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0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建，男，198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新利，泰安泰山诚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永超，男，198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强，河南麟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彬，男，196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玉乾，山东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婷婷，山东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伟，女，196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玉乾，山东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婷婷，山东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建、孙永超因与被上诉人李永彬、邵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3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梁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孙永超是朋友关系，因涉案房屋开工建设前，孙永超找上诉人帮忙建设，双方口头协议，由孙永超出资购买建筑材料，上诉人找人帮其施工，干完活后由孙永超向工人支付工资，上诉人不干涉，后因孙永超对建筑材料不熟，由施工工人帮其代买。以上事实能够看出，在涉案工程的施工过程中，上诉人不再参与施工，施工期间的工人工资不再承担，也不扣留费用，而是由被上诉人孙永超承担所有费用，此时的雇佣关系已经变成了孙永超与工人之间的雇佣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死者李某在雇佣活动中，忘了还有几个地方没有安装玻璃，一脚踏空，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 上诉人孙永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责任，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梁建之间仅成立承揽关系，而不存在其他关系，本案中孙永超在2019年4月底想将自家院内的阳光房进行改造，经人介绍结识了做装饰工程且有自己公司的被上诉人梁建，商谈后口头约定阳光房改造事宜全部交给被上诉人梁建，人工、材料及施工等均由梁建负责，待施工结束后统一结算费用，孙永超与梁建之间符合加工承揽合同的法律规定，一审认定系发包承包关系显然错误；2、本案受害人李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长期从事高空危险作业，本次事故正是因为李某疏忽大意无视安全规范造成的，受害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3、本案应适用承揽合同的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即便认定是承包合同关系，上诉人在选择施工人的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上诉人也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是否取得规划许可证与本案无关；4、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既然判决了死亡赔偿金，就不应该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两者是不能并存的。 被上诉人李永彬、邵伟对梁建的上诉辩称，梁建作为雇主，应当为劳动者提供安全保障，梁建未提供证据证实李某对事故发生具有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永彬、邵伟对孙永超的上诉辩称，1、孙永超主张其与梁建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不论孙永超与梁建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承包关系，孙永超都应当选择有资质的建设单位而不是个人，孙永超在选任承建人上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被扶养人生活费与死亡赔偿金是相互独立的，上诉人应同时予以赔偿；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已经实施，一审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4、本案事故的发生与雇主提供的劳动环境有关，李某自身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梁建对孙永超的上诉辩称，首先坚持我们的上诉意见，一审中原告在诉状中认可死者李某的工资由孙永超支付，证人梁某也证实了这一事实，李某与孙永超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与梁建没有关系。关于死亡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意见，同意孙永超的上诉意见。 孙永超对梁建的上诉辩称，坚持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李永彬、邵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两原告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45907.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9596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6289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351136.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梁建提交的泰安市海阁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阁华公司）的营业执照原告及孙永超均无异议，对孙永超提交的微信记录梁建无异议，以上证据结合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孙永超、梁建及李某之间的关系为孙永超将阳光房建设工程发包给梁建，梁建雇佣了李某到工地劳动。主要理由如下：一、梁建系专业装饰工程从业人员，且系海阁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室内外装饰工程系其主要经营业务；二、孙永超的阳光房由梁建设计，并组织施工，建筑材料费用、人工费等系由孙永超采取部分预支，完工后统一结算的方式支付，施工过程中的建筑材料费用、人工费等由梁建或由梁建指定的人负责统计管理，没有证据证明孙永超与从事阳光房建设的工人之间直接存在管理及支付报酬等事实。故此，对原告、梁建主张的李某直接受雇于孙永超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合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孙永超系泰安市泰山区温泉小区8号楼西单元1楼东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业主。孙永超于2019年4月底、5月初开始在涉案房屋院落内自建阳光房。孙永超委托梁建设计并组织施工，期间，孙永超分别于4月28日、5月23日、5月25日通过微信向梁建支付款项，三次均支付10000元。 5月25日，梁建通知李某到涉案房屋劳动。期间，李某从房顶跌落受伤。之后，李某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八医院住院治疗，并于5月29日去世。 另查明，两原告系李某之父母。两原告及李某的户籍地均为泰安市岱岳区。两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 再查明，孙永超建设阳光房未向行政主管部门办理规划许可证。孙永超与梁建及海阁华公司均未签订书面合同，梁建亦未举证证实海阁华公司具备承建阳光房的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梁建雇佣李某，李某在工作期间受伤并死亡，梁建作为雇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孙永超建设阳光房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且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施工人，依据前引规定，孙永超应当与梁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李某的户籍地为农村，但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泰安城区，故应依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山东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据此，死亡赔偿金为：39549元/年×20年=790980元。 山东省2018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91815元，据此，丧葬费金额为：91815元÷2=45907.5元。 被扶养人即两原告户籍地和经常居住地均为农村，故应依据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山东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11270元。据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270元×20年=225400元。 两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6289元。该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中，两原告的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两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根据李某住院时间、家庭与医院之间的空间距离等事实，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500元。 李某的去世给两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故对两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酌定赔偿金额为10000元。 梁建在李某住院期间承担的治疗费用可由梁建另行主张，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予处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梁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永彬、邵伟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45907.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54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被告孙永超对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80.1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480.11元，由原告李永彬、邵伟负担2777.11元，由被告梁建、孙永超负担1070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梁建主张在涉案工程的施工过程中，上诉人不再参与施工，雇佣关系存在于孙永超和李某之间，孙永超主张其与梁建之间仅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而不存在其他任何关系，但两上诉人对其各自主张，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认定孙永超于2019年4月底、5月初开始在涉案房屋院落内自建阳光房，孙永超委托梁建设计并组织施工，符合本案事实，对两上诉人之间系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死者李某与梁建系雇佣关系，本院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梁建不具备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而李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过程中亦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亦存有一定过错，本院酌情由其承担10%的过错责任，对此，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认定梁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孙永超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梁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孙永超应当与梁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对此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因《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已经实施，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孙永超主张一审既然判决了死亡赔偿金，就不应该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两者是不能并存的。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两被上诉人做为本案被扶养人并无异议，只是认为死亡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两者不能并存，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法规标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制定机关全国人大常委会效力等级法律公布日期2009.12.26时效性现行有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十八条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第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十八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十八条 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同时赔偿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30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梁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永彬、邵伟死亡赔偿金711882元（790980元×90%）、丧葬费41317元（45907.5元×90%）、被扶养人生活费202860元（225400元×90%）、交通费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 二、撤销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30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孙永超对上述第一项所确定的上诉人梁建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李永彬、邵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上诉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480.1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480.11元，由上诉人梁建、孙永超共同负担9480元,被上诉人李永彬、邵伟负担4000.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60.22元，由上诉人梁建、孙永超各负担7630元，被上诉人李永彬、邵伟负担1700.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广 审判员  李 健 审判员  刘增凯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