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7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永武，男，195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杏园办事处洪沟二居东门中街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解凤林，男，195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育才路果园胡同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聂玉辉，男，197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青年路街道办事处二十里铺村4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霞，女，1949年4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育才路果园胡同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宁，男，195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中长街长安生活区43号楼3单元301室。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贞，女，1956年3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育才路果园胡同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荣，女，193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西路五里桥小区24-2-2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成义，男，196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沂水县沂水镇后贺庄村0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山，男，194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新建东路航东生活区14号楼1单元1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继芳，女，195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永盛街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效文，男，196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王舍路王舍小区46号楼1单元502号。 以上十一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山东全正（临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双涵石化装备有限公司（原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经济开发区宏达路1909号。 法定代表人：张春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彬，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强，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希孔，男，195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山东双涵石化装备有限公司股东，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皇城镇东张村2组33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强，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山东万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皇城东路1号。 法定代表人：王立民，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嗣雯，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浮，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永武、解凤林、聂玉辉、刘玉霞、赵宁、张立贞、刘金荣、赵成义、王玉山、段继芳、路效文（以下简称任永武等十一人）因与上诉人山东双涵石化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涵公司，原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张希孔以及原审第三人山东万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昌股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3民初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永武等十一人上诉请求：1.确认万昌股份公司与双涵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四份《淄博市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判令双涵公司将位于临淄区皇城镇东路一号、面积38287.52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位于临淄区皇城镇东路一号、面积共计6272.16平方米的房屋返还给万昌股份公司；3.判令双涵公司赔偿其自2011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因占有上述土地及房屋而给万昌股份造成的损失(具体金额以评估鉴定为准)；4.判令张希孔对第3项诉讼请求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双涵公司、张希孔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和四份《淄博市房屋买卖协议》合同效力的认定错误。涉案交易的实质是万昌股份公司的个别董事利用职权、通过操纵董事会，将公司核心资产以无偿或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自己控制的公司，该交易在程序上未经过万昌股份公司内部合法的决议程序，实质上损害了万昌股份公司及全体股东的利益，应当认定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没有识别出涉案交易属于“董事自我交易”及“法定代表人越权行为”，没有从这两个角度对合同效力进行审查。1.涉案交易必须经过股东大会的批准，董事会对涉案交易不具有决策权。一审判决已查明，涉案合同签订时张希孔同时担任万昌股份公司的董事及总经理、双涵公司的董事长及控股股东。万昌股份公司与双涵公司之间的土地房产买卖属于关联交易，且是董事张希孔与其任职公司之间的“自我交易”，将万昌股份公司的资产转让给自己控制的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及万昌股份公司《章程》第79条规定，董事与本公司进行交易时必须经过股东大会批准。但涉案交易未经过股东大会决议，也未告知全体股东，违反了法律关于“董事未经股东大会批准，不得进行自我交易”的强制性规定。董事会不具有批准涉案交易的职权。涉案交易不是正常的“经营计划或投资方案”，而是转让核心资产、掏空公司，显然不属于董事会的职权范围。2.涉案交易不是万昌股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董事自我交易的本质是公司与内部人之间的交易。就涉案交易而言，决策机关是股东大会。董事会不能代表万昌股份的真实意思。况且，《董事会决议》只针对土地转让，没有涉案房产的转让。未经股东大会批准，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公司将核心资产转让给个别董事，高庆昌的签字超越了法定代表人的职权，且交易相对方张希孔、双涵公司都不是善意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越权代表行为应认定无效。3.双涵公司及张希孔是恶意的交易相对方，应当承担合同无效的后果和责任。张希孔是万昌股份公司的董事兼总经理，双涵公司是张希孔控制的公司，签订了涉案合同，完成了土地和房产的过户手续。张希孔和双涵公司都是恶意的交易相对方，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二、一审没有对涉案交易进行“实质审查”，仅是形式审查，忽视了土地房产转让严重损害万昌股份公司利益的事实。2019年4月29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五)》第1条，要求法院必须对关联交易同时进行实质审查和程序审查，一项关联交易即便是经过了内部决议程序，如果存在不公平、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其依然存在违法性，履行内部决议程序不能豁免关联交易所导致的合同无效后果及赔偿责任。因此，法院应当对交易内容、交易目的、交易价格等多方面进行实质审查。1.一审没有对交易内容和交易目的进行实质审查。转让前万昌股份公司是正常经营并能够盈利的公司，涉案交易是将万昌股份公司的核心资产(整个厂区的土地、房产)全部转让，双涵公司实际上将所附着的生产设备、存货、原材料等全部资产一并都拿走了，仅留下了负债。正如政府调查结论所称，万昌股份公司丧失了全部资产。涉案交易的真实目的不是“分家”，而是张希孔企图侵吞万昌股份公司的资产，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2.一审没有对交易价格进行实质审查。土地和房产实质是被无偿转让，一审认定的有偿转让只是表象。涉案合同及《关于转让股权及资产情况说明》(以下简称《四方协议》）共同构成了整个交易过程，使土地和房产无偿转让给双涵公司。《四方协议》是内容虚假的材料，不能代表万昌股份公司的真实意思。即便将其视为一份协议，因未经股东大会决议、内容违法、不代表万昌股份公司真实意思，属于通谋虚伪的意思表示，同样应被认定为无效。《四方协议》中提到转让价格492.72万元，是凭空虚构的价格，该价格既不是评估确定，也不是市场估价，而是张希孔先虚构了抵账总金额。即便认为是有偿转让，转让价格亦过低，是对董事张希孔的利益输送。一审中申请对土地房产于2011年4月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鉴定，查明转让价格过低的事实，但一审未鉴定，导致事实查明不清，二审应当予以纠正。三、在合同无效的基础上，双涵公司应当返还资产并赔偿损失，且张希孔应当承担连带责任。1.双涵公司返还资产、赔偿损失是合同无效的当然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双涵公司取得涉案土地及房屋应当向万昌股份公司返还，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关于赔偿损失的金额，等同于涉案土地及房屋自2011年5月起至双涵公司实际返还之日的占用费，此费用标准属于法律规定的专门性问题，一审中已申请评估鉴定，二审应予准许，并以鉴定结果确定损失赔偿金额。2.张希孔应当对双涵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属于合同纠纷，同时也是公司董事高管利用职权进行自我交易、损害公司利益的侵权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希孔和双涵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同时也都是受益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张希孔与双涵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董事通过自我交易所获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此条款指向的责任人是董事个人。张希孔通过控制双涵公司占有使用土地获得了土地占用费的收入，其应当将该“违法收入”归入公司，即向万昌股份公司支付土地占用费。四、若认为合同有效，则任永武等十一人要求改判双涵公司按照涉案合同约定金额支付转让价款。即：双涵公司向万昌股份支付房产、土地使用权的价款128732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以98399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2011年4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0333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2011年4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张希孔对双涵公司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在合同有效前提下判令双涵公司支付价款，但一审认定的交易价款金额错误，应予改判。1.合同有效的前提条件是涉案合同约定的价款金额有效，《四方协议》中492.72万元的价格必将导致涉案合同无效。涉案合同约定的土地转让款9839900元、房屋转让款3033300元是双方办理过户的价格，是国土和房产部门以及税务部门在过户和计税审核时认可的金额，相较之下，该金额更具备合法性和合理性。如果不采纳此价格，而采纳《四方协议》中492.72万元价格，将导致转让价款显著过低，涉案合同因此应被认定无效。2.《关于转让股权及资产情况说明》中转让价格492.72万是为达到转移利益的非法目的而设置的，不能代表万昌股份公司的真实意思。《四方协议》虽签订在后，但时间上的先后不能成为认定真实价格的唯一依据。之所以有492.72万的价格，是张希孔和双涵公司编造出“抵账”的说法，找出来共计2292.72万元财务凭证，扣除18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剩余492.72万元款项作为土地转让价格，并非真实协商确定的价格。该价格本身就是一项通谋的虚假意思表示，其设置的目的是非法转移利益，应被认定为无效约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双涵公司辩称，一、《四方协议》涉及的相关交易真实存在，各方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合法有效。案涉土地房屋交易双方分属利益彼此独立的双方，分别是高庆昌及其控制的公司（以下简称高庆昌利益方）和张希孔及其控制的公司（以下简称张希孔利益方）。1.张希孔利益方向高庆昌利益方出借资金22927282.63元。自1997年1月10日至2006年4月27日，张希孔利益方累计向高庆昌利益方出借资金141笔，共计22927282.63元。2.《四方协议》约定股权、土地房屋转让价合为22927282.63元，并与张希孔利益方的出借款22927282.63元互清。3.为弥补交易1800万股权价值不足，高庆昌本人又向张希孔低价转让100万股万昌科技股票。2011年5月8日，因万昌集团转让1800万股权未实际出资，实际价值远低于转让价格1800万元，作为弥补高庆昌又与张希孔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高庆昌将100万股万昌科技股票（暂估价值约1900万元）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希孔。从上述借款金额与《四方协议》交易金额一致、高庆昌是万昌股份实际控制人、以及高庆昌本人低价向张希孔转让万昌科技股票看，根本不存在张希孔利用董事身份自我交易的事实，毕竟高庆昌不可能伙同张希孔掏空自己本人。4.《四方协议》利益双方彼此独立，且在双方之间发生了一系列利益冲突，根本不存在所谓的“自我交易”。在《四方协议》上签字的王立民，时任万昌集团、万昌股份公司财务负责人，是141笔借款的经办人和《四方协议》的起草人。2020年1月13日前王立民同时担任万昌集团、万昌股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仍然担任万昌股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此可见，王立民一直代表高庆昌利益方，与张希孔利益方完全独立。二、《四方协议》在备案合同签订和土地房屋过户之后签订，若《四方协议》与备案合同约定不一致，应以《四方协议》为准。1.从签订时间顺序上看，《四方协议》在备案合同签订和土地房产过户完成之后签订的。登记备案的《淄博市房屋买卖协议》签订于2011年4月13日，登记备案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签订于2011年4月15日。《四方协议》签订2011年5月8日，而且该协议对土地房屋变更手续完成于2011年4月27日进行了确认。2.从合同内容完善程度上看，备案合同有诸多重要条款为空白，显然不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为完成登记变更，双方根据税务机关要求的价格签订了备案的《淄博市房屋买卖协议》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版本是登记机关提供的格式合同，除价格外诸多重要条款为空白未填写。显然，备案合同只是为了完成过户，并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3.作为商事主体万昌股份公司理应明白确认款项已全部支付完毕是交易款项已结清的法律后果。《四方协议》是在备案合同之后签订的，若《四方协议》与备案合同约定不一致，应以《四方协议》为准，故在土地房产交易价格和交易款项结清方面认定应以《四方协议》的约定为准。三、《四方协议》关于交易价格的约定公平合理，不存在低价交易的情况。案涉土地共计58.58亩，原始取得价款仅为468640元，而且万昌股份公司仅支付其中183146元，剩余285494元为双涵公司自行支付。由于案涉土地面积小、交通不便和缺乏配套设施，自取之日起双涵公司从未使用该土地房产，至今仍然处于闲置状体。因为案涉土地包括一部分为承包集体土地，虽然未使用，双涵公司每年还需额外承担7万余元的土地承包费。总之，案涉土地房产的交易价格不能存在低估的情形，甚至存在高估的情形。一审中，双涵公司曾经提出“万昌股份公司退回492万元，双涵公司退回土地房产”的和解方案，且双涵公司至今仍承诺包括万昌股份公司在内的任何人均可以492万元购买案涉土地房产。四、一审判决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存在明显错误。《淄博市房屋买卖协议》《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和《四方协议》均未约定转让价款的支付时间，一审判决却从案涉土地房屋过户手续完成之日起计算违约金利息，显然是错误的，就是算违约责任也应从任永武等十一人主张权利之日2017年8月18日开始计算。五、本案是万昌股份公司为规避违背诚信风险，操纵股东恶意提起的虚假诉讼。在交易完成后长达6年内，万昌股份公司从未主张过权利，这不但可以印证土地交易款项已结清属实，而且还可以证明本案却属虚假诉讼。 张希孔辩称，同双涵公司的答辩意见。另，张希孔在万昌股份公司名义上是董事身份，但自始至终只是挂名股东而已，从未参与实际的经营、管理和决策。因此，就涉案土地房产的转让也并非张希孔参与和决策，张希孔也无权参与决策，因此主张张希孔存在过错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万昌股份公司述称同任永武等十一人的上诉意见。 双涵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双涵公司无需向万昌股份公司支付房产、土地使用权对价款4927282.63元及赔偿经济损失(以4927282.63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任永武等十一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1年由本案双涵公司、万昌股份公司、万昌集团及张希孔、高庆昌及万昌股份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王立民共同签订的《四方协议》既是万昌股份公司与双涵公司结算的重要依据，也是本案土地、房产转让及款项支付、办理转让手续税费承担的重要依据。原审法院对该《四方协议》的内容及性质认定不清，导致本案基本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对《四方协议》的认定自相矛盾。原审法院否认了涉案房产、土地转让在相关部门备案的《淄博市房屋买卖协议》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关于转让价款12873200元(其中房产转让价款3033300元，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9839900元)的约定，承认了《四方协议》的效力及转让涉案房产土地的价款4927282.63元的约定，但同时又否认了该《四方协议》中关于“因各方原因，各种转让、变更手续2011年4月27日方全部办理完毕。以上转让款已全部支付完毕。(办理转让手续的税费均由受让方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现将该情况以下四方特此说明”的约定。无视该《四方协议》关于涉案土地房产转让款已全部支付完毕的约定。2.原审法院并未查清涉案房产土地约定的4927282.63元转让价款的组成及计算方式。原审法院否认了备案的转让协议约定的房产、土地转让款12873200元，认可了《四方协议》关于4927282.63元的约定，但是并未查清4927282.63元的由来及计算方式。双涵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四方协议》中关于转让款4927282.63元，是由双涵公司与万昌股份公司、万昌集团及高庆昌等多方结算而来，该结算是按照万昌股份公司自1997年1月10日至2006年4月27日之间以巧立的各种明目从双涵公司抽取的管理费、利息、欠息、土地房产办证费用、公司分立服务费、土地出让金和贷款费用的结算而得出的数额22927282.63元。该数额经各方结算确认为万昌股份公司拟欠付双涵公司的债务，对此在《四方协议》中约定了作为两部分用途：第一用于抵顶支付张希孔应支付给万昌集团的1800万股权转让款；另一部分用于抵顶支付双涵公司应支付给万昌股份公司的房产、土地转让款4927282.63元。双涵公司所提交的涉案计算依据的凭证一宗，一审法院对此基本数额并未查明，直接认定双涵公司应偿还《四方协议》中房产、土地转让款4927282.63元及利息，显然属于基本事实未查清。3.原审法院依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终140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省高院1405号判决)推定本案房产、土地转让款4927282.63元未支付是错误的。首先、省高院1405号民事判决与本案的诉讼主体不同：省高院1405号民事判决所涉及的是万昌集团与张希孔两个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而本案处理的是万昌股份公司与双涵公司两个法人公司之前的房产、土地转让合同纠纷；其次、两案处理的法律关系不同：省高院1405号民事判决处理的是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款项的纠纷，而本案是两个公司之间的土地房产转让合同纠纷；因此，原审法院以省高院140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股权转让款由张希孔来支付为由，推定判决本案的土地、房产转让款由双涵公司再次支付给万昌股份公司，显然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认定的任永武等十一人的主体资格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只有符合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董事会提起诉讼。一审判决中，任永武等十一人提交的证据一显示，任永武等十一人1、2、3、4、8、9的股权确认单中记载时间均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有6人提交的材料显示其股东身份形成时间是在涉案交易发生之后，应视为其已经接受该公司之前的事实状态及债权债务。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基于对以上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因此，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就涉案的房产、土地转让、款项抵顶支付均是已经完成的事实。《四方协议》是经各方结算确认所形成，在万昌股份公司与双涵公司之间形成了22927282.63元的债权债务基础上，各方签订了予以确认。双涵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结算依据，并充分说明了《四方协议》中关于土地、房产转让价款形成，以及各方已经结算、抵顶完毕的事实，且双涵公司已经履行了《四方协议》确定的过户和支付相关税费的义务，万昌股份公司也早已经按照《四方协议》约定配合办理完毕了涉案土地房产的过户手续。但是原审法院却既承认了《四方协议》中关于涉案土地房产转让价款的约定，又否认了《四方协议》中关于款项已经支付完毕的约定的客观事实。以与本案主体不同、法律关系不同、不具备可比性的省高院1405号判决来推断认定本案土地、房产款项未支付，而且该错误判决将导致今后一连串纠纷的发生，影响了双涵公司的正常经营。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任永武等十一人辩称，一、《四方协议》内容是虚假的，是无效文件，双涵公司在原审中已经自认该事实。双涵公司在其原审提交的《证据目录》《代理意见》认为此次土地房产转让不需要支付对价，故拟定了这样一份协议让各方签署，目的是为了达到“不需要支付价款”的效果。因此，《四方协议》中关于土地房产转让、价款、价款已支付的内容都是虚假的，属于通谋虚假意思表示，应属无效文件。而且，虽然上面有万昌股份公司的盖章以及法定代表人签字，但属于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其内容涉及万昌股份公司重大资产转让，未经过股东大会决议，对万昌股份无效。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及最高人民法院均已查明《四方协议》系虚假意思，无论是股权转让款还是土地房产转让价款，双涵公司均未支付。三、退一步讲，双涵公司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也不具有证明力，不能证明其通过抵顶方式支付了价款。双涵公司提交了1997年至2006年的财务凭证，而双涵公司于2000年才成立，1997年至2000万之间的财务凭证是案外人的凭证，双涵公司以此证明其对万昌股份公司享有债权是荒唐的。而且，这些凭证本身都是有明确的支付用途，不构成所谓的“负债”，《四方协议》中也没有表达任何结算、抵顶、抵债的意思，双涵公司的说法是毫无依据的。而且，双涵公司提交的这些凭证早已经过了政府部门的多次审计，审计报告明确认定双涵公司没有支付过任何价款。四、一审对于任永武等十一人起诉资格的认定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对于股东代表诉讼的主体资格，要求在起诉之日连续180天合计持有公司1%以上股权，任永武等十一人符合该条件，具备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双涵石化所称应在涉案交易之时就已经成为股东，于法无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4条明确规定，何时成为股东不影响起诉，“股东提起股东代表诉讼，被告以行为发生时原告尚未成为公司股东为由抗辩该股东不是适格原告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五、一审判决的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等法律规定，认定本案土地房产转让合同无效，进而判令双涵石化返还土地房产，并与张希孔连带赔偿万昌股份公司的经济损失。 张希孔述称同双涵公司的上诉意见。 万昌股份公司述称，一、涉案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1.涉案合同不是万昌股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万昌股份公司是非上市的股份公司，在2011年4月当时社会公众持股64.81%，万昌股份的意思机关是股东大会，经股东大会决议做出的意思表示才能代表万昌股份的真实意思。股东大会是万昌股份公司的意思机关，董事会无权就涉案交易做出决议。涉案合同及《四方协议》上所加盖的不是万昌股份公司真实的公章，高庆昌的签字也不能代表万昌股份的真实意思。涉案合同属于法定代表人超越职权所签订，不能代表万昌股份公司。2.张希孔及双涵公司不是善意相对人，不应保护其利益。张希孔与高庆昌共同经营管理万昌股份公司长达十几年。张希孔自1998年就是万昌股份的董事，2005年被聘为副总经理（兼任董事），2009年被聘为总经理（兼任董事），在此期间张希孔同时还担任双涵公司的执行董事、总经理。张希孔明知涉案合同未经过合法决议流程，董事会决议、使用作废公章、高庆昌越权签字都是违法行为，却依然签署涉案合同，并将土地和房产过户，是恶意侵占万昌股份公司的重大资产，其权益不应受到保护。二、《四方协议》同样是无效文件。1.签署《四方协议》的目的是不付款，转让价格4927282.63元是为了配合这一目的而想出来的说法，不是真实交易价格。2.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了《四方协议》的虚假属性。双涵公司重审中提出“抵债”的另一套说法，已被最高人民法院推翻，双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三、双涵石化、张希孔应当承担返还土地房产、赔偿损失的责任。1.涉案土地、房产返还给万昌股份公司不存在任何障碍。合同无效后，涉案土地、房产过户的合同依据丧失，应当恢复至原状，返还给万昌股份公司。截至目前，涉案土地、房产上没有抵押，不存在权利负担，而且土地、房产所在的整个厂区已经被荒废多年（仅有一名门卫看守），双涵公司早已不在此处经营，搬去了其他新厂区。所以，返还土地、房产不存在任何客观障碍，也不影响双涵石化的正常经营。2.张希孔和双涵公司作为恶意相对人，应当连带赔偿万昌股份公司的损失。此外，一审判决对于合同效力的认定是错误的。即便合同有效，对利息的计算方式正确，但对支付的价款认定是错误的。 任永武等十一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万昌股份公司与双涵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四份《淄博市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判令双涵公司将位于淄博市临淄区皇城镇东路一号，面积为38287.5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现价值13783500.00元）及位于淄博市临淄区皇城镇东路一号，面积共计6272.16平方米的房屋（现价值10562550.00元）返还第三人；3.判令双涵公司赔偿其因占有本诉讼请求第2项所涉土地及房屋而给万昌股份公司造成的损失（从2011年5月1日起算，至双涵公司实际返还之日止，暂计600万元，具体以评估鉴定为准）；4.本案诉讼费由双涵公司、张希孔负担。经一审法院释明，如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四份《淄博市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则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双涵公司向万昌股份公司支付淄博市临淄区皇城镇东路一号，面积为38287.5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价款9839900元，以及位于淄博市临淄区皇城镇东路一号，面积共计6272.16平方米的四宗房屋的转让价款3033300元；2.判令双涵公司赔偿因逾期付款而给万昌股份公司造成的损失（以98399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收50%的标准，自2011年4月26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0333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收50%的标准，自2011年4月14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双涵公司赔偿万昌股份公司土地及房屋的价差损失（暂计800万元，最终以评估值为准）；4.判令双涵公司向万昌股份公司支付自2002年1月1日至2011年4月25日期间的土地及房屋的占用费（以评估值为准）；5.张希孔对前述四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双涵公司、张希孔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11月2日，淄博市临淄区乡镇企业局下发《关于皇城农机厂申请更名的批复》，同意“皇城农机厂”更名为“临淄石化机械厂”。1990年淄博市临淄区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载明：企业名称为淄博市临淄石化机械厂，住所地皇城乡，法定代表人高庆昌，经济性质为集体。 1992年7月15日，淄博市体改委下发《关于同意淄博市临淄区石化机械厂改组为规范化股份制企业的批复》。1992年8月5日，淄博石油化工机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设立。该公司章程约定：本公司由临淄石化机械厂发起，注册资本576.39万元，公司下设铆焊、配件、填料、机械密封件四个分厂和石化工程安装公司等，以上单位均属公司内部考核单位。1996年12月30日，山东省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向淄博市人民政府下发《关于同意确认淄博石油化工机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函》，确认公司发起人为原淄博市临淄石化机械厂，公司股份总数为1007.09万股。1997年2月28日，山东省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向淄博市体改委下发《关于同意淄博石油化工机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更名的批复》，同意淄博石油化工机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山东万昌股份有限公司”。 1998年8月18日，华冠公司与万昌股份公司签订《山东华冠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吸收合并山东万昌股份有限公司协议书》，约定：万昌股份公司按1:1.33的比例折股1339.4273万股并入华冠公司，万昌股份公司注销解散。 1999年9月13日，淄博市土地管理局下发淄国用（1999）字第Ｅ00079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华冠公司，坐落淄博市临淄区皇城镇，地号14-26-255，终止日期2027-12-19，使用权面积39054.71平方米。淄博市房产管理局颁发的淄博市房权证临淄区字第01-0009695号房屋产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华冠公司，房屋坐落临淄区皇城镇，房屋状况为四处厂房和一处住宅。 2004年3月9日，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作出（2004）临民初字第54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确认华冠公司与万昌股份公司进行吸收合并的民事行为无效，华冠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恢复万昌股份公司的企业法人资格。2004年12月1日，山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下发《关于同意协助执行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有关内容的函》，同意按照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的要求予以协助执行，即：撤销鲁政股合字［1999］5号《山东省股份有限公司批准证书》及原山东省体改委鲁体改企字［1999］第114号《关于同意山东华冠股份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山东万昌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恢复吸收合并前华冠公司和万昌股份公司《山东省股份有限公司批准证书》。 2005年3月11日，万昌股份公司召开股东大会，作出重新登记股东大会决议：恢复重新登记因与华冠公司吸收合并，而在1999年10月注销的“山东万昌股份有限公司”法人资格，并依法承担原山东华冠淄博万昌分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选举高庆昌、张希孔、徐志平、王立民、王增刚、于东华、杨立良为第一届董事会成员。2005年11月3日，山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同意山东万昌股份有限公司增加注册资本并调整股权结构的批复》，同意万昌股份公司股本总额由1007.0882万股增加为1409.92348万股。2005年12月20日，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关于山东华冠股份有限公司和山东万昌股份有限公司吸收合并登记问题的决定》，撤销万昌股份公司1999年10月10日因被吸收合并而进行的注销登记，恢复其法人资格。山东省人民政府颁发《山东省股份有限公司批准证书》（鲁政股增字[2005]22号），载明公司名称为“山东万昌股份有限公司”，地址为“淄博市临淄区皇城镇东路1号”，主要发起人名称为“原淄博市临淄石化机械厂”，股本总额为人民币1409.92348万元。 2005年5月18日，淄博市房产管理局下发淄博市房权证临淄区字第01-0136622、01-0136624、01-0136626、01-0136628号，各证均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万昌股份公司，坐落临淄区皇城镇。其中，淄博市房权证临淄区字第01-0136626号证书中房屋状况与淄博市房权证临淄区字第01-0009695号证书中的房屋状况一致。 2005年11月21日，万昌股份公司召开股东大会通过公司章程。内容摘录如下：公司住所地为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皇城镇东路1号，注册资本为1409.92348万元，股东包括万昌集团4961775股，占总股本35.2%，个人股9137459.8股，占总股本64.8%；股东大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法行使下列职权：（1）决定公司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2）选举和更换董事，决定有关董事的报酬事项；（3）选举和更换由股东代表出任的监事，决定监事的报酬事项；（4）审议批准董事会的报告；（5）审理批准监事会的报告；（6）审理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7）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8）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9）对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10）对公司合并、分离、解散和清算等事项作出决议；（11）修改公司章程；（12）审议批准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规定应当由股东大会决定的其他事项。董事会行使下列职权：（1）负责召集股东大会，并向大会报告工作；（2）执行股东大会的决议；（3）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4）制订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5）制订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6）制订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发行债券或其他证券及上市方案；（7）拟定公司重大收购、回购本公司股票或者合并、分离和解散方案；（8）决定公司内部管理结构的设置；（9）决定分公司的设置；（10）聘任或者解聘公司总经理、常务副总经理、副总经理、董事会秘书、财务负责人，并决定其报酬事项和奖惩事项；（11）制订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12）制订公司章程的修改方案；（13）管理公司信息披露事项；（14）向股东大会提请聘请或更换为公司审计的会计师事务所；（15）听取公司总经理的工作汇报并检查总经理的工作；（16）法律、法规或公司章程规定，已经股东大会授予的其他职权。董事会会议应当由二分之一以上的董事出席方可举行。每一董事享有一票表决权。董事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全体董事的过半数通过。上述公司章程在落款处有高庆昌、张希孔、王立民等股东及董事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带数码）。 2009年11月9日，万昌股份公司召开临时董事会，应到董事7名，实到董事6名。会议一致通过决议：根据总经理高庆昌的申请与会董事同意解聘，经董事长提名与会董事同意聘张希孔为公司总经理。与会董事高庆昌、张希孔、王立民等签字，时间落款处加盖了公章（没有数码）。 2011年2月28日，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由董事长张希孔主持，通过举手表决的方式一致通过决议。决议部分内容为：同意万昌集团将其持有的本公司180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56.25%）以1800万元的价格依法转让给张希孔，转让后万昌集团退出公司。 2011年4月12日，万昌股份公司召开董事会，应到董事7名，出席董事5名，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会议一致通过决议：同意将坐落在淄博市临淄区皇城镇东路1号的淄国用（2005）第Ｅ01225号土地38630.58平方米转让给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与会董事高庆昌、张希孔、王立民等签字，时间落款处加盖了公章（没有数码）。 2011年4月13日，万昌股份公司与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四份《淄博市房屋买卖协议》，约定万昌股份公司将坐落于临淄区皇城镇东路1号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证号分别为：01-0136622、01-0136624、01-0136626、01-0136628的厂房转让给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成交价款合计3033300.00元。2011年4月25日，万昌股份公司与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万昌股份公司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淄国用［2005］第Ｅ01225号，位于临淄区皇城镇皇城东路1号，面积38287.5平方米，用途为工业用地，转让期限自2011年4月25日起至2027年12月19日）转让给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地价为每平方米人民币257.00元，合计9839900.00元。两公司在上述合同中均加盖了单位公章（万昌股份公司的公章中没有数码），高庆昌作为甲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张希孔作为乙方法定代表人签字。2011年4月，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名下。 2011年万昌股份公司、万昌集团、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及张希孔等四方签订《四方协议》，全文如下：“2002年淄博万昌集团有限公司将其在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56.25%的股权转让给张希孔，转让价款为1800万元，该款项支付给山东万昌股份有限公司，由山东万昌股份有限公司转付给淄博万昌集团有限公司。另山东万昌股份有限公司名下的淄博市房权证临淄区第01-0136624、01-0136626、01-0136628、01-0136622、01-0136634、01-0136632、01-0136645号房产，淄国用（2005）第Ｅ01225号土地转让给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转让价格为4927282.63元。因各方原因，各种转让、变更手续2011年4月27日方全部办理完毕。以上转让款项已全部支付完毕。（办理转让手续的税费均由受让方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现将该情况以下四方特此说明”。该《四方协议》盖有万昌股份公司印章（没有数码），万昌集团印章，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印章，张希孔个人印章。高庆昌在万昌股份公司、万昌集团法人代表处签字捺印，万昌股份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王立民在万昌股份公司、万昌集团处签字捺印。张希孔在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处及张希孔个人印章下签名捺印。《四方协议》原件现为万昌股份公司持有。 2011年7月21日，淄博市人民政府金融证券工作办公室向淄博市人民法政府提交《关于尽快解决山东万昌股份有限公司有关问题的建议》，认为“由于万昌股份公司治理结构缺陷及管理混乱，企业经营者擅自转移万昌股份名下土地、房产等资产，掏空万昌股份，严重侵害了万昌股份广大股东的权益，有关人员有职务侵占嫌疑。”“建议临淄区立即责令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等企业归还万昌股份资产，并协调工商登记部门撤销相关土地、房产变更登记手续，还万昌股份公司一个本来面目，一个月之内完成此项工作。”次日，淄博市人民政府召开会议，形成了《关于解决万昌股份有关问题的政府会议记录》。 2012年5月16日，淄博市人民政府金融证券工作办公室向淄博市人民政府提交《关于尽快解决山东万昌股份有限公司有关问题的建议》，建议督促临淄区政府进一步做好万昌股份公司相关问题的查处工作，尽快召开专题调度会，市政府进行督查。 2013年1月10日，淄博市临淄区审计局向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提交《关于山东万昌股份有限公司基本情况的审计调查报告》。该报告部分内容如下：“根据区政府安排，我局于2012年1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对山东万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昌股份）及其下属公司有关情况进行了审计调查”“1994年9月，石油化工机械公司（1997年3月更名为万昌股份）按照公司原车间为单位设立分厂，各分厂设立财务单独核算，但不具备法人资格。各分厂位处一个生产园区内，依次为铆焊厂、石化配件厂、填料厂、机械密封厂、汽车配件总厂、电化设备厂、石化工程安装公司。”“石油化工机械公司于1994年9月设立铆焊厂，1994年9月至2002年12月31日，该厂先后以‘临淄石化机械厂’‘临淄万昌石化机械厂’名义办理公司‘内部业务’（内部业务包括万昌股份及其下属分公司之间资金收付及经济往来业务），以‘万昌股份’‘淄博万昌分公司’名义办理‘对外业务’。自2003年1月1日起，该单位全部财务数据整体转移至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昌化工设备），同时以‘万昌化工设备’名义办理业务。”“万昌化工设备于2000年3月13日在淄博市工商局注册登记，法人代表张希孔，注册资本3200万元，其中淄博万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昌实业）出资1800万元，占56.25%，万昌石化机械厂出资147万元，占4.59%，于同阶出资83万元，占2.59%，徐志刚、王立民和邵光英等13位自然人各出资90万元，各占2.81%。”“万昌化工设备自成立至2002年12月31日，未办理税务登记，一直处于闲置状态，未发生任何业务。”“2011年4月，经万昌股份董事会决议，位于皇城镇皇城东路1号的淄国用（2005）第Ｅ01225号土地38630.58平方米内转让给万昌化工设备。2011年4月27日，土地转让手续办理完毕，土地证号‘淄国用（2011）第Ｅ02410’。”“2011年4月13日，房产转让手续办理完毕，房产证号‘淄博市房权证临淄区字第01-1165855、01-1165856、01-1165857、01-1165858、01-1165859、01-1165860’。”“万昌股份审计涉及较多公司，且大部分是10多年以前的资料，面临实际困难重重，一是财务账目等基础资料不全，如缺少万昌安装公司（该单位没有2000年以后的财务资料）、万昌实业和万昌集团等财务账目；二是银行资料不全，由于皇城农行办事处2006年撤并等原因，致使部分银行传票等资料保管不善，无法查找；三是人员配合不到位，由于股份公司早已处于涣散状态，部分当事人不愿配合工作。”“建议区政府成立公安、法院和审计等部门组成的联合调查专案组，进一步深入查证有关问题，以取得最原始最珍视的资料。” 2013年11月8日，淄博市审计局向淄博市人民政府提交《关于山东万昌股份有限公司资产变动情况专项审计调查的报告》。报告部分内容如下：“临淄万昌石化机械厂1994年9月至2002年12月31日，先后以‘临淄石化机械厂’‘临淄万昌石化机械厂’名义办理公司‘内部业务’，以‘万昌股份’‘山东华冠淄博万昌分公司’名义办理‘对外业务’。2003年1月1日，万昌化工设备向原万昌石化机械厂的债务单位出具了‘更名函’，内容为：为适应企业体制改革的需要，经上级有关部门批准，原‘山东华冠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万昌分公司’现更名为‘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自此原万昌石化机械厂业务往来由‘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承接。万昌化工设备接受了万昌石化机械厂的全部资产、负债和所有者权益。”审计结果包括：“截止审计日，以上股权、房产、土地转让事项均未支付转让款。” 2015年11月3日，淄博市人民政府法律顾问委员会办公室向淄博市人民政府出具《关于山东万昌股份有限公司房产、土地转让事项的法律论证意见》，一致认为：“山东万昌股份有限公司和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两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双方签订的房产、土地转让合同存在对公司核心资产转让未召开股东大会审议通过；转让土地、房产前，未对房产、土地进行依法评估，合理确定转让价款；房产、土地转让协议签订后至今未支付转让对价等违反公司章程和《公司法》的行为，双方所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合同应属无效。” 2016年6月6日，万昌股份公司向一审法院对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提起合同纠纷一案。同年11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03民初106号民事裁定书，因万昌股份公司经一审法院催缴案件受理费后逾期未缴纳，该案按万昌股份公司撤诉处理。 2017年3月15日，任永武等十一人向万昌股份公司及公司监事会/监事提交申请书，要求立即采取包括诉讼在内的各种措施，追回2011年4月转让给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的房产及土地，挽回股东的损失。万昌股份公司于次日收到该申请书。 2017年6月，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山东监管局向谢凤林、任永武等六人下达《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他们所反映的万昌股份公司资产被侵占问题不属于该局监管职责范围，决定不予受理，建议通过诉讼等途径解决。 2017年7月27日，淄博市人民政府金融证券工作办公室作出《关于山东万昌股份有限公司与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有关纠纷情况的说明》：自2011年至今持续多次以各种形式到我办及有关部门、单位反映，对此我办做了大量协调工作，但因种种原因未能得到解决。 山东产权登记有限责任公司显示，截至2017年9月12日，任永武等十一人均为万昌股份公司股东，共持股339430股，占万昌股份公司总股本的2.4%。 2018年3月5日，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更名为本案双涵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万昌集团持有万昌股份公司35.2%的股份，万昌集团是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的原始股东，原持有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56.25%的股份。2003年万昌股份公司所属铆焊厂财务整体转移至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万昌股份公司与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原属于关联企业，存在诸多不规范行为。2011年，万昌股份公司向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转让涉案房产、土地使用权，万昌集团转让所持有的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股权，完成了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脱离万昌集团，与万昌股份公司分家的目的。万昌股份公司的股东，因万昌股份公司与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之间的房产、土地使用权交易的合法性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十一名股东是否为适格原告；二、万昌股份公司与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之间的房产、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三、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的支付义务是否已经履行完毕；四、张希孔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焦点一，双涵公司主张涉案六名股东无权就早于自己的股东身份发生的事实及法律关系、法律行为提出股东代位权诉讼。但涉案十一名股东均系现任股东，涉案房产、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对其所持有的万昌股份公司股份价值有直接影响，故双涵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 双涵公司还主张本案不符合股东代表诉讼的前置条件。虽然万昌股份公司曾于2016年提起诉讼，但该案因万昌股份公司未缴纳诉讼费按撤诉处理，并未进行实体审理。涉案十一名股东已于2017年3月16日向万昌股份公司及其监事会/监事提交了追回财产的书面申请书。 综上，截至本案立案日2017年8月18日，涉案十一名股东持股时间均超过180天，且持股总数超过万昌股份公司总股本的1%，万昌股份公司及其监事会/监事自收到涉案任永武等十一人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故涉案十一名股东属于适格原告，起诉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 针对焦点二，任永武等十一人主张万昌股份公司及双涵公司、张希孔恶意串通，无偿将涉案房产、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双涵公司，损害了万昌股份公司及股东利益，应当无效。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上述交易行为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任永武等十一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分述如下： 第一，万昌股份公司的公司章程未约定此类重要资产处分的决策机构和程序，但约定股东大会和董事会同时享有对于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的决策权。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经万昌股份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于2011年4月已办理完过户手续。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涉案房产、土地使用权转让系万昌股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这一点也符合万昌股份公司与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分家，万昌集团退出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的真实想法。 第二，针对涉案交易，万昌股份公司与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两套合同：一套是在相关部门备案的《淄博市房屋买卖协议》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一套是《四方协议》。鉴于涉案的四份《淄博市房屋买卖协议》和一份《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在前，《四方协议》在后，且两者约定的对价款不一致，显然前者约定的对价款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的规定，万昌股份公司与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四份《淄博市房屋买卖协议》和一份《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对价款的约定无效，应以《四方协议》约定的涉案房产、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价格4927282.63元为准，即涉案房产、土地使用权转让并非无偿。 第三，涉案《四方协议》中不仅包括涉案房产、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还包括万昌集团的1800万元股权转让，且房产、土地使用权和股权转让的对价款支付结果相同。而上述股权转让合同，已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要求张希孔履行支付对价义务。 第四，关于公章问题。一审法院已查明案件事实显示，万昌股份公司实际拥有两套公章，不带数码的公章也正常使用。退一步讲，即便《四方协议》中的公章是虚假的，但万昌集团、万昌股份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高庆昌的个人签章和万昌股份公司时任董事王立民的签字是真实的，且经万昌股份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公章真伪并不影响《四方协议》的真实性和有效性。 另，任永武等十一人申请对2011年5月1日至双涵公司实际返还之日，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占用涉案土地、房产的使用费进行评估鉴定。因涉案房产、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有效，万昌股份公司并无返还义务，该项申请的基础事实不成立，鉴定结果对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无意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对任永武等十一人的该项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针对焦点三，双涵公司主张已经支付完毕4927282.63元对价款，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理由分述如下： 第一，双涵公司提交了1997年1月10日至2006年4月27日的财务一宗，主张是万昌股份公司巧立名目从双涵公司处支取了22927282.63元，该款即为《四方协议》约定的房产、土地使用权和股权的全部对价款22927282.63元。上述财务资料中，收款项目分别为管理费、利息、欠息、土地房产办证费用、公司分立服务费、土地出让金和贷款费用。 如前所述，1800万元“股权对价款”已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并未实际支付。其他4927282.63元，双涵公司提供的财务凭证现仅能证明铆焊厂或者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曾有支出，但未证明多年前这些支出的不当之处。 第二，在原一审中，双涵公司主张涉案房产及土地实际所有权及使用权人长期以来均是双涵公司，而所谓的转让手续系万昌股份公司完成最终土地房产登记的实现方式，在转让过程中双涵公司并不需要另行支付相应款项。本次审理中，双涵公司又明确为以之前的账目抵顶完成对价款支付。但该两种说法均不能成立。 由双涵公司提交的淄博市临淄区审计局出具的《关于山东万昌股份有限公司基本情况的审计调查报告》可知，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成立于2000年3月13日，系万昌集团及自然人成立的新设公司；至2002年12月31日，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未办理税务登记，一直处于闲置状态，未发生任何业务；自2003年1月1日起，铆焊厂全部财务数据整体转移至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双涵公司主张涉案房产、土地使用权长期属于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应当是指属于铆焊厂。但铆焊厂作为万昌股份公司的内设机构，没有独立的财产权，且涉案房产、土地使用权也从未登记在铆焊厂或者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名下。无论当事人之间如何安排，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和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2011年前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从未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双涵公司主张涉案房产、土地使用权长期归其所有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至于抵顶问题。债务抵销的前提是双方互负债务。本案中，万昌股份公司与铆焊厂之间系公司与其内设机构关系，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无权因两者之间的内部关系主张债权。因此，双涵公司的抵顶说法，不能成立。 另，双涵公司申请对其所提交的141份财务凭证确定的数额与《四方协议》中确定的抵顶数额一致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涵公司的抵顶抗辩不可能成立，因此其所提鉴定申请对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无意义，一审法院亦不予准许。 针对焦点四，因涉案房产、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有效，涉案房产、土地使用权的受让人是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张希孔时任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此其签订《四方协议》中涉及房产、土地使用权内容及相关合同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任永武等十一人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虽然涉案《四方协议》关于款项支付完毕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但涉及房产、土地使用权转让的部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万昌股份公司已经于2011年4月27日履行了过户义务，《四方协议》中“抵顶”的说法说明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应当同期履行支付相应对价款义务。因“抵顶”不成立，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应赔偿万昌股份公司的相应利息损失。任永武等十一人诉求中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山东双涵石化装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万昌股份有限公司房产、土地使用权对价款4927282.63元并赔偿经济损失（以4927282.63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2019日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二、驳回任永武、解凤林、聂玉辉、刘玉霞、赵宁、张立贞、刘金荣、赵成义、王玉山、段继芳、路效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53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双涵石化装备有限公司（原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3382.5元，由任永武、解凤林、聂玉辉、刘玉霞、赵宁、张立贞、刘金荣、赵成义、王玉山、段继芳、路效文共同负担14514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任永武等十一人向本院提交三份证据：1.宗地图、涉案厂区照片，证明涉案土地、四处房屋对应的是万昌股份公司位于皇城东路1号的整个厂区，包括厂区内的全部设备、原材料、人员。2.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78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否认了《四方协议》的效力。3.本案原审中双涵公司提交的证据目录和代理意见，证明双涵公司也不认可492万元的转让价款。双涵公司及张希孔质证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据的证明目的。万昌股份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 双涵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1.（2020）鲁淄博临淄证民字第199号《公证书》，证明涉案土地房产情况为“可见厂区明显长时间未维护、未使用”，也就是双涵公司长时间未使用案涉土地房产。进而证明《四方协议》不存在恶意串通“自我交易”压低价格和掏空万昌股份的事实。2.《还款协议》和《缴款单》各一份，证明案涉土地58.58亩，原始取得价款468640元，远低于《四方协议》的交易价格4927282.63元。进而证明《四方协议》不存在恶意串通压低价格和掏空万昌股份公司的事实。任永武等十一人及万昌股份公司质证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张希孔认可证据的真实性。 万昌股份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1.双涵公司涉案土地及房产的《不动产登记证》，证明涉案土地和房产仍登记在双涵公司名下。2.双涵公司一审提交的《补充代理意见》，证明提及转让价款并不是真实要支付的转让价款，签订《四方协议》的目的是无偿取得涉案土地及房产，不是约定转让价款。任永武等十一人质证认可万昌股份公司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双涵公司及张希孔质证认可证据的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据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定，任永武等十一人及万昌股份公司不认可双涵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但未提出合理理由及反驳证据，故本院对双涵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任永武等十一人及万昌股份公司提交的证据，因双涵公司与张希孔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涉案《淄博市房屋买卖协议》《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所转让的土地、房屋系万昌股份公司位于皇城东路1号的整个厂区。案涉土地58.58亩，原始取得价款468640元。 上述土地和房产现登记在双涵公司名下，（2020）鲁淄博临淄证民字第199号《公证书》，载明涉案土地房产情况确为“可见厂区明显长时间未维护、未使用”。各方均认可涉案的土地及房屋长时间闲置未使用，双涵公司未提交闲置的具体时间。 关于土地和房产的转让备案价格，双涵公司认为变更登记时，要缴纳完税证明，需要有计税价格。备案价格由评估机构根据参照当时的市场价值进行的评估价格。万昌股份公司亦不认可备案价格系其协商确定的转让价格。另，双涵公司也不认可4927282.63元的转让价格,双涵公司认可涉案提及的4927282.63元转让价款并不是真实需要支付的转让价款，签订《四方协议》的目的是无偿取得涉案土地及房产。关于《四方协议》中提到转让价格4927282.63元的由来，双涵公司主张系自1997年1月10日至2006年4月27日，张希孔利益方累计向高庆昌利益方出借资金141笔，共计22927282.63元，减去18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剩余的款项。 另，涉案合同签订时张希孔同时担任万昌股份公司的董事及总经理，同时张希孔系双涵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此期间担任过双涵公司的股东、董事长、执行董事、总经理、监事等职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任永武等十一人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二、《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淄博市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问题；三、双涵公司应否支付万昌股份公司的转让款以及转让数额的认定或双涵公司应支持的土地房产占用损失及张希孔的责任。 一、关于任永武等十一人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本院认为，涉案任永武十一名股东持股时间均超过180天，且持股总数超过万昌股份公司总股本的1%，万昌股份公司及其监事会/监事自收到涉案任永武等十一人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故涉案十一名股东属于适格原告，起诉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双涵公司主张涉案十一名股东在涉案房产、土地使用权转让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影响任永武等十一人具有提起股东代表诉讼的权利，故本院对双涵公司关于任永武等十一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淄博市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处置的土地和房产系万昌股份公司的财产，公司股东通过股东会决议的形式可以对上述公司财产享有资产处分的权利。公司董事会是否享有处置上述公司财产的权利应依据公司章程的授权规定，虽然公司章程第93条规定了董事会有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的职权，但涉案处置的系万昌股份公司的核心资产，一经出售，则公司即为空壳公司。故本院认为，涉案交易不是公司正常经营管理中的“经营计划或投资方案”，董事会的职权中并不包含上述核心资产的处置,故依据公司章程规定，董事会无权作出处置该土地使用权的决议。一审法院认定董事会有权处置公司核心资产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虽经万昌股份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其法定代表人高庆昌在未有股东大会决议的情况下，代表万昌股份公司与双涵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属越权代表。涉案房屋转让既无股东会决议亦无董事会决议，高庆昌代表万昌股份公司与双涵公司签订《淄博市房屋买卖协议》亦属越权代表。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本案中，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淄博市房屋买卖协议》签订于2011年4月。在2011年张希孔系万昌股份公司的董事并担任总经理的职务，同时系双涵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双涵公司的股东并担任董事长、执行董事、总经理、监事等职务。本院认为，张希孔作为万昌股份公司的董事兼总经理，对万昌股份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庆昌越权代表的行为是明知的，故不能认定高庆昌的代表行为有效。另，公司章程第第79条有“董事应当遵守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保证除经公司章程规定或者股东大会在知情的情况下批准，不得同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的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亦有“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的规定。作为公司董事及总经理的张希孔与公司进行交易明显违反上述法律及章程的规定。综上，本院对任永武等十一人上诉关于涉案《淄博市房屋买卖协议》《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的主张予以支持。 三、关于双涵公司应否支付万昌股份公司的转让款以及转让数额的认定或双涵公司应支持的土地房产占用损失及张希孔的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双涵公司提起上诉，要求依据《四方协议》确认双涵公司无需向万昌股份公司支付转让款项。但经本院已认定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淄博市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即已无必要对该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于双方关于《四方协议》所涉及的问题，因与本案诉求无关，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涉案《淄博市房屋买卖协议》《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经本院认定无效，双方确认涉案土地、房产现仍登记在双涵公司名下，且一直闲置。本院认为，依上述法律规定，涉案争议标的返还没有障碍，故本院对任永武等十一人关于返还双涵公司将位于淄博市临淄区皇城镇东路一号，面积为38287.5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位于淄博市临淄区皇城镇东路一号，面积共计6272.16平方米的房屋返还万昌股份公司的上诉主张予以支持。 对于任永武等十一人关于要求双涵公司赔偿其因占有上述土地、房产给万昌股份公司造成的损失问题，任永武等十一人现对损失数额无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虽然任永武等十一人提交占用土地、房产的评估鉴定申请，但亦未提供合理的计算依据。考虑到本案历史原因比较复杂，各方利益纠葛不清过错责任难以确定，当地政府多次介入处理且仍未得到解决的客观事实，且双方互负债务，双方应正视历史沿革中所出现的问题妥善进行处理。另，因任永武等十一人占有损失未支持，亦不涉及张希孔的责任问题。当然，对于任永武等十一人的该项诉求，如有损失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亦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任永武等十一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双涵公司的上诉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3民初290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山东万昌股份有限公司与山东双涵石化装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四份《淄博市房屋买卖协议》无效； 三、判令山东双涵石化装备有限公司将位于淄博市临淄区皇城镇东路一号，面积为38287.5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位于淄博市临淄区皇城镇东路一号，面积共计6272.16平方米的房屋返还山东万昌股份有限公司； 四、驳回任永武、解凤林、聂玉辉、刘玉霞、赵宁、张立贞、刘金荣、赵成义、王玉山、段继芳、路效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9353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任永武、解凤林、聂玉辉、刘玉霞、赵宁、张立贞、刘金荣、赵成义、王玉山、段继芳、路效文共同负担53800元，由山东双涵石化装备有限公司（原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1397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3530元，由任永武、解凤林、聂玉辉、刘玉霞、赵宁、张立贞、刘金荣、赵成义、王玉山、段继芳、路效文共同负担53800元，由山东双涵石化装备有限公司（原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397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成安 审 判 员 张秀梅 审 判 员 邝 斌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魏江山 书 记 员 张海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