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4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继刚，男，196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大庆市让胡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金陵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白龙江东街16号。法定代表人：范广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语，江苏中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让胡路区龙南。法定代表人：孙龙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荣，男，1968年12月16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大庆市让胡路区。上诉人杨继刚因与被上诉人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油公司）、江苏省金陵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陵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1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继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1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支持杨继刚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杨继刚没有请求权是错误的。一审开庭时杨继刚举示了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件、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原件、三份竣工报告和三份工程结算审计结果签认单及三份工程质量回访记录单原件，得到了一审法院的认可。足以认定杨继刚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一、二、十七、十八、二十六条之规定，应判决二被上诉人承担给付质保金及相应利息，且油公司承认未付质保金295,113元，只是认为该款应给付金陵公司大庆分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杨继刚的上诉请求。金陵公司答辩称，坚持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油公司未答辩。杨继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油公司、金陵公司给付工程款质保金295，113元，并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从2014年12月31日起至判决给付日止给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油公司、金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20日、2009年8月3日、2009年10月21日，金陵公司大庆分公司与油公司分别签订了油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1248、1460、2133号，合同分别约定对于争议的处理向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的相关条款。签订施工合同后，金陵公司大庆分公司又与杨继刚签订了内部承包经营协议，杨继刚按金陵公司大庆分公司与油公司签订的油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金陵公司大庆分公司与杨继刚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协议要求将上述工程施工完毕。但杨继刚与金陵公司大庆分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协议，金陵公司、油公司不知晓。油公司将该工程的工程款汇给金陵公司大庆分公司。金陵公司大庆分公司将该工程款交付了杨继刚。对于三个施工合同约定的质保金油公司未给付金陵公司大庆分公司。杨继刚以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依据杨继刚与金陵公司大庆分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协议提起诉讼，要求金陵公司与油公司给付该工程质保金295,113元，并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从2014年12月31日起至判决给付日止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明，金陵公司大庆分公司与油公司签订的油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竣工验收完毕，杨继刚在该工程完成后，只向金陵公司大庆分公司和油公司的下属单位大庆油田采油八厂（该工程的实际工程方）主张了工程款和质保金，但未向金陵公司和油公司主张过该工程质保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金陵公司大庆分公司与油公司签订的油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竣工验收完毕，该工程款油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交付给金陵公司大庆分公司，但仍存在质保金问题尚未解决，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对于质保金的请求权应为金陵公司大庆分公司向油公司主张，而非杨继刚。因为，杨继刚与金陵公司大庆分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协议油公司不知晓，也不认可和追认杨继刚实际履行了该工程的施工，因此杨继刚对该工程的质保金不具有请求权；金陵公司虽是金陵公司大庆分公司的母公司，对于油公司尚未解决的该工程质保金问题，因不知晓杨继刚与金陵公司大庆分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协议，因此也不负直接给付杨继刚工程质保金的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八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杨继刚要求金陵公司、油公司给付其工程款质保金295,113元，并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26.69元，由杨继刚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继刚提交证据如下：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6民辖终34号民事裁定书、大庆市大同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6民初20号民事判决书、安达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1民初367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另外两起案件与本案类似，当事人也一样，杨继刚为金陵公司大庆分公司施工的五个合同分成了三个案子，其他两个案子杨继刚都胜诉了，判决金陵公司和油公司给付质保金，大同法院支持了利息，安达法院未支持。如果金陵公司和油公司有异议，应对这两起案件提起上诉，但是双方均未上诉，视为认可，也可证明本案一审判决是错误的。金陵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问题有异议，两份判决书的判决结果不一致，即使法院认为我方应该承担责任，由于对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过权利，对方无权要求我方给付利息。油公司未予质证。本院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上述判决结果并不当然适用于本案。二审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7月20日、2009年8月3日、2009年10月21日，金陵公司大庆分公司与油公司分别签订了合同编号为DQYT-0508003-2009-JSGC-1248、1460、2133油田建设（维修）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分别为采油四矿转油站彩板防水维修工程、采油四矿特车库及彩板防水维修工程、站库土油池改造工程，合同发包方为油公司，合同承包方江苏省金陵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大庆分公司）。1248号合同工程质量保修期屋面防水工程为5年，该合同中约定质量保证金预留按照工程造价扣除甲方购料款后的10%预留，质保金支付时间为保修期满后经甲方（油公司）复验合格后在20日之内一次性付清。1460号合同工程质量保修期土建工程为2年，该合同中约定质量保证金预留按照工程造价扣除甲方购料款后的10%预留，质保金支付时间为保修期满，经甲方认证后，在30天内将质保金一次性返还给乙方。2133号合同工程质量保修期土建工程为2年、装饰、电气、采暖工程为2年、彩板防水工程为5年，该合同中约定质量保证金预留按照工程造价扣除甲方购料款后的10%预留，质保金支付时间为保修期满后经甲方（油公司）复验合格后在20日之内一次性付清。后金陵公司大庆分公司又将以上工程交付杨继刚实际施工，杨继刚完成了上述工程的施工。油公司针对上述三项工程出具工程结算审计结果签认单，采油四矿转油站彩板防水维修工程审计后金额为801,489元、采油四矿特车库及彩板防水维修工程审计后金额为13,332,885元、站库土油池改造工程审计后金额为560,846元，建设单位、使用单位、施工单位共同盖章确认的工程质量回访记录显示，上述工程无质量问题。二审认定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金陵公司大庆分公司将承建的涉案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杨继刚，双方的内部承包协议应认定无效。但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杨继刚实际进行了施工且工程完工并实际验收合格，油公司也向金陵公司大庆分公司支付了除质保金外的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质保金返还期限已届满，质保金应当返还，关于质保金的数额问题，因上述工程的工程款除质保金外已全部支付，现杨继刚主张质保金数额为295,113元（112,668元+54,212元+128,233元），发包人油公司仅对杨继刚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未对该质保金数额提出异议，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就上述工程支付全部工程款，故本院对质保金数额295,113元予以确认。关于金陵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金陵公司大庆分公司属于金陵公司的分公司，其成立时营业执照没有标明其具有独立的资产，也没有注册资金，其经营范围是以总公司名义承揽业务，不能证明其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其民事行为后果及责任按照法律规定均应由金陵公司承担。关于油公司是否承担付款责任，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实际施工人杨继刚以发包人油公司为被告主张权利，查明油公司欠付金陵公司大庆分公司的质保金数额后，法院可以判决油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杨继刚承担责任。故油公司在质保期届满后未返还本案涉案工程质保金，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杨继刚承担给付责任。关于质保金的利息，虽然金陵公司对于本案的质保金给付应承担责任，但金陵公司与油公司均非直接与杨继刚发生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杨继刚亦陈述其从未向金陵公司主张过案涉质保金，而油公司作为发包人也只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杨继刚承担给付责任，故杨继刚主张的质保金利息不应由金陵公司和油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杨继刚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1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江苏省金陵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给付杨继刚工程质保金295,113元；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驳回杨继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5,726.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5727元，由江苏省金陵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和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斌审判员  杨 阳审判员  李晓亮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李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