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17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运峡，女，198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辽宁省营口市人，现住营口市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行，辽宁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营口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颖，女，198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辽宁省营口市人，现住营口市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辽宁华君律师事务所营口分所律师。上诉人何运峡与被上诉人刘颖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4民初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运峡上诉请求：1、撤销（2020)辽0804民初797号民事判决。2、判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6年6月27日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3、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幼儿园转让款18万元，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8万元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6月27日（上诉人付款之日）计算至被上诉人返还之日。4、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从2018年3月12日（幼儿园被鲅鱼圈区教育体育局责令停止办学之日）至法院判决解除幼儿园转让协议之日的停业损失154474元（按教育行业平均收入77237元*2年），总损失从2018年3月12日计算至法院判决解除幼儿园转让协议之日。5、一审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以下错误。1、虽然办园许可证注明有效期至2016年4月1日，但是该时间打印在年月日上，不用放大镜根本看不到，并且办园许可证上没有鲅鱼圈教育体育局的公章。2、2017年2月中旬，被上诉人陪同鲅鱼圈区教委相关人员到案涉幼儿园验收，发现幼儿园不符合规定，没给幼儿园核发办学许可证，教委提出整改意见。上诉人配合被上诉人对卫生、户外场地进行了整改，因为幼儿园的房屋结构、面积、位置、消防、厨房设施等许多方面都不符合幼儿园的办园标准，需要全面改造，才能重新办理许可证等相关手续，并且被上诉人不同意承担整改费用，双方发生争议，上诉人于2017年3月2日到鲅鱼圈法院起诉撤销幼儿园转让协议。不存在被上诉人带人前去整改，上诉人未让施工人员进入屋内而未果。3、幼儿园转让时的桌椅、床、教具、被褥等物品是被幼儿园的房主处理的，不是上诉人处理的。二、一审判决混淆了合同的法定解除与合同的违约责任，没有依法判决解除幼儿园转让协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6年6月27日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载明：(1)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是支付被上诉人幼儿园转让款18万元及8万元校车款。被上诉人将幼儿园所有产权变更手续办妥后，在移交证照时，上诉人再支付2万元。(2)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是交付幼儿园，保证幼儿园按照国家法律要求，证照齐全、产权清晰、办理幼儿园经营许可证更换手续，将幼儿园所有产权变更手续办妥。2、上诉人履行了支付26万元的义务，被上诉人只履行了交付幼儿园的义务，没有履行办理经营许可证更换手续义务，没有履行将幼儿园所有产权变更手续办妥义务，没有履行按照国家法律要求，保证幼儿园证照齐全、产权清晰义务。3、因为被上诉人保证幼儿园证照齐全、能办理办园许可证过户，上诉人才签订了幼儿园转让协议。因为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办理经营许可证更换手续、将幼儿园所有产权变更手续办妥、保证证照齐全的义务，造成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1)上诉人投资26万元签订幼儿园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是受让能办理办园许可证过户手续、证照齐全的幼儿园进行经营。如果上诉人知道幼儿园搬迀地址，原办园许可证就无效的规定；如果上诉人知道办园许可证的有效期满就得重新办理许可证的规定；如果被上诉人不保证能办理许可证过户、证照齐全，上诉人不可能签订幼儿园转让协议，除非上诉人是傻子。(2)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6万元并接管经营幼儿园以后，被上诉人迟迟不给办理许可证过户等相关手续。上诉人数次找被上诉人要求其办理相关手续，被上诉人和鲅鱼圈教委相关人员在2017年2月中旬到幼儿园验收，发现幼儿园不符合规定，提出整改意见。上诉人配合被上诉人对卫生、户外场地等进行了整改，因为幼儿园的房屋结构、面积、位置、消防、厨房设施等许多方面都不符合幼儿园的办园标准，需要全面改造，才能重新办理许可证等相关手续，并且被上诉人不同意承担整改费用，双方发生争议，上诉人于2017年3月2日到鲅鱼圈法院起诉撤销幼儿园转让协议。保证办园许可证合法有效且能过户、证照齐全是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上诉人没有整改义务。(3)被上诉人违约不能办理许可证过户等手续后，根据合同法107条规定是可以采取自己承担费用整改的补救措施的，但是幼儿园在转让前许可证己经失效，并且转让的幼儿园完全不符合辽宁省幼儿园的办园标准，根本不存在经整改就可以办理许可证的可能，如果想办理许可证等相关手续，必须投入大量资金进行全面改造，才能重新办理。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对自己的违约行为己经不能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的违约责任，只能承担幼儿园转让协议解除后的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第94条第四项规定，被上诉人不能办理许可证过户、不能保证幼儿园证照齐全等违约行为，构成根本违约，造成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有权解除幼儿园转让协议。(4)根据合同法97条、113条规定，合同解除后，上诉人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损失赔偿额包括合同履行以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被上诉人长期经营幼儿园，其在签订幼儿园转让协议时应当预见到自己违约造成的损失是按照教育行业的平均收入进行计算。(5)上诉人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是从幼儿园被鲅鱼圈教育体育局责令停止办学之日开始计算的，上诉人在被停止办学之前是否有收益，与被上诉人无关。刘颖辩称，该案一审程序合法，法院已经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一、2016年6月27日，原被上诉人双方经过平等充分协商后签订了涉案的幼儿园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经过几次法院审理都认定合法有效，应该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1、在该协议中约定了转让价款和转让标的这两项双方要遵守的主要合同债务。同时在该协议中并没有约定合同解除的条款。在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已经全面履行了支付合同价款和交付幼儿园的主要合同债务，涉案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得到实现。2、在（2017）辽0804民初996号判决的庭审记录第五页中，上诉人明确承认涉案的幼儿园在2016年6月27日签订协议后交付给被上诉人转让款后已经在上诉人的经营管理控制之下。（2018）辽0804民终181号判决书的法院审理查明部分也明确确认了在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6万元后，已经全面接受幼儿园经营，同时上诉人何运峡在接手涉案的幼儿园后持续经营管理了两年多的时间，那么可以证明涉案的转让协议中双方主要的合同义务都已经得到履行，双方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二、关于涉案的转让协议中关于办园许可证，双方约定在转让协议生效后，由被上诉人负责办理许可证，不能如期变更时，上诉人不支付余款2万元直到被上诉人办好变更手续。1、被上诉人认为这是双方关于办理许可证费用的约定，即如果无法及时变更许可证或者另行办理许可证，那么该许可证的办理费用也就是2万元，同时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后一直全力办理涉案幼儿园的许可证事宜。而关于办园许可证的有效期和需要重新核发办理许可证的真实情况，经过几次开庭的庭审记录和法院查明已经可以证明上诉人是完全了解知情的。2、同时上诉人何运峡强调转让幼儿园必须具备法定的要件是一园、一址、一证，认为涉案的《幼儿园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认为《辽宁省幼儿园管理办法》的规定不是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而是规范民办教育机构的地方性的管理性规定，所以没有及时办理办园许可证并不必然导致被教委直接取缔。这一点从2017年2月教委去涉案的幼儿园视察工作并且提出整改意见就可以证明经过整改符合办园条件后可以办理许可证。一审的判决书的本院认为部分已经支持了该项观点。何运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2016年6月27日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幼儿园转让款18万元，幼儿园园车转让款8万元，合计26万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违约金以26万元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6月27日（原告付款之日）计算至被告返还原告26万元之日；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从2018年3月12日（幼儿园被鲅鱼圈教育体育局责令停止办学之日）至法院判决解除幼儿园转让协议之日的停业损失154474元（按教育行业平均收入77237元*2年），实际损失从2018年3月12日计算至法院判决解除幼儿园转让协议之日；5.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上半年，原告得知被告欲出兑鲅鱼圈区春苗幼儿园，经到幼儿园了解情况后，原、被告于2016年6月27日签订了《幼儿园转让协议》。协议主要约定：被告将春苗幼儿园的办学资质及其附属设施整体作价人民币28万元整转让给原告；被告承诺涉案幼儿园按照国家法律的要求，证照齐全，产权清晰；签订合同当日，原告支付转让款18万元，一周后汽车手续过户结束再支付8万元，另有转让金2万元，在被告将幼儿园所有权手续(办园许可证)办妥移交时支付；转让合同生效后，被告负责办理幼儿园经营许可证(办园许可证)产权变更手续，若被告不能如期办理完毕产权变更手续，原告不支付余款直到被告办妥更换手续为止。协议签订后，被告将春苗幼儿园办园许可证及餐饮许可证交给原告，办园许可证注明有效期限至2016年4月1日。原告按协议约定支付给被告26万元，并全面接收幼儿园经营。幼儿园的车辆辽Ｈ×××××号江铃7座小型客车(原登记车主为乔楠楠)也已过户到原告方名下。又查明，春苗幼儿园原位于里，后搬迁202国道边。依据辽宁省教育部门的有关规定，我地区对幼儿园管理实行“一证一址一园”制度，即幼儿园如果变更地址，原办园许可证不再有效，需重新申请。另查明，原告因被告迟迟不予办理幼儿园年检及过户手续，双方于2017年2月28日，一起协商退园事宜，当时原告提出汽车留下自用，已付的18万元，被告返还原告17.5万元，被告接收幼儿园；被告同意，但后经过了解，当时幼儿园没有原告说的尚有30多名孩子、还有15人没来，被告又于当晚电话告知原告，不同意调解意见。2017年2月中旬，被告陪同鲅鱼圈区教委的相关人员到案涉的幼儿园验收，发现幼儿园不符合规定，教委提出限期15日进行整改的意见，当时未给春苗幼儿园核发办学许可证。原告对教委提出的整改意见清楚。双方协商整改事宜，被告让原告整改，原告不同意。后被告于2017年3月2日中午带人前去整改，被告未让施工人员进入屋内而未果。再查，2016年9月7日，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对春苗幼儿园下达催告书，因在门前擅自搭建构筑物，被限定于2016年9月12日自行拆除。2017年1月13日，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以存在消防隐患的原因向春苗幼儿园下达责令改正通知书。2018年3月12日，鲅鱼圈区教育体育局作出取缔非法办学通知书，责令原告停止办学。现幼儿园已停业。还查，双方转让协议中对于转让具体物品没有清单和标明具体数量，原、被告均认可转让物品包括：学生生源、老师、桌椅、床、水暖、空调、教具、被褥、车辆一台、厨房的日用品。双方约定转让车辆8万元，对于其它转让物品具体价格未明确约定。原告称除车辆以外，其余物品已被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签订《幼儿园转让协议》时，被告对应当重新核发办学许可证的情况是知晓的；2017年2月教委验收时提出整改意见，但当时并未取缔，说明经整改符合办学条件后，可以办理许可证，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可以实现的。但被告让原告整改，原告本身不整改，被告带人去整改原告亦不配合，致使幼儿园未能整改，最终造成停业状态，其责任在于原告。在转让过程中被告未能办理许可证的更换手续存在过错，无权向被告主张剩余的2万元转让款，原告在2017年2月份以后属于故意扩大损失亦无权主张因其自身的过错而造成的所谓的扩大损失予以赔偿。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自2016年6月经营至2018年3月近二年时间且对转让物品已经处理，解除合同会给当事人造成更大的诉累，弊大于利，故原告要求解除转让协议、退还转让款、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何运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17元，由原告何运峡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录音光盘一份，证明上诉人到鲅鱼圈区教育局学前教育科询问有关幼儿园办学许可证事项，与教育科科长以及工作人员的对话，证明春苗幼儿园是没有许可证的，无法办理审批。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份录音文字记录无法确定当事人具体身份，其性质可以认定为证人证言，但是在无法确定证人的身份的情况下，证人无法出庭的情况下，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当事人自认的事实以及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对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除非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故对上诉人在本次诉讼中与原审认定事实以及自身陈述不相符的，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判认定事实问题，上诉人对其主张的被上诉人存在许可证日期欺诈未提供充分证据，相关生效判决已认定被上诉人没有欺诈行为，且在此前的诉讼中上诉人承认被上诉人曾派人整改但是以保障安全为由没有同意，故原审事实认定不存在错误。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是否具有法定解除权，为本案争议焦点。合同履行存在瑕疵，如果可采取补救解决，不应视为负有责任的一方根本违约。案涉幼儿园存在的许可证过期和园址与许可证不符两个问题，上诉人对相关事实知情，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该问题导致许可证无法补办。本案无争议的事实是，2017年2月中旬，鲅鱼圈区教委人员到案涉幼儿园验收，认为幼儿园不符合规定，教委要求限期整改，故园区整改问题应为案涉幼儿园是否能够获得许可的根本因素，本案应审查未能成功整改的过错归责于哪一方。被上诉人派人整改而上诉人拒绝，上诉人拒绝对案涉幼儿园进行整改，双方争执不下，导致一年以后即2018年3月12日案涉幼儿园被责令停止办学，从以上经过可以看出，未能成功整改的原因，上诉人亦存在相应的过错。与此同时，上诉人主张诉争幼儿园从根本上不符合办学条件，但未能举证教委要求整改的内容，无法得出案涉幼儿园从根本上不具备使用功能的结论。综上，不能认定被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主张法定解除权，要求解除合同以及请求被上诉人返还款项、承担违约责任等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17元，由上诉人何运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名环审判员  段建勇审判员  朱隆升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刘丛博书记员王伟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