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5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纪芹，女，196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获嘉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金传，河南博苑（新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旺（实习），河南博苑（新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霞辉，女，195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华，河南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绍磊，男，197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玲，女，197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上诉人王纪芹与上诉人宋霞辉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3民初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纪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三被上诉人王绍磊、王晓玲、宋霞辉从借款之日起按月息1分在继承王丕福遗产范围内向王纪芹支付利息至实际归还借款之日(暂算10年利息为12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欠款证明”的真实性,欠款证明系被上诉人出具,明确自认口头约定的1分利息,而在本院认为部分又否定当事人之间1分利息的口头约定,判决书前后认定事实相互矛盾,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王丕福是亲戚关系，口头约定利息符合日常规律。王丕福是上诉人的长辈，1分利息也是王丕福提出的，商业活动使用资金付出利息成本是很正常的。同期王丕福因承包工程对外还有其他借款,其他借款中也有约定利息和口头约定1分利息的情况,足以说明口头约定是王不福的交易习惯。二、被上诉人宋霞辉对借款10万元及1分利息约定不知情,属正常情况,不能对抗借款事实的存在,也不能对抗1分利息的约定。三、一审判决根据最高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宋霞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依据“原告王纪芹基于双方的亲戚关系口头催要符合日常生活规律”认定“原告王纪芹的诉讼权利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证据不足。首先，在本案中，欠条出具日期为2005年11月26曰,借款期限为2个月,借款于2006年1月26日到期,诉讼时效截止2009年1月26日已过期。本案中,被上诉人（王纪芹）并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证明向义务人即本案借款人王丕福和上诉人提出过履行要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继承人原审被告王绍磊、王晓玲同意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应由原审被告王绍磊和王晓玲承担支付义务。其次,原审被告王绍磊出具的“欠款证明”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认可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与借款人、原审被告均系亲属关系,而上诉人作为借款人的再婚配偶,在与其生活的九年期间,从未听借款人提及过欠付被上诉人款项,也从未见到被上诉人向借款人催要过款项,而出具“欠款证明”的王绍磊,作为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出具对其不利的证明,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可能,属于其本人对诉讼时效中断的自认,但不视为上诉人对诉讼时效的认可。被上诉人王绍磊辩称，我父亲生前在不同时期、不同场合多次向我提起借王纪芹100000元，口头说是壹分利息，逢年过节或者老家有红、白事见面时都会说，应该按口头约定的计算并给付利息。我按我父亲生前交待对王纪芹进行了对账，根本不会出1年就说起这笔借款，所以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可能，上诉人宋霞辉说超出诉讼时效不应还款违背了我父亲做人的原则，同意上诉人王纪芹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人宋霞辉的上诉请求。王纪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三被告王绍磊、王晓玲、宋霞辉在继承借款人王丕福遗产（新乡市胜利路357号农机公司家属院3号楼4单元2401室）价值范围内归还借款10万元，并从借款之日2005年11月26日起按月息1分（1％）支付利息至实际归还借款之日（暂算10年利息为12万元）；2、由三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原告王纪芹与借款人王丕福是亲戚关系，被告王绍磊与借款人王丕福是父子关系，被告王晓玲与借款人王丕福是父女关系，被告宋霞辉与借款人王丕福是配偶关系且为被告王绍磊、王晓玲的继母。2005年11月26日，借款人王丕福因做生意需要向原告王纪芹借款现金10万元，并出具借款条，载明：“暂借现金壹拾万元整，时间贰月。”同时原告王纪芹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息1分，对此被告王绍磊、王晓玲予以认可，被告宋霞辉不予认可。2011年9月16日被告宋霞辉与借款人王丕福登记结婚，双方系再婚。2019年10月1日借款人王丕福去世，留有新乡市胜利路357号农机公司家属院3号楼4单元2401室房产。2019年11月7日，被告王绍磊向原告王纪芹出具欠款证明，载明：“经对我爸王丕福生前债务清理对账，2005年我父经营承包工程借我嫂子王纪芹壹拾万元（10万）未能归还，我爸生前给我说了此笔借款，并口头承诺按月息壹分计算利息。每年春节回老家，我爸都要对我哥嫂提起借款的事。经对账我家准备变卖我父母房产归还本息，视变卖情况再协商具体还款数额。欠款对账经手人：王绍磊。”2020年元月被告宋霞辉向被告王绍磊、王晓玲提起继承之诉，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4月23日做出（2020）豫0703民初10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中确认“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新乡市胜利路357号农机公司家属院3号楼4单元2401室房屋市场价值为95万，并达成协议：一、一致同意位于新乡市胜利路357号农机公司家属院3号楼4单元2401室房屋所有权归被告王绍磊、王晓玲共同所有所有；二、被告王绍磊、王晓玲自愿于2020年7月25日前支付上述房产的2／9份额即210000元……五、如确认有王丕福遗留的债务，原告宋霞辉承担2／9份额，被告王绍磊、王晓玲各承担7／18份额。”另，被告宋霞辉在庭审中对案涉借条“王丕福”签名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2020年5月7日向一审法院撤回笔记鉴定申请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案涉借款系王丕福生前借款，并出具了借条，借款事实客观存在。借款行为发生后，借款人王丕福并未履行还款义务，也未支付过分文利息。借款本金10万元原告王纪芹并未得到偿还。原告王纪芹主张与借款人王丕福口头约定利息1分，虽然提供了被告王绍磊的证明，但结合被告王绍磊与被告宋霞辉的身份关系，原告王纪芹与借款人王丕福的亲戚关系，根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王纪芹主张自2005年11月26日始按月息1分计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借条上载明借款期限“两个月”，在借款到期后借款人王丕福未偿还借款，原告王纪芹基于双方的亲戚关系口头催要符合日常生活规律，原告王纪芹的诉讼权利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因此，被告宋霞辉提出的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三被告系借款人王丕福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且已主张继承借款人王丕福的遗产，原告王纪芹主张三被告以继承借款人王丕福的遗产范围内偿还借款1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绍磊、王晓玲、宋霞辉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在继承借款人王丕福的遗产范围内偿还原告王纪芹借款本金10万元；二、驳回原告王纪芹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00元，诉讼由原告王纪芹负担800元，被告王绍磊、王晓玲、宋霞辉各负担500元。二审中，上诉人王纪芹提交了3份证据：1、借条一份，证明王丕福在借王纪芹100000元同期，也借贾毅100000元，其出具借条的格式、文字表述和王纪芹借条基本一致，借条中只提到“本息还清”，也没有注明利率是多少，不在借条中写明利率是王丕福的书写交易习惯。2、欠款证明一份，证明王丕福儿子王绍磊清理王丕福生前债务时，注明也是口头约定“按壹分利息结算”，证明同期口头约定利率是王丕福贷款利率表达方式的交易习惯。3、证人王某证言，证明王丕福欠王纪芹100000元属实，最后一次提起是2018年8月25日，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宋霞辉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认为该借条正在诉讼中，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有待法院认定，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人证言认为证人与上诉人王纪芹是具有利害关系的亲属，在没有书面证据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及口头约定利息事实的存在。被上诉人王绍磊对该3份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和证据2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3与本案基本案件事实有关，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亲属之间，证人与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属情理之中，且该证人证言与其它证据能够相互佐证，故对于证据3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条的真实性及利息未支付的事实均无异议，关于该部分不再审查。根据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王纪芹的利息请求应否支持。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上诉人王纪芹主张王丕福生前多次主动表示要偿还借款，被上诉人王绍磊和王晓玲对此均予以认可，二审时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也能够相互印证，故应认定借款人王丕福偿还借款的表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宋霞辉称上诉人王纪芹与被上诉人王绍磊存在亲属关系，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利益的可能，因上诉人宋霞辉未提交证据来证明，且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亲属之间，案件当事人及证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属情理之中，故上诉人宋霞辉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作为本案主要证据的借条中并未约定有利息，上诉人王纪芹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息1分，因实际借款人王丕福已过世，且自借款至今实际借款人王丕福从未支付过利息，虽然被上诉人王绍磊和王晓玲对口头利息约定予以认可，但未有其它直接证据能够证明口头约定利息的存在，故对于上诉人王纪芹主张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不予认定，对其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均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王纪芹负担2700元，宋霞辉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海成审判员  刘强平审判员  王大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旭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