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行，住所地：永康市丽州中路63号。 负责人：陈晓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春，北京高明（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敏，北京高朋（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波斯玛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康市经济开发区金山东路19号内第三幢。 法定代表人：程文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凝，女，199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金刚，浙江泽大（永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永康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永康市波斯玛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斯玛公司”）、王凝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8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行永康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波斯玛公司、王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的情况下，作出仅由波斯玛公司归还借款的判决，认定事实以及法律适用方面存在错误，理由如下：一、王凝系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应认定王凝为共同还款人：（一）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已得到一审法院认定，应当将王凝认定为共同借款人。一审法院已对两份借款合同予以确认，也就是认定了该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却在判决时不将王凝认定为共同借款人，显然是矛盾的。（二）借款合同已经得到王凝的确认，其就是共同借款人。一审法院认为，王凝均未参与波斯玛公司与建行永康支行之间的业务申请与业务办理，借款合同系建行永康支行系统自动生成，没有得到王凝的确认，是错误的。本案所发生的借款操作流程是由波斯玛公司通过网上银行确认，王凝系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由该公司授权王凝通过建行电子渠道（包括但不限于个人网上银行、个人手机银行、智慧柜员机等）发起建行“小微快贷”业务的贷款申请、合同签订、贷款支用及资金支付、贷款还款等操作，此后，由王凝通过其个人的电子银行确认接受授权并向建行永康支行发起快贷申请，从而签订本案所涉的两份借款合同，在这个申请过程中，需要用到王凝的电子银行，需要由其通过手机验证，在申请成功后，借款主体显示也是波斯玛公司与王凝。也就是说，整个借款经过，王凝均是清楚且确认的，而并非是建行永康支行单方形成。（三）本案借款多次借款还款均经过王凝的个人账户，其不可能不清楚贷款的情况。而且每次借款后，款项都是转入王凝的个人账户，期间多次还款也均是通过王凝的账户直接归还，也就是说，王凝就是本案借款的实际控制人，其不可能不清楚贷款的存在，也不存在其未确认借款的情形。而且，如果不将其列为共同借款人，将会直接导致恶意逃债、避债的发生，给某些人非法逃债的机会。二、从王凝处扣收的160051.9元款项系归还本案借款的本金，应依法从借款中予以扣除。在本案借款发生的过程中，王凝系借款的实际控制人，也系共同借款人，通过其账户的还款不仅仅是该笔160051.9元，还有2018年2月27日还款1万元、26万元，2018年3月13日还款20万元，2018年5月20日还款20万元，2018年8月10日还款30万元，上述多次还款行为均由王凝个人账户归还。也就是说，本案借款的支用和归还均在王凝的掌控之中。而在160051.9元扣划以后到一审开庭的一个多月里，王凝对该笔款项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却在开庭的时候说有异议，不合常理。在庭审过程中，建行永康支行补充事实与理由如下：1、涉案适用的是固定的银行贷款业务模式，该业务模式要求贷款企业必须以增加共同借款人为条件发放贷款，该业务完全不接受企业单一借款的模式。该贷款要么由共同借款人作为增信，要么由企业提供相应的资产抵押担保。这也是所有小微企业贷款的通用模式，因此从客观交易结构来看，不可能与企业进行签约释放涉案贷款。2、按照设定的业务模式，王凝在贷款合同申请、借款合同订立以及款项支付方面均通过个人操作实现，王凝对涉案借款的借贷合意、款项交付以及还款情况均知情。3、涉案借款所有款项汇入波斯玛公司后全部进入王凝的个人账户，所以王凝才是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与涉案借款有明确的关系。4、涉案借款被王凝取得后，经调查了解，并没有用于企业经营，而是统统转借给潘贤军，在一定期限后，再由潘贤军将资金以及相应的利息还给王凝，王凝再将本金部分通过其个人网银偿还涉案借款，所以王凝对借款款项拥有绝对的控制力，其也通过涉案的借款从事资金生意，并从中获利，其与涉案借款间有明确的利害关系，其也实际履行了还款义务。王凝作为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没有任何争议，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没有依法查清，而仅仅以王凝自述来认定其没有参与涉案借款的交易，这与事实严重不符。5、一审中王凝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声称网银是借给公司使用，即使该行为真实，王凝对银行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明知王凝账号借给公司使用的情况下，还认定其没有参与涉案借款的交易流程，这也与事实不符。如果每一个借款人都可以以把网银借给他人使用为由来免除自己的义务，这也与立法目的不符。 王凝辩称：一、认定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需要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个是借贷合意是否存在，二是款项是否交付。本案中借贷合意存在于建行永康支行与波斯玛公司之间，涉案款项直接打给波斯玛公司，王凝在本案中不是合同相对方，王凝和涉案借款合同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在本案中，申请开立银行结算账户的是波斯玛公司，款项也是打到波斯玛公司，王凝自始至终未参与波斯玛公司与建行永康支行的业务中，借款合同是系统自动生成，未经王凝确认。在借款发放及逾期后，建行永康支行也没有向王凝进行告知和催讨，并得到王凝的确认。二、通过王凝个人网银的操作，不代表王凝就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王凝不需要因此对银行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国建设银行作为大型的企业，有自己完善的法律服务体系，如果确定王凝为共同借款人，不可能不让王凝签字。 波斯玛公司未作答辩。 建行永康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波斯玛公司、王凝归还借款本金967000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利息以867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25日止，以967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13日止，均按年利率7.1775%计算；罚息自2018年12月14日起按年利率10.7662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复利以所欠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0.76625%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2、判令波斯玛公司、王凝归还借款本金417406.99元，并支付罚息（罚息以577458.89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7日止，以417406.99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均按年利率10.76625%计算）。3、判令波斯玛公司、王凝承担建行永康支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00元。4、判令案件诉讼费用由波斯玛公司、王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4日，波斯玛公司向建行永康支行提交《中国建设银行资金结算产品服务申请书》，申请开通对公网络系统（新一代企业网上银行+现金管理），经办人为徐金菁。当日，建行永康支行为波斯玛公司开通网上银行业务。2017年12月13日，建行永康支行与波斯玛公司签订《中国建设银行“快e贷”借款合同》（编号为：330677227-0091-20191702094）一份，约定借款额度为967000元整；借款额度有效期间自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12月13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利率按照7.1775%执行；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水平上上浮50%；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借款逾期的，对借款人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自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和复利；因借款人违反本合同任一约定或建行永康支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对于本金逾期超过九十天仍未收回的贷款，或者利息逾期超过九十天仍未收回的贷款，或者法律、法规或规章另有约定的贷款，借款人的还款在偿还上述费用后应当按照先还本后还息的原则偿还。 2017年12月13日，建行永康支行与波斯玛公司签订《中国建设银行“快e贷”借款合同》（编号为：330677227-0091-20191702211）一份，约定借款额度为581000元整；借款额度有效期间自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11月13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利率按照7.1775%执行；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水平上上浮50%；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借款逾期的，对借款人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自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和复利；因借款人违反本合同任一约定或建行永康支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对于本金逾期超过九十天仍未收回的贷款，或者利息逾期超过九十天仍未收回的贷款，或者法律、法规或规章另有约定的贷款，借款人的还款在偿还上述费用后应当按照先还本后还息的原则偿还。2017年12月14日，波斯玛公司办理贷款20万元、47万元。2017年12月15日，波斯玛公司办理贷款29.7万元、10.3万元。2017年12月20日，波斯玛公司办理贷款20万元。2018年1月26日，波斯玛公司办理贷款27.8万元。2018年4月10日，波斯玛公司办理贷款30万元。2018年5月7日，波斯玛公司办理贷款10万元。2018年6月4日，波斯玛公司办理贷款20万元。2018年8月27日，波斯玛公司办理贷款20万元。2018年10月26日，波斯玛公司办理贷款10万元、7万元。期间，波斯玛公司归还部分借款及支付利息。其中，编号为：330677227-0091-20191702094《中国建设银行“快e贷”借款合同》项下尚欠借款本金967000元及相应的利息；编号为：330677227-0091-20191702211《中国建设银行“快e贷”借款合同》项下尚欠借款本金577458.89元及相应的利息。2019年11月8日，建行永康支行从王凝账户扣收160051.9元用于归还编号为：330677227-0091-20191702211《中国建设银行“快e贷”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建行永康支行为实现本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建行永康支行与波斯玛公司之间的金融借款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确认合法有效。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波斯玛公司未按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建行永康支行为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元，符合收费标准，且合同约定由波斯玛公司承担，故波斯玛公司应支付该律师代理费。王凝均未参与波斯玛公司同建行永康支行之间的业务申请、业务办理及借款借贷活动，且借款合同为建行永康支行的系统自动生成，没有王凝的确认，借款的发放也是波斯玛公司自助操作，在借款发放及借款逾期后，建行永康支行也未向王凝告知、催讨，并得到王凝的追认，故建行永康支行要求王凝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建行永康支行于2019年11月8日从王凝扣收的款项，缺乏依据，且王凝提出异议，故该院对于这笔款项不认定为本案的还款。考虑到建行永康支行是基于王凝作为共同借款人才将王凝的款项进行冻结、扣划，并对诉讼请求进行相应的变更，并非是对实体权利的放弃，故该院仍对建行永康支行的原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波斯玛公司归还建行永康支行借款967000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利息以867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25日止，以967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13日止，均按年利率7.1775%计算；罚息自2018年12月14日起按年利率10.7662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复利以所欠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0.76625%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二、判令波斯玛公司归还建行永康支行借款本金577458.89元，并支付罚息（罚息自2018年12月18日起按年利率10.7662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由波斯玛公司支付建行永康支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元。上述第一、第二、第三项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还款方式为先支付费用，再按照先还本后还息的原则偿还。四、驳回建行永康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63元（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5063元，由建行永康支行负担5000元，由波斯玛公司负担10063元。 二审中，建行永康支行提交证据及王凝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小微快贷-信用快贷”业务管理办法（2017年版）复印件14页。证明目的：根据总行设定的小微快贷业务模式，涉案借款必须增加共同借款人作为借款增信措施才能进行申请，并签订相关借款合同，建行永康支行客观上无法审批仅仅由单一企业申请的快贷业务。2、涉案快贷业务的贷款额度申请、快贷合同签订以及快贷款项支用均是王凝通过其个人网银（手机银行）操作确认，王凝对本案所涉两笔款项是知道且同意的。 王凝质证意见：中国建设银行提供的文件不能代表法律，法律并没有如此规定。结合第二十三条贷款催收的规定，本案借款发放逾期后，建行永康支行没有对王凝进行催款，王凝是根据法定代表人的指示进行还款。 证据2、中国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7页。证明目的：1、涉案借款均统一汇入王凝个人账户，并由王凝将主要款项转给潘贤军，并非用于企业经营使用，且一定期限后潘贤军账户将款项转回并支付利息。可以证明王凝系波斯玛公司以及该账户的实际控制人，其控制、利用波斯玛公司占用涉案借款资金，并通过再次放贷方式从中获利，王凝与涉案款项之间有直接利害关系。2、王凝使用其个人账户对涉案借款债务进行多次还款，故王凝以自己的行为证明其系涉案借款的共同债务人。3、王凝个人账户并非借给波斯玛公司使用，该账户系王凝个人日常使用账户，由王凝本人控制，账户流水中有大量个人日常消费记录，王凝声称该账户系借给波斯玛公司使用与事实不符。 王凝质证意见：还款行为并不能说明还款人就是借款人。 证据3、下行短信查询（打印件10页），证明目的：1、王凝从签订借款合同（贷款额度申请）、支用贷款使用到贷款还款、欠款整个借贷环节均接收到来自建设银行系统发送的短信通知，王凝对涉案上述贷款、还款情况均知道且同意，并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进行还款操作；2、建设银行在借款到期后对王凝进行过催收；3、证明案涉的借款合同实际由王凝通过个人手机银行于2017年12月13日晚上8点多签约成功，该时间也不是波斯玛公司的工作时间，系王凝本人操作签约。 王凝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份材料不能证明王凝就是本案中的借款人，建行永康支行陈述借款到期后对王凝进行催收，但王凝在一审开庭前从未收到过催收的短信。 证据4、小微快贷信用快贷流程操作指引一份，该操作指引是涉案贷款业务办理时的操作指引文件，在指引中明确王凝是需要通过用户名、密码登录个人网银后进行相应操作，证明在申请贷款时，王凝必须查阅涉案借款合同，在点击阅读并同意后才能签约成功，证明王凝存在借贷合意。 王凝质证意见：流程指引的真实性有异议，这是建行永康支行单方面出具的材料，不符合证据规定；对关联性也有异议，流程操作指引无法证明王凝就是本案的借款人，也无法体现王凝有过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王凝没有向银行提出过借款的要求，更没有在银行办理过借款手续，也没有收到短信，没有阅读过涉案的小微快贷合同，是银行工作人员拿着王凝的手机操作的。本案借贷业务的形成、办理，王凝没有参与，借款合同是系统自动生成，没有王凝的确认。借款的发放也是公司自助操作的，在借款的发放和借款逾期后，建行永康支行没有向王凝进行过告知和催讨，并得到王凝的追认。王凝不知道也不可能同意自己作为共同借款人进行贷款，王凝不是企业主也不是公司股东，王凝没有必要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相应的责任。另外，材料的第二页显示“企业主输入个人网银登录账户、密码”，王凝本身不是企业主，也没有网银。 证据5、中国建设银行“小微快贷信用快贷”业务管理办法（2017年版）附件5《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复印件19页。证明目的：根据总行设定的小微快贷业务模式，王凝在手机银行操作过程中查阅并签约的《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内容即为该业务管理办法附件5确定的借款合同版本内容。在该《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中，已明确小微快贷业务借款主体需要列明共同借款人，王凝在查阅、浏览涉案借款合同时对自己作为共同借款人的借贷合意是明知且应知的。 王凝质证意见：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小微快贷合同的模式不能证明是王凝本人操作，且建行永康支行提交的该份合同也是自相矛盾的。合同第一页，共同借款人姓名、地址等，在合同上应该明确王凝就是共同借款人，合同上应该有王凝签字，但建行永康支行没有提交王凝签字的材料。另结合建行永康支行提交的管理办法，共同借款人应是企业主，但王凝不是企业主。建行永康支行应提供波斯玛公司出具的函件，及共同借款人的确认材料。且建行永康支行也未对王凝进行催收。 证据6、小微企业快贷业务贷款额度申请及签约流程视频光盘及照片复印件8页（当庭展示签约流程）。证明目的：1、王凝的手机银行需要绑定王凝的手机并且输入用户名及密码后才能登陆，说明涉案小微企业快贷业务系王凝本人操作完成；2、王凝在手机银行申请涉案小微企业业务贷款额度过程中，需要对《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进行阅读，并且点击表示同意签约的按钮后，方可成功申请贷款额度。王凝在查阅、浏览涉案借款合同时对自己作为共同借款人的借贷合意是明知且应知的。 王凝质证意见：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照片打印件中第三页、第四页、第六页，借款人公司和法定代表人标注在一起，如果王凝是共同借款人，上诉人也应有这份材料。第七页，也是在借款合同首页把借款人和共同借款人标注在一起。第八页，申请贷款成功后，主体显示了公司名称和法定代表人名称。证明王凝不是本案共同借款人。对当庭展示的签约流程，因时间太久了，不记得当时签约的过程了。 证据7、小微企业快贷业务贷款支用流程视频光盘及照片复印件7页。证明目的：1、贷款支用环节有短信验证码通知，需要由王凝本人操作方可完成贷款支用操作，因此，王凝对每一笔涉案借款的支用是非常清楚的，且第一时间也被王凝立即转入自己的银行账户内，为其个人使用。 王凝质证意见：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王凝是根据公司指示对款项进行使用，王凝作为被授权人，其一切行为后果均应由波斯玛公司承担。建行永康支行至今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王凝将款项用于个人使用。 证据8、小微企业快贷业务贷款还款流程视频光盘及照片复印件5页。证明目的：贷款还款环节可以明确看出还款账户使用的是共同借款人的个人账户、其完成还款操作的行为实际上也印证了王凝系共同借款人的事实。 王凝质证意见：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还款不能证明王凝与建行永康支行之间形成借贷合意，用王凝本人账户进行还款也不能证明其为共同借款人。 证据9，关于小微快贷-信用快贷操作系统升级内容的说明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同证据5一致。 王凝质证意见：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第一段中说到，“进行线上授权…签约成功”。如果要证明王凝是借款人，应有一份王凝签名的材料，所以该份材料与证明王凝是共同借款人没有关联。 王凝提交新证据及建行永康支行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1、公证书一份；证据2，小微企业快贷业务授权协议打印件一份。共同证明：王凝不是本案的借款人。另外，公证书图15处写着王凝名下贷款总金额为0元。图21、图23处写着借款的企业是波斯玛公司。根据协议书，王凝是被授权人，其行为结果由授权人承担。 建行永康支行质证意见：对证据1公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1、公证书图15处显示王凝个人贷款总额为0元，与本案无关，在公证书后面可以看到涉案贷款额度记录。2、图21借款人确实写着波斯玛公司，这是系统设置的，不能证明王凝不是共同借款人。公证书13、14页可以证明王凝手机网银需要账号密码登录后才进行操作。公证书中记载的手机号与建行永康支行提交的短信通知记录中的手机号可以对应，证明短信通知发送到了这部手机中。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与建行永康支行提交的证据1可以对应，也说明是王凝本人参与办理快贷业务。另外，该协议第二大条第6款中，写明王凝接受授权后不可转授权，因此王凝通过手机银行的操作是本人进行的。该份证据也与借款流程中第3页中授权协议，除了授权，还需要进行个人增信。 波斯玛公司未举证，亦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建行永康支行所举证据1业务管理办法载明字号（建总发［2017］187号），证据2系王凝本人的账号流水信息，证据3显示接收短信的手机号码为王凝本人使用的号码（150××××2000），证据5借款合同模板系证据1的附件5，该四组证据，在王凝未提供反驳证据以否定其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建行永康支行所举证据4、6、7、8、9，系涉案信用快贷业务操作流程，及该快贷业务系统升级后新增内容的说明，与现场展示流程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王凝所举证据1、2，建行永康支行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3日20时左右，王凝用其手机银行申请涉案小微企业业务贷款额967000元、581000元，当天20时08分至22分期间，王凝手机（150××××2000）接收短信，载明“您正在进行手机银行交易，交易信息：贷款额度967000.00（或581000.00），验证码为……，发送时间20点…分。任何索要验证码的都是骗子，千万别给！［建设银行］”。在操作申请贷款额度过程中，需对系统生成的《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进行阅读确认，方能申请成功。本案王凝在操作过程中，点击确认的两份借款合同载明：借款人（甲方）：波斯玛公司，共同借款人姓名：王凝。后经王凝本人的操作下，该两份借款合同项下共支用款项计12笔，在相应款项汇入波斯玛公司账号后，当天或次日或数日后，均全额汇入王凝本人账号。关于涉案借款的支用、还款、扣息、催收等均有相应短信发送至王凝手机中。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2017年12月13日，建行永康支行与波斯玛公司签订《中国建设银行“快ｅ贷”借款合同》（编号为：330677227-0091-20191702094）一份”、“2017年12月13日，建行永康支行与波斯玛公司签订《中国建设银行“快ｅ贷”借款合同》（编号为：330677227-0091-20191702211）一份”变更为建行永康支行与波斯玛公司、王凝签订上述两份借款合同，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两份借款合同约定，贷款利息自贷款转存到贷款发放账户之日起计算，如借款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日付息，则自次日起计收复利。967000元贷款在结算日2018年11月20日产生的利息未足额按约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王凝是否为本案金融借款合同的相对人，是否应与波斯玛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王凝在涉案借款额度申请操作流程中，对建行永康支行将其列为共同借款人的借款合同进行确认，即已与建行永康支行形成借贷合意。其次，涉案借款的额度申请、款项支用均系王凝本人操作，在王凝提起支用流程后，建行永康支行将相应的支用款项汇入波斯玛公司账号，后全额汇入王凝本人账号中，建行永康支行已完成款项交付义务。王凝在一审中陈述系去银行办理业务时，由银行工作人员用其手机操作贷款事宜，但与贷款额度申请实际发生在20时左右的事实不符；王凝陈述涉案借款的发放及逾期情况，建行永康支行未向其告知和催讨，与王凝本人手机接收到来自建设银行的整个借贷环节的短信记载的内容不符；王凝陈述未参与涉案借款业务申请、业务办理及借贷活动，与涉案借款额度申请、支用申请由王凝本人操作，款项归还基本上经王凝个人账号存入波斯玛公司账号的事实相矛盾。综上分析，本院认为，王凝符合本案金融借款合同相对人的构成要件，应与波斯玛公司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王凝作为共同还款人，建行永康支行主张向其账号中扣取的款项160051.90元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本院予以支持。另，关于建行永康支行在一审诉请中利息的主张，未明确起算时间，本院根据借款合同约定，认定复利自2018年11月21日起算。综上，建行永康支行的上诉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新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8635号民事判决。 二、永康市波斯玛日用品有限公司、王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行借款967000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利息以867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25日止，以967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13日止，均按年利率7.1775%计算；罚息自2018年12月14日起按年利率10.7662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复利以所欠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0.76625%自2018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永康市波斯玛日用品有限公司、王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行借款本金417406.99元，并支付罚息（罚息自2018年12月18日起按年利率10.7662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四、永康市波斯玛日用品有限公司、王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行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元。 上述第二、第三、第四项款项还款方式为先支付费用，再按照先还本后还息的原则偿还。 五、驳回建行永康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271元（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4271元，由永康市波斯玛日用品有限公司、王凝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541元，由永康市波斯玛日用品有限公司、王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俊梅 审 判 员 应 倩 审 判 员 金佳卉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董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