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0221刑初14号 被告人李明会，男，1959年3月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龙江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龙江县。1979年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2020年4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明月，黑龙江省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龙江县人民检察院以黑龙检公诉刑诉〔2019〕2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明会犯诈骗罪、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9日视频庭审的方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龙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海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明会及辩护人刘明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龙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诈骗犯罪 2017年4月，被害人马某1(女，47岁)找到龙江县景某镇益某法律咨询服务所的被告人李明会代理交通肇事追偿一案，并按照李明会要求交付10,000元诉讼代理费用，李明会在明知自己不具备法律工作者身份，且该案已过诉讼时效的前提下，隐瞒这一事实为马某1代理案件诉讼，2017年11月该案被景某法庭驳回诉讼请求。 2、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犯罪 2015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李明会在明知自己不具备法律工作者身份的前提下，使用虚假的法律工作者证，先后代理王某4、颜某、李某2等人的民事诉讼案件，并获取诉讼代理费用。 经侦查，被告人李明会于2019年4月23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以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明会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明会在依照国家规定应当提供身份证明的活动中，使用伪造的可以用于证明身份的证件，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之一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追究刑事责任。李明会犯有数罪，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处以刑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并建议判处被告人李明会犯诈骗罪一年二个月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五个月拘役，并处罚金。 被告人李明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无辩解。 辩护人刘明月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无异议，但被告人李明会不构成诈骗罪，为马某1代理的案件与其他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的性质相同，也应当认定为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诉讼时效是民事权利遭受损害请求法院保护的法定期间，超过该期间，诉讼请求得不到法院支持，但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并不因此消亡，受害人仍可以主张权利。且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不能主动示明，也不能主动援引诉讼时效裁判案件。如果被告不到庭或者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情况下，马某1仍可胜诉。假如法院认定李明会构成诈骗罪，诈骗数额不应是1万元，而应是扣除诉讼费2015元和保全费906元，应是7079元。建议法院诈骗罪判处一年有期徒刑，使用虚假证件罪判处拘役四个月，数罪并罚一年四个月以下。 经审理查明： 1、诈骗事实 2017年4月，被害人马某1找到龙江县景某镇益某法律咨询服务所的被告人李明会代理交通肇事追偿一案，并按照李明会要求交付10,000元诉讼代理费用，李明会在明知自己不具备法律工作者身份，且该案已过诉讼时效的前提下，隐瞒这一事实为马某1代理案件诉讼，2017年11月该案被景某法庭驳回诉讼请求。 2、使用虚假身份证件事实 2015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李明会在明知自己不具备法律工作者身份的前提下，使用虚假的法律工作者证，先后为颜某、李某2等16人代理民事诉讼案件，并收取诉讼代理费用。 经侦查，被告人李明会于2019年4月23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被害人马某1于2018年6月7日报案至龙江县公安局，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侦破经过，证实李明会于2019年4月23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明会的自然人身份情况。 4.前科劣迹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明会2018年8月22日因伪造、变造公文、证件、印章案被龙江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5.授权委托书，证实被害人马某1委托李明会代理交通肇事追偿纠纷一案。 6.法院庭审笔录，证实被告人李明会以法律工作者的虚假身份作为委托代理人出庭参加庭审。 7.颜某等十九人的民事判决书及诉讼费交款凭据。证实2015年至2018年期间，李明会利用自己开设的龙江县益某法律咨询服务所，使用虚假的法律工作者证，以法律工作者的身份，先后为颜某等十九人代理过民事案件诉讼，并获取了部分所谓的诉讼代理费用。 8.黑龙江省及齐齐哈尔市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协会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明会非2012-2018年注册的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李明会的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证件号的持有人为王某1。 9.龙江县司法局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明会不是龙江县法律工作者。 10.刑事判决书，证实1980年7月10日李明会因犯盗窃罪，被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11.收据、返还协议书，证实李明会于2015年7月28日收取王某2诉讼代理费7,400元，2015年1月29日收取姚某110,000元，并于2017年9月7日达成返还协议。 12.转账记录，证实姚某1给李明会妻子王秋艳转账10,000元。 13.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李明会以此假的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为当事人代理案件。 14.龙江县益某法律咨询服务所企业基本信息登记表，证实龙江县益某法律咨询服务所成立日期为2006年3月8日，经营场所为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江县景某镇西南街，经营者为李明会。 15.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证实2018年7月3日龙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龙市监函（2018）10号”《关于马某1反映益民法律咨询服务所注销却仍经营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2006年3月8日李明会在龙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个体营业执照，名称龙江县益某法律咨询服务所，经营范围提供法律咨询、代写法律文书。按照相关法规规定，龙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基层法律服务所不应办理营业执照，发现这一情况后责成专人与当事人沟通，2012年5月5日，当事人主动到龙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销营业执照。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我与李明会是夫妻关系。李明会在景某镇经营益某法律咨询服务所十多年，承接的业务有法律咨询、复印、代写诉状、代理民事诉讼案件等。没有外雇员工，就是夫妻二人经营。我负责打诉状、复印，剩下的其他事都是李明会负责。李明会使用的法律工作者证我以为是真的，后来通过马某1的案件才知道是假的。这个证是康超给办理。 2.证人赖某的证言，证实马某1是我妻子。李明会是马某1姑姑马某2推荐，2017年4月我和马某1一起去过李明会的法律服务所，给李明会一万元钱，让李明会代理我家的官司。李明会说我家这个官司指定能赢，能替我们把钱要回来。 3.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实被害人马某1是我侄女，李明会在景某镇开一家益某法律咨询所，2017年春天马某1在我家吃饭闲聊，我打听马某1家交通事故的情况，将李明会介绍给马明昕。后来，我听马某1说李明会给她代理的这个案件败诉了，马某1说李明会是假律师，没有证。李明会开法律咨询多年，一直帮人代理官司，我一直认为李明会是律师。2015年，2016年8月、2017年年末，分别给我家代理过三次，收了12,500元，后来退给我433元。 4.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我从2004年至今在景某法庭工作。李明会在景某法庭附近老五中楼下开了一家益某服务所，平时为老百姓代理打官司。2017年的夏天，李明会开车，拉我和同事纪永海一起去龙江传唤马某1交通肇事案被告张晶辉，送达法律文书。 5.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我于2015年7月在法院退休，后单位返聘到2018年3月。李明会在龙江县景某镇开了一家益某咨询服务所，给别人委托代理，帮别人打官司，李明会在2015年或2016年给马某1代理过交通肇事追偿的案件，诉讼费2015元，财产保全费906元，合计2,921元，是李明会交的。票据李明会没去景某法庭取。 6.证人高某1的证言，证实我于2015年9月5日调到龙江县景某镇司法所工作，李明会在景某镇开益某法律咨询服务所，为老百姓代理打官司。2016年我听当地百姓反映李明会为了挣钱打着律师的旗号替人打官司，还为上访人写上访信。为了景某镇司法环境的稳定，由当时景某镇主管政法的副书记苑贵权约谈的李明会，当时我也参加了，李明会说自己是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正阳律师事务所注册的，龙江县管不了，李明会情绪很激动，要报警，李明会就跑了。后来关于李明会的事，镇里领导先后和县司法局沟通过多次，未有结果。李明会为景某镇孙长波代理输了，孙长波去市司法局和龙沙区正阳法律服务所打听，没有李明会这个人，才知道李明会所在的龙沙区正阳法律服务所的法律工作者身份是假的。我向龙江县司法局打过报告，且时任龙江县司法局局长张海城去景某镇，了解过关于李明会的问题，但没有什么实质的措施。 7.证人高某2的证言，证实我2017年调至景某法庭工作两整年，2018年调到龙兴法庭。2017年马某1交通肇事追偿案件，于2017年9、10月份左右开庭，马某1的代理人是景某的李明会，被告代理人是龙江的杜某律师，庭审期间，被告代理律师杜某提出来马某1这个交通肇事追偿的案子已经过追时效了，追溯时效已过，在法律上马某1没有权利追偿，而把马某1的诉讼请求驳回。马某1接到判决后上诉至齐齐哈尔市中院，齐市中院维持一审判决。在开庭前，阅卷里有李明会法律工作者证件的复印件和马某1的授权委托书。李明会在景某镇五中楼下的商服开益某法律服务咨询所，经常为老百姓代理，收钱替人打官司，景某法庭的人都熟悉他。追偿数额一直都是88,600元。没有变动。 8.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李明会所持有的法律工作者证执业证号码和我的一致，我的执业证没有到过自己手中。 9.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我知道李明会是个律师，在景某镇开一家律师事务所，2017年时帮自己代理过一起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 10.证人乔某的证言，证实李明会在景某镇开法律咨询所，2017年曾帮我代理过两次民事诉讼。 11.证人闫某的证言，证实知道李明会是个律师，在景某镇开律师事务所。2017年帮我代理过民事诉讼，我给李明会2,700元。 12.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李明会在景某镇开律师事务所，是个律师。2016年帮我代理过民事诉讼，我给李明会5,000元。 13.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我知道李明会是律师，在景某镇开法律咨询所。2018年帮我代理过民事诉讼,我给李明会7,000元。 14.证人颜某的证言，证实我知道李明会在景某镇开法律咨询所，2014年帮我代理过民事诉讼。 15.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我知道李明会在景某镇开法律咨询所，2014年帮我代理过民事诉讼。 16.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我知道李明会是律师，在景某镇开法律咨询所。2014年或2015年帮我代理过民事诉讼，我给李明会2,200元。 17.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我知道李明会在景某镇开法律咨询所，2015年帮我代理过民事诉讼。我给李明会2,000元。 18.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我知道李明会在景某镇开法律咨询所，知道李明会是律师。2015年至2016年期间帮我代理过四次民事诉讼，给李明会15,000元。 19.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我知道李明会在景某镇开法律咨询所，李明会说自己是律师，2016年间帮我代理过四次民事诉讼。 20.证人姚某1的证言，证实李明会在景某镇开法律咨询所。2015年帮我代理过民事诉讼和上访，我给李明会34,300元。 21.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李明会在景某镇开法律咨询所，李明会说自己是律师，2016年帮我代理过民事诉讼，我给李明会8,100元。 22.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李明会在景某镇开律师事务所，李明会说自己是个律师，2016年帮我代理过民事诉讼。我给李明会4,500元。 23.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李明会在景某镇开法律咨询所，2016年帮我代理过民事诉讼。自己给李明会7000元。 24.证人倪某的证言，证实李明会在景某镇开法律咨询所，李明会说我是律师，2017年帮我代理过民事诉讼。我给李明会1,000元。 25.证人郝某的证言，证实李明会在景某镇开法律咨询所，2017年帮我代理过民事诉讼。我给李明会2,600元。 26.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李明会在景某镇开法律咨询所，李明会说我是律师，2017年帮我儿子吴某2代理过民事诉讼。我给李明会3,000元。 27.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李明会在景某镇开法律咨询所，李明会说自己是个律师，2017年期间帮我代理过民事诉讼。我给李明会7,500元。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马某1的陈述，证实我通过姑姑马某2介绍找到李明会。我和爱人赖某到景某法庭对面的益某律师咨询服务所找到李明会，面谈律师服务费用15,000元，说保我官司打赢，还保我把涉案金额168,000元追回。后双方协商同意先给10,000元，待官司打赢后再付8,000，我当场给李明会10,000元，包括起诉费、车某、人情费，还有其他费用。我要求李明会出具收条，李明会坚决表态不能差事。2017年10月开庭，李明会把168,000元改成了88,000元，我也默认。对方律师杜万提出已过诉讼时效，景某法庭驳回诉求。后来我得知李明会不是律师，还把举证材料给对方律师共享，官司输了，我要求李明会退款赔偿，李明会以各种理由推脱，我报警,李明会拿出过法律工作者证件。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李明会供述，证实我通过马某2认识马某1，给马某2代理过民事案件。我给马某1代理收取过10,000元现金，没出收条。当时我向马某1要15,000元，马某1给了10,000元现金，又答应我如果官司打赢了，再多给我5,000至8,000元,案件办完还剩2,000元左右。案件败诉后景某法庭退费1,500元。代理后为马某1写过起诉状，找过被告，案件因为过诉讼时效，被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我代理时就知道过诉讼时效，但没跟马某1说。我存在侥幸心理，一心想给马某1代理，我是以假的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正阳法律服务所的执证法律工作者身份为马某1代理的。我曾是法律工作者，在2002年左右，被龙江县司法局清退除名。2006年注册的益某法律咨询服务所，可以公民代理，2012年被注销。后来办的假证是为了代理案件方便。假证是我前姑爷康超所办，康超现已去世。 证实2014年代理过朱显龙起诉颜翠丽和魏金奎债务纠纷的民事诉讼；2014年代理过宋某债务纠纷的民事诉讼；2015年代理过刘某2土地纠纷的诉讼；为姜某代理过标的额一万元的诉讼；为王某2代理过四次民事诉讼；2015年为姚某1代理过土地纠纷诉讼；2016年为赵某代理过诉讼；2016年为王某3代理过诉讼；为朱某代理过土地纠纷诉讼；为倪某代理过插秧机纠纷诉讼；为郝某、吴某2、卢某、李某2代理过诉讼；为乔某代理过两次诉讼；为闫某、李某3、吕某代理过诉讼；除了给李某3代理的诉讼之外，其他的都是以法律工作者身份代理的，代理时都向法庭提交了康超给办理的那个假法律工作者证的复印件。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客观真实，关联一致，本院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明会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李明会在依照国家规定应当提供身份证明的活动中，使用伪造的可以用于证明身份的证件，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明会不构成诈骗罪和诈骗罪额不应是1万元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明会虚构法律工作者的身份，未经司法机关审批违法经营法律服务所，隐瞒被害人的民事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使被害人陷入错误认识，将1万元交付给被告人李明会，被害人因此遭受的1万元财产损失应认定为诈骗数额。故辩护人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明会到案后自愿认罪，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对其从重处罚。被告人李明会有前科，可以酌定对其从重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李明会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八十条之一、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明会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的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依法扣押在案的一万元违法所得，返还给被害人马荣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允 审 判 员  姜莉莉 人民陪审员  赫凌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