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6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汀县支行，住所地福建省长汀县汀州镇兆征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1857902433C。 代表人：张元贵，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秉志，福建古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福建古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龙岩大道东侧、华莲路南侧（青年创业大厦J地块）四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764074501W。 代表人：刘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其祖，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汀县支行（以下简称长汀农行）因与被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保险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1民初3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汀农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长汀农行提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新华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遗漏新华保险公司未对免责条款未尽提示和说明的义务的事实，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免责条款是独立于投保单之外的单独存在，新华保险公司并未要求长汀农行的经办人在办理业务时将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说明解释，且新华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经办机构一栏并非经办人巫立勋本人签名，而保险公司一栏中业务员号、业务员姓名、联系方式均有明显的刮擦和填补迹象。新华保险公司既未就免责条款尽提示注意义务，也未就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作出解释以达到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的明确说明义务。另外，投保单、被保险人职业与健康告知、特别约定及客户声明不能证明被告己尽告知义务。本案新华保险公司预先拟定好投保人声明栏的内容，其实质是免除了保险人在保险合同设立过程中和合同成立后应当履行的说明义务，其本身也是免责条款，而且是预先拟定好的格式条款，在对该条款进行明确说明之前，该条款本身就不具有法律效力。保险人将其应当履行的“明确说明”义务，简化为在预先拟定好的格式条款上加盖印章或签名，代替其应当履行的“明确说明”义务，此种消极履行法定说明义务的行为，其实质是对保险人应当承担的法定责任的免除，系规避法律的行为，因此，不能认定为保险人己经履行了对投保人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二、原审判决认为“当地公安机关刑事侦查排除他杀，并不等于可以排除自杀。从现有证据来看，祁禄山派出所《110警情信息》简要警情及处理结果栏、警情类型处写明“自杀”的结论，本院予以采纳”明显是错误的。根据现有证据，林亮山死亡的原因仅排除他杀但还有二种可能，即自杀和意外死亡。当地公安机关刑事侦查排除他杀，也不等于能排除意外死亡。原审判决中认为废水池旁边放着林亮山的衣服、手机、鞋子从而排除林亮山不是摔倒失足落水或游泳溺水死亡是自杀行为，但原审判决的这种推理得不出林亮山是自杀的唯一结论，《询问笔录》中明确记载“因为水池面上是一层青苔，不能确定我儿子林亮山是否在水池里”因此仍然存在林亮山想到池中捡或捞物体的可能。因长汀农行与新华保险公司对自杀有不同的解释，根据保险法的第三十条的规定，应作出对林亮山有利的解释，故应推定林亮山不是自杀死亡。因此原审判决推定林亮山系自杀死亡明显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认为"首先，从祁禄山派出所((110警情信息》、《询问笔录》中可以证实，林亮山死于一废水池内，而废水池旁放着其衣物及手机……可以排除摔倒失足落水的意外……最后结合其生父在《询问笔录》的陈述，林亮山对其弟弟自杀的事情想不开，接受不了，主观上存在主动结束自己生命的动机"明显是错误的。(1)祁禄山派出所《110警情信息》与于都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证明》的内容有冲突，新华保险公司提供110警情信息和询问笔录不足以证明林亮山自杀。本案中，于都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证明》明确“经法医检验及调查情况，林亮山系溺水死亡”并无系投水自杀的结论。而祁禄山派出所《110警情信息》简要警情及处理结果栏有“系投水自杀”明显与于都县公安局刑侦大队《证明》的内容存在冲突。虽然林亮山父亲的询问笔录记载林亮山父亲认为林亮山可能是自杀身亡，但法医仅能作出林亮山排除他杀的结论，本案并无直接证据证明林亮山的身亡系其自杀造成。林亮山父亲的询问笔录虽然称“就是因为我小儿子林勇死了，本身兄弟俩关系较好，精神上接受不了想不开”但事发前林亮山并未流露自杀的念头和迹象，即使兄弟俩关系好，精神上接受不了想不开，也并不必然会导致自杀，且事发时林亮山父亲并不在现场，因此林亮山父亲根本无法对林亮山是否自杀的事实进行确认。况且，林亮山父亲在询问中称其与林亮山每天会在附近走一走。事发当日林亮山刷完牙拿着手机上山，印证林亮山在事故前以及事故发生当日均无任何轻生的迹象，否则林亮山父亲不会看到林亮山上山认为其是散步而放任不理会。110警情信息中报警内容一栏明确“我表弟林亮山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他人，可能发生意外，请求派出所帮助寻找”再次印证事故发生前林亮山并无轻生迹象，报警人也丝毫未觉得林亮山有可能自杀，而是担心林亮山发生意外请求派出所帮助寻找。警情信息虽记载“法医鉴定排除他杀，系投水自杀”但并未记载与此相应的佐证，警情信息仅仅是一个可能的怀疑，并无相关的证据证明林亮山系投水自杀。于都县刑侦大队的证明与警情信息记载内容不一致。因此，警情信息的简要警情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林亮山是否自杀应当根据公安部门进行侦查并作出相应的结论才能确定，任何机关包括派出所和公民都不能将怀疑或推论作为案件的事实。祁禄山派出所的《110警情信息》、《询问笔录》记载的内容更多是推断而非客观事实，均不能直接证明林亮山系自杀身亡。在于都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作为侦查机关出具的《证明》与祁禄山派出所的《110警情信息》、《询问笔录》明显不一致，且根据现有证据和推论得不出林亮山是自杀的唯一结论的情形下，原审判决无视于都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侦查结论，而将祁禄山派出所的推论作为定案依据，明显是错误的。因此原审判决的推定是错误的。四、原审判决认为“林亮山自杀的事实己具备高度盖然性”明显是错误的。本案中，长汀农行己提供了其客观上能够提供的证明材料，完成力所能及的初步证明义务，即完成了证明保险事故发生的举证责任。新华保险公司认为被保险人林亮山属于自杀，免除其理赔责任，应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本案是保险理赔纠纷案件，索赔方多为普通民众，缺乏专业保险知识和法律知识，而保险事故的发生又具有偶发性和复杂性，故对于索赔方的举证责任不能过分苛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长汀农行的举证责任是初步的。长汀农行己提供于都县刑侦大队的《证明》，证明林亮山的死亡系溺水死亡，己完成初步举证。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一条规定，新华保险公司主张林亮山自杀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新华保险公司提供的询问笔录和警情信息记载的内容并不能确定林亮山就是自杀，即林亮山自杀死亡仅是一种可能性，而不具有必然性。询问笔录和警情信息仅能作为推断，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林亮山自杀事实的存在，因此新华保险公司以对林亮山自杀可能性的推测拒绝承担保险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新华保险公司应当进一步举证林亮山自杀的主张，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判决认为“林亮山自杀的事实己具备高度盖然性”明显是错误的。 新华保险公司辩称，首先，《110警情信息》《询问笔录》明确载明被保险人系投水自杀死亡及其自杀的原因。其中《110警情信息》的“简要警情及处理结果”一栏载明：我所立即请求县局刑侦大队及法医至现场鉴定死亡原因。法医鉴定排除他杀，系投水自杀。其中《询问笔录》公安机关问林德荣：你对你儿子林亮山的死有什么疑惑吗？林德荣回答说：没有，就是因为我小儿子林勇死了，本身兄弟俩较好，精神上接受不了想不开。并表示同意不对尸体进行解剖。新华保险公司认为，没有任何人能比法医和亲生父亲对被保险人的死亡原因更深入了解了，长汀农行对被保险人死亡原因的辩解是没有说服力的。而本案中，被保险人属于自杀死亡的结论是根据被保险人家属陈述、由公安机关权威部门深入调查后慎重作出，最接近出险时间，最接近事实真相，最具有权威性，应当依法予以认定。其次，自杀免责有保险法明确规定，根本不属于免责条款，保险条款只是重复声明了保险法对此的明确规定。即便如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规定，应当认定新华保险公司已经对免责条款已经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投保人在签署投保书时已确认“贵公司已向我提供保险条款并说明保险合同内容，特别提示并明确说明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并已于2018年5月7日签字确认。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新华保险公司对投保人用黑体字进行了提示，投保人也盖章确认了，因此，应当据此认定新华保险公司已履行了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以被保险人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或者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二年内，被保险人自杀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被保险人自杀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本案被保险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合同成立二年内自杀，新华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最后，《借贷安心保险投保书》中经办人与业务员的签名问题长汀农行虽提出异议但没有申请笔迹鉴定，而且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不应当成为庭审的争议焦点。而且本案长汀农行是本案的保险兼业代理人，上述的签名问题应由其自身负责。事实上，本案的《农户贷款借款合同》中贷款人和借款人都有担保人，其损失更适合向他们去追偿，而不是向新华保险公司进行毫无法律依据的诉讼。至于于都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证明》与于都县公安局祁禄山派出所的《询问笔录》《110警情信息》并不矛盾。于都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任务就是确定是否构成刑事案件，排除他杀的可能。且投水自杀也是能够导致溺水死亡的结果。本案属于民商事案件，应当根据上述于都县公安局祁禄山派出所认定的事实及优势证据规则，认定被保险人系自杀死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争议焦点归纳准确，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长汀农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华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111966.3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7日，林亮山与长汀农行签订《农户贷款借款合同》，借款金额1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7日至2021年5月6日。同日，林亮山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向新华保险公司投保《借贷安心意外伤害保险》、《附加借贷安心Ａ款定期寿险》，并签订《借贷安心保险投保书》，主要内容为：借贷安心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111810元，保险费111.81元，附加借贷安心Ａ款定期寿险（含疾病身故或身体全残保险金及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全残保险金）：保险金额分别为111700元、156.38元，保费78.19元，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5月8日零时起至2019年5月7日二十四时止，保险金第一顺序受益人为中国农业银行长汀大同支行，残疾保险金第二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身故保险金第二受益人为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林亮山在投保书中投保人／被保险人处签名。林亮山并预交36个月的保险费570元。2019年3月15日，林亮山在祁禄××××组失踪，其表哥钟鸿向祁禄山派出所报警。同日，祁禄山派出所向林亮山生父林德荣做询问笔录，林德荣在询问笔录中称“下午16点在离我外甥钟鸿的厂房1000米远的半山腰上，在一处废水池边上发现了我儿子林亮山的衣服、鞋子及手机”“就是因为我小儿子林勇死了，本身兄弟俩关系较好，精神上接受不了想不开”等。祁禄山派出所在此后制作的《110警情信息》简要警情及处理结果栏写明“我所立即请求县局刑侦大队及法医至现场鉴定死亡原因，法医鉴定排除他杀，系投水自杀”，并在警情类型处写明“自杀”。次日，林亮山进行火化。同月26日，于都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证明》，证明“经法医检验及调查情况，林亮山系溺水死亡”。同年5月23日，新华保险公司出具《理赔决定书》，理赔结论为不予给付身故保险金，理由为被保险人因自杀身故，合同终止，公司向投保人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 一审法院认为，新华保险公司与投保人林亮山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认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保险人林亮山是否系自杀，首先应明确的是溺水死亡与是否构成自杀是两个不同性质的概念，溺水死亡只是死亡的客观因素，而自杀属于主观状态，当地公安机关刑事侦查排除他杀，并不等于可以排除自杀。从现有证据来看，祁禄山派出所《110警情信息》简要警情及处理结果栏、警情类型处写明“自杀”的结论，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首先，从祁禄山派出所《110警情信息》、《询问笔录》中可以证实，林亮山死于一废水池内，而废水池旁放着其衣物及手机（林亮山生父林德荣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还陈述有鞋子），从这个行为看，无论林亮山进入废水池的目的是什么，其进入废水池中的行为是有意为之的，可以排除如摔倒失足落水的意外。其次，关于林亮山进入废水池的目的，按照一般的生活习惯，废水池不属于人们会进行游泳锻炼的场所，且事故发生于3月份，天气寒冷，并不是正常的游泳季节，基本可排除其因进入废水池游泳而意外溺水身亡的可能，且废水池水质也并不适合进行其他运动或者活动，可以大概率排除林亮山是在废水池里进行某项运动或者活动时意外溺水身亡。最后结合其生父在《询问笔录》的陈述，林亮山对其弟弟自杀的事情想不开，接受不了，主观上存在主动结束自己生命的动机。林亮山自杀的事实已具备高度盖然性，对新华保险公司的抗辩予以采纳。根据《保险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以被保险人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或者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二年内，被保险人自杀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被保险人自杀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即被保险人自杀是保险人法定免责事由，本案中也无体现林亮山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证据，故关于长汀农行要求新华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一条，判决：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汀县支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39元，减半收取计1,269.5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汀县支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长汀农行提供证据一：户口簿复印件一份，证明：林亮山系溺水死亡。证据二：太平洋保险领款通知书、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条款、结婚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林亮山在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安贷宝意外伤害（B款），约定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内遭受意外伤害，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导致身故，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按保险单所载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2019年4月24日，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在林亮山溺水死亡后依据合同约定履行理赔义务，向长汀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羊牯支付身故保险金220000元，向林亮山妻子上官小萍支付应退预收保费330元。新华保险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没有意见。溺水死亡与是否自杀是二个概念，溺水死亡是客观因素，自杀是属于主观状态。事发派出所，对出险情况掌握的仔细。户口簿只是用于注销死亡登记，依照家属陈述进行注销，不能说溺水就不是自杀。祁禄山派出所具体负责案子的侦查及处理，更具有权威性。证据二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真实性没有意见，但关联性有异议。太平洋保险作出给予理赔的决定，是基于商业关系的考虑不是基于法律关系考虑。我们在法庭上只讲法律不讲商业关系。 本院经审查认为，新华保险公司对证据一户口簿复印件及证据二太平洋保险领款通知书、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条款、结婚证复印件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二的关联性有异议。经查，证据一能证实林亮山系溺水死亡，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免责条款是否生效；2.新华保险公司是否免责？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免责条款是否生效问题。 本院认为，新华保险公司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客户声明里对免责条款用黑体字进行了提示，投保人林亮山在签署投保书时已确认“贵公司已向本人提供保险条款并说明保险合同内容，特别提示并明确说明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及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的规定，应当认定新华保险公司已经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长汀农行对投保书中经办人与业务员的签名问题提出异议，鉴于其系本案的保险兼业代理人，其对上述的签名问题应由其自身负责。综上，本院认定本案投保书的免责条款生效。 二、关于新华保险公司是否免责的问题。 本院认为，溺水死亡只是死亡的客观结果，而自杀属于主观状态，投水自杀也能够导致溺水死亡的结果。林亮山自杀身亡，有于都县公安局祁禄山派出所《110警情信息》及《林德荣询问笔录》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被保险人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或者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二年内，被保险人自杀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被保险人自杀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规定，本案目前无证据证实被保险人林亮山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其自合同成立二年内自杀身亡，新华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 综上所述，长汀农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9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汀县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吴英琼 审判员  郭胜华 审判员  童寿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张宇凯 书记员张文婧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