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15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根，男，1975年1月31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菊平，女，1973年8月23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明星，江苏路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玛科塔电动工具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南通市。 负责人：陈雯闽。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婷婷，江苏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海根、张菊平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玛科塔电动工具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玛科塔公司管理人）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6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海根、张菊平上诉请求：改判驳回玛科塔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73000元收款系江苏玛科塔电动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科塔公司）个别清偿债务没有事实依据。73000元系钱锋归还其个人借款，钱锋也认可借款和还款事实，对此应予认定。钱锋称借款用途与我们无关，是因为借款时钱锋称需自用，我们出借后对于钱锋的借款用途无法掌控。且玛科塔公司管理人主张该73000元系个别清偿债务，但王海根申报债权时，管理人并未将该73000元作为清偿金额予以扣除。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掩盖钱锋处分财产（销售汽车）的事实。一审查明，案涉汽车于2017年5月15日由玛科塔公司法定代表人钱锋出售给他人，当时企业尚未破产，出售汽车完全系企业自主合法行为。退一步讲，钱锋个人对王海根负有债务，即使钱锋为清偿债务而将玛科塔公司的汽车转让款用于清偿债务，也是钱锋擅自处分玛科塔公司的财产，与我们无关。另外，玛科塔公司管理人主张73000元系个别清偿，违背“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其将玛科塔公司债务与钱锋个人债务混为一谈，混淆案件基本事实。本案事实是钱锋将汽车转让后，所得款项清偿钱锋个人债务，并非用于清偿玛科塔公司债务，钱锋认为所借款项用于企业，只是钱锋的理解，我们作为债权人应遵循债务相对性，向钱锋个人主张，而不是向玛科塔公司主张。三、依照一审判决，2017年4月24日，玛科塔公司已符合破产法规定的情形，而一审法院在2017年6月20日裁定受理此破产案。若以一审的逻辑，此前六个月破产企业几乎所有的付款行为都将被列为可撤销范围，但管理人至今没有统计出玛科塔公司破产前六个月的付款记录，并进行撤销之诉。 玛科塔公司管理人辩称,王海根、张菊平认为73000元系钱锋归还的个人借款，但从管理人、一审法院对钱锋的询问笔录看，钱锋派驾驶员卖车以车款抵销的系对王海根的8万元借款，且无论是8万元借款还是150万元借款，钱锋始终认为借款系用于公司经营，即王海根与钱锋对借款数额、借款组成、借款属性的陈述均不一致。而张菊平确认于2017年5月15日收到汽车转让款73000元。综上，管理人认为玛科塔公司清偿王海根债务的行为发生在一审法院受理对玛科塔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前六个月内，且实施该清偿行为时，玛科塔公司已经发生破产原因。玛科塔公司选择性地对个别债务予以清偿，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平等受偿的权利，应予撤销。 玛科塔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玛科塔公司向王海根、张菊平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2.判决王海根、张菊平返还所得款项73000元。本案诉讼费由王海根、张菊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海根、张菊平系夫妻关系。玛科塔公司与王海根存在业务关系，玛科塔公司向王海根购买风叶。截止2017年5月7日经双方对账，玛科塔公司结欠王海根货款330259.7元。 另查明，玛科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钱锋。2017年4月24日，玛科塔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还债，后撤回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8日裁定予以准许。2017年6月16日，玛科塔公司再次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裁定，受理玛科塔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于2017年6月28日指定江苏健行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7年8月10日，王海根就玛科塔公司结欠的货款申报债权，债权数额为330259.7元。 再查明，玛科塔公司自有依维柯牌轻型厢式货车一辆，原车牌号码为苏Ｆ×××××。2017年5月15日，玛科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锋将案涉车辆出售他人，车辆买受人将购车款73000元汇至张菊平的银行卡上。 一审法院认为，破产撤销权是指破产人在破产宣告前的临界期内，实施的有害于债权人团体利益的行为，破产管理人有权请求法院撤销该行为，使因该行为转让的财产或利益回归破产财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第三十四条规定：“因本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或者第三十三条规定的行为而取得的债务人的财产，管理人有权追回。”本案中，玛科塔公司因缺乏清偿能力，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已在2017年4月向一审法院提出了破产清算申请，在此后与王海根就货款进行了对账结算。王海根、张菊平辩称收到的73000元是钱锋用于归还其个人借款，但据一审法院向钱锋调查，钱锋否认其个人向王海根借款，称向王海根借款150万元是用于公司经营，在2017年过年后因公司资金周转又临时向王海根借了8万元，后为归还该笔8万元，派公司驾驶员卖车，卖车款给了王海根。这与王海根、张菊平就借款主体、借款金额、用途、款项归还等方面的陈述不一致，而从现有证据分析，王海根、张菊平收到的73000元是玛科塔公司案涉车辆的转让款。王海根、张菊平辩称是钱锋归还的个人借款，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该款是玛科塔公司用于清偿所欠王海根的债务，该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6个月内，属于个别清偿行为，结合玛科塔公司曾在2017年4月2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清算的事实，并依据其提供的申请材料，可以推断该公司在2017年4月24日已符合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况。因此，玛科塔公司管理人有权依据前述法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并追回所付款项。判决：一、撤销玛科塔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向王海根清偿债务的行为；二、王海根、张菊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玛科塔公司管理人7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或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813元(玛科塔公司管理人已预交)，由王海根、张菊平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73000元是玛科塔公司向王海根、张菊平个别清偿，还是系钱锋个人还款？ 本院认为，王海根、张菊平主张，钱锋个人曾向其借款150万元，至2017年4月29日尚余110万元未还，73000元系钱锋向其偿还的该个人借款，并提供钱锋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为证。但据一审法院在审理（2019）苏0681民初962号案件时向钱锋的调查，钱锋称2017年过年后，因公司资金周转，向王海根借款8万元，并未出具借条，后为归还该8万元，其派驾驶员卖车，卖车款给了王海根，该卖车款与王海根提供的借条复印件中的借款无关。王海根、张菊平的主张与钱锋的陈述在借款主体、借款金额、借款用途、款项归还等方面均不相符，本院碍难确认该73000元系钱锋归还的个人借款。王海根、张菊平对73000元系原车牌号码为苏Ｆ×××××车辆的转让款及该车辆原登记在玛科塔公司名下的事实不持异议。由于上述车辆原登记在玛科塔公司名下，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玛科塔公司为车辆所有人。案涉73000元由上述车辆变现所得，该车辆原为玛科塔公司所有，该变现款应视为玛科塔公司的财产。该73000元汇入张菊平的银行卡账户，应认定为是玛科塔公司向王海根、张菊平偿付债务的行为。因该行为发生在一审法院受理玛科塔公司受理破产申请前6个月内，并结合该公司曾于2017年4月2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清算的事实，应认定为应予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 综上所述，王海根、张菊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6元，由王海根、张菊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莹 审判员  刘琰 审判员  张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杨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