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巫溪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巫溪县城厢镇马镇坝新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8711670035H。负责人：肖劲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依芝，男，196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孝维，男，197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泓璋，重庆市巫溪县西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巫溪分公司（以下简称“万运巫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孝维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8民初3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运巫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洪孝维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判决洪孝维残疾赔偿金及其父亲洪家兴、母亲李兴知抚养费的基础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洪孝维户籍簿显示其性质为农村户口。一审中，洪孝维虽然举证有巫溪县人民政府《关于通城乡小城镇总体规划的批复》及《用地布局规划图》复印件，无原件及政府相关部门意见，缺乏真实性。且洪孝维无证据证明其住址在通城乡小城镇规划用地范围以内，亦无证据证明其已不为劳务耕作为主要生活来源，也无证据证明父母长期随其生活。认定户口性质应当以公安机关登记信息为依据，洪孝维的残疾赔偿金及其父亲洪家兴、母亲李兴知的抚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一审判决认定误工费计算期限有误。一审判决载明，自洪孝维受伤住院到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155天。事实上，按照病历显示，洪孝维自2019年5月13日受伤住院，伤残鉴定日期为2019年9月28日。洪孝维误工费计算期限应为2019年5月13日至2019年9月27日，共计138天。三、一审判决护理费重复计算。一审判决根据万司鉴（2019）法医鉴自第528号鉴定意见，认定洪孝维出院后护理期限为105天、取出内固定物住院护理期限21天。万司鉴（2019）法医鉴自第528号鉴定意见明确为出院后护理期限为105天，则应当自洪孝维2019年7月29日出院的次日计算，期间应当减除取出内固定物住院护理时期。因此，洪孝维出院后护理期限应为84天。四、一审鉴定费用承担判决不公正。洪孝维申请第一次鉴定护理时限为180日，万运巫溪公司申请第二次鉴定护理时限为105日。万运巫溪公司认为，第二次鉴定结论低于第一次鉴定结论，从根本上减轻了万运巫溪公司的法律责任。因此，洪孝维理应承担鉴定变化项目所产生的鉴定费用。洪孝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当维持。关于洪孝维户籍的问题，洪孝维一直在通城镇通城村二组，户籍地在城镇内，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是合理合法的。关于鉴定费和抚养费等都是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范围内，且洪孝维在交通事故中没有任何责任，万运巫溪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维持原判。洪孝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万运巫溪公司赔偿医疗费6000元（已当庭撤回）、误工费27000元、护理费21600元（庭审中表示以重新鉴定意见为准）、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62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395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0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后续治疗费20880元、康复费4000元、鉴定费3500元，共计24420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万运巫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1日早上，洪孝维乘坐万运巫溪公司从巫溪县城前往巫溪县通城镇的客运班车（车牌号为渝X，驾驶人为黄贞和）。9时30分许，该客运班车行驶至102省道498公里200米处时，与相向行驶的向建权驾驶的渝X中型普通货车相会。因雨天路滑，致使渝FX中型普通货车车辆失控，与渝AX中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驾驶员黄贞和及洪孝维等乘客不同程度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巫溪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因向建权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失控是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洪孝维受伤后被送至巫溪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7月29日出院，出院时中医诊断为骨折病（气滞血瘀），西医诊断为：1、右股骨粗隆间骨折；2、原发性高血压；3、类风湿关节炎；4、心肌缺血；5、贫血。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1月，加强营养，不适门诊随访；2、术后1月、3月、6月、1年、2年复查X片了解骨折愈合情况，决定内固定取出时间；3、继续治疗高血压及类风湿性关节炎；4、继续防止下肢静脉血栓形成；5、按髋关节康复治疗功能锻炼；6、防止再次伤害；7、近3月内禁止重体力活动。向建权支付了大部分医疗费用，还向洪孝维支付了生活费1000元。重庆渝东司法鉴定中心巫溪分所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洪孝维右髋关节运动功能受限的伤残程序系九级伤残；2、洪孝维后期取内固定物的住院手术治疗费约需人民币15000元，住院时间约需3周；3、洪孝维本次外伤后的康复费用预估人民币4000元；4、洪孝维本次外伤后的护理时限评定为180日为宜；5、洪孝维本次外伤后的误工时限评定为270日为宜。洪孝维支出鉴定费3500元。万运巫溪公司对该鉴定不服并申请重新鉴定，重庆市万州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洪孝维右髋关节功能障碍属九级伤残；2、洪孝维右股骨粗隆间骨折内固定物取出医疗费约需人民币15000元左右（含定期X摄片复查），住院时间3周左右；3、洪孝维出院后的护理时限评定为105天；4、洪孝维损伤后的误工时限评定为270天。万运巫溪公司支付鉴定费3700元，洪孝维支出两人往返的交通费440元、住宿费148元。还查明，洪孝维在其户籍所在地居住，位于城镇规划区范围内。洪孝维的父亲洪家兴（1937年3月7日出生）和母亲李兴知（1937年1月23日出生）在世，还有儿子洪孝平、洪孝保、洪孝明、洪孝武、洪孝昆等5人。一审法院认为，洪孝维乘坐万运巫溪公司所有的渝AX中型普通客车，双方形成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万运巫溪公司负有按照合同约定将洪孝维安全送达约定地点的义务。本案中洪孝维在接受万运巫溪公司服务的过程中受伤，本案中也不存在免责事由，因此万运巫溪公司应当对洪孝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洪孝维选择按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要求万运巫溪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作为交通事故责任人的向建权并非合同相对人，故对万运巫溪公司要求追加向建权为本案共同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因洪孝维在事故中遭受的是人身损害方面的损失，而2004年5月1日起开始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已就人身损害赔偿的标准和计算方式作出规定，故对洪孝维主张的损失可根据该解释的相关规定予以审核确定。关于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根据原告诉请分别认定如下：自洪孝维受伤住院到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155天），为15500元（100元/天×155天）；医嘱载明出院后3月内禁止重体力活动，故自2019年10月15日至10月29日，以及取出内固定物手术需住院治疗3周，共计36天的误工费为2911.78元[100元/天×36天-34889元/年÷365天×36天×20%]；故洪孝维主张的误工费应为18411.78元。洪孝维住院77天和取出内固定物需住院21天，共98天，护理费为11760元（120元/天×98天）；经鉴定确定出院后需护理105天，未明确护理依赖程度，且出院病历仅载明注意休息，亦未对护理予以强调明确，故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费为6300元（120元/天×105天×50%）；故洪孝维主张的护理费应为18060元。洪孝维已住院77天和取出内固定物住院21天，共98天，故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880元（60元/天×98天）。洪孝维虽为农村户口，但其居住地已为城镇规划地区，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为139556元（34889元×20天×20%+被扶养人洪家兴、李兴知的生活费24154元/年×5年×20%÷6×2）。酌定出院交通费为20元，重新鉴定支出交通费为440元，故交通费共计460元。洪孝维主张的康复费4000元，根据出院医嘱需行髋关节康复功能锻炼，予以认定。医嘱中有加强营养记载，故洪孝维主张的营养费，酌定800元。取出内固定物的后续治疗费15000元，有鉴定意见确定，予以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并非本案直接损失，故对洪孝维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洪孝维支出的鉴定费3500元，在重新鉴定的各项意见均未减少万运巫溪公司的责任，应由万运巫溪公司承担。故本案洪孝维的损失有误工费18411.78元、护理费1806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880元、残疾赔偿金139556元、交通费460元、康复费4000元、营养费8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鉴定费3500元，共计205667.78元，向建权已付1000元应当在该金额中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一条、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万运巫溪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洪孝维误工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康复费、营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04667.78元；二、驳回洪孝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1.56元，由洪孝维负担296.55元，万运巫溪公司负担2185.01元；重新鉴定支出的司法鉴定费3700元，由万运巫溪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洪孝维一审提交的巫溪县人民政府［2008］226号“关于通城乡小城镇总体规划的批复”复印件已为巫溪县通城镇人民政府盖章确认。洪孝维居住地距通城镇人民政府办公楼约1300米，距原乡政府办公楼约350米。本院认为，针对上诉请求及诉辩事实及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洪孝维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洪孝维误工期间、护理期间应如何计算？3.重新鉴定费应由谁承担？分别评判如下：关于洪孝维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问题。本院认为，洪孝维户籍上虽记载为农村户口，但其居住地已被规划为城镇地区，且洪孝维出示了重庆市巫溪县通城镇通城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巫溪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通城乡小城镇总体规划的批复》、重庆市巫溪县通城乡规划—用地布局规划图、房屋坐落地照片等进行佐证，且前述批复复印件二审中已为通城镇人民政府盖章确认真实性；另经现场踏勘，查明洪孝维居住地与通城镇人民政府办公地距离约1300米，居住地系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的场镇，故一审法院对洪孝维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对万运巫溪公司主张洪孝维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洪孝维误工期间、护理期间如何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之规定，洪孝维于2019年5月31日受伤住院至2019年10月15日经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巫溪分所鉴定为九级伤残，期间为155天是正确的，而万运巫溪公司的截止日期2019年9月28日是鉴定机构受理伤残鉴定的日期，不是前述解释规定的定残日，本案洪孝维伤残定残日为鉴定报告载明日期即2019年10月15日，故一审认定洪孝维误工期限为155天并无不当。另，重庆市万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书显示洪孝维出院后的护理期评定为105天，明确表述为住院后护理期限，万运巫溪公司主张从中扣除21天取内固定物的住院期间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洪孝维护理期限为105天并无不当。关于重新鉴定费由谁承担问题。万运巫溪公司主张第二次鉴定结论低于第一次鉴定结论，洪孝维应承担鉴定变化项目所产生的鉴定费用。本院经审理后认为，重庆市万州区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与重庆渝东司法鉴定中心巫溪分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相对比，仅有护理时限发生较小变化，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误工时限等重要事项均未发生变化，并未从根本上减轻万运巫溪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且客观上延长了案件的审理及增加了洪孝维因二次鉴定导致的交通费、住宿费等相应支出，故一审判决由万运巫溪公司负担重新鉴定支出的司法鉴定费3700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万运巫溪公司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30.02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巫溪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健审 判 员  李洪武审 判 员  龙江莉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高 峰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