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海荣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红古区海石湾水榭花都l4幢楼2层。法定代表人：王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连，女，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军，甘肃可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花漾年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红古区海石湾平安路无号第6层001室(会展中心B座6层001室)。法定代表人：李显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伟，兰州连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海荣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州花漾年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漾年华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19）甘0111民初1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于2014年向甘肃天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了涉案房屋3181.68平方米，其中1804.08平方米房屋用于经营KTV，1377．6平方米房屋用于经营宾馆。甘肃天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物业公司提供物业服务，但其没有经过业主委员会同意而将涉案房屋物业移交给被上诉人。目前，涉案房屋的状况是：1.供暖达不到l8℃；2.房屋出现裂缝、倾斜、漏水等严重质量问题；3.未提供停车位，导致无法经营；4.限制用水、用电；5.滥收费等。二、《兰州市供热用热条例》第十八条规定，供热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供热单位未取得市供热用热管理机构核发的《供热许可证》，不得从事供热经营。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市供热用热管理机构核发的《供热许可证》，故其不得从事供热经营，没有资格向上诉人收取供热费。三、被上诉人没有和上诉人签订供热用热合同，不能因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热就认定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收取供热费。《兰州市供热用热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供热单位与热用户应当依法签订供热用热合同，供热用热合同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一)供、停暖日期；（二）供热参数；（三）室内温度；(四)事故及维护；(五)收费标准、交费方式和结算办法；（六）违约责任；(七)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和上诉人签订供热用热合同，双方没有对室内温度等事项作出约定。上诉人经营的KTV和宾馆是人群聚集的公共场合，KTV由于上诉人加装了较厚的防火保温材料，室内温度勉强能够达到18℃，但宾馆温度经一审法官实地多次测量根本达不到l8℃。因此，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收取涉案房屋供热费。四、被上诉人不但无证供热还滥收费用。被上诉人提交的兰州市红古区物价局文件规定，供热价格实行燃煤供热价格和燃气供热价格两种方式。本案中，被上诉人实行燃气方式供热，宾馆收费标准为每平方米每月6.6元，商业性用房为每平方米每月7.7元，而被上诉人一律按照燃煤供热价格即每平方米每月9.2元收取供热费，属滥收费用，上诉人保留向政府物价部门举报的权利。花漾年华公司辩称，一、答辩人有无供热许可证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与本案无关。二、关于供热合同与供热温度。虽然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书面供热合同，但双方对于形成事实供热合同关系并无争议，上诉人已向答辩人缴纳部分供热费的事实即可证明。对于上诉人所称涉案宾馆供热温度未达到l8℃的问题。答辩人认为，首先，相关部门对于非住宅供热温度并无强制性规定。其次，上诉人除了其单方提供的来源不明、真伪难辨的照片外，并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宾馆的室内温度不达标。三、对于供热费标准。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按照相关文件确定涉案房屋供热费标准均无异议，故上诉人所谓答辩人超标准收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花漾年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采暖费38507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花漾年华公司系为被告海荣公司提供物业服务的公司，原告使用天然气供热为被告提供供热服务，但双方并未签订供热用热合同，原告依据红物价(2012)30号《关于转发兰州市物价局的通知》第一项燃煤供热价格，即商业营业性用房按照每平方米9.2元／月的标准计费。被告经营的场所分为海荣KTV会所和海荣商务宾馆两部分，自2016年ll月至2019年3月，被告按照每平方米9.2元／月的标准已向原告缴纳采暖费81053元，剩余采暖费尚未交清。商务宾馆于2017年1月开业，被告以原告供暖温度不达标为由多次找原告协商采暖温度不达标相关事宜，但一直未得到解决，故拖欠原告采暖费未缴纳。另查明，海荣KTV会所面积为1804.08平方米，海荣商务宾馆面积为1377.6平方米。红物价(2012)30号《关于转发兰州市物价局的通知》第一项燃气供热价格为：宾馆6.6元／月·每平方米；商业性用房7.7元／月·每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和等价有偿的原则。供用热力合同是供热单位向热用户供热，由热用户支付相应热用费的合同。在兰州市热用费价格实行政府定价，热用户根据其使用性质、供热时间向供热单位缴费。兰州市每年冬季集中供热时间为当年11月1日起至次年3月31日止。根据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及现有证据能查明，自2016年ll月至2019年3月的供暖期，由花漾年华公司为海荣KTV会所和海荣商务宾馆提供供暖服务，海荣公司系涉案房屋的经营者，已经实际接受了花漾年华公司提供的供暖服务并已支付部分采暖费，海荣公司与花漾年华公司之间虽然未订立书面供热用热合同，但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供热用热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海荣公司因此负有向原告按期交纳采暖费的义务。被告在庭审中提出原告供暖不热，未达到18℃的标准，因供暖不热被告在每间客房加装空调取暖。《兰州市供热用热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在采暖期内，住宅热用户的室内温度不得低于l8℃。非住宅热用户的室内最低温度由供热用热双方在供热用热合同中自行约定。”本案中，双方既未订立书面供热用热合同，也未就供热最低温度有明确约定，在客房中加装空调亦不能证明供热温度不达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与原告就供暖最低温度达成明确约定，故对其答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判令被告支付采暖费385078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使用天然气供热为被告提供供热服务，依据红物价(2012)30号《关于转发兰州市物价局的通知》第一项，燃气供热价格为：宾馆6.6元／月·每平方米；商业性用房7.7元／月·每平方米，经本院核算，被告应向原告缴纳的采暖费应为：采暖费拖欠期间为2016年至2017年、2017年至2018年、2018年至2019年，海荣KTV会所面积l804.08平方米×7.7元／月×5个月=69457.08元／年×3年=208371.24元；海荣商务宾馆l377.6平方米×6.6元／月×5个月=45460.8元／年×3年=136382.4元，上述两项共计344753.64元，被告已缴纳81053元，尚欠263700.64元。故对原告诉请判令被告支付采暖费263700.64元，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兰州市供热用热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兰州海荣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兰州花漾年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拖欠采暖费263700.64元。案件受理费7077元，减半收取3539元，由被告兰州海荣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2628元，超诉部分911元，由原告兰州花漾年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海荣公司提交了照片8张及申请书1份，拟证明案涉宾馆室内温度低于l8℃及其已将该情况通过递交申请书的方式告知了花漾年华公司。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花漾年华公司对照片与申请书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经审查，海荣公司提交的照片8张为其单方制作，照片中的测温器具系海荣公司自行购买。《兰州市供热用热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测温办法由市供热用热管理机构会同市质量技术监督部门制定并发布，测温器具应当经过质量技术监督部门检定合格。本案中，海荣公司未就其在照片中使用的测温器具是否已经质量技术监督部门检定合格及其所采用的测温办法是否合规等事实举证证明，故对海荣公司提交的照片8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海荣公司提交的申请书1份，亦为海荣公司单方制作，且对申请书中所述案涉宾馆室内温度不达标的问题，海荣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相印证，故本院亦不予采信。二审查明：1.花漾年华公司自2016年度采暖期开始为海荣公司经营的案涉KTV会所及宾馆供热至2019年度，期间，海荣公司向花漾年华公司共计支付采暖费81053元，其余采暖费未支付。经一审法院核算，案涉KTV会所及宾馆自2016年至2019年度三个采暖期的应缴纳采暖费总额为344753.64元，二审中，海荣公司对该数额无异议。2.2015年5月1日起施行的《兰州市供热用热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在采暖期内，住宅热用户的室内温度不得低于l8℃，非住宅热用户的室内最低温度由供热用热双方在供热用热合同中自行约定。本案中，海荣公司与花漾年华公司未就案涉房屋采暖事宜签订供热用热合同，对案涉房屋在采暖期内应达到的室内最低温度标准是否另有约定，海荣公司亦未举证证明。除上述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海荣公司拖欠花漾年华公司采暖费而引发的纠纷。本案查明，花漾年华公司自2016年度采暖期开始为海荣公司经营的案涉KTV会所及宾馆供热至2019年度，经一审法院核算，海荣公司应缴纳该三个采暖期的采暖费总额为344753.64元，海荣公司对此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扣除海荣公司已支付的采暖费81053元，海荣公司尚欠付花漾年华公司采暖费263700.64元。就该欠付采暖费，海荣公司上诉主张：1.花漾年华公司未根据《兰州市供热用热条例》的规定与其签订书面供用热力合同且花漾年华公司未取得《供热许可证》，故花漾年华公司无权向其收取欠付采暖费；2.案涉宾馆在采暖期内的室内温度未达到l8℃，故其不应再向花漾年华公司支付欠付采暖费。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海荣公司虽主张花漾年华公司未根据《兰州市供热用热条例》的规定与其签订书面供用热力合同，但《兰州市供热用热条例》并非行政法规，海荣公司仅以该条例作为双方当事人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订立案涉房屋供用热力合同的法律依据不足，同时，海荣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与花漾年华公司已明确约定需以书面形式订立案涉房屋供用热力合同。故双方当事人采用口头形式就案涉房屋供热事宜订立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此外，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花漾年华公司自2016年度采暖期开始即为海荣公司经营的案涉KTV会所及宾馆供热至2019年度，海荣公司实际接收供热并向花漾年华公司支付了部分采暖费，据此可以认定花漾年华公司与海荣公司之间就案涉房屋形成的供用热力合同事实上已经成立且已履行。故基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供用热力合同已成立且花漾年华公司已向海荣公司供热的事实，海荣公司应当依法承担向花漾年华公司支付案涉房屋采暖费的民事责任。其次，关于花漾年华公司是否取得《供热许可证》的问题，其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对双方当事人就案涉房屋业已形成供用热力合同的事实认定无影响，其不足以作为海荣公司拒付案涉房屋采暖费的法定事由。第三，关于海荣公司所提案涉宾馆在采暖期内室内温度未达到l8℃，其不应再向花漾年华公司支付拖欠采暖费的问题。从海荣公司在本案中的举证情况来看，海荣公司主张案涉宾馆在采暖期内室内温度未达到l8℃的证据不足，海荣公司应当依法就此承担不利后果。再者，根据《兰州市供热用热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在采暖期内，住宅热用户的室内温度不得低于l8℃，非住宅热用户的室内最低温度由供热用热双方在供热用热合同中自行约定。案涉宾馆属于非住宅，故对其在采暖期内应达到的室内最低温度标准，不能适用《兰州市供热用热条例》关于住宅热用户的室内温度不得低于l8℃的规定加以确定，其应由双方当事人自行约定，而海荣公司对案涉宾馆在采暖期内应达到的室内最低温度标准是否与花漾年华公司另有约定并未举证证明，海荣公司亦应依法承担不利后果。据此，海荣公司主张不应再向花漾年华公司支付拖欠采暖费263700.64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海荣公司向花漾年华公司支付拖欠采暖费263700.64元正确，二审予以维持。至于海荣公司所提案涉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等其他上诉事由，与本案审理的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海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6元，由上诉人兰州海荣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锡东审判员  王 晖审判员  金文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魏廷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