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航工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肖湾车站路。法定代表人：仝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晖，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英，男，196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胜，湖北凡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山，湖北凡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涛，男，196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原审被告：仝磊，男，198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原审被告：任海芹（与仝磊系夫妻关系），女，198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晖，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襄阳航工制造有限公司（下称航工制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英、孙涛、原审被告仝磊、任海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7民初5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航工制造公司法定代表人仝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晖，被上诉人安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胜、张学山，原审被告仝磊及其与原审被告任海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晖均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工制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7民初501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安英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安英与孙涛之间全部银行流水明细，以查清案涉款项流向、款项是否还清，是否与公司有关。一审法院未依法全部调取，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认定仝磊作为航工制造公司的执行董事聘任孙涛作为公司经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借款用于上诉人的经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孙涛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首先，2013年12月9日，仝磊与孙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2013年12月12日的《补充协议》，经生效判决确定合法有效的部分，充分说明2014年6月份后孙涛不再拥有航工制造公司的股份，不参与公司管理，不参与年终核算和分红。因此，孙涛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其次，法人应对其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负代表责任。法人机关成员的经营活动就是法人的行为。若法人机关成员纯粹基于个人意志和个人身份从事经营活动或者经营活动以外的活动，属于个人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不能由法人承担。法人的工作人员需要代表法人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必须得到法人的法定代表人的专门授权。就目前证据可以看出，安英与孙涛之间的借款行为，没有经过上诉人，上诉人完全不知情，更没有加盖印章，并且转入的账户也不是公司的账户，也没有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同时借款的用途也与公司无关，是偿还了孙涛的个人对外借款。（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就本案而言，上诉人与安英之间不存在借款合意，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不成立。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认定双方借款关系成立，该合同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适用法律错误。同时，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用于上诉人的经营，并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适用法律亦有误。安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孙涛辩称，1.和本案有关联的孙涛在农行、建行的三个银行卡的流水，一审法院已全部调取，不存在没有调取银行流水问题。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孙涛担任航工制造公司经理期间，负责公司经营管理。孙涛对外从安英处借款偿还了航工制造公司外欠债务,属于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正确。仝磊、任海芹共同述称，同意航工制造公司上诉意见。安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涛、航工制造公司偿还借款124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4月11日起按月息1%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仝磊、任海芹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涛于2003年1月27日创办“襄樊诚工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从事生产汽车配件及机械加工服务，住所地为襄阳市襄州区××办事处航空路××号，孙涛担任总经理；2005年5月27日，襄樊诚工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变更为“襄樊航工制造有限公司”；2008年3月14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孙涛，住所地变更为襄阳市襄州区肖湾车站路。2011年8月9日，襄樊航工制造有限公司股东确定为二人，即孙涛、孙玉英。2013年3月13日，襄樊航工制造有限公司更名为“航工制造公司”；同年12月9日，孙涛与仝磊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同年12月12日，孙涛与仝磊签订“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同日，作为公司执行董事的仝磊聘任孙涛为公司经理。航工制造公司在经营期间，于2012年10月和2013年11月分四次共向邓拥琴借款2500000元。航工制造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偿还借款。2013年12月17日，航工制造公司股东变更为三人，即仝磊、任海芹、孙涛。2017年6月29日，航工制造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仝磊变更为张传东。2015年4月10日，孙涛向安英借款100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1%，借期一年，半年付息。孙涛作为“借款人”、蔡毅作为“证明人”分别在借条上签字。孙涛收到安英出借的1000000元后，于次日将该款全部偿还邓拥琴。借款到期后，孙涛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2017年4月10日，经结算，孙涛给原告安英出具1240000元借条一张，仍然约定借期一年，月利率1%等。2018年4月10日借款到期后，安英多次索要借款无果，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与法人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孙涛向安英借款，应当及时偿还。航工制造公司在经营期间向邓拥琴借款2500000元，孙涛在任航工制造公司经理期间向安英借款1000000元后立即将该借款全部偿还邓拥琴，虽然孙涛以个人名义借款，但孙涛借款是用于公司经营，航工制造公司与孙涛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安英要求偿还借款1240000元，并要求以1240000元为本金计算利息，属于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不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本案的基础借款数额为1000000元，应以1000000元为基础计算利息，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利率按约定的月利率1%即年利率12%计算。安英还提出，仝磊、任海芹认缴出资日为2013年12月12日，但其二人未缴纳，应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仝磊、任海芹是否足额出资或者虚假出资，安英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安英的该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襄阳航工制造有限公司与孙涛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安英借款1000000元，并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二、驳回安英对仝磊与任海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17310元，减半收取865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655元，由襄阳航工制造有限公司、孙涛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航工制造公司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安英提交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6）鄂0606民初394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及该案一审庭审笔录一份，拟证实上诉人于2007年2016年期间在樊城区贾洼工业园从事生产经营。上诉人航工制造公司、被上诉人孙涛以及原审被告仝磊、任海芹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航工制造公司、仝磊、任海芹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孙涛提交上诉人航工制造公司在（2019）鄂06民终358号一案中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一份，拟证实2013年12月12日之后，孙涛担任航工制造公司经理期间，负责公司经营，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孙涛负责处理。安英对该证据无异议；航工制造公司、仝磊、任海芹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安英提交的关于航工制造公司在贾洼工业园从事经营的事实，与向安英借款是否是公司借款，借款是否用于公司经营无必然联系，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孙涛提交的航工制造公司的书面质证意见内容属实，孙涛担任航工制造公司经理期间，负责公司生产经营，与公司章程规定的经理职责如“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一致，但其对外借款行为，是否代表公司，该争议在评判航工制造公司的责任承担时，一并阐述。二审经审理查明：案涉款项转至孙涛个人账户，后又转至邓拥琴账户，当事人均无异议。孙涛向安英借款时，未经仝磊事先授权，事后也未经仝磊追认。对于孙涛向邓拥琴所借的25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航工制造公司是借款主体，并判决孙涛、航工制造公司共同偿还下欠借款本息。航工制造公司不服该判决，现已提起上诉，目前该案二审尚未审理终结。鉴于此，一审法院认定“航工制造公司在经营期间，于2012年10月和2013年11月分四次共向邓拥琴借款2500000元，航工制造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偿还借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上诉、被上诉人答辩以及原审被告述称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未调取孙涛全部银行流水明细，程序是否违法；孙涛向安英借款，是否是职务代理行为，航工制造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航工制造公司一审为查清孙涛与安英之间的资金往来，还款情况，曾数次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孙涛的银行流水。一审法院调取了孙涛多个与本案有关联的银行账户后，均未查找到航工制造公司拟需查证的事实。之后航工制造公司又再次申请调取孙涛的银行账户流水，该公司对于其拟申请调查的孙涛账户与本案的关联性，没有向一审法院举证说明。鉴于此，一审法院对于其申请，不予准许，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上诉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发生案涉借款时，孙涛担任航工制造公司经理，负责公司生产经营，其向安英借款并以自己名义出具案涉借条，事先未经过航工制造公司法定代表人仝磊的授权，事后航工制造公司也未追认其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负责人”是指有权代表企业行使职权的负责人，如非法人组织的主要负责人。孙涛虽然负责航工制造公司的生产经营，但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负责人”。一审法院混淆“负责人”概念，错误适用法律，判令航工制造公司共同偿还借款不当。综上，航工制造公司关于其与安英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安英与孙涛之间的借款关系，双方并无异议，且有安英提供的借条和银行流水予以佐证，故航工制造公司要求驳回安英对孙涛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与此同时，航工制造公司还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航工制造公司对于移送的原因和涉嫌罪名，未向法院作出具体说明，故其要求移送的理由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航工制造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7民初5017号民事判决；二、孙涛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安英借款1000000元，并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三、驳回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310元，减半收取865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655元，由孙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310元，由安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袁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