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恒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经济开发区发展区金源路88号。法定代表人：郑建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捷，浙江联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安市东都农垦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东山街道飞云江农场。法定代表人：陈玮。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心海，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伟章，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市恒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昶生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瑞安市东都农垦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都农垦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2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昶生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即税费按东都农垦公司实际缴纳的金额计算，恒昶生物公司支付给案外人的50000元在本案中予以扣减，租金计算至2018年9月25日。事实和理由：一、恒昶生物公司曾在东都农垦公司指示下，向案外人金建设支付喷淋设施费50000元，该50000元应计入恒昶生物公司已支付给东都农垦公司的租金。双方曾进行庭外和解，恒昶生物公司将该款项列入租金计算清单内，且东都农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因当时没钱，故让恒昶生物公司垫付喷淋设施费。喷淋设施是东都农垦公司出租的标准厂房中必须具备的设施，该设施的购买安装人为东都农垦公司，因此，恒昶生物公司垫付的喷淋设施费应作为租金在双方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时一并结算。二、东都农垦公司并未按恒昶生物公司实缴房屋租赁金额缴纳税费。根据东都农垦公司提供的完税证明及恒昶生物公司厂房的实际面积，可以得出东都农垦公司并没有按照涉案房屋租金金额足额纳税，故其应按照实际发生的税费金额向恒昶生物公司主张。三、根据浙江省瑞安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经开区管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恒昶生物公司在2018年9月25日已经停止生产，腾空并搬离，故东都农垦公司应该相应减免租金。东都农垦公司辩称，一、恒昶生物公司主张与租金抵销的5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东都农垦公司在一审中并未作过有关“因没钱而让恒昶生物公司垫付喷淋设施费”的陈述。二、恒昶生物公司应当向东都农垦公司支付与税款金额相当的款项。三、无论经开区管委会是否要求恒昶生物公司搬离涉案厂房，均不影响恒昶生物公司支付租金等款项的合同义务。经东都农垦公司核实，经开区管委会并未要求恒昶生物公司搬离涉案场地。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都农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昶生物公司支付东都农垦公司租金及物业管理费、恒昶生物公司按合同应承担的税款、喷淋设施使用费等合计347755.79元。与履约保证金20730元抵销后，还应支付327025.79元；2、判令恒昶生物公司赔偿东都农垦公司未如约给付款项，分段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损失（自逾期给付日分别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判令恒昶生物公司支付东都农垦公司房产使用税、喷淋设施使用费的相应利息损失，以84489.18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5日，东都农垦公司与恒昶生物公司，就东都农垦公司自有的坐落于瑞安市经济开发区的标准厂房5号楼一单元第三层北面西首厂房（建筑面积691平方米），签订标准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租期自2015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1月14日止；租金每年一付，自第二年始，租金在上年度基础上环比递增5%，第一年租金于2014年12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以后每年租金亦于当年（注：原文如此，据文意应为前一年）12月15日前付清；恒昶生物公司应于2014年12月15日前交纳履约保证金20730元，履约保证金待租赁合同终止并结算各项费用后，无息退还；厂房租赁期间发生的营业税（注：后期改为增值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注：根据浙政发［2006］31号《关于开征地方教育附加的通知》，该项应包括地方教育附加）、印花税、房产使用税（注：原文如此，当为房产税之误）等，由恒昶生物公司承担。由于涉案标准厂房后期已交由物业管理公司提供服务，故合同约定按6910元／年计收的物业管理费，据实计至2016年8月15日止。在租赁合同中，未见关于喷淋设施使用费的书面约定，亦无证据显示双方就此曾有口头约定。截至2019年10月10日，恒昶生物公司已支付三笔款项合计120560元。双方均确认其中第一笔100000元与第二笔10560元用于支付履约保证金20730元、第一年租金82920元、物业管理费6910元。第三笔10000元用于支付第二年部分租金。2017年12月27日，东都农垦公司与案外人经开区管委会签订国有土地上工业不动产收购储备补偿合同，并于2018年12月25日按要求向接收单位经开区管委会移交包括本案租赁物在内的标准厂房。2019年11月28日，经开区管委会出具书证，证明已与东都农垦公司约定2018年12月25日之前的租金收益等，由东都农垦公司享有。截至2018年12月25日，恒昶生物公司逾期给付的租金及物管费计为262983.12元。截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计，恒昶生物公司因逾期给付租金及物管费所应承担的利息损失分段合计为31092.51元。东都农垦公司提交的完税证明显示，东都农垦公司作为缴税主体，已缴交租赁期内部分时段税款。目前无法将东都农垦公司就恒昶生物公司应付租金收入已税金额进行特定化。不包括合同未约定的水利建设专项资金，恒昶生物公司按租赁合同约定四年应承担的房产税等合计为60762.57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恒昶生物公司不履行或不按期履行给付租金的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计算方式，故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东都农垦公司由于恒昶生物公司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东都农垦公司主张恒昶生物公司应如数给付租金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予以支持。相应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分段计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则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LPR计。依据经开区管委会声明，东都农垦公司有权主张租赁合同签订日至2018年12月25日前的合同权益。恒昶生物公司相关抗辩，不予支持。东都农垦公司主张恒昶生物公司应支付喷淋设施使用费，恒昶生物公司主张除东都农垦公司确认的金额外又已另行支付部分租金，未提供足资认定的证据，且对方均予以否认，故对双方相应诉辩主张不予认定。东都农垦公司认为利息损失的计算，应当“算头又算尾”。“算头不算尾”或“算尾不算头”是银行业计息通例，亦为司法实践中的惯常计算方法，且双方就租期及租金给付期日均已有明确约定。另东都农垦公司作为产权所有人，是房产税等财产税的缴税主体。但本案双方已就由恒昶生物公司负担合同相应税款进行约定。东都农垦公司主张“营改增”后，房产税等的计税依据仍应为合同所约定租金额。“营改增”的目的，本就为减轻中小企业税负，故计税依据从“租金收入”调整为“不含税收入”，此当为题中之义。恒昶生物公司认为东都农垦公司系就多处租金收入一并纳税，没有证据显示其已全额清缴税款。基于合同约定，恒昶生物公司应承担与应缴税款相当的金额。若恒昶生物公司认为东都农垦公司未诚信纳税，可径向行政机关举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恒昶生物公司应向东都农垦公司给付租金及物管费，计为262983.12元；二、恒昶生物公司应向东都农垦公司给付因逾期给付租金及物管费而产生的利息损失，分段自逾期给付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4.35%计为31092.51元；三、恒昶生物公司应向东都农垦公司给付因逾期给付租金及物管费而产生的利息损失，以262983.1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恒昶生物公司应向东都农垦公司给付与应缴房产税等金额相当的款项，计为60762.57元；五、恒昶生物公司应向东都农垦公司给付因逾期给付与应缴房产税等金额相当款项而产生的利息损失，以60762.57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六、恒昶生物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都农垦公司履行上述第一至第五判项所确定的给付义务，并从中扣减东都农垦公司依约应退还的履约保证金20730元。款交瑞安市人民法院转付；七、驳回东都农垦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701元，减半收取3350元，由东都农垦公司负担300元、恒昶生物公司负担3050元。本院二审期间，恒昶生物公司提交了其于2020年4月29日出具并由经开区管委会盖章并确认情况属实的《情况说明报告》，证明其根据经开区管委会的要求于2018年9月25日搬离涉案厂房。东都农垦公司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内容真实性有异议。东都农垦公司提交其自制的标准厂房租赁统计表及复印自国家税务总局瑞安市税务局安阳税务所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以证明其已向税务部门缴纳了相关涉案税费。恒昶生物公司认为，完税证明在一审已经出示并经质证，完税证明及标准厂房租赁统计表均不能证明东都农垦公司的待证事实。本院出示了本院向经开区管委会核实《情况说明报告》时制作的谈话笔录，恒昶生物公司对该谈话笔录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东都农垦公司对该谈话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根据本院向经开区管委会核实的情况，恒昶生物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报告》符合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要件，应予以确认。东都农垦公司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在一审已作为证据出示并经质证，一审法院亦已予以确认，本院不再重复认证。东都农垦公司提交的标准厂房租赁统计表，系其自行制作表格，恒昶生物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二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补充认定：经开区管委会牵头与相关执法部门对东都农垦公司标准厂房整个厂区进行整治，期间，要求恒昶生物公司提前搬离，恒昶生物公司遂于2018年9月25日搬离涉案厂房。本院认为，东都农垦公司已与经开区管委会签订国有土地上工业不动产收购储备补偿合同，确定于2018年12月25日向经开区管委会移交包括全部标准厂房。但因经开区管委会要求恒昶生物公司提前搬离，恒昶生物公司遂于2018年9月25日搬离了涉案厂房，恒昶生物公司主张租金计算至2018年9月25日，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涉案厂房2016-2018年租金为245283.52元（87066元+91419元+95990元*254天/365天），物业费为4030.83元，扣除恒昶生物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恒昶生物公司应向东都农垦公司支付租金及物管费为239314.35元（245283.52元+4030.83元-10000元），利息损失相应予以调整。2016、2017年的利息损失不变，分别为3962.71元、7939.43元。2018年1月18日还10000元租金，2018年度利息损失分段计算。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1月17日的利息损失为1010.24元[（87066元+4030.83元+91419元+66798.52元）*4.35%*34天/365天]。还款10000元后，以239314.3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利息损失从2018年1月18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开始，以239314.3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关于恒昶生物公司应支付的税款问题。根据涉案《标准厂房租赁合同》的约定，厂房租赁期间发生的营业税、城建税、教育附加税、印花税、房产使用税等税由恒昶生物公司承担。东都农垦公司出示的纳税发票显示其已履行向税务部门申报及缴纳相关税款的义务，恒昶生物公司主张东都农垦公司未足额向税务部门缴纳税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东都农垦公司在申报涉案税务时存在未如实申报的情形，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东都农垦公司缴纳的税费合计为56751.15元，恒昶生物公司应向东都农垦公司支付。关于恒昶生物公司主张喷淋设施安装费抵扣问题。该喷淋设施在承租时已经安装完毕，而此后恒昶生物公司足额支付了第一年的租金，现亦无证据表明恒昶生物公司曾要求在应付款项中抵扣或双方曾就抵扣问题达成合意，故对恒昶生物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恒昶生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2632号民事判决；二、温州市恒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瑞安市东都农垦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租金及物管费245283.52元；三、温州市恒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瑞安市东都农垦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因逾期给付租金及物管费而产生的利息损失（至2018年1月17日止，为12912.38元；自2018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39314.3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239314.3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四、温州市恒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瑞安市东都农垦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垫付的税金56751.15元；五、温州市恒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瑞安市东都农垦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因逾期给付税金产生的利息损失（以56751.15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六、瑞安市东都农垦开发有限公司退还温州市恒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20730元；上述第二至第六项的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七、驳回瑞安市东都农垦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01元，减半收取3351元，由瑞安市东都农垦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51元、温州市恒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01元，由瑞安市东都农垦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00元、温州市恒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0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萌审 判 员  杨宗波审 判 员  蔡蓓蓓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陈黛锦代书记员  胡珏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