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5民终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物生（深圳）生物科技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大浪街道新石社区华联工业区28号1101A室。法定代表人：傅桂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仲元，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东，辽宁弘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兰，女，196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系黑龙江省农场一分场四队职工，住友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明军，黑龙江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友谊万物生水稻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友谊县友谊镇站前街粮食局综合楼门市一号。法定代表人：石玉才，该公司理事长。原审被告：友谊县知农农资商店，住所地友谊县友谊镇站前街粮食局综合楼门市一号。经营人：薛祥忱，男，195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友谊县。上诉人万物生（深圳）生物科技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物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玉兰及原审被告友谊万物生水稻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万物生合作社）、友谊县知农农资商店（以下简称农资商店）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友谊县人民法院（2019）黑0522民初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物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产品质量问题，因化工检验站所出具《检验报告》的送检样品取自于张玉兰存放在大棚内的已变质产品，原审法院采信该《检验报告》而认定当初销售给张玉兰的肥料存在质量问题是错误的。本案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生物有机肥为质量合格产品且不存在产品缺陷问题。2.关于香瓜减产问题，因求实咨询公司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测产时间已接近相关香瓜采收末期，原审法院采信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张玉兰的45亩香瓜存在减产是错误的。3.关于因果关系问题，求实咨询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缺肥原因是不合理使用，不是有机质未达标，原审法院采信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所谓的减产与产品质量存在因果关系是错误的。本案张玉兰诉讼时45亩瓜地已不复存在，无法到现场勘察及作产量鉴定，所以没有提出重新鉴定申请。4.关于香瓜销售价格问题，张玉兰第二次诉讼自行委托评估公司出具的香瓜价格《评估意见书》，与第一次诉讼中法院委托两家评估机构出具的《终止鉴定告知书》相矛盾，原审法院采用该《评估意见书》中的单价计算损失是错误的。5.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被上诉人张玉兰在法院释明后请求判令上诉人承担产品生产者的产品质量责任。但案涉生物有机肥的包装袋中明确标注生产商为惠州真田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诉人为总销售公司。张玉兰辩称，1.检材的存放及存放条件符合正常的肥料存放标准，并未变质，在提取检材笔录中没有体现该检材是变质的，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香瓜减产问题，有黑龙江求实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该意见清晰说明上诉人所陈述的情况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一方并没有对该鉴定提出重新鉴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万物生合作社述称，我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减产是张玉兰用量不够。农资商店述称，化肥取样时我商店的经营者在场，当时签字的意思是承认合作社卖给张玉兰化肥。取样时化肥已经成坨、失效，鉴定应是无效的。香瓜是6月18日采收，鉴定时间是8月份，香瓜不可能采收这么长时间，此外，张玉兰将玉米用的农药用在了香瓜地里，药物会残留24个月。张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因其销售不合格产品给原告造成的损失499242.51元、检测费900.00元、鉴定费用14000.00元、价格评估费用11000.00元，共计524142.51元;2.要求三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及办案实际支出。一审期间的第二次庭审时，经法院释明后，张玉兰选择请求被告万物生公司承担因其生产的不合格产品给原告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10日，原告张玉兰从黑龙江北大荒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友谊分公司承包旱田120亩，其中位于第一管理区第四作业站6号地45亩用于种植香瓜（绿瓜），该45亩瓜地其中43亩地种植方式为露地种植，2亩地为大棚种植。为种植香瓜，原告从被告万物生合作社、农资商店处购买“前海万物生植物干细胞生物有机肥”肥料50袋和“植物干细胞”一瓶。使用化肥后，出现植株涨势不好、瓜秧白化、瓜果不长等不良现象，原告通过市场监督管理局将购买的生物有机肥取样后将样本送往黑龙江省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2017年6月21日，该检验站作出了检（W2017）第421号检验报告（以下简称421号检验报告），综合结论为该样品质量不合格。原告张玉兰通过友谊县法律援助中心委托黑龙江求实农业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原告种植的香瓜是否存在缺肥现象、及生物有机肥是否允许销售鉴定，2017年7月13日，黑龙江求实农业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作出了黑求农技[2017]农司鉴（意）字第506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50629号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被鉴定香瓜使用生物有机肥属不合理使用，造成香瓜生长过程中所需氮磷钾不足，导致香瓜缺肥，而影响香瓜产量；该生物有机肥属于不应销售产品。该鉴定意见书作出后，原告张玉兰通过友谊县法律援助中心委托该鉴定机构进行对原告种植的瓜田测产的补充鉴定。2017年8月23日，黑龙江求实农业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作出了黑求农技[2017]农司鉴（补）字第5082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补充鉴定），鉴定意见为1.露地香瓜亩减产量应为3511.2斤/亩；2.大棚香瓜亩减产量应为4260.4斤/亩。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1月20日原告张玉兰将三被告诉至友谊县人民法院[案号为（2017）黑0522民初858号]，2018年4月8日，原告向法院提出对以古法种植的“颜如玉”香瓜平均价格鉴定，本院经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委托黑龙江省仁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12月18日以案件鉴定材料不充分、鉴定要求超出现有技术为由作出了终止鉴定告知书。2019年1月3日，原告向法院提出对大棚内种植和露地种植的香瓜当时的市场价格鉴定，本院经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委托七台河市旭太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2月25日以无法确定平均销售价格，对已灭失物大范围环境下无法提供相对准确的评估价值为由作出了终止鉴定告知书。原告张玉兰因未缴纳诉讼费，2019年3月25日，本院作出（2017）黑0522民初858号民事裁定书，按原告自动撤回起诉处理。一审法院还查明，2019月6月19日，黑龙江省锦融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受原告张玉兰委托，作出了黑锦价评鉴字2019第014号价格评估意见书（以下简称014号评估意见），评估意见为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1日，张玉兰所种植的香瓜市场批发价格为3.13元/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玉兰为种植香瓜，在被告万物生合作社、农资商店处购买的生物有机肥，通过友谊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将其取样后将样本送往黑龙江省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该检验站作出了检验报告，综合结论为该样品质量不合格；被告万物生合作社、农资商店、万物生公司在庭审中抗辩称友谊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对生物有机肥抽样时，其样本已经变质，不认可检验报告书。黑龙江省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在作出该检测报告时，三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对该抽检样本曾提出异议，故对三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由黑龙江求实农业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作出的黑求农技[2017]农司鉴（意）字第506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香瓜使用生物有机肥属不合理使用，造成香瓜生长过程中所需氮磷钾不足，导致香瓜缺肥，而影响香瓜产量。故对三被告主张的原告瓜地未减产的事实不予采信；该生物有机肥属于不应销售产品。通过检验报告和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对原告主张自己所种瓜地的减产与生物有机肥有因果关系的事实予以采信。原告所种瓜地因所需氮磷钾不足而减产，致使原告财产受到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原告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原告请求向产品的生产者即被告万物生公司主张权利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依事实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黑龙江求实农业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作出的黑求农技[2017]农司鉴（补）字第5082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黑龙江省锦融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黑锦价评鉴字2019第014号价格评估意见书，根据两份鉴定意见书，对原告主张因瓜田减产造成的损失499242.51元（计算方法：43亩露天种植×3511.2斤/亩+2亩大棚种植×4260.4斤/亩=159502.4斤，159502.4斤×3.13元/斤=499242.51元）的事实予以采信；同时，原告因确定其损失，所花费其检测费900.00元、鉴定费用14000.00元、价格评估费用11000.00元，以上共计524142.51元。但原告在种植香瓜过程中，其瓜田减产会也会受到气候、温度、湿度等自然因素及原告田间管理、种植技术、施肥方法等人为因素的影响，故酌定被告万物生公司承担原告张玉兰全部经济损失524142.51元的50%，即262071.26元。三被告在庭审中抗辩称原告提交的黑求农技[2017]农司鉴（意）字第506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黑求农技[2017]农司鉴（补）字第5082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黑锦价评鉴字2019第014号价格评估意见书三份鉴定意见书未委托法院而私自鉴定，不具有法律效力，但三被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且在本案中也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故对三被告的该抗辩不予采信。被告万物生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予以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万物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玉兰赔偿款合计人民币262071.26元；二、驳回原告张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万物生公司提出其不是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一审期间上诉人万物生公司自认其为案涉生物有机肥的生产者，二审期间主张其系销售者，而非生产者，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二款：“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的规定，万物生公司无论主张其是生产者还是销售者，均可作为赔偿义务主体，本案中被上诉人张玉兰明确要求万物生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故万物生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关于上诉人万物生公司提出的黑龙江省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作出的421号检验报告不具有证明效力的上诉理由。友谊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张玉兰的申诉举报，依法负调查处理的职责，其将张玉兰购买生物有机肥取样后送往黑龙江省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并作出检验报告，系行政管理行为。上诉人万物生公司未提出复检申请，未提起行政诉讼。万物生公司提供取样现场的视频影像不能证明所取样品不合格，庭审中上诉人及两名原审被告均表示，取样当时即已不能提供正在销售或仓储的生物有机肥以供检测，故一审法院采信421号检验报告作为有效证据，认定案涉生物有机肥为不合格产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万物生公司提出的黑龙江求实农业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作出的第506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意见，黑龙江省锦融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第014号价格评估意见书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上诉理由。上述鉴定意见、评估意见虽系被上诉人张玉兰自行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万物生公司仅提出了异议，未提出证据予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其提出的不具备鉴定条件而未申请鉴定的理由不能免除其未申请重新鉴定的法律后果。且鉴定人在一审期间出庭接受了询问，对上诉人提出的鉴定时间对于鉴定结论是否会产生实际影响、“对生物有机肥不合理使用”结论的实际含义等异议内容进行了说明；一审判决也充分考虑到气候、温度、湿度等自然因素及张玉兰对田间管理、种植技术、施肥方法等人为因素对瓜田减产所产生的影响，酌情确定了上诉人50%的赔偿责任。故该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万物生（深圳）生物科技控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41.43元，由万物生（深圳）生物科技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亮审判员  岳 明审判员  刘国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陈阵书记员边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