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倪中兰（系黄子南之妻），女，195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茂斌（系黄子南之子），男，198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婷（系黄子南之女），女，199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曙光，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住所地在扬州市南通西路98号。法定代表人：束余声，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宿建辉，该院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广播电视传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维扬路168号。法定代表人：陈韵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倪中兰、黄茂斌、黄婷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以下简称苏北医院）、扬州广播电视传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扬州广电集团）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1002民初5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中兰、黄茂斌、黄婷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1002民初577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未给上诉人造成严重后果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侵权行为持续时间长，侵权行为传播范围广，且因被上诉人的报道使上诉人的亲属、朋友产生很大误解，给上诉人的精神上带来极大痛苦。另苏北医院也存在通过该节目的播出获取较大利益的可能，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苏北医院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苏北医院在收到上诉人打来电话告知电视台播放案涉内容的第二天即通知电视台删除，苏北医院已经尽到了及时告知义务，对上诉人没有构成侵权。另外，对方认为苏北医院通过节目播出获得较大利益也是不存在的，苏北医院属于公立医院，对患者采访时播放的内容均是当时客观真实的患者状态的反映，系对患者医疗行为的一个介绍，不存在夸大或是广告行为，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扬州广电集团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为我们接到苏北电话后就将该视频删除，因此上诉人所述的持续时间长是指该节目从播出到扬州广电集团接到苏北医院电话的时间，后续网络视频全部删除干净。上诉人认为该节目传播范围广是不正确的，上述节目仅在扬州市范围内播出，观看群体以老年人居多，网络视频传播范围相当有限。上诉人诉称该节目系为苏北医院打广告，事实上作为经过审批的健康节目，所有节目制作人员均为广电员工，该节目也未对苏北医院收费，只是在做科普宣传，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倪中兰、黄茂斌、黄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停止侵害黄子南的名誉，并在扬州电视台及扬州日报公开道歉，恢复黄子南名誉；2.两被告向三原告支付名誉损害赔偿金30万元；3.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期间，黄子南因心脏二尖瓣机械瓣周漏等疾病在苏北医院就诊。2019年4月24日，苏北医院对黄子南进行了食道超声导引下经胸二尖瓣机械瓣周漏封堵术。同年5月1日苏北医院对黄子南进行二次手术，术后瓣周漏情况有所改善。同年5月10日，黄子南从重症监护室转入普通病房。该院主治医师告知倪中兰需要拍摄黄子南的情况（并未告知要在电视台播放）。2019年5月16日黄子南在苏北医院去世。2019年6月23日，黄婷接到其亲戚电话，被告知扬州电视台《天天健康》栏目正在宣传苏北医院对黄子南手术成功的案例。原告因此受到亲邻的种种非议。一审法院认为：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的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扬州广电集团未经患者及其家属同意，擅自在其制作的电视节目中公布患者黄子南的病情隐私，苏北医院向扬州广电集团提供素材并默许其公开播放，苏北医院与扬州广电集团均存在过错，构成共同侵权。特别是黄子南已去世，扬州广电集团依然公开播放由苏北医院提供素材的黄子南手术的宣传节目，致使黄子南的亲友、邻居等对其产生误解从而降低其社会评价，应当认定二者共同侵害了黄子南的名誉权，苏北医院与扬州广电集团应立即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并向黄子南家属赔礼道歉。关于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虽然苏北医院与扬州广电集团的侵权行为给黄子南的近亲属造成了精神损害，但并未造成严重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三原告要求两被告给付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扬州广播电视传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传播关于黄子南手术的宣传节目；二、被告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扬州广播电视传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扬州广播电视传媒集团《天天健康》电视节目中恢复黄子南名誉、消除影响，并向原告倪中兰、黄茂斌、黄婷赔礼道歉（内容需事先经一审法院审查）；三、驳回原告倪中兰、黄茂斌、黄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被告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扬州广播电视传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原告已预交2900元，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原告给付其应负担之款）。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倪中兰、黄茂斌、黄婷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对倪中兰、黄茂斌、黄婷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本案中，扬州广电集团、苏北医院未经患者及家属同意，公开播放患者病情治疗情况，其行为已构成共同侵权。对于存在侵权行为的事实，案涉双方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关于侵权行为所导致严重后果的举证责任在于上诉方，而上诉人在庭审中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精神上受到严重创伤亦或该节目的播放明显降低其社会评价度。最后，案涉节目播出的目的是为了宣传医疗先进技术，从《天天健康》节目播出的收看群体及扬州广电集团未收取苏北医院的任何费用来看，案涉节目制作的目的是为了向百姓宣传新的医疗技术，传达健康理念。患者及家属在接受采访时，并未明确予以拒绝，上诉人亦认可术后瓣周漏情况有所改善。上述事实可以证实扬州广电集团、苏北医院在节目制作及播出的整个过程中主观上不存在恶意情形，客观上也非是为了营利目的，两被上诉人的过错并不明显。在患者家属通知苏北医院后，苏北医院即通知扬州广电集团停止播放，扬州广电集团也及时删除了节目视频，尽到合理补救义务。另关于上诉人提出网络上仍有视频链接的问题，经查，案涉视频链接未删除彻底系网络技术因素及他人转发导致，扬州广电集团已在其网络后台进行删除，且案涉视频的点击率较小，亦未达到造成严重后果的程度。综上所述，倪中兰、黄茂斌、黄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倪中兰、黄茂斌、黄婷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冰审判员 朱恩松审判员 李 响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徐丹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