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8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有娥，女，196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桂林漓江大瀑布饭店养生馆员工，户籍地：广西全州县，现住桂林市秀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华，广西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君，广西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秋妹，女，196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桂林市文盛印刷厂经营业主，户籍地：桂林市象山区，现住桂林市秀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宜祚，桂林市秀峰区星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黄有娥因与被上诉人王秋妹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2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有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仅需赔偿被上诉人医疗费58.58元；3.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704.9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当。因双方同住一栋楼，共同使用一个楼梯间和一扇防盗门，此前双方曾因换锁问题发生过争吵。2019年5月7日，被上诉人又无故换锁，导致上诉人无法进入自己居住的楼层，进而引发争吵，后被上诉人开始动手打上诉人，并扯断了上诉人的项链，上诉人是为了保护自己进行反击才发展为“两人互殴”，既是“互殴”，被上诉人对其受伤的结果肯定也有过错，至少应自行承担一半的民事责任，而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显然是不当的。二、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误工费9602.1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误工的前提是被上诉人有工作，被上诉人只是桂林市文盛印刷厂名义上的经营者，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实际从事相关工作，实际上，该厂由其家人经营，被上诉人本人常年在家打牌，并无工作。其次，被上诉人的伤情也未达到完全误工的程度，其伤情经诊断仅为“擦伤”，并未出血，稍微严重一点的是手掌第2掌骨远端骨折，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可知，其伤情最多影响局部的运动，不可能导致完全误工。最后，即使需要全休，医院后期出具的全休证明不合理。如需全休，首诊时医生应该就能判断全休时间进而予以明确，结合2019年5月8日医生开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医嘱建议全休一周，一周后的5月16日，医嘱再建议全休三天，前后两次医嘱全休时间相差不大且逐渐减短，足以说明在此之前的医嘱是有一定的合理性的。随着时间推移，伤情会逐渐恢复，而5月22日以后，被上诉人又多次去医院开具医嘱，突然又增加了长达7周的全休时间，有悖常理，与此前医嘱相互矛盾，不排除其是为了诉讼目的而诱导医院出具证明书。最后，即使被上诉人因伤情导致误工，那么误工费也应该参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88.87元/天。三、双方给自有责，对于117.16元的医疗费，上诉人仅承担一半，即58.58元，同时对于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1409.8元，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一半的费用，即704.9元。 王秋妹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家共同出资建房，依照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把原开办的“桂林市文盛印刷厂”搬到第一层，为了方便生产和生活，两家一致同意在一层的楼梯口设置防盗门，两家共用。事发当天，因四楼承租人把锁弄坏，被上诉人才换锁。上诉人回家没有向被上诉人要钥匙，故意与被上诉人争吵，并先动手打被上诉人，造成打伤被上诉人的后果。甲山派出所依法作出由上诉人陪被上诉人去医院检查、治疗并承担被上诉人全部医疗费的处理决定。被上诉人所受损伤，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二、被上诉人被打伤后，出于印刷厂的工作需要以及对上诉人的谅解心情，没有留院观察和治疗，至今还留有肩部、腰部疼痛以及右手第二掌骨不完全性骨折未愈的后遗症，已大大减轻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秋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打伤原告的复查医疗费117.16元；2.被告赔偿原告司法鉴定费800元；3、被告赔偿原告误工费20852.04元（计算方法：从2019年5月7日至2019年7月11日，共66天，每天315.94元，即315.94元×66天=20852.04元）；4.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5.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黄有娥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王秋妹返还医疗费1409.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秋妹与黄有娥均居住在甲山村234号一栋四层楼房内。王秋妹使用一、二层，并将第一层用于开办经营个体工商户桂林市文盛印刷厂。黄有娥使用三、四层。双方共同使用一楼大门，曾因门锁问题发生过争执。 2019年5月7日19时许，双方再次因门锁问题发生争吵，相互动手。甲山派出所出警并对双方进行调处。5月8日凌晨，黄有娥陪同王秋妹到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就诊，查体：“头部无畸形，无压痛，左肩部有压痛、活动未见受限，胸部无压痛，右上腹叩击痛阳性，全腹部无压痛，骨盆挤压分离试验阴性，双下肢无压痛、活动未受限、末梢血运可，左侧颈部可见多处擦伤、无出血”。医嘱进行头颅和腹部CT、左肩关节和左肱骨正侧位片、左手掌和右手掌斜位片检查。随后放射科报告确诊右侧第2掌骨远端骨折。医嘱开具外用药和内服药并建议全休一周、随诊。黄有娥支付当晚全部诊疗费1409.8元。 王秋妹之后于5月10日、5月14日、5月16日、5月22日、6月5日、6月20日、6月28日，先后到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的四肢创伤手外科、神经内科、急诊创伤外科进行门诊治疗，其中于6月20日复查右手掌正斜位X片，支出费用117.16元。门诊诊断为“全身多发伤”、“右第2掌骨折”。5月16日的急诊创伤外科医师刘剑平开具疾病证明书，处理意见“建议全休叁天”。5月22日四肢创伤手外科医师辛林伟开具疾病证明书，处理意见“建议全休贰周”。6月5日四肢创伤手外科医师伍志海开具疾病证明书，处理意见“建议全休贰周”。6月20日四肢创伤手外科医师王梨明开具疾病证明书，处理意见包括“1、复查X线片，定期门诊复查；2、建议石膏固定；3、全休壹周；4、不适随诊”。6月28日四肢创伤手外科医师贝朝涌开具疾病证明书，处理意见为“全休贰周”。 甲山派出所作为委托人，于2019年5月16日委托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王秋妹人身损害受伤程度进行鉴定，结论为：“轻微伤”。原告王秋妹支出鉴定费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健康权，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黄有娥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损失计算。 原、被告系多年邻居，应当按照友好协商、互谅互让、互帮互助的原则来构建良好的人际关系。双方多次发生争执并引发本案纠纷的门锁问题，本应可以采取更合情理、更高效便捷的方式解决，然而，双方处理问题的方式不当以至于违反法律规定，侵犯了对方的合法权益。对于一方遭受的人身损害或财产损失，另一方都有完全过错。因此，对于本案本诉、反诉审理的王秋妹人身损害赔偿问题，侵权方黄有娥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对于双方争议的赔偿项目和计算依据，该院认为，一、医药费：王秋妹的右手在事发时骨折，医嘱“随诊”，王秋妹在事发一个多月后复查手掌X片，属于诊治伤情的必要支出。该院对复查支出的医疗费117.16元予以支持。二、司法鉴定费：支出该项费用并无相应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三、误工费：1、误工时间：结合王秋妹的伤情状况和医院门诊诊断和医嘱，因右手手指骨折而休息确有必要，该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医嘱开具的全休期间，扣除双休日之后为47天。2、计算标准：王秋妹诉请的“侵犯公民人身自由权赔偿”标准，适用错误，该院不予支持。该院按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的职工月平均工资6129元予以计算。综合前面两项，计算出误工费为9602.1元（6129÷30×47）。四、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于激发矛盾、产生争斗，双方均有完全过错，本诉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对于反诉的返还医疗费问题，因黄有娥应当对王秋妹的人身损害赔偿承担全部责任，故黄有娥已经支付的医疗费不予返还，该院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本诉被告黄有娥赔偿原告王秋妹医疗费117.16元；二、本诉被告黄有娥赔偿原告王秋妹误工费9602.1元；三、驳回本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黄有娥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369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而减半收取为185元（本诉原告王秋妹已预交），由本诉原告王秋妹负担106元，被告黄有娥负担7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反诉原告黄有娥已预交），由反诉原告黄有娥全部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上诉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进行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对双方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2.一审对王秋妹的误工费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健康权的，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系因被上诉人王秋妹换锁导致双方发生争吵，进而引发互殴而导致的健康权纠纷，换锁和争吵系事情发生的起因，并非王秋妹致伤的原因。互殴乃互为侵权行为，损害结果既非同一，也不存在原因力的竞合关系。王秋妹所受人身伤害，是上诉人黄有娥的殴打行为所致，非双方共同行为所致，王秋妹对自己的受伤并不存在过错，应由黄有娥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对双方的责任比例划分正确，上诉人黄有娥认为应由王秋妹承担一半过错责任的主张不成立。因此，黄有娥应赔偿王秋妹全部医疗费，其主张应退回一半医疗费的主张不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王秋妹提交了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处理意见是建议全休，因此可以认定王秋妹存在误工期，因王秋妹对一审认定的误工期47天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的标准，王秋妹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有固定收入来源，属于无固定收入的情形，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仅提交了一份桂林市文盛印刷厂的营业执照，亦无法确定其属于何种行业，但可以确定王秋妹是有一定收入来源的，因其属于城镇人口，本院认为其误工费标准应以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较为合理，即32436元/年÷365天×47天=4177元。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比很多行业的平均工资都要高，一审在王秋妹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实际收入情况的情况下，以职工月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有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2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2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有娥赔偿王秋妹误工费4177元。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85元，由王秋妹负担150元，黄有娥负担3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黄有娥负担。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黄有娥已预交），由王秋妹负担41元，黄有娥负担9元；二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黄有娥负担（黄有娥已预交）。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春弟 审 判 员 张 芳 审 判 员 李文练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毛雪梅 书 记 员 熊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