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23民终7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 法定代表人：齐耀宏，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瑞达，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德江，男，1976年5月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镇雄县人，农民，户籍地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现住昆明市官渡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跃旭，男，1967年10月28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云南省镇雄县人，农民，户籍地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现住昆明市盘龙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馨，云南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滇池路怡景园酒店培训中心。 负责人：陈雁，系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瑞达，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龙维宗，男，1972年2月27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镇雄县人，无业，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辉，云南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德江、鲁跃旭和原审被告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分公司）、龙维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楚雄市人民法院（2018）云2301民初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青公司和原审被告云南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瑞达，被上诉人胡德江、鲁跃旭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馨，原审被告龙维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长青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长青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主要事实与理由：本案中胡德江、长青公司与龙维宗已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已确认龙维宗为债务人，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协议书》约定不违反合同无效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有效，三方已确认最终债务人为龙维宗。本案《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为胡德江、龙维宗、长青公司，并不包含楚雄城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故《协议书》第一条、第四条均明确约定本案的债务人为龙维宗，原审法院强行将该《协议书》不存在第三方作为债务受让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据此长青公司对胡德江、鲁跃旭的债务应由龙维宗承担，长青公司仅按照《协议书》约定承担资金协调责任。该《协议书》经三方签字盖章并按捺手印，属于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协议书》内容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当认定有效。胡德江在签订债务转移协议后收到长青公司代龙维宗转款200000元人民币，在收条中明确表示实际债务人为龙维宗，三方已经实际履行了《协议书》的内容。胡德江当庭认可签订该债务转移协议，并在庭审中明确表述其一直向龙维宗主张债权，因龙维宗无法归还才向人民法院起诉长青公司主张债权，胡德江已明确认可该协议效力。二、《协议书》本质为对长青公司的债务豁免。即便按照本案原审法院认定原有《基础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长青公司与龙维宗承担连带责任。但《协议书》并不当然根据原有《基础工程施工合同》的无效而当然无效。该《协议书》也通过将长青公司债务转移至龙维宗处并由胡德江、鲁跃旭认可的形式豁免了胡德江、鲁跃旭对长青公司的债务，故长青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龙维宗为本案的唯一债务人。原审法院判决长青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胡德江、鲁跃旭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所有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云南分公司、龙维宗同意长青公司的上诉意见。 胡德江、鲁跃旭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4885871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8年2月9日起至上述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查明：2013年9月1日，城投公司作为发包人，将楚雄开发区庄甸天然药物产业园区二期标准厂房建设项目一期建设工程承包给被告长青公司施工。2013年9月5日，被告龙维宗与原告鲁跃旭（承包人）签订《基础工程施工合同》，被告龙维宗在合同上加盖被告长青公司庄甸天然药物产业园区厂房建设项目经理部签章，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楚雄开发区庄甸天然药物产业园区二期标准化厂房建设项目一期建设，工程地点楚雄开发区庄甸药物园区，工程内容为基础旋挖钻成孔混凝土灌溉施工。承包范围：标准化厂房2号、3号、4号、6号、7号倒班宿舍，1号、2号楼的基础旋挖桩工程施工。发包人派驻现场负责人张世雄负责处理工程相关事宜。承包人在发包人协调下搭接施工用水、用电，并承担施工用水电费用。合同工期为30天，工期计算按开打工程桩时起开始计算，如承包人未按时完成，每一天罚款5000元。合同价款计算：旋挖钻成孔混凝土灌注单价以发包人的基础桩部分中标价为基准价。最终以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结算总价按《建设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及云南省建设厅发布的《云南省2003版建设工程造价计价依据》及配套计价定额文件、相关调整文件计算；发包人供应的钢筋、商品砼等材料价格按发包人供应价格计取，其他材料按施工期间市场价格计取。最终结算价款按结算总价下浮11%确定。所涉及承包人的税金由承包人承担。此价款中已包含进出场费、措施费、规费、风险费和利润，承包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向发包人讨要其他费用。合同价款支付：工程款的支付按发包人与业主方签订的主合同同时支付给承包人，工程完成施工后30日内支付40%，剩余部分本建设项目的所有工程完成验收合格，施工资料移交完毕，有关部门审计结束后退还保证金，一年内支付此项目工程总价款的50%，剩余的10%作为工程质保金第二年一次付清。 2017年10月17，原告胡德江、鲁跃旭与被告龙维宗签订《楚雄开发区庄甸天然药物产业园二期标准厂房建设桩基础工程结算核对》：一、桩基础工程结算审定金额12289933 元。二、按双方签订合同约定下浮11%，剩余余额10938040 元。三、由桩基础施工单位缴纳的税收，双方约定为应收款 项的6%，金额为737396元。四、总承包单位已付工程款2950000元。五、合同签订后交给总承包单位保证金550000 元。六、桩基用商砼为4246000元。七、桩基础施工单位打 款到总承包单位90万元，打到张成雄账户并由其转总承 包单位80万元，共计170万元。八、工地剩余钢筋及总承包单位用商砼（由桩基础单位付的款其中钢筋14.325吨，035砼195立方米、020砼20立方米，共计118999元。九、总承包单位欠桩基础施工单位工程余款：10938040-737396-2950000+550000-4246000+118999=55358 71元。原告胡德江、鲁跃旭，被告龙维宗在上述结算核对单 上签字，并注明第七项查完进账单后确认。 2017年10月28日，被告龙维宗、长青公司与原告胡德江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就楚雄开发区庄甸天然药物产业园区二期标准厂房建设项目一期，被告龙维宗一共欠胡德江292万元工程款，该欠款为最终金额，其他任何凭证无效以本协议约定为准。二、本协议约定，该项目的债权债务为被告龙维宗、原告胡德江之间，被告长青公司仅以上述项目的工程款协助处理。三、各方一致同意本协议生效后，上述债权债务由原告胡德江凭本协议书直接向建设单位收取，并不得以任何理由向被告长青公司主张。四、本协议为债务转让协议，为三方真实意思表示，自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同日，原告胡德江与被告龙维宗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关于庄甸医药园区二期工程，桩基施工队胡德江班组结账清单，现报被告城投公司292万元，现还差银行小票，出示后确认170万元，经双方协议商定，胡德江将银行流水小票给被告龙维宗后，被告龙维宗无条件认定此款项。注明：以上170万元没有上送城投公司所报账之内。因原告胡德江、鲁跃旭在楚雄开发区庄甸天然药物产业园区二期桩基础工程项目上的施工队王维民、刘英等人要求支付农民工工资，经被告龙维宗申请，被告长青公司向王维民支付90万元。2017年12月25日，原告胡德江向被告长青公司出具收条1份，载明：收到楚雄庄甸医药园区二期工程桩基础，长青公司代龙维宗支付农民工工资20万元。2018年1月8日，原告鲁跃旭向被告龙维宗出具收条1份，载明：收到龙维宗支付的楚雄庄甸医药园区桩基础工程款现金52.8万。 另查明，签订《基础工程施工合同》后，二原告向被告 龙维宗交纳工程保证金55万元。 一审认为，被告长青公司将其向城投公司承包的楚雄开发区庄甸天然药物产业园区二期标准化厂房建设项目一期工程基础工程分包给被告龙维宗施工，后龙维宗将基础旋挖钻成孔混凝土灌溉施工部分分包给二原告施工，龙维宗、鲁跃旭、胡德江均未取得相应建筑施工资质，长青公司、龙维宗之间的分包施工合同无效，龙维宗与二原告签订的《基础工程施工合同》亦无效。原告、被告龙维宗、长青公司均认可楚雄开发区庄甸天然药物产业园区二期标准化厂房建设项目于2014年12月31日竣工验收并交付城投公司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二原告有权请求参照《基础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2017年10月17日，二原告与被告龙维宗对二原告施工的楚雄开发区庄甸天然药物产业园区二期标准化厂房建设项目一期建设桩基础工程进行结算，确认工程价款为10938040元，扣除已支付款项及二原告交纳的保证金等，被告龙维宗应向二原告支付的款项为5535871元。2017年10月28日，原告胡德江与被告长青公司、龙维宗签订《协议书》，原告胡德江与被告龙维宗签订《补充协议》，二原告主张签订该份协议是为了追要工程款，受被告龙维宗的欺骗签订，其收执的协议上被告长青公司未加盖签章，故协议无效，被告长青公司已在其公司及被告龙维宗收执的《协议书》上签章确认，二原告主张的上述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协议书》合法有效，其上确认的欠付292万元工程款的约定，予以确认；对于《协议书》上“协议生效后，上述债务由乙方（原告）凭本协议书直接向建设单位收取，并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原告与被告龙维宗、长青公司约定原告直接向城投公司主张工程款，该债权转让未经城投公司的同意，未通知城投公司，且被告长青公司、城投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确定，故《协议书》中债权债务转移不成立。关于原告胡德江与被告龙维宗签订的《补充协议》、张世雄出具的桩基础混凝土对账单，原告认可其承建的楚雄开发区庄甸天然药物产业园区二期标准化厂房建设项目一期建设桩基础工程部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楚雄开发区庄甸天然药物产业园二期标准厂房建设桩基础工程结算核对》已对商品砼的价款进行了结算，已对170万元进行了结算，170万元包含在结算中，故对《补充协议》中确认的170万元本院不予确认。上述《协议书》于2017年10月28日签订后，被告长青公司向王维民、刘英等人付款共计90万元，原告鲁跃旭、被告龙维宗签字认可，被告长青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向原告胡德江支付20万元、于2018年1月8日向鲁跃旭支付52.8万元，被告龙维宗应向二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129.2万元。原告要求被告龙维宗支付自2018年2月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告与被告龙维宗、长青公司于2017年10月28日签订《协议书》确认尚欠工程款，根据被告长青公司、龙维宗付款情况，本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35%予以支持。被告长青公司在《协议书》上加盖印章确认差欠二原告的工程款款项，被告长青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被告龙维宗施工，应对被告龙维宗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云南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被告云南分公司不是楚雄开发区庄甸天然药物产业园区二期标准化厂房建设项目一期建设项目承包人，二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其与被告云南分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对于二原告要求被告云南分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龙维宗与原告鲁跃旭于2013年9月5日签订的《基础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被告龙维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德江、鲁跃旭工程欠款1292000元；三、被告龙维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德江、鲁跃旭工程自2018年2月9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工程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被告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被告龙维宗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胡德江、鲁跃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43元，由被告龙维宗负担16428元（未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被告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连带支付原告胡德江、鲁跃旭负担6515元（已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长青公司和云南分公司对一审认定“2014年10月17日，原告胡德江、鲁跃旭与被告龙维宗签订《楚雄开发区庄甸天然药物产业园区二期标准化厂房建设桩基础工程结算核对》：……。”的事实有异议，认为长青公司未参与该结算，不认可龙维宗与鲁跃旭、胡德江之间的结算依据。胡德江、鲁跃旭和龙维宗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其余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归纳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长青公司是否应当对龙维宗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通知其他债务人。本案中，长青公司将其向城投公司承包的案涉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龙维宗施工，应依法对龙维宗欠付的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尽管长青公司与胡德江、龙维宗签订了债务转让协议，明确胡德江凭本协议直接向城投公司收取案涉工程款，长青公司仅对双方所欠工程款协助处理。但长青公司作为工程欠款的连带债务人，将自己应承担的债务转移时，未通知城投公司，且长青公司与城投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确定，故长青公司与龙维宗、胡德江签订《协议书》中关于债务转让的约定不成立，长青公司应对龙维宗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上诉人长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28元，由上诉人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芳 审判员 吴启贤 审判员 杨 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庞溪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