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海珠，女，1944年4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斐（系姚海珠之子），1979年1月2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自如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原上海自如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南宁路970号T1号楼5层02室。法定代表人：周艺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诗雯，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白帆，女，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上海新长宁集团天山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茅台路180号。法定代表人：朱健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毓丽，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姚海珠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自如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如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新长宁集团天山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山物业公司）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7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海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依法改判支持姚海珠相应一审诉讼请求，其中，精神损失赔偿调低至人民币5万元。事实和理由：（1）姚海珠曾与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XX室房屋（以下简称209-210室房屋）的产权人就房屋漏水问题进行过协商，209-210室房屋产权人同意支付姚海珠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110室房屋）装修修复费用。自如公司承诺负担209-210室房屋产权人的全部赔偿责任，故应赔偿姚海珠因房屋漏水问题产生的全部损失。（2）姚海珠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除装修修复费用及修复期间房屋空置损失外，还包括搬家费、修复工程监理费、误工费等其他间接损失，共计10万元。实际上，一审司法鉴定确定的房屋装修修复工程造价明显低于修复工程的实际造价，远不足以弥补姚海珠的实际损失，故申请于二审中重新进行司法鉴定。（3）房屋漏水给姚海珠造成了严重伤害，自如公司应当赔偿姚海珠精神损失5万元。（4）本案诉讼系因209-210室房屋产权人过错而提起，故姚海珠为诉讼需要支出的1,000元律师调档费及13元快递费，均应由自如公司代209-210室房屋产权人赔偿。自如公司辩称，不同意姚海珠的上诉请求。（1）一审司法鉴定的合法性及合理性经过本案当事人确认，一审判决的房屋装修修复费用及空置损失均按照鉴定意见予以确定，并无不当。（2）姚海珠没有证据证明房屋漏水问题直接导致其受到精神损害，故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缺乏依据。（3）律师调档费及快递费系姚海珠为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当事人之间并未约定该笔费用应由自如公司负担。新长宁公司未发表意见。姚海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自如公司拆除209-210室房屋内从卫生间接出穿过南面卧室连接至阳台处的水管；2.判令自如公司赔偿姚海珠110室房屋因漏水产生的装修损失以及装修期间房屋空置损失共计10万元;3.判令自如公司赔偿姚海珠精神损失10万元；4.判令自如公司承担律师调档费1,000元；5.判令自如公司支付姚海珠快递费1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9-210室房屋的产权人为案外人王某1、毛某、王某2。110室房屋的承租人为姚海珠。双方系上下楼邻居关系。2016年10月14日，案外人王某2（甲方）与自如公司（乙方）签订《资产管理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209-210室房屋进行管理运营。甲方授权乙方对标的资产进行经营出租供他人居住。乙方为甲方提供资产管理服务。管理期限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止。管理期间，若标的资产非因乙方原因造成重大毁损或人身伤害等，乙方可选择先行处理，并及时告知甲方，相应责任按照“谁导致谁承担”原则承担。甲方授权乙方代表甲方运营出租标的资产，签署与资产管理有关的合同；处理管理期间发生的纠纷，非因乙方或资产使用人原因而使标的资产遭受来自第三方的侵害时所发生的纠纷由甲方自行处理。管理期间，乙方承诺妥善管理标的资产，因乙方重大过错而致使标的资产毁损、灭失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合同签订后，自如公司对209-210室房屋进行装修，并对外出租房屋。装修内容包括从209-210室房屋卫生间接出水管，穿过南面卧室连接至阳台处；卫生间安装马桶等。2018年10月左右，姚海珠发现其居住的房屋内墙面、平顶渗水、受潮霉变明显，2019年1月上述情况越发严重。为此，姚海珠联系天山物业公司上门维修。2019年1月23日，物业维修人员至209-210室房屋查看并将卫生间马桶移开，发现自如公司装修房屋时将卫生间地坪抬高，致使管道与马桶之间未连接好，经常使用造成漏水。当日，物业维修人员在管道与马桶处安装了PVC零件，收取相应人工及材料费。一审中，关于110室房屋的漏水原因，自如公司陈述：卫生间漏水系因马桶安装不当后租客经常使用所致。阳台处漏水系因洗衣机老化，洗衣机与水管接口堵塞导致水溢出阳台地面渗漏至楼下。因209-210室房屋内确实有水漏出，相应的责任在于自如公司，故自如公司不申请漏水原因鉴定，仅申请对110室房屋受损范围、修复方案进行鉴定。姚海珠及天山物业公司对自如公司所述的漏水原因予以确认。经自如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上海房屋质量检测站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经现场检测分析，被鉴定110室部分房间装修受潮损坏情况属实，损坏范围包括南、北卧室及厨房。2.110室装修受潮损坏现状一定程度影响姚海珠房屋的正常使用，应尽快给予修缮。3.110室修缮建议（1）南卧：东、南墙及平顶梁南侧范围修粉涂料。厨房：平顶修粉涂料；扣板吊顶拆换、灯拆装。北卧：东、北墙及平顶修粉涂料。（2）修缮施工时应做好修复部位以及外装饰及家具的遮盖保护。姚海珠、自如公司及天山物业公司对该鉴定报告均无异议。本次鉴定，自如公司支付检测费8,000元。经自如公司申请，一审法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四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根据上海房屋质量检测站提供的鉴定意见对110室房屋因漏水造成的修复费进行司法审价。鉴定意见为：房屋装修修复工程造价为10,851.58元。姚海珠对该鉴定报告发表如下意见：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工程造价金额不认可。2014年姚海珠对110室房屋进行装修，花费6-7万元，现在房屋漏水严重，应当重新装修，而非修复，重新装修需要10万元。自如公司及天山物业公司对鉴定报告无异议，对鉴定结论认可。本次鉴定，自如公司支付鉴定费1,500元。一审中，四海公司审价人员到庭接受质询并做如下陈述：1.该司根据上海房屋质量检测站出具的修复方案及修缮意见范围进行评估。2.工程量根据姚海珠、自如公司确认的现场实测记录确定，有双方签字确认的司法鉴定工作会议纪要予以证明。3.施工费按照现行上海市定额计价，即定额套用上海市2016定额，工料机单价按照上海市建筑建材业市场管理总站颁布的2019年8月市场信息价及市场价取定，费用标准按照规定值取定。4.上述修复工程需30天修复时间，主要涉及墙面及平顶涂料、厨房间吊顶拆换。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相邻各方，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及社会公德等，本着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相邻关系。自如公司虽非209-210室房屋产权人，但自认110室房屋漏水原因与其有关，且愿意根据《资产管理服务合同》的约定，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与法不悖，予以准许。现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自如公司责任承担的范围以及赔偿金额的确定。一审法院对姚海珠的诉讼请求分析如下：一、装修损失。自如公司基于漏水事实申请司法鉴定、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意见是鉴定人运用专门的知识、经验和技能，对本案中所涉的专门性问题进行分析、鉴别后所作的结论性意见。一审庭审中，鉴定人员出庭接受当事人询问，对姚海珠提出的质询作出了清晰、专业的说明。姚海珠提出异议，认为应评估重新装修房屋的费用，而非漏水的修复费。因该意见有违经济效用的合理性原则，且无法律依据，故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房屋装修修复工程造价，确认自如公司应向姚海珠支付修复费10,851.58元。二、房屋空置损失。自如公司同意按姚海珠主张的标准承担修复期间的赔偿责任，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并无不当。三、精神损害赔偿。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的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的，可请求精神损失赔偿。因姚海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等因自如公司的行为造成实质损害，且两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律师调档费及快递费。此系姚海珠因本案纠纷产生的诉讼成本，在双方未对该笔费用的责任承担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姚海珠要求自如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五、拆除水管问题。经查，209-210室房屋水管原在卫生间内，自如公司将该水管从卫生间接出，穿过卧室通至阳台，水管的走向有部分对应110室房屋卧室，一旦发生爆裂、堵塞，将会加大姚海珠房屋渗漏水风险，造成隐患。因自如公司的接管行为破坏了管道原始排布位置，故应予以拆除。至于检测费8,000元及鉴定费1,500元，因漏水原因归责于自如公司，且两次鉴定均由自如公司提出申请，故相应费用由自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作出判决：一、上海自如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拆除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XX室房屋内从卫生间接出穿过南面卧室连接至阳台处的水管；二、上海自如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姚海珠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修复费10,851.58元；三、上海自如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姚海珠房屋空置损失5,000元；四、驳回姚海珠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姚海珠负担1,980元，上海自如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70元。检测费8,000元及鉴定费1,500元，均由上海自如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10月14日，上海自如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更名为上海自如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双方于二审中的争议即在于自如公司应当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范围及赔偿金额的认定。首先，209-210室房屋漏水造成楼下110室房屋受损，110室房屋权利人姚海珠由此产生的具体损失包括修复费用及修复期间不能实际使用房屋而产生的房屋空置损失。姚海珠主张209-210室房屋权利人曾承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209-210室房屋权利人认可的具体赔偿范围及金额尚未明确。因此，自如公司于本案中经姚海珠确认代替209-210室房屋权利人承担责任的范围，仍应以法定赔偿责任为限。姚海珠主张的所谓搬家费、误工费、监理费、律师调档费及快递费等，明显非本案情形下漏水所致合理损失的范畴。本案亦非侵害人格权纠纷，姚海珠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于法无据。其次，对于110室房屋因漏水产生的修复费用，自如公司于一审中已申请对装修修复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具有司法鉴定资质，鉴定意见关于修复内容、工程量、施工费用、工料机单价及费用标准的确定均有明确依据，针对姚海珠的异议，鉴定人于一审中亦作出了合理解释。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并据此确定房屋装修修复费用及空置损失，并无不当。鉴于姚海珠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或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其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难以准许。综上，姚海珠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61元，由姚海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叶振军审判员  胡桂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莫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