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士波，男，198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华（系杜士波的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波，湖北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香枝，女，196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红（系潘香枝的三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山，老河口市赞阳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老河口市洪山嘴镇黄龙泉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宋大全，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彦，男，该村民委员会会计。上诉人杜士波因与被上诉人潘香枝、原审第三人老河口市洪山嘴镇黄龙泉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黄龙泉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2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士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争议系因农村土地流转引起的承包经营权权属纠纷，原审判决评理部分及适用法律却意在说明集体土地不得买卖，适用法律错误，背离案件实际情况。二、上诉人从2007年占有使用争议土地，对此，上诉人认为是因为上诉人以3万元的价格通过经营权流转的方式取得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在仲裁阶段认为是转包（见《农村土地仲裁申请书》）、后在一审阶段又改称为“代耕”。可见，上诉人基于何种法律事实占有使用土地系本案的焦点。对此上诉人提交的黄龙泉村委会记录调解过程的笔记本、汪云风的证言、黄龙泉村委会的情况说明、杜士国、吴万秀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1.双方当事人达成流转交易前，被上诉人有将房屋及土地一并转让给他人的意向，很多村民知情；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3.5万元，包括房款及土地经营权的款项。该事实当时的村干部汪云风知情，黄龙泉村委会未予反对；3.2009年7月，黄龙泉村委会因为知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事实，故根据上诉人要求将土地粮食补贴从被上诉人名下过户给到了上诉人名下。上述事实可以说明：1.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土地流转的事实；2.黄龙泉村委会作为发包方知道土地流转的事实，并未反对土地流转，事后配合办理了直补过户及新的承包经营权证。三、对于证据的采信问题存在如下错误：1.黄龙泉村委会记录调解过程的笔记本系仲裁阶段证人、一审阶段第三人的代理人汪云风持有，汪云风在上述两阶段都对该笔记本的内容真实性进行了肯定，且在仲裁阶段该原件经过了质证，各方当事人均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因此一审仅以未出示原件而不予以采信是错误的；2.汪云风的证言在仲裁阶段已经提交，在一审时再次提交，因为汪云风已经成为第三人的代理人而不被一审所采纳。上诉人认为，在一审时汪云风再次对书面证言内容表示认可，该证言可以作为第三人的当事人陈述被法庭采信；3.联民信的署名人之一吴万秀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非如原审认定“原告未申请该证人出庭”，联民信应当被采信；4.杜士国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达成交易之前曾经与杜启国洽谈过将房子与地一起转让的事实，吴万秀证言证明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房产、土地转让的事实，两位证人虽非处理房屋的参与人和经办人，但证人以亲自经历感知的事实证明被上诉人确有转让土地的意思表示，该方面内容并传来获得，应予采信。四、从原审对证据的认定来看，原审认为诉争《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无效的最主要原因是黄龙泉村委会于2018年10月10日向老河口经管局出具的《申请》，称“工作疏忽…现申请给予纠正确权给潘香枝”。上诉人认为，黄龙泉村委会在一审时提交了情况说明，对上述《申请》出具的背景作出了合理解释，对《申请》中的内容也进行了否定，原审以该《申请》作为否定《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效力的依据显然错误。综上，请求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潘香枝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无事实，无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采信证据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龙泉村委会述称，没有意见。杜士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合同编号为420682007023000321J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并确认杜士波对该合同项下的土地具有承包经营权；2.诉讼费由潘香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士波与潘香枝均系老河口市洪山嘴镇黄龙泉村三组村民，双方系亲戚关系。2005年4月30日老河口市人民政府向潘香枝颁发了编号为05072303021号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书的承包方代表为杜定海（家庭成员为潘香枝、杜晓红）。2007年4月26日杜定海去世，2008年3月杜定海妻子潘香枝将自己家庭2005年二轮延包时取得的家庭承包经营的六块土地11.6亩（实测面积17.04亩）交给杜士波耕种，同时将自家的部分房屋（三间）出售给杜士波，杜士波支付给潘香枝35000元（其中5000元为潘香枝当年季小麦收益），双方就杜士波耕种潘香枝家庭耕地事宜未进行书面约定，亦未约定具体耕种时间，该行为也未经土地发包方黄龙泉村委会确认同意。2015年国家对家庭承包耕地进行延包确权时，黄龙泉村委会工作人员未向潘香枝核实其家庭耕地11.6亩土地确权事宜，将潘香枝家庭承包经营六块土地11.6亩的承包人更换为杜士波，并与杜士波于2017年3月7日签订了编号为420682007023000321J《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进行上报，合同书上杜士波的名字是杜定全代签。2017年6月23日老河口市人民政府向杜士波颁发了编号为602690号《土地经营权证》，杜士波使用该六块土地至今。2018年7月，潘香枝向黄龙泉村委会索要新的家庭承包土地经营权证书时得知，黄龙泉村委会将自己家庭的土地确权给杜士波。为此潘香枝多次信访，黄龙泉村委会于2018年8月组织当事人调解无果。2019年5月20日潘香枝向老河口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老河口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鄂老河口农土仲案第00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黄龙泉村委会于2017年3月7日与被申请人杜士波签订的17.04亩（六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编号为420682007023000321J，认定为无效合同；2.申请人潘香枝与被申请人杜士波、黄龙泉村委会纠纷的17.0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归申请人潘香枝。黄龙泉村委会按照法律和政策与申请人潘香枝签订17.04亩六块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并申请办理17.04亩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杜士波因不服该裁决书，故引发此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国家对农村家庭承包的耕地保持长期稳定性；农村集体所有耕地禁止非法买卖、转让。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发包方维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非法变更、解除承包合同。承包期限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耕地。黄龙泉村委会在未合法收回潘香枝家庭承包耕地前提下，就同一地块，无合法依据与杜士波签订编号为420682007023000321J耕地承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杜士波请求确认其与黄龙泉村委会签订编号为420682007023000321J合同有效的主张，无充分证据证明，且该合同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对杜士波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潘香枝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杜士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元，由杜士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杜士波提交其领取粮食直补的存折。潘香枝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领取粮食直补不能代表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黄龙泉村委会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不足以证实杜士波取得了讼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二审中，黄龙泉村委会提交情况说明。杜士波对该证据认可。潘香枝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要求，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其内容也有异议。是否认定该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的证据，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后，依法作出评判。本院查明，潘香枝向老河口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黄龙泉村委会与其签订17.04亩土地的家庭承包经营合同，并按规定程序为其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17.04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原来属于以杜定海为承包方代表的农户，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包括杜定海、潘香枝、杜晓红。2005年4月30日，老河口市人民政府向杜定海颁发了上述土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杜定海于2007年去世。2008年3月，潘香枝将上述17.04亩土地交给杜士波耕种。2017年3月7日，发包方黄龙泉村委会与承包方代表杜士波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的土地为上述17.04亩土地，该合同载明了杜士波的家庭成员且杜士波的家庭成员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2017年6月23日，老河口市人民政府向杜士波颁发了上述土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杜士波主张，其基于转让取得了上述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潘香枝主张，其系将土地转包给杜士波代耕，不认可其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杜士波。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存在潘香枝将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上述土地交给杜士波耕种多年的事实，但结合全案的证据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并不足以认定潘香枝将上述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杜士波的事实。本院对黄龙泉村委会二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定。上述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仍归潘香枝享有。黄龙泉村委会与杜士波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将潘香枝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发包给杜士波，一审法院认定黄龙泉村委会与杜士波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无效，对杜士波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有效并确认杜士波对该合同项下的土地具有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杜士波上诉提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杜士波以3万元的价格通过经营权流转的方式取得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原审判决对于证据的采信问题存在错误，原审判决否定杜士波与黄龙泉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的效力的依据错误，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杜士波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潘香枝向老河口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黄龙泉村委会与其签订17.04亩土地的家庭承包经营合同，并按规定程序为其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杜士波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故一审法院应当就原纠纷进行审理，即不能仅就杜士波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还应当针对潘香枝的仲裁请求作出判决。一审法院仅判决驳回杜士波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潘香枝的仲裁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七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杜士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2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原告杜士波的诉讼请求”；二、老河口市洪山嘴镇黄龙泉村民委员会按照法律和政策与潘香枝签订本案讼争的17.04亩六块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家庭承包方式），并为潘香枝申请办理该17.04亩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0元，由杜士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杜士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康宁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