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再5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志忠，男，194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卫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卫平，河南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利莹（实习），河南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玉宁（别名赵凤景），女，196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卫辉市县，现住卫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成材，河南硕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河，男，196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卫辉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闫福成，男，196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卫辉市。再审申请人赵志忠因与被申请人李玉宁、赵河、闫福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7民终4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豫07民申34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志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卫平、郭利莹、被申请人李玉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成材、被申请人赵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志忠申请再审称，请求：一、撤销卫辉市人民法院（2016）豫0781民初653号民事判决、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7民终4460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被申请人李玉宁、赵河连带偿还申请人本金256557元，被申请人闫福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依法改判被申请人李玉宁、赵河支付截止到2018年3月20日的利息163537.96元，并以256557元为本金按月息1.3分支付利息直至本息结清之日；被申请人闫福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依法改判被申请人李玉宁、赵河支付看门费及看门电费9560.4元、生产电费6846.2元、场地租赁费40000元、加工费20000元、附加其他费用50000元。被申请人闫福成对场地租赁费40000元、机械加工费20000元、附加其他费用5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属于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依法应当进行再审。（一）生效判决已经确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赵河等出具的协议及欠条是有效的。（二）赵河和李玉宁系合伙关系，赵河、李玉宁二人应当依法连带承担还款责任。（三）退一步讲，即使赵河没有和李玉宁合伙，其以自己的名义和申请人签订的《还款协议》及其自己书写的《欠条》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对李玉宁具有约束力。（四）赵河在还款协议和欠条上的签字按手印，系对李玉宁债务的自愿承担，应当与李玉宁连带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属于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依法应当进行再审。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依法应予以纠正。李玉宁辩称，一、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是其在（2018）豫07民终4460号的上诉请求，其没有任何新的证据，其申请再审所称的与赵河之间的诉讼和生效裁判对答辩人均没有任何法律约束力，也没有任何生效判决认定赵河对答辩人构成代理和表见代理行为。答辩人也从未认可赵河对答辩人构成代理和表见代理，赵河的行为与答辩人无关。二、再审申请人已经根据（2018）豫07民终4460号终审判决申请执行，如果对该判决不认可，不会依此判决申请执行，所以其再审不应成立。三、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在一审二审中都未被法院采信，再审申请人也没有新的证据证明赵河对答辩人构成代理行为和表见代理行为，依法应驳回其再审申请。四、（2020）豫07民终749号终审判决是目前最终判决，在（2020）豫07民终749号判决撤销之前，（2018）豫07民终4460号判决不应再审。赵河辩称，1、我是个打工的，不是股东，说我在股是无中生有，说我可以代理是错的。2、我是替李玉宁给赵志忠送款了，当时我被胁迫了，让我改合同，我说我没权力，但是他胁迫我另外打条。赵志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玉宁、赵河给付赵志忠投资款本金256557元和截止到2016年2月28日的利息81491.06元、看门费及看门电费9560.4元、生产电费6846.2元、场地租赁费40000元、加工费20000元，附加其他费用50000元，共计464454.66元。2016年2月29日之后按月息一分三厘支付利息至还清为止。2、判令闫福成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中赵志忠增加诉讼请求数额：增加自2016年2月29日至2018年3月20日的欠款利息82046.9元，增加场地租赁费40000元，增加看门费9600元，合计增加131646.9元，加上原诉请数额464454.66元，共计为596101.56元，之后产生的利息和其他费用另算计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份左右，赵志忠与李玉宁（赵凤景）经赵河介绍，赵志忠与李玉宁在赵志忠的卫辉市宏达烘干机械设备厂一车间内合伙为中铁十五局加工预埋件。赵志忠投资513113元，李玉宁投资1272641.36元。2015年2月14日，赵志忠与李玉宁达成协议，主要条款约定：“经双方自愿协商，赵志忠自愿退出合伙项目，由李玉宁（赵凤景）继续生产经营，李玉宁退还赵志忠的投资款513113元，退还投资款的最后期限为2015年12月31日，可分四次还清，利息为1.3%，用款期限为2014年2月15日至2015年12月31日；李玉宁经营期间生产场地的看门工资、配电室、变压器修理费双方各承担50%；赵志忠任何条件下不能影响李玉宁正常生产经营；李玉宁向赵志忠支付场地租赁费3万元（期限为2014年2月28日至2016年2月28日）；如李玉宁到期不还款，赵志忠有权制止其生产。李玉宁生产经营期间，有关业务方面，赵志忠应全面配合支持。”当日，李玉宁为赵志忠出具了欠赵志忠投资款513113元的欠条。2015年5月22日，李玉宁委托赵河向赵志忠支付5万元，赵志忠为赵河出具收据。2015年6月9日，李玉宁委托赵河向赵志忠支付15万元，赵志忠之子赵宏伟向赵河出具收据。2015年6月11日，李玉宁委托赵河向赵志忠支付11万元（未出具收款凭证）。同日，赵河与赵志忠签订还款协议书，并向赵志忠出具了欠条。还款协议主要约定：“乙方（赵志忠）共投资613113元，甲方（赵河）退还乙方全部投资，扣除借甲方哥哥赵河壹拾万元（注：赵河同意该款冲抵退款）余513113元。甲方（赵河）分三次还清，分别于2015年5月底退还本金256556元，付16个月利息53363.64元，本息合计309919.64元；于2015年7月15日归还本金128278元，付17.5个月利息29183.24元，本息合计157461.24元；于2015年9月15日归还本金128278元，付19.5个月利息32518.47元，本息合计160796.47元；场地租赁费2014年2月28日至2016年2月28日共计4万元，注：（场地租赁费分两次付清，7月15日付2万元，9月15日付2万元）。”赵河出具的欠条载明：经结算截止到2015年6月11日赵河欠赵志忠共同生产中铁十五局镇平梁厂预埋铁件退伙本金及利息318257.71元，场地租赁费4万元，机械加工费2万元，附加其它费用5万元，合计428257元。注：加工费2万元分两次付清（其中7月15日、9月15日各付壹万），附加费5万元，15年12月底付清。闫福成在还款协议上和欠条上担保人处签名。2015年7月16日，双方因退款问题发生纷争，赵志忠将李玉宁租赁经营场地内电线剪断，大门堵住，李玉宁停止生产。赵志忠曾于2015年8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玉宁、赵河、闫福成偿还欠款，因未到约定的偿还期限，不具备起诉条件。一审法院作出裁定：驳回赵志忠的起诉。另查明，李玉宁（赵凤景）与赵河系兄妹关系，在赵志忠与李玉宁合伙期间和赵志忠退出合伙项目后，赵河一直在厂内工作，负责生产事宜。赵河向赵志忠出具的还款协议及欠条载明的投资款与赵志忠和李玉宁散伙时约定的投资款系同笔债务，赵河、闫福成向赵志忠出具还款协议及欠条未经李玉宁授权，事后李玉宁未予追认。一审法院认为，赵志忠与李玉宁出资合伙生产中铁十五局预埋铁件，2015年2月14日双方协商散伙，经结算李玉宁应付赵志忠投资款513113元，有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和李玉宁出具的欠款条所证实。李玉宁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赵志忠投资款并支付利息。李玉宁在约定的退款期限内分别于2015年5月22日支付赵志忠5万元，6月9日支付15万元，6月11日支付11万元，以上共计支付赵志忠31万元，双方未约定是本金或利息。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偿还欠款数额没有约定是本金或利息的，应先扣除欠付的利息。按照上述偿还期限计算退款本息如下：2014年2月15日至2015年5月22日（457天），按照本金513113元，利息计101613.47元。2015年5月22日李玉宁偿还5万元，不足以偿还利息，应先扣除利息，尚欠利息51613.47元。自2015年5月23日-2015年6月9日（17天），按照本金513113元，利息计3779.93元，至2015年6月9日欠付利息共计55393.4元。2015年6月9日还款15万元，系偿还利息55393.4元，偿还本金94606.6元，尚欠本金418506.4元。2015年6月10日-11日（1天），利息计181.35元，2015年6月11日李玉宁偿还11万元，系偿还利息181.35元，偿还本金109818.65元，尚欠本金308687.75元。2015年6月12日至2015年7月15日（33天），利息计4414.23元。至2015年7月15日，李玉宁欠付本金308687.75元，利息4414.23元，本息合计313101.98元。赵志忠主张至2015年7月15日，李玉宁欠付本金为256557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赵志忠主张至2015年7月15日李玉宁欠付利息58366.49元，计算过高，对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截至2015年7月15日，李玉宁应当偿还赵志忠本金256577元、利息4414.23元，共计260991.23元。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本案中按照赵志忠与李玉宁签订的协议，双方明确约定了用款期限，在期限未届满时，赵志忠负有不能影响李玉宁正常生产经营的义务，李玉宁负有在期限届满时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的义务。赵志忠的义务在先，而赵志忠于2015年7月16日要求李玉宁返还投资款并阻碍李玉宁生产经营，李玉宁抗辩称赵志忠的行为违反了协议，理由成立，赵志忠要求李玉宁支付停产后至用款期限届满前投资款的利息，不应支持。但在用款期限届满（即2016元1月1日）后，李玉宁应当返还赵志忠投资款而未予返还，构成违约，李玉宁应当继续履行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的义务，故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投资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李玉宁应当承担。李玉宁如认为赵志忠的行为构成侵权，可以另行主张权利。赵志忠与李玉宁签订的散伙协议书中包含两年场地租赁费3万元，租赁时间从2014年2月28日-2016年2月28日。对于2014年2月28日至散伙时即2015年2月14日（共346天）的租赁费14416.67元，因产生在合伙经营期间，该场地使用权应为原告的出资份额，李玉宁在散伙协议中同意退还该租赁费，视为同意退还赵志忠的部分投资财产份额。赵志忠要求李玉宁支付该部分租赁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2015年2月14日之后的场地租赁费，因双方的合伙关系已解除，对此双方形成了新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合伙协议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赵志忠可另行主张权利。赵志忠要求李玉宁支付看门费、看门电费、生产电费，均属租赁合同纠纷范畴，本案不予审理，赵志忠可另行主张权利。赵志忠主张李玉宁与赵河系合伙关系，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赵河与李玉宁系合伙关系，赵河系李玉宁的雇佣人员，负责生产事宜。其向赵志忠出具还款协议及欠条，未经李玉宁授权，事后李玉宁也未追认，因此，赵志忠要求李玉宁按照赵河出具的还款计划承担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志忠与赵河之间没有合伙关系，赵河向赵志忠出具的还款计划及欠条与本案合伙协议无关，故对赵志忠主张赵河及闫福成承担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审理。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李玉宁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赵志忠投资款256557元及2015年7月15日前的利息4414.23元;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3月20日止的利息88939.64元，本息合计349910.87元。2018年3月21日之后利息以本金25655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3%向赵志忠支付至上述本金付清之日止；二、李玉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志忠合伙期间场地使用费14416.67元；三、驳回赵志忠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61元，赵志忠承担3797元，李玉宁承担5964元。赵志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李玉宁、赵河连带赔偿本金256557元，闫福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依法改判李玉宁、赵河支付截止到2018年3月20日的利息163537.96元，并以256557元为本金按月息1.3分支付利息直至本息结清之日，闫福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依法改判李玉宁、赵河支付看门费及看门电费9560.4元、生产电费6846.2元、场地租赁费40000元、加工费20000元、附加其他费用50000元，闫福成对场地租赁费、机械加工费、附加其他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玉宁、赵河、闫福成承担。李玉宁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赵志忠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定力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关于合伙事宜及退货事宜的约定均由李玉宁与赵志忠签订，与赵河无关，因此赵河无权代表李玉宁处理合伙事宜，赵河与赵志忠签订的《还款协议》及赵河出具的《欠条》均系无权代理，且李玉宁事后未予追认，不构成表见代理，故对李玉宁不产生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李玉宁已向赵河支付310000元，一审法院按先扣除利息后扣除本金的方式进行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合伙解除后的租金，以及看门费、看门电费、生产电费等，均与本案合伙关系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并无不当，赵志忠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赵志忠、李玉宁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30元，由赵志忠负担9265元，李玉宁负担6765元。再审中，李玉宁提交了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7民终74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于证明赵河对李玉宁不构成表见代理。赵志忠质证称，该判决书对于本案没有任何参考价值，李玉宁的主张不能成立。赵河质证称，同意这个证据以及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能否实现李玉宁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和其他证据材料综合予以认定。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本案中，赵志忠未能证明赵河存在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也未能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故赵河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对李玉宁不产生约束力。关于合伙解除后的租金，以及看门费、看门电费、生产电费等，均与本案合伙关系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不予审理并无不当，赵志忠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审所作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赵志忠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豫07民终446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琦审判员 吕 亮审判员 杨 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来振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