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8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成本法定继承人)：毕然，男，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毕宁，男，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国峰，黑龙江峰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哈萨尔路广电巷。法定代表人：张家文，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星，黑龙江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一心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一心乡。法定代表人：洪长志，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殿生，男，该单位员工，住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修刚，男，汉族，该单位员工，住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尔伯特德力戈尔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德力戈尔工业园区。负责人：梁贵平，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黑龙江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毕成本、毕宁诉原审被告杜尔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县政府）、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一心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一心乡政府）、杜尔伯特德力戈尔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区管委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624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判后，原审原告毕成本、毕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过程中，原审原告毕成本去世，其法定继承人毕然、毕宁向本院申请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毕宁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国峰、被上诉人县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星、被上诉人一心乡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殿生、刘修刚、被上诉人区管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然、毕宁上诉请求：1.改判县政府、一心乡政府、区管委会连带赔偿毕然、毕宁土地使用权损失1,427,905元，逾期赔偿的利息（以1,427,90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止），因一审已判决区管委会承担356,976.25元，故上诉金额为1,070,928.75元。2.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县政府、一心乡政府、区管委会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县政府和一心乡政府不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县政府作为城市生活污水净化和排放的管理人，其排放的污水不符合环保要求，且擅自向非纳污地点姜家围子泡排放，对损害后果有明显的过错；一心乡政府是上游渔池的发包方，在发包过程中受益，且允许渔池随意排水，对当年的损害后果有一定的过错，并且县政府和一心乡政府也是工业园区的管理者，是法定的环境污染的防治主体，所以，县政府和一心乡政府均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将责任按比例划分，导致城市污水排放的责任应由谁承担未能确定。所以，一审未判决县政府和一心乡政府承担责任，而仅判决区管委会承担责任，没有合法依据。2.一审判决区管委会按比例承担25%的责任是错误的。通过相关证据材料可以确定，本案所涉及的污水水源至少包括区管委会排放的工业废水和杜蒙县城排放的生活污水，属于典型的多因一果，且无法区分各方的责任。所以，一审判决不考虑损害成因的多样性，而主观认定按份划分责任，仅判决区管委会承担25%的责任，显然是错误的。一审所列举的降雨、渔池排水等致害原因，只是2013年当年的情况，不是污水排放的常态，而区管委会排放的工业废水和杜蒙县城排放的生活污水却一直持续至今。一审法院对区管委会所举的气象数据未予采信，即证明一审法院已认定单纯的自然降水并不能反映客观实际情况，还应综合考虑土壤吸收率和蒸发率等因素，由此亦可证明自然降水并不是导致水位上涨和污染的根本原因。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责任划分错误。1.仅考虑大庆市环保局2013年确定的水淹原因，进而推定此后的水淹状态致害原因均是四项，是不客观的。2013年确有因降水而导致水位上涨的客观原因，但根据年降水量与蒸发量、土地渗透量的比例，结合周边其他湖泡的未饱和状态，可以确定2013年降水只对当年水位上涨产生影响，对2014年以后的水位持续增加没有任何影响。一审判决第13页尾行也对此予以确认，但一审判决对区管委会排放工业废水和杜蒙县城排放生活污水导致水位持续上涨不降的客观事实却未予认定。2.本案系环境污染损害赔偿案件，毕成本、毕宁是支付相应对价取得使用权并在承包的地块上从事养殖和旅游经营。毕成本、毕宁已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县政府、一心乡政府、区管委会排污事实、给毕成本、毕宁造成的损害后果及二者之间的关联性。按照法律规定，县政府认为县政府生活污水与姜家围子泡水位上涨及污染没有关联性，但并未举证予以证明，而县政府的这一主张与大庆市环保局确认的事实是相矛盾的。区管委会主张自然降水是姜家围子泡水位上涨的主要原因，这一点没有被一审法院采纳，区管委会也未进一步举证，所以一审认定区管委会未完成举证责任。县政府的举证责任与区管委会完全相同，所以县政府也未完成举证责任，一审仅判决区管委会承担责任，而未判决县政府承担责任，明显是错误的。3.在此前地上物损害赔偿过程中，县政府（指定一心乡政府出面具体处理)与毕成本、毕宁已就水淹、污染的原因进行了确认，并且对共同委托鉴定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也没有提出责任划分的主张，同时，在赔偿协议中亦约定地上物赔偿完成后再确定土地损害赔偿的数额。结合后续一心乡政府受县政府指派两次与毕成本、毕宁共同委托鉴定的事实，可以确认县政府对承担全部损害责任是认可的，土地的损失赔偿应与地上物赔偿原则一致，不应划分责任比例，全部责任均应由致害方即县政府、一心乡政府、区管委会承担。综上，现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毕然、毕宁的上诉请求。县政府辩称，一、本案不属于环境污染损害赔偿纠纷，县政府也不是排水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5）12号)第六条第一款，毕成本、毕宁需证明县政府排放了污染物。县政府没有违反环境保护法律法规的污染环境行为，市环保局《关于杜蒙县一心乡姜家围子屯信访情况的函》只是说“涉嫌违法”，未经有权机关通过正式文件或行政处罚等确认，不能认定县政府有环境污染行为；同时政府机关是管理部门不是排水主体，当然也不是责任承担主体。二、毕成本、毕宁被淹土地是未利用地，没有相应损失。毕成本、毕宁承包土地是五荒土地及废弃土地，案涉水淹土地没有利用，既没有对废弃地进行改造，也没有在该地上的种植及养殖行为，没有相应的损失。同时毕成本、毕宁也没有被淹土地是污水造成损害事实证据，不能认定环境污染的损害事实。且根据《黑龙江省土地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毕成本、毕宁所承包的五荒地或者废弃地没有改造利用，无须支付安置补助费。三、退一步说即使毕成本、毕宁有损失，也不能按征地片区价格计算，最多是承包费损失。土地的使用权价值和承包收益价值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收益损失不能等同于征地价格，原审法院所依据的评估报告是依据大庆市征地片区综合地价所确定的35.12元每平方米，该价格是永久征用土地所确定的价格，是土地的所有权人永久失去土地后所获得的征地补偿款，并且该款应当归土地所有权人一心村所有。而毕成本、毕宁作为承包人，在未利用土地的情况下最多只能赔偿承包费损失。综上，县政府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心乡政府辩称，一心乡政府不是上游鱼池的发包方，发包资源属于一心村集体所有的集体资源，一心乡政府不是受益人，毕成本、毕宁所承包的要么是废弃地、要么是五荒，不应补偿。区管委会辩称，一、毕然、毕宁在上诉状已经自认污水水源是多因一果造成的，因此毕成本、毕宁无权向区管委会主张全部损失；二、毕成本、毕宁不是土地的所有权人，因此无权主张土地损失；三、本案争议的是五荒地和废弃地，两种地块没有使用价值，因此毕成本、毕宁无权主张损失问题。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县政府、一心乡政府和区管委会连带赔偿毕成本、毕宁土地使用权损失1427905元、经营损失50万元及逾期赔偿的利息（以142790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止），以上暂计1927905元。2.判决县政府、一心乡政府和区管委给付毕成本、毕宁垫付的鉴定费1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县政府、一心乡政府和区管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毕成本与毕宁系父子关系。1995年5月6日，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一心乡一心村（甲方）与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宏伟野生动物养殖场（乙方）签订《五荒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当时该养殖场法定代表人为王宏伟（王宏伟系毕成本妻子，于2014年5月4日因病去世）。该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三合屯××、宗地编号2号、面积2.6197公顷（26,19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协议出让给乙方，土地使用权年限为70年，使用费为每公顷15,000元，其用途为利用此废弃地发展养殖业及加工业、旅游业。1995年6月，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土地管理局向宏伟野生动物养殖场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03年12月28日，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一心乡一心村（甲方）与毕宁（乙方）签订《废弃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把姜家围子废水泡子西岸的20亩废弃土地使用权承包给乙方，土地使用权承包年限为30年，乙方一次性支付30年承包费24,400元。2008年6月6日，一心乡一心村与宏伟野生动物养殖场双方签订《集体五荒土地使用权协议出让补充合同》，确定乙方实际使用面积为48,172平方米；同日一心乡一心村与毕宁签订《集体废弃土地使用权承包补充合同》，确定乙方实际使用面积为44,980平方米，使用年限从2008年6月6日起，至2064年6月6日止。2009年8月，在毕成本与毕宁所承包的土地上分别开设了天奇度假村和哈萨尔蒙古大营，并依法办理了营业手续（企业基本信息显示经营期限止于2013年8月）。2011年3月24日，毕宁将《哈萨尔蒙古大营》租赁给孙彩英，年租金20,000元，租期为五年。2015年4月7日，毕成本将《天奇桃源度假村》出租级吴昊，租期为三年，年租金20,000元。2016年3月24日毕宁与孙彩英签订补充租赁合同，双方约定，毕宁将哈萨尔蒙古大营给承租人免费使用一年，承租人一年后不再租赁。2017年4月18日，毕宁将哈萨尔蒙古大营出租给陈沓日瀚，合同约定租期为八年，由于污水损毁严重，前三年即2017年至2020年免费供承租人使用。2019年5月1日，双方解除了合同。因土地被淹事宜原告多次找相关部门进行信访。2015年11月17日，经一心乡人民政府委托哈尔滨工大建设工程司法鉴定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的鉴定结论意见为：“2013年特大洪涝降雨、养鱼引水和杜蒙县城市排水等综合因素使姜家围子泡水位持续上涨造成的，导致哈萨尔蒙古大营被淹，所属建筑物受损，不能继续安全使用。维修造价为405,114.76元。”2017年4月24日，毕成本、毕宁与一心乡政府签订《协议书》，确认以鉴定的40.5万元为准作为全部推倒重建的损害赔偿。至2018年3月，该款项由县政府财政拨付，通过一心乡政府全部支付给毕成本、毕宁。之后，毕成本、毕宁继续协商土地赔偿事宜。2018年12月17日，一心乡政府委托黑龙江威航建筑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污水淹没损毁的42,500平方米集体土地使用权的损害赔偿金额进行实地司法鉴定和技术评估，2019年1月20日，该公司作出《关于一心乡集体土地使用权污水损害赔偿工程的报告》，但双方仍未以该评估报告作为执行依据。2019年3月，毕成本、毕宁与一心乡政府再次共同委托黑龙江立信长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水淹土地使用权市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4月30日，该公司作出《资产评估报告》，报告载明：评估范围为包括毕成本和毕宁评估基准日列示的土地使用权，具体为毕成本所承包被水淹没的土地使用权12,805.7平方米，毕宁所承包被水淹没的土地使用权27,852.2平方米；委估土地使用权评估价值合计为1,427,905元。毕成本交纳评估费15,000元。此后，毕成本、毕宁与被告之间就赔偿事宜始终未协商一致。毕成本、毕宁认为区管委会系造成土地被淹的排污主体，县政府和一心乡政府系工业园区的管理者，也是环境污染的防治主体，因县政府、一心乡政府、区管委会的行为共同造成毕成本、毕宁的损失，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两次评估报告都是双方共同选定的评估机构所作的评估报告，但县政府、一心乡政府、区管委会对两次评估均不认可，明显是在搪塞推脱责任。鉴于双方无法协商，毕成本、毕宁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查，毕成本、毕宁承包土地面积共计93,152平方米（48,172平方米+44,980平方米），被淹面积40,657.9平方米（12,805.7平方米+27,852.2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环境污染损害赔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侵权责任为无过错责任。根据侵权案件的审理规则，环境污染责任的构成要件为污染者需有环境污染的行为、环境损害事实、环境污染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第六十六条“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后果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对于适用无过错责任的环境侵权，侵权人可以依据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提出抗辩，从而免除或者减轻自己的侵权责任，或者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损害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才能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县政府、一心乡政府是否是赔偿主体；区管委会是否存在排放污水污染环境的行为；污染行为与损害事实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区管委会是否具有不承担责任或减轻责任的法定事由；毕成本、毕宁是否有经营损失的事实和数额赔偿依据。关于县政府、一心乡政府是否是赔偿主体问题。经审查，县政府和一心乡政府并不是直接侵权责任主体，毕成本、毕宁要求县政府、一心乡政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区管委会是否存在排放污水污染环境的行为问题。毕成本、毕宁提交的证据大庆市环境保护局《关于杜蒙县一心乡姜家围子屯信访情况的函》“因打点泡为封闭式纳污泡，主要接纳德力戈尔工业园区和杜蒙县城镇污水处理厂处理后的生活污水。纳污泡未经批准外排，涉嫌违法”，通报并责请县政府对该违法行为作出调查和处理；同时哈尔滨工大建设工程司法鉴定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报告已经对哈萨尔蒙古大营被淹原因鉴定为“2013年特大洪涝降雨、养鱼引水和杜蒙县城市排水等综合因素使姜家围子泡水位持续上涨造成的”，毕成本、毕宁就区管委会排放污水污染环境的行为已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区管委会应当就其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及其排放污水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区管委会就排污主体提出抗辩，但只提交了县气象局2013年气象数据及2000年-2018年降水量年合计数值，但该证不足以反驳毕成本、毕宁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从而推翻据此认定的事实。关于区管委会排放污水污染环境的行为与毕成本、毕宁财产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七条也规定：“因水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排污方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区管委会对因果关系不存在的主张因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无法排除其排放污水的行为与毕成本、毕宁承包土地被淹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区管委会排放污水污染环境的行为与毕成本、毕宁土地被淹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区管委会是否具有不承担责任或减轻责任的法定事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五条第三款规定：“水污染损害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排污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水污染损害是由受害人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减轻排污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县政府、一心乡政府、区管委会均未提交案涉土地被淹存在受害人故意或重大过失。但县政府和区管委会提交的证据与哈尔滨工大建设工程司法鉴定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案涉土地被淹，是由于洪涝降水、养鱼引水、城市排水、德力戈尔工业园区排水等综合因素所造成，区管委会的排污行为不能认定为案涉土地被淹的唯一原因。但是即使存在洪涝降水、养鱼引水因素，亦不能否定排污行为和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考虑到毕成本、毕宁土地被淹的综合性因素，一审法院根据其过错程度酌情判令区管委会对毕成本、毕宁的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因毕成本、毕宁与一心乡政府已经共同委托黑龙江立信长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水淹土地使用权市价值进行了评估，县政府和区管委会抗辩称该评估报告的取价依据不正确。一审法院认为，该报告采用的评估方法为成本法，取价依据为大庆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大庆市征地区片综合地价执行标准，对此县政府和区管委会并未提出相反依据加以否定，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评估报告结论具有合法性，应予采信。该评估报告依据永征地价格评估标准，对此毕成本、毕宁认可，因此毕成本、毕宁依此得到补偿后其水淹部分依法应由发包方收回，该项补偿应为一次性补偿。关于毕成本、毕宁经营损失，毕成本、毕宁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毕成本、毕宁因主张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评估费系合理支出费用，由区管委会依其责任承担25%。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区管委会一次性赔偿毕成本、毕宁土地使用权损失356,976.25元（1,427,905元×25%），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二、驳回毕成本、毕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51元，减半收取11,075.50元，由毕成本负担8,306.63元，由区管委会负担2768.88元；鉴定费15,000元，由毕成本负担11,250元，由区管委会负担37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毕然、毕宁提交13张照片打印件（其中1-9张是2020年1月份拍摄的，10-13张是2020年5月份拍摄的)。证明2019年末-2020年初，在双方争议的承包范围内县政府下属杜蒙县水利工程建设管理处按照县政府的要求，建设泰康镇周边水系应急排水工程，即修筑暗管及水闸，将生活污水及工业废水持续不断排到姜家围子泡，导致2020年5月初时姜家围子泡水位高于往年正常水位，上述状态目前仍在持续当中，从而证明县政府、一心乡政府、区管委会侵权事实客观存在。县政府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一、新建的排水系统没有正式投入使用，没有产生新的排水行为；二、该排水系统也是为了改善当地的排水，使居民或者生产经营者免受洪涝灾害；三、毕成本、毕宁签订土地补充协议之前，相关的排水系统及排水均已存在，毕成本、毕宁对此也是明知的，那么作为紧邻姜家围子泡的土地必然会受到水位上升下降的影响；四、毕成本、毕宁承包的土地所付出的对价是及其低廉的。一心乡政府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毕然、毕宁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毕然、毕宁要证明的问题。对2019年和2020年之间我们没有测水位高程，现在仍然是2008年建的排水系统在排水，我们现在建设的排水系统还没有实际投入使用。区管委会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一、该组证据仅是施工现场的照片，并不是相关部门记载水位数据，因此无法证实毕然、毕宁所主张的2019、2020水位比往年高；二、从该组照片中第10张、13张照片可以看出泡中的水是呈蓝色及白色，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证实水源已被污染；三、毕然、毕宁称该组证据是水利资源管理处的施工行为，那么假使工程的施工行为给毕成本、毕宁造成了损失，与区管委会无关，区管委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二审查明，原审原告毕成本、毕宁诉原审被告杜尔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一心乡人民政府、杜尔伯特德力戈尔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624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判后，原审原告毕成本、毕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过程中，原审原告毕成本去世，其法定继承人毕然、毕宁向本院申请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环境污染损害赔偿纠纷。争议的主要问题县政府和一心乡政府应否对毕成本、毕宁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区管委会对毕成本、毕宁的损失承担25%的责任是否适当。1.关于县政府和一心乡政府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县政府和一心乡政府并不是直接侵权责任主体，毕成本、毕宁要求县政府、一心乡政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院予以维持。2.区管委会承担25%的责任是否适当。本案中，毕成本、毕宁提交的大庆市环境保护局《关于杜蒙县一心乡姜家围子屯信访情况的函》载明：因打点泡为封闭式纳污泡，主要接纳德力戈尔工业园区和杜蒙县城镇污水处理厂处理后的生活污水，纳污泡未经批准外排，涉嫌违法，通报并责请县政府对该违法行为作出调查和处理。毕成本、毕宁提交的哈尔滨工大建设工程司法鉴定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报告已经对案涉土地被淹原因确定为“2013年特大洪涝降雨、养鱼引水和杜蒙县城市排水等综合因素使姜家围子泡水位持续上涨造成的”。毕成本、毕宁就区管委会排放污水污染环境的行为已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可以认定区管委会存在排放污水污染环境的行为。区管委会提交的县气象局2013年气象数据及2000年-2018年降水量年合计数值，不足以反驳毕成本、毕宁提交证据所证明的案件事实。区管委会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排放污水行为与毕成本、毕宁的损害后果不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区管委会具有不承担责任或减轻责任的法定事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区管委会存在排放污水污染环境的行为，区管委会排放污水污染环境的行为与毕成本、毕宁财产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区管委会排放污水污染环境的行为不存在受害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免责事由，故区管委会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案涉土地被淹，是由于洪涝降水、养鱼引水、城市排水、德力戈尔工业园区排水等综合因素所造成，区管委会的排污行为不能认定为案涉土地被淹的唯一原因。考虑到毕成本、毕宁土地被淹的综合性因素，一审法院根据区管委会过错程度酌情判令区管委会对毕成本、毕宁的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区管委会造成毕成本、毕宁损失所划分的责任承担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毕然、毕宁的上诉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毕然、毕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38元，由上诉人毕然、毕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广彬审判员  袁力民审判员  范继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