公司也从未收到万亩居公司转来任何工程款。因此，地大公司并不清楚涉案工程后续实际施工的是谁，也不清楚陈德章是否进场施工，地大公司与该案中的纠纷并无实际关联性。二、地大公司与陈德章之间没有任何关系，陈德章的具体身份地大公司并不清楚，此人不是地大公司员工，地大公司从未授权过陈德章与万亩居公司签订所谓的《安置房小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地大公司从未设立过“广西地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乾鑫分公司”，所谓‘乾鑫分公司’完全是虚假的、不存在的。三、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陈德章就算有何损失或有其他诉求，也与地大公司无关，地大公司无需承担责任。终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此案是陈德章与宁明华侨农场、万亩居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与地大公司没有任何关联。 陈德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宁明华侨农场支付工程款809571元及逾期利息221498.63元（利息计至起诉之日，以后利息计至实际偿清日止）；2．诉讼费由宁明华侨农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明华侨农场与万亩居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签订《宁明华侨农场土地开发投资合作框架合同》，约定：本项目位于宁明县宁明华侨农场的场部和宁明县至凭祥两侧的土地，本项目实行总业主、以及本项目总业主下的子项目合作业主双重业主制度，在本项目的全过程中，宁明华侨农场承担为本项目的总业主地位，是本项目总体立项、各类手续的政府部门申报审批的企业主体，在本项目的全过程中，万亩居公司作为本项目的投资合作方，承担出资义务。2015年10月20日，宁明华侨农场授权委托万亩居公司在危房改造、馗塘新村、渠阳新村等建设项目中，对工程承包施工、项目工程签订合同、理顺合同法律、法规，工程经济往来、工程签订等。万亩居公司作为发包人，地大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于2016年1月4日签订了《安置房小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经双方确认的发包人提供的设计图纸中已明确的平整理场地、地基与基础工程、主体结构施工、水电安装工程、防雷工程等项目。2016年1月5日，陈德章向万亩居公司支付500000元合同履约金，同年1月6日，陈德章持与地大公司乾鑫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委托书，组织人员、机械进场施工，因涉案工程项目未取得合法审批手续，导致停工至今。2016年12月28日，万亩居公司把涉案工程项目临建设施费用清单交给宁明华侨农场。2017年6月21日、9月5日，万亩居公司退还陈德章合同履约金500000元。陈德章以其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要求宁明华侨农场支付809571元及逾期利息221498.63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陈德章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西合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对涉案工程项目临建设施费用进行工程造价评估，鉴定后造价评估为：614799.26元。 一审法院认为，宁明华侨农场与万亩居公司签订的《宁明华侨农场土地开发投资合作框架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万亩居公司与地大公司签订的《安置房小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该涉案工程项目未取得合法审批手续，地大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合同，合同无效。一、陈德章已向万亩居公司支付500000元合同履约金，其虽然持与不存在的地大公司乾鑫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委托书进场施工，但万亩居公司已承认陈德章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陈德章是本案适格原告；二、宁明华侨农场与万亩居公司签订《宁明华侨农场土地开发投资合作框架合同》，双方达成合作关系，对合作项目具有可期待利益，因合作产生的民事责任，对外应当共同承担，因此，宁明华侨农场是本案适格被告，并应与万亩居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陈德章主张的工程款经委托广西合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对涉案工程项目临建设施费用进行工程造价评估，鉴定后造价评估为：614799.26元，该鉴定报告书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涉案工程项目临建设施费用清单中的其他费用，因不属于工程造价的范围，陈德章没有另行申请评估鉴定，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确认。陈德章主张按《安置房小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支付逾期利息，因该合同无效，且双方之前未对已完成工程量价款进行结算，故对于其主张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德章的诉讼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决定，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广西壮族自治区国营宁明华侨农场、广西万亩居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支付陈德章工程款614799.26元；二、驳回陈德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078元，鉴定费12229元，由陈德章负担8000元，由广西壮族自治区国营宁明华侨农场、广西万亩居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8307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二审中，陈德章、万亩居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地大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表示不清楚。宁明华侨农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如下异议：1．一审法院认定万亩居公司于2016年1月5日退还陈德章合同履约金50万元有异议，认为宁明华侨农场不清楚，且50万元与本案无关。2．一审法院认定万亩居公司把临建设施费用清单交给宁明华侨农场不是事实，而是交给马征安（华侨农场职工）。3．一审漏查地大公司乾鑫公司是不存在的事实。本院经查，1．万亩居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21日和2017年9月5日先后各两次共四次向陈德章退回履约保证金共50万元，收款人陈广均出具《收据》；2．本案一审庭审中，宁明华侨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征安承认收到了万亩居公司提交临建设施费用清单；3.2016年1月6日，地大公司乾鑫分公司与陈德章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地大公司将其与万亩居公司签订的《安置房小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内容转包给陈德章施工，地大公司乾鑫分公司的负责人谭惠玲签字并由地大公司乾鑫分公司盖章确认，故地大公司乾鑫分公司有存在的事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华侨农场应否与万亩居公司共同承担支付陈德章工程款责任的问题。宁明华侨农场与万亩居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签订《宁明华侨农场土地开发投资合作框架合同》，约定：本项目位于宁明县宁明华侨农场的场部和宁明县至凭祥两侧的土地，本项目实行总业主、以及本项目总业主下的子项目合作业主双重业主制度，在本项目的全过程中，宁明华侨农场承担为本项目的总业主地位，是本项目总体立项、各类手续的政府部门申报审批的企业主体，在本项目的全过程中，万亩居公司作为本项目的投资合作方，承担出资义务。万亩居公司与地大公司于2016年1月4日签订了《安置房小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广西崇左市宁明县华桥农场安置房；工程地点：广西崇左市宁明县华桥农场四分场；工程承包范围为：经双方确认的发包人提供的设计图纸中已明确的平整理场地、地基与基础工程、主体结构施工、水电安装工程、防雷工程等项目。双方约定的工程范围在宁明华侨农场与万亩居公司签订《宁明华侨农场土地开发投资合作框架合同》范围内。双方签订的《安置房小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地大公司乾鑫分公司与陈德章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地大公司将其万亩居公司签订的《安置房小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内容转包给陈德章施工，因陈德章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故大公司乾鑫分公司与陈德章签订《协议书》无效。陈德章施工的临建设施费经司法鉴定工程造价为614799.26元。因无证据宁明华侨农场、万亩居公司、地大公司及其分公司已向陈德章支付工程款，故宁明华侨农场与万亩居公司作为《宁明华侨农场土地开发投资合作框架合同》合作方，应共同向陈德章支付工程款614799.26元，一审判决并无不妥，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广西壮族自治区国营宁明华侨农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8元（广西壮族自治区国营宁明华侨农场已预交），由广西壮族自治区国营宁明华侨农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审 判 员 梁 飞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马丽斯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