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再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绍洪，男，196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北京市领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金，北京市领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恒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中山中路203号。 法定代表人：王黎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轶群，浙江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杭州红楼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西湖大道2号。 法定代表人：郑建禄。 再审申请人陈绍洪因与被申请人杭州恒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典当公司）、浙江杭州红楼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楼大酒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浙01民终8824号民事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浙民申253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陈绍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李少金、恒丰典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轶群、红楼大酒店法定代表人郑建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绍洪再审请求：1、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2民初4055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8）浙01民终882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陈绍洪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丰典当公司、红楼大酒店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陈绍洪与恒丰典当公司签订《典当借款协议》后，恒丰典当公司并未向陈绍洪支付借款，也不存在陈绍洪使用借款金额偿还欠两笔借款本息之说的情况，陈绍洪也未提取10万现金和取得部分绝当商品。（二）陈静基于错误、不完整的信息才做出绝当的意思表示，存在重大误解。（三）涉案原石经过两次拍卖，第二次拍卖形成拍卖价格为1000万元。2009年12月24日，恒丰典当公司私自与红楼大酒店达成买卖协议，仅以600万元将原石予以出售，应对陈绍洪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恒丰典当公司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陈绍洪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陈绍洪在以前的多次诉讼过程中，从未陈述过没有拿到典金，如果其确未拿到典金，协议没有履行，其应当早就提出，现在提出有悖常理。陈绍洪委托陈静作为代理人，陈静有权进行绝当。陈绍洪在一、二审庭审中，都是认可代理行为，曾经也认可600万元的价格。至于陈绍洪所谓的回赎权，是附期限、附条件的，在期限之前，无论陈绍洪还是陈静，都没有支付过回赎款。恒丰典当公司曾在2006年委托拍卖公司拍卖，但是流拍了，之后依法进行变卖，这是符合《典当管理办法》的，价格也是符合行情的，陈静也是认可的。恒丰典当公司对1000万元的拍卖并不知情，且让人怀疑该拍卖是否是有权委托的拍卖，是不是真实有效的拍卖，效力如何。请求法院驳回陈绍洪的再审申请，维持一、二审判决。 红楼大酒店辩称：红楼大酒店与陈绍洪没有任何关系，购买原石和拍卖没有关系，红楼大酒店是直接从恒丰典当公司购买的原石。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陈绍洪一审起诉请求：1.恒丰典当公司支付陈绍洪未付货款400万元，利息1016万元（以4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07年11月29日暂计至2018年6月28日；2018年6月29日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另行计算），红楼大酒店对上述货款本金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由恒丰典当公司、红楼大酒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2月23日，陈绍洪（甲方）与恒丰典当公司（乙方）签订《典当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兹甲方将其所有的翡翠原石一块（重约800公斤左右）向乙方质押典当借款一事，双方协议如下：典当款为550万元，当期三个月，乙方按月综合服务费率为3.6%向甲方收取典当费用及利息，服务费在回赎或结算时结算；甲方在将该翠石典当同时，委托乙方予以变卖处置。变卖处理价格在典当期内需经甲方同意，典当期后可由乙方决定；甲方承诺对该典当物的回赎必须要先行回赎典当款后方可回赎；该翠石变卖处置后所得价款也必须先予归还上述当票典当款及应付费用；乙方以现金拾万元及相应商品货物作价付给甲方该典当款。2006年，恒丰典当公司作为委托方，委托案外人浙江浩瀚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拍卖重约800公斤左右的翡翠原石一块，底价为680万元，后未能拍卖成功。2006年7月7日，陈绍洪因其他事项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在羁押期间委托其妻子陈静代为处理案涉原石的回赎与还款事宜。2007年2月7日，恒丰典当公司（作为甲方）与红楼大酒店（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用重约800公斤的翡翠原石用于乙方酒店大堂装饰展示；展示期间甲方具有原石的所有权和处置权，但在同等交易条件下，红楼大酒店有权优先受让；该原石成本底价为600万元整，甲方委托乙方在此底价交易，超出部分由乙方提成；乙方为帮助甲方缓解资金周转困难，同意给甲方借款300万元整，如遇甲方需将原石出售变卖或撤回，甲方必须先将该笔借款归还乙方等事项。同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恒丰典当公司向红楼大酒店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利率按年息12%计算等。2007年5月27日，陈静与浙江皓翰国际拍卖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一份，约定拍卖物品为重约800公斤的原石一块，底价980万元，拍卖品成交后，如买受人已向拍卖人付清某件拍卖品的全部款项，并未发生任何纠纷，拍卖人将在35天内扣除委托人应付的佣金及各项费用后付给委托人等事项。2007年11月26日，恒丰典当公司出具承诺书，同意按回赎款（包括典当借款本金及应付利息）陆佰万元，由陈绍洪的家属陈静在2007年12月24日前来办理回赎，逾期不予保留，由典当公司按绝当物品处置。2007年11月28日，案外人银河世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通过拍卖自浙江皓翰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处拍得上述翡翠原石，并于当日向其支付1000万元。同年11月29日，红楼大酒店向浙江皓翰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提交书面异议书，认为该原石属绝当物品，由恒丰典当公司将该原石交由酒店展示，并通过协议书确定红楼大酒店对该原石享有优先购买权，鉴于该原石处于交易状态，故向相关权利人主张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请浙江皓翰国际拍卖有限公司立即终止与任何第三人的交易行为。同日，红楼大酒店委托上海志成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浙江皓翰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支付翡翠原石价款1000万元。为此，案外人银河世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红楼大酒店就案涉翡翠原石引发返还原物纠纷诉讼，最终银河世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败诉。后浙江皓翰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将案外人银河世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及红楼大酒店各自缴纳的1000万元拍卖金予以返还。2009年11月18日，陈静向恒丰典当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从本日起解除双方于2007年11月26日签订的回赎协议，其他相关协议、委托、文件等一并解除或撤销，该原石仍由被告恒丰典当公司按绝当物品处理。2009年12月11日，红楼大酒店向恒丰典当公司出具关于翡翠原石货款支付的函，载明根据双方于2007年2月签署的协议书的约定，拟于该函出具后10个工作日内向其支付翡翠原石的货款600万元。2009年12月24日，红楼大酒店向恒丰典当公司转账6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陈绍洪主张恒丰典当公司支付陈绍洪未付货款400万元、利息1016万元，后续利息另计，并要求红楼大酒店对上述货款本金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陈绍洪截至目前为止并未将案涉原石的典当款及相应费用支付给恒丰典当公司，根据典当协议的约定及陈静出具的情况说明，均可认定案涉原石为绝当物品，恒丰典当公司享有处置案涉原石的权利；其次，陈绍洪全部诉讼请求的前提为案涉原石以1000万元的价格出售，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案涉原石虽然在之前拍卖的时候有过1000万元的成交价格，但最终拍卖并未成功，且陈绍洪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红楼大酒店实际支付1000万元的对价取得案涉原石，故陈绍洪的举证责任未能完成，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对陈绍洪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陈绍洪的全部诉讼请求。预收案件受理费106760元，减半收取53380元，由陈绍洪负担。 陈绍洪上诉请求：改判支持陈绍洪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恒丰典当公司、红楼大酒店承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陈绍洪与恒丰典当公司之间存在《典当借款协议》关系，恒丰典当公司按约向陈绍洪提供了典当款550万元，陈绍洪亦交付了翡翠原石作为质押物。当期届满后，陈绍洪未归还典当款及支付相应利息和费用。此后，陈绍洪委托妻子陈静代为处理案涉原石的回赎与还款事宜。而现有证据表明，陈绍洪或其妻子陈静并未办理案涉原石的回赎手续，陈绍洪妻子陈静曾于2009年11月18日确认与恒丰典当公司解除双方之间的回赎协议等，同时明确案涉原石由恒丰典当公司按照绝当物品处理。本院认为，陈绍洪妻子陈静经授权处理案涉原石的相关事宜，其行为的效力及于陈绍洪，且陈绍洪至今未能清偿典当款本息，故案涉翡翠原石已为绝当物品系不争的事实，恒丰典当公司对案涉原石具有处分的权利。恒丰典当公司据此处置案涉原石的行为以及所获收益，均与陈绍洪无涉。再则，案外人银河世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红楼大酒店因案涉翡翠原石拍卖引发返还原物纠纷诉讼，诉讼终结后浙江皓翰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已将案外人银河世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及红楼大酒店各自缴纳的1000万元拍卖金返还，上述事实表明拍卖并未成功。现陈绍洪以案涉原石拍卖价1000万元为依据，在扣除回赎款600万元的基础上，向恒丰典当公司主张差价及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红楼大酒店基于和恒丰典当公司的经济往来占有案涉原石，其并非《典当借款协议》的当事人，与陈绍洪之间也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故陈绍洪要求红楼大酒店承担连带责任，缺乏请求权的基础，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陈绍洪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60元，由上诉人陈绍洪负担。 再审中，陈绍洪提交：证据1、光大银行吴山支行的对账单，拟证明陈绍洪与恒丰典当公司的抵押借款只有350万元；证据2、杭州市区住房情况查询记录，拟证明2006年2月23日协议说陈绍洪未支付利息及相关的钱款是错误的；证据3、2017年3月30日情况说明复印件和2009年11月18日承诺书复印件。恒丰典当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非新证据，没有原件，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红楼大酒店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联，无法发表质证意见。陈绍洪还向法院申请调取陈绍洪银行账号90×××77于2005年7月20日在中国光大银行杭州吴山支行办理的银行取款单的流水去向，拟证明该100万作为借款利息及好处费交给恒丰典当公司副总方锦荣存入其个人账户。本院认为，证据1、2无法证明其与案涉典当借款协议的履行存在关联，证据3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因此，对陈绍洪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陈绍洪申请调查取证的内容亦不能证明相关款项系归还给恒丰典当公司的借款利息，不足以证明恒丰典当公司未足额发放典当款，故对其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红楼大酒店提交2007年2月7日借款合同及2008年2月5日进账单，拟证明恒丰典当公司和红楼大酒店之间的300万元是借款，且恒丰典当公司已经归还。陈绍洪、恒丰典当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红楼大酒店与恒丰典当公司借款、还款相关情况，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根据一、二审和再审中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另查明： 2007年2月7日，红楼大酒店向恒丰典当公司支付借款300万元。2008年2月5日，恒丰典当公司向红楼大酒店支付300万元。 2008年6月10日，恒丰典当公司出具函件一份，载明因红楼大酒店迟迟未将其寄放在红楼大酒店大厅的翡翠原石归还，造成其对原石的货权无法履行，同意由银河世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协助要回此翡翠原石，函件有效期至2008年6月30日。 2010年9月19日，恒丰典当公司开具了6张100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购货单位为红楼大酒店，货物为翡翠原石。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恒丰典当公司是否已经依照典当借款协议支付当金；二、恒丰典当公司将案涉原石出售给红楼大酒店是否损害陈绍洪的合法权益。 第一，关于当金是否已经支付的问题。陈绍洪在一审起诉时，并未主张恒丰典当公司未支付当金，而是主张恒丰公司应将处置当物获得的1000万元款项扣除回赎款600万元后将剩余400万元及利息支付给陈绍洪。在二审调查时，陈绍洪本人到庭，明确表示收到了550万元当金。因此，在一、二审中，陈绍洪已明确自认当金发放的事实，恒丰典当公司无需再举证证明当金是否发放，一、二审据此认定相关事实，并无不当。现陈绍洪主张恒丰典当公司未支付当金，但其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典当借款协议》中的550万元未实际支付。同时，从陈绍洪委托陈静与恒丰典当公司的沟通情况看，也从未提出未收到当金。因此陈绍洪这一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与其在前陈述矛盾，本院不予采信。 第二，关于恒丰典当公司将案涉原石出售给红楼大酒店的行为是否损害陈绍洪合法权益的问题。 首先，关于恒丰典当公司是否已经将案涉翡翠原石变卖给红楼大酒店。根据查明的事实，恒丰典当公司和红楼大酒店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恒丰典当公司委托红楼大酒店以600万元的底价出售案涉翡翠原石。红楼大酒店于2009年12月11日以《关于翡翠原石货款支付的函》向恒丰典当公司表示，根据协议书的约定，红楼大酒店拟于出具本函后10个工作日向恒丰典当公司账号汇付该翡翠原石的货款600万元，如恒丰典当公司有异议，请收函后五日内书面回复；于2009年12月21日向恒丰典当公司汇付600万元。恒丰典当公司于2010年9月19日以红楼大酒店为购货单位开具6张各100万元的发票，载明货物为翡翠原石。从红楼大酒店和恒丰典当公司的上述行为分析，双方虽未达成书面买卖合同，但红楼大酒店发出购买翡翠原石的意思表示并支付对价后，恒丰典当公司未提出异议，而是开具了发票，由于红楼大酒店原已占有该翡翠原石，应当认为完成了简易交付，因此，应当认为双方已经达成600万元买卖翡翠原石的合意并已履行完毕。至于在恒丰典当公司与红楼大酒店《协议书》中约定的300万元借款，根据红楼大酒店现提交进账单证明恒丰典当公司已于2008年2月5日向红楼大酒店汇付300万元归还了上述借款，恒丰典当公司和陈绍洪对此均无异议，故不能认定300万元借款是红楼大酒店支付的对价的组成部分。 其次，关于恒丰典当公司的这一行为是否损害陈绍洪的利益的问题。《典当管理办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典当期限或者续当期限届满后，当户应当在5日内赎当或者续当。逾期不赎当也不续当的，为绝当。”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典当行应当按照下列规定处理绝当物品：（一）当物估价金额在3万元以上的，可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有关规定处理，也可以双方事先约定绝当后由典当行委托拍卖行公开拍卖。拍卖收入在扣除拍卖费用及当金本息后，剩余部分应当退还当户，不足部分向当户追索。”本案中，2006年2月23日签订的《典当借款协议》约定当期三个月，陈绍洪到期未赎当或续当，案涉翡翠原石成为绝当物品；陈绍洪委托恒丰典当公司变卖处置该翡翠原石，变卖处理价格在典当期内需经陈绍洪同意，典当期后可由恒丰典当公司决定。2007年11月26日，恒丰典当公司出具承诺书，同意按照回赎款600万元，由陈静在2007年12月24日前办理回赎，逾期不予保留，按绝当品处置。但该期限之后，作为陈绍洪代理人的陈静仍未办理回赎，案涉翡翠原石应作为绝当物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处理，或由恒丰典当公司委托公开拍卖。《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质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物折价，也可以依法拍卖、变卖质物。质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出质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第九十四条规定：“抵押物、质物、留置物折价或者变卖，应当参照市场价格。”因此，绝当后，恒丰典当公司可通过拍卖、变卖案涉翡翠原石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或者和陈绍洪协议以该翡翠原石折价，拍卖、变卖或折价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应当退还出质人陈绍洪。恒丰典当公司确曾委托拍卖公司拍卖案涉翡翠原石，但因无人询价而流拍。恒丰典当公司此后变卖该翡翠原石，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应当参照市场价格进行。而在陈静委托拍卖公司进行的拍卖中，银河世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1000万元拍得，红楼大酒店发函表示要求以1000万元价格行使优先购买权，虽然当物最终未以拍卖方式成交，但应当认为通过此次拍卖，已经发现了当物的市场价值。恒丰典当公司明知上述情况，未委托公开拍卖或询价，而直接以600万元价格将案涉翡翠原石出售给红楼大酒店，违反了《典当管理办法》，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合同诚信义务，损害了陈绍洪的利益。因此，恒丰典当公司应当对陈绍洪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当物的市场价格、当金的利息、当物处置费用、损失的可预见性、各方的过错等多方面因素，本院酌情确定恒丰典当公司赔偿陈绍洪200万元。而红楼大酒店并非《典当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其与陈绍洪之间并无直接合同关系，对陈绍洪并不负有合同义务，陈绍洪要求其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一、二审中，陈绍洪均主张红楼大酒店以1000万元价格购买案涉原石，要求恒丰典当公司和红楼大酒店支付剩余400万元价款，原一、二审法院在认定红楼大酒店并非实际支付1000万元的对价取得案涉原石的情况下，驳回陈绍洪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但现陈绍洪根据查明的事实，要求恒丰典当公司对其在明知拍卖价格为1000万元的情况下以600万元的价格交易案涉原石而损害陈绍洪的利益，承担赔偿责任，部分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浙01民终8824号民事判决和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2民初4055号民事判决； 二、杭州恒丰典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绍洪支付200万元； 三、驳回陈绍洪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760元，减半收取53380元，由陈绍洪负担45840.5元，由杭州恒丰典当有限公司负担753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60元，由陈绍洪负担91681元，由杭州恒丰典当有限公司负担150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楼继文 审判员  张喜妹 审判员  陈洁雅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胡 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