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应玉，女，199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天文，福建文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招招，女，195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现住福建省罗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德恩，男，197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鑫阳物流信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105国道27号。 法定代表人：李道芝，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安徽省阜阳市淮河路456号天瑞名城D区商办楼第1层101-106室、第8层、第9层。 代表人：钱振波，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定王台街道芙蓉中路二段106号湘豪大厦1221房。 代表人：肖江源，总经理。 上诉人乔应玉因与被上诉人施招招、郑德恩、阜阳市鑫阳物流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阳物流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诚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3民初1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乔应玉上诉请求：改判罗源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3民初1652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超出交强险部分的经济损失148410.66元改判由诚泰财产保险公司承担。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变更上诉请求为超出交强险部分的经济损失148410.66元改判由郑德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部分法律适用有误，判决有失偏颇。郑德恩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造成损害发生，应当与上诉人乔应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后半部分规定，即“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 施招招、郑德恩、鑫阳物流公司、人寿保险公司、诚泰保险公司均未参加庭询，未予答辩。 施招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郑德恩、鑫阳物流公司、乔应玉共同赔偿施招招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369253.96元；2．判决人寿保险公司、诚泰保险公司在鑫阳物流公司、乔应玉购买的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直接支付给施招招；3．本案诉讼费由郑德恩、鑫阳物流公司、乔应玉、人寿保险公司、诚泰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日12时28许分，郑德恩驾驶皖Ｋ×××××重型自卸货车由罗源滨海新城往罗源城关方向行驶，途径京福线2244公里781米交叉路口右转弯超车时与同向行驶的施招招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碰，造成施招招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罗源县交警大队的认定，郑德恩负事故全责。事故发生后，施招招被送往罗源县医院住院治疗后转院到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治疗，住院23天，后于2018年11月27日到罗源县医院住院治疗8天，共计住院31天。最后一次出院诊断，左肱骨髁、肋骨、肩胛骨骨折术后。郑德恩驾驶的车辆皖Ｋ×××××重型自卸货车登记的车主为鑫阳物流公司。2018年11月，鑫阳物流公司与乔应玉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约定鑫阳物流公司同意乔应玉将车牌号码为皖Ｋ×××××的车辆挂靠在其名下运输，乔应玉与郑德恩之间为雇佣关系，乔应玉为雇主。事故发生时，郑德恩未持有相关的从业资格证。该车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在诚泰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商业险的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4月25日止，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施招招于2019年3月19日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情、三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了鉴定，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29日出具了南方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42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施招招构成十级伤残两处；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后续治疗费为23600元。事故发生后，人寿保险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乔应玉垫付医疗费20000元。另查，施招招户籍地为罗源县，事故发生时的经常居住地为罗源县凤山镇东外路16号东方星区Ｂ区3＃楼1303单元。 一审法院认为，故意或过失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导致人身或财产损失的，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施招招所诉请的各项金额核定如下：医疗费151427.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营养费酌定3600元、护理费18000元、交通费酌定200元、残疾赔偿金8803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185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270260.66元。郑德恩驾驶机动车过失致使施招招遭受人身损害，系侵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但郑德恩系乔应玉雇佣从事驾驶运输工作人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乔应玉应对本案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肇事车辆皖Ｋ×××××重型自卸货车登记的车主为鑫阳物流公司，但实际车主为乔应玉，乔应玉与鑫阳物流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鑫阳物流公司应与乔应玉承担连带责任。皖Ｋ×××××重型自卸货车已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在诚泰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因此，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限额范围内赔偿施招招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赔偿施招招11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还应支付给施招招110000元。关于诚泰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问题。商业三者险作为分散运营风险的商业险种之一，在驾驶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相对人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包括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害。长沙志斌物流有限公司在为登记车主为鑫阳物流公司、实际车主为乔应玉的车牌号为皖Ｋ×××××重型自卸货车向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商业险时，在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盖章，并且书写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足以表明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商业三者险合同属商事合同，诚实信用、意思自治是合同的基本原则，合同的履行应以合同主体的具体约定内容为准。本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责任免除情形之一，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十条规定，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除了应当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外，还应当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而本案事故发生时郑德恩不具有从业资格证，故诚泰保险公司主张其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因此，超出交强险部分的经济损失148410.66元，由乔应玉承担，扣除前期已垫付的20000元，乔应玉还需支付给施招招128410.66元，鑫阳物流公司对该损失负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鉴定费负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是查明受害人损失的必经程序，故被人民法院采纳的鉴定所产生的费用由保险公司负担符合法律规定，施招招的鉴定意见书中被采纳的伤残鉴定费1050元、三期鉴定费800元，合计1850元，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且该费用独立于交强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施招招赔付各项经济损失110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施招招支付鉴定费1850元；三、乔应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施招招赔偿款128410.66元；四、阜阳市鑫阳物流信息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三项所确定的赔偿款负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施招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乔应玉提出施招招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由郑德恩承担的上诉理由，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即用人单位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郑德恩受车主乔应玉雇佣从事物流运输，在执行物流运输过程中造成施招招受伤。由于郑德恩无《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承保肇事车辆商业三者险的诚泰保险公司依合同免责条款约定免责，施招招超过交强险限额的经济损失依法应由雇主乔应玉承担。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仅规定了用人单位的无过错责任，未规定用人单位工作人员的过错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效力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故本案关于赔偿责任承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不当。乔应玉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乔应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68元，由上诉人乔应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朱石磊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