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17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溧水天山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晶桥镇。 法定代表人：李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阙强，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啸，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界沟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安徽省濉溪县五沟镇界沟矿内,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宿州市埇桥区淮河中路759号。 法定代表人：李士杰，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孝虎，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长江能源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安徽省芜湖开发区武夷山路金裕工业园，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宿州市埇桥区浍水东路809号。 法定代表人：李闯，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红，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溧水天山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溧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界沟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界沟矿业公司）、安徽长江能源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江能源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民初10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溧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界沟矿业公司在庭审中所举证据存在重大瑕疵，其并未就案涉票据的背书流进行举证，界沟矿业公司是否为合法持票人无法确认，一审判决依据不足。2、界沟矿业公司始终未提供合法有效的拒付证明，其已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一审判决在承兑人是否拒付这一点上对事实的认定和法律的适用上存在明显错误。3、界沟矿业公司未向承兑人先行使付款请求权而直接向上诉人行使追索权，违反法律规定，应驳回其起诉。4、涉案票据目前处于逾期提示付款状态，界沟矿业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示付款，已丧失对上诉人的追索权。5、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有关票据活动涉嫌犯罪，公安机关正在调查取证，该公司相关责任人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6、即使承兑人拒绝付款，界沟矿业公司也未在被拒绝付款之日起三日内通知上诉人，逾期付款利息应自行承担。 界沟矿业公司二审答辩称：1、其向法庭提供证据完整，不存在缺失的问题。2、其二审补充提供证据为银行出具的合法有效的拒付证明信息，未丧失追索权。二审提供证据可以证明票据状况为逾期付款待签收，未签收不代表未收到，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对到期电子承兑汇票不能承兑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是承兑人恶意不签收。出票人、承兑人书面承诺票据到期应无条件支付，承兑人显然在为自己恶意行为找借口。3、其二审补充提供银行交易操作信息单据证明已向承兑人行使付款请求权，有权直接向上诉人及长江能源公司行使追索权。4、即使涉案票据目前处于逾期提示付款状态，因其曾在法定期限内提示付款，其仍享有对上诉人及长江能源公司的追索权。5.本案系票据权追索权纠纷，现无证据证明票据的背书人、持票人在票据转让过程中涉及刑事犯罪。本案与银川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的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涉嫌票据诈骗案件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且票据具有无因性，票据关系已经产生，即与基础关系相分离，基础关系是否合法不影响案件审理。6.其在承兑人拒绝付款之日起3日内已经通知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为一审确认的事实。依据票据法第22条规定，自票据到期日或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长江能源公司二审答辩称：1、界沟矿业公司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界沟矿业为合法持票人，有权对前手行使追索权。2、从上诉人背书给长江能源公司、一直背书到界沟矿业公司，前后背书具有连续性、完整性。《票据兑付材料提交回执函》也足以印证界沟矿业公司系合法票据持有人的主体资格。3、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对系统发出的指令长期不予处理，结合关于票据兑付的公告，足以说明案涉票据被拒付的事实。界沟矿业有权行使拒付追索权。4、上诉人称的持票人先行使付款请求权不适用本案，本案属于拒付追索，属于《最高院关于审理票据案件若干规定》第四条的除外情形。5、持票人向所有前手行使追索权系其法定权利。6、与本案有牵连的犯罪与案涉票据追索权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票据具有无因性，本案不应中止审理。7、本案不适用票据法66条的规定，根据票据法70条规定，票据债务人应承担票据到期日至清偿日止的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息。请求驳回上诉。 界沟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溧水公司及长江能源公司连带支付商业承兑汇票本金200万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票据兑现到期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2、并承担追索费及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8日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向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出具了一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编号为：130810000514120171208136179431，票据金额为100万元，到期日期为2018年6月8日，出票人与承兑人均承诺到期无条件付款。2017年12月20日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向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出具了一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编号为：130287105801220171220139972957，票据金额为100万元，到期日期为2018年6月20日，出票人与承兑人均承诺到期无条件付款。后该两张汇票经长江能源公司、溧水公司背书转让至界沟矿业公司处。2018年6月8日界沟矿业公司将编号为：130810000514120171208136179431的汇票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提示付款，显示对方未签收。2018年6月20日界沟矿业公司将编号为：130287105801220171220139972957的汇票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提示付款，显示对方未签收。 另查明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因涉嫌票据诈骗已被银川市公安局立案侦查。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界沟矿业公司是否取得票据权利的问题。票据具有独立性，票据关系一经产生即与基础关系相分离。因此，即使票据原因不存在或者无效、被撤销，只要出票、背书等票据行为依法成立，票据本身符合票据法规定的要件，票据关系依然有效，票据债务人就应当按照票据记载的事项对票据债权人承担票据义务。界沟矿业公司持有的汇票背书连续，票据记载事项完整，溧水公司及长江能源公司也未举证证明界沟矿业公司在取得票据的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故认定界沟矿业公司享有票据权利。 关于界沟矿业公司行使追索权是否符合条件。 界沟矿业公司于2018年6月8日、2018年6月20日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提示付款，显示对方未签收。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作为承兑人并未在法定期间内付款或者拒绝付款，而是对电子汇票管理系统的指令不予处理，致使票据状态长期处于未签收状态，应当认定案涉票据实际上已被拒付。故界沟矿业公司作为持票人有权行使追索权。 本案系票据追索权纠纷，现无证据证明票据的背书人、持票人在票据转让过程中涉及刑事犯罪，本案与银川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的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因涉嫌票据诈骗案件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且票据具有无因性，票据关系一经产生即与基础关系相分离，基础关系是否合法，不影响本案审理，故本案应当继续审理。 综上，界沟矿业公司主张溧水公司及长江能源公司共同支付票面金额200万元票据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界沟矿业公司主张应支付电子商业承兑汇票金额200万元相应利息，于法有据，该利息应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背书到期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故判决： 安徽长江能源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溧水天山水泥有限公司连带向安徽界沟矿业有限公司支付票据款200万元及利息（其中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另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二审界沟矿业公司提供如下证据：一、电子票据明细信息，欲证明其受让的两张电子承兑汇票至今未兑付。二、电子票据提示承兑、提示票及背书、单笔显示信息，欲证明其受让的两张电子承兑汇票背书信息连续、真实。三、提示付款信息，欲证明其在汇票到期日起十日内已通过电子票交系统向承兑人提示付款的事实。四、《煤炭买卖合同》，欲证明两张票据为其通过正常商业交易获得取得。溧水公司质证认为：1.真实性无异议。通过该证据无法看出至今未兑付的事实。证据三显示界沟矿业公司对两张票据进行了撤回提示付款操作。目前该票据处于逾期提示付款状态。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66条规定，逾期提示付款丧失对票据的追索权。长江能源公司质证认为，认可四组证据的三性。根据界沟矿业公司提供的证据恰恰能够证明背书的连续性和完整性。界沟矿业已经在法定期限内提示付款，即使票据状态显示逾期付款也不影响其对权属的追索权。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意见，因溧水公司及长江能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述界沟矿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关联，来源合法，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汇票到期日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持票人也可以行使追索权：（一）汇票被拒绝承兑的；（二）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死亡、逃匿的；（三）承兑人或者付款人被依法宣告破产的或者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的”。第六十三条规定：“持票人因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死亡、逃匿或者其他原因，不能取得拒绝证明的，可以依法取得其他有关证明”。本案中，根据界沟矿业公司二审举证的证据材料，能够认定界沟矿业公司持有的汇票于2018年6月8日、2018年6月20日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已提示付款。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作为承兑人并未在法定期间内付款或者拒绝付款，而是对电子汇票管理系统的指令不予处理，应当认定案涉票据实际上已被拒付。结合界沟矿业公司一审举证的“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因涉嫌票据诈骗已被银川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相关证据材料，应视为持票人已取得其他有关证明证实承兑人拒绝付款的事实成立。故界沟矿业公司作为持票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有权行使追索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溧水公司关于界沟矿业公司未向承兑人先行使付款请求权而直接向上诉人行使追索权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意见，审理认为，同上节所述，界沟矿业公司已经向承兑人行使付款请求权被置之不理，应视为拒绝付款。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可以不受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限制，向溧水公司及长江能源公司行使追索权，故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此节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溧水公司主张涉案票据目前处于逾期提示付款状态、界沟矿业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示付款的上诉主张，审理认为，界沟矿业公司二审举证的有关提示付款信息证据材料能够证明“两张汇票已分别在2018年6月8日及6月20日通过电子票交系统向承兑人提示付款”的事实，因此，溧水公司认为界沟矿业公司已丧失对上诉人的追索权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溧水公司主张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意见，审理认为，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对界沟矿业公司主张应支付电子商业承兑汇票金额200万元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节上诉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溧水天山水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亚洁 审判员  许劲松 审判员  刘 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刘素青 书记员蔡玲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