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05民初1194号 原告：桂林市穿山公园管理处，住所桂林市七星区穿山路穿山小街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3004986689393。 法定代表人：杨进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洋伶，广西利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瑛，女，197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该处业务科科长，住广西桂林市象山区。 被告：李开发，男，198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象山区。 被告：李继明，男，198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七星区。 以上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广西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蒋红，女，196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象山区。 被告：侯祯，男，198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七星区。 被告：侯晓凯，男，195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七星区。 以上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波、吴奇禄（实习），广西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桂林市穿山公园管理处与被告李开发、李继明、蒋红、侯祯、侯晓凯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桂林市穿山公园管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洋伶、黄瑛，被告李开发、李继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蒋红、侯祯、侯晓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波、吴奇禄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五被告对广西桂林宏程昊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拖欠原告的承包租金（岩洞+小卖部）、各项门票款、电工工资共计1550902.81元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30日，广西桂林宏程昊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程昊公司”)承继原告与桂林市源诚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源诚公司”)于2007年4月23日签订的《穿山岩洞经营承租合同》及所有补充签订的既有合同中源诚公司的权利义务，三方签订了《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由宏程昊公司承租经营使用原告公园内的穿山岩洞及岩洞出口小卖部、岩洞口售票处、导游休息室、300㎡水榭等景区场所及设施。依据《穿山岩洞经营承租合同》及2011年5月6日《穿山岩洞经营承租补充合同》及相关补充合同约定，宏程昊公司承租经营期限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宏程昊公司需按合同约定缴纳穿山岩洞租金为140万元/年，其他应缴纳费用为:游览景区外景团队门票费5元/人，散客门票3.5元/人，岩洞票保底费62.5万元/年(月费用52083元);岩洞出口小卖部租金10万元/年(月租金8333.33元);两名电工工资:秦淦为4965元/月，陈江宁为5064元/月(2018年7月后退休)，王明生5371元/月(2018年8月任职);双方已结算的其他费用不再一一罗列。2018年5月15日以前，宏程昊公司基本还能履行各项费用的付款义务，之后宏程昊公司未能依约全面履行付款义务。 2019年6月30日经双方协商后决定提前终止合同，宏程昊公司尚欠原告承包租金(岩洞+小卖部)、各项门票款、电工工资共计1850902.81元，宏程昊公司用30万元履约质保金抵扣欠款后，仍欠原告1550902.81元拒不偿还，故原告起诉到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而宏程昊公司股东在明知存在债务的情况下，恶意注销公司，登记机关于2020年1月21日核准注销。由于宏程昊公司股东的注销行为导致其诉讼主体不适格，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桂0305民初47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 宏程昊公司注销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公司股东李开发、李继明作为清算义务人应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019年5月14日前，蒋红、侯祯系公司股东，蒋红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6月30日原告与宏程昊公司签订《提前终止合同协议书》及协议谈判时，仍由蒋红参与、决策及签署，其从未告知原告宏程昊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并且宏程昊公司办理股东变更的日期距原告与宏程昊公司解除合同的时间相隔仅45天，可见蒋红仍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的规定承担相应责任；侯晓凯为宏程昊公司向原告缴纳租金及与原告商谈偿还租金事宜的行为表明，其是宏程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宏程昊公司原股东蒋红、侯祯在股权转让前并未实缴各自认缴的出资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蒋红、侯祯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李开发、李继明作为股权受让人，依据该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李开发、李继明辩称，李开发、李继明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告是与宏程昊公司签订的合同，原告应向该公司申请赔偿；李继明、李开发接手公司时，蒋红、侯祯已经通过侯晓凯的账户代替宏程昊公司转账租金88万元，说明已经完成了出资义务；李开发、李继明成为股东后，发现公司经营困难，即通过合法清算，并依法注销公司，李开发、李继明不应当承担责任；原告的部分费用计算不合理，明显过高，且双方口头约定宏程昊公司以其财产（酒水和玉器等）抵偿，于2019年7月3日再支付原告10万元后结清了所有债务。故请法院驳回原告对李开发、李继明的诉讼请求。 被告蒋红、侯祯、侯晓凯辩称，1.蒋红、侯祯、侯晓凯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是原告与宏程昊公司签订合同，合同的履行主体是宏程昊公司，该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不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2.宏程昊公司注销时蒋红、侯祯早已经转让了自己的股份，已不是公司的股东，所以根本不存在承担责任的问题；3.蒋红、侯祯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出资义务，不存在因未完成出资义务承担责任的事由；4、宏程昊公司清算时经营已经十分困难，当时公司所有的财产包括酒水和玉器均被原告扣押，公司在既无产品又无资金的情况下进行清算，根本不存在原告所述的恶意行为；5、蒋红因更清楚公司情况，故由其与原告商谈解除合同,侯晓凯只是侯祯的父亲，在很多时候只是代替其进行谈判而已,故蒋红、侯晓凯根本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蒋红、侯祯、侯晓凯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30日，原告与源诚公司、宏程昊公司签订《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宏程昊公司承继原告与源诚公司签订的《穿山岩洞经营承租合同》及所有补充合同中源诚公司的权利义务，由宏程昊公司承租经营原告公园内的穿山岩洞及岩洞出口小卖部、岩洞口售票处、导游休息室、300㎡水榭等景区场所及设施。根据原合同约定，宏程昊公司承租经营期限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宏程昊公司需按合同约定交纳穿山岩洞租金为140万元/年，其他应交纳费用为:游览景区外景团队门票费5元/人，散客门票3.5元/人，岩洞票保底费62.5万元/年;岩洞出口小卖部租金10万元/年;电工工资:秦淦为4965元/月，陈江宁为5064元/月(2018年7月后退休)，王明生5371元/月(2018年8月任职)等。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宏程昊公司拖欠原告应付款项，2018年12月31日及2019年6月27日，原告二次向宏程昊公司发出《交款通知》，要求其依约支付欠款，但宏程昊公司不予签收。2019年5月20日，原告向宏程昊公司发函称：“依照贵公司与我园签订的《穿山岩洞经营承租合同》的约定，贵公司应于每个月的5日前将租金交付给我公园。但从2018年5月16日至今，我方虽多次催缴，但贵公司未能按照约定足额支付租金。鉴于双方良好的合作关系，请贵公司尽快将所欠租金款项支付给我公园。”宏程昊公司员工马丽霞签收该函。2019年6月30日，原告与宏程昊公司签订《提前终止合同协议书》，解除了双方上述合同，并约定对于原合同存续期间未履行的义务各自保留权利，蒋红作为宏程昊公司代表与原告商谈解除合同相关事项。2019年8月15日，原告找到侯祯的父亲侯晓凯商谈处理宏程昊公司欠款事宜。 宏程昊公司原股东为蒋红、侯祯，认缴出资额各30万元，各占出资比例50%，认缴出资时间为2035年12月31日。2019年5月14日，蒋红、侯祯将股权转让给李开发、李继明，宏程昊公司股东变更为李开发、李继明,认缴出资额各30万元，各占出资比例50%，认缴出资时间为2035年12月31日。2019年11月15日，宏程昊公司召开李开发、李继明参加的股东会，决议注销公司登记，并成立清算小组。清算小组于2019年12月7日在《广西日报》进行公告，2020年1月21日出具清算报告称，截止2020年1月21日，共有总资产1万元，无债务，净资产1万元，上述剩余净资产平均分配等。桂林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当日核准宏程昊公司注销。 本院认为，原告与源诚公司、宏程昊公司签订《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约定由宏程昊公司承继原告与源诚公司签订的《穿山岩洞经营承租合同》及所有补充合同中源诚公司的权利义务，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与宏程昊公司系租赁合同关系，宏程昊公司作为承租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原告租金及其他款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宏程昊公司拖欠其租金等款项共计1550902.81元，李开发、李继明虽然认为原告部分费用计算不合理，但并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宏程昊公司欠款金额予以确认。李开发、李继明辩称双方口头约定宏程昊公司以其财产（酒水和玉器等）抵偿结清了双方债权债务，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双方就此达成合意，本院不予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李开发、李继明各自认缴的出资额为30万元，在决议解散宏程昊公司后，未将上述认缴出资作为清算财产；在明知与原告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李开发、李继明作为清算组成员，未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通知原告；清算报告中未如实对宏程昊公司的财产（酒水和玉器等）进行清算，导致可用于清偿公司债务的财产价值不明。故本院认定李开发、李继明系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李开发、李继明作为宏程昊公司的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适用该规定的前提是公司存续并对其债务承担责任，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蒋红、侯祯已将股权转让给李开发、李继明，蒋红、侯祯已不是宏程昊公司的股东，且宏程昊公司已经注销登记，故该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以认定蒋红、侯祯应负的责任。原告认为蒋红、侯祯应依据该规定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李开发、李继明作为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本案中蒋红、侯晓凯曾代表宏程昊公司与原告商谈过有关双方合同事项，但原告并无充分证据证实蒋红、侯晓凯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宏程昊公司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原告主张蒋红、侯晓凯是宏程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蒋红、侯晓凯作为宏程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开发、李继明赔偿原告桂林市穿山公园管理处租金损失等共计1550902.81元； 二、驳回原告桂林市穿山公园管理处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875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9379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李开发、李继明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8758元（收款单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20×××16，开户行：农行桂林高新支行），上诉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未预交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员 李 旻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何淑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