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33民终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中润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关兴路288号万裕国际商务大厦6楼6A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34306041A。 法定代表人：朱立达，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朋林，云南翱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坪华明灯饰，住址云南省兰坪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33325ＭＡ6Ｌ025Ｆ76。 经营者：董志荣，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新权，云南田钧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中润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坪华明灯饰（以下简称华明灯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3325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0日在本院第一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朋林，被上诉人华明灯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新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云3325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华明灯饰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华明灯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中润公司于华明灯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客观情况不符。（一）华明灯饰主张的家具建材款不在中润公司《施工合同》承包范围内，中润公司无需购买。按照中润公司于案外第三人兰坪万和医院《施工合同》约定，第一项第6款，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土石方工程、地基与基础工程、土建主体工程、装饰装修工程、水电安装工程等等。中润公司《施工合同》解除以后，已完工程情况来看，基础工程并不需要购买安装灯饰，因此，中润公司与华明灯饰不可能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二）华明灯饰主张的家居建材系用于项目部建设，其建设主体为发包方，即兰坪万和医院。首先，项目部即项目管理组织，是指实施或参与项目管理工作，且有明确的职责、权限和相互关系的人员及设施的集合、包括发包人、承包人、分包人和其他有关单位为完成项目管理目标而建立的管理组织，实践中为发包人出资建盖并管理使用。其次，结合本案客观情况，2017年7月17日中润公司虽与兰坪万和医院签订《兰坪万和医院综合大楼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13日）约定，由兰坪万和医院将其综合大楼项目建设工程施工项目承包给中润公司。由于项目迟迟未经相关部门审核，施工合同未经备案，未依法办理施工手续许可证的因素，中润公司在等待兰坪万和医院补办相关手续过程中，只进行了少量的工程施工和投入。为此，兰坪万和医院还曾于2018年3月13日发函要求中润公司及时施工，因该项目不具备合法施工条件，中润公司并未将施工方案报送兰坪万和医院，也未筹设项目部。在此期间，也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华明灯饰交付买卖标的物家居建材的时间2018年3月至7月，中润公司并未出现在项目施工工地，否则，兰坪万和医院怎会向中润公司签发要求及时施工函件。因此，在华明灯饰交付买卖标的物期间中润公司并不在项目施工工地，其更加不可能签收或者向华明灯饰购买家居灯饰。项目部实际建设主体为兰坪万和医院。二、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2018年10月10日《建设施工合同解除协议》签订时，中润公司与兰坪万和医院结算的工程内容仅包括已完工工程量，并不包括华明灯饰主张的货款。这点从华明灯饰一审提交的《联络函》可以证实，《联络函》签发时间为2019年3月18日，系在《建设施工合同解除协议》签订之后、其次《联络函》中润公司至始至终从未收悉，对《联络函》之内容中润公司更加不予认可，明显为兰坪万和医院逃避承担责任之举。（二）根据《合同法》第48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有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周大友代理权限已被终止，其无权再代理上诉人行使代理行为，周大友签字确认的《联络函》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3.华明灯饰一审提交的《博林建材家居城》单据，马跃文、宋玉科并非中润公司员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马跃文、宋玉科并不是中润公司的员工，其二人签收买卖标的物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不能代表中润公司。马跃文为兰坪万和医院财务人员，该事实同样可以佐证本案项目部实际建设主体为兰坪万和医院。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华明灯饰辨称，华明灯饰提供的五金建材全部用于中润公司承包并且结算的兰坪万和医院的工地，一审已提交了详细证据。从中润公司向周大友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内容看，授权了该项目事宜的权限范围，有效期为该项目竣工时间，周大友也招了一些人员，周大友的行为代表了中润公司。在另案一审中，当事人提供了相应照片，照片显示是中润公司的项目部，故中润公司陈述项目部不是其设立的，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华明灯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润公司立即支付华明灯饰材料款4869.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润公司于2017年5月13日向案外人兰坪万和医院承包该医院综合大楼项目建设工程。2017年7月17日，中润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委托案外人周大友作为公司的代理人，称周大友在该项目工程施工组织及与该项目相关事宜权限范围内由中润公司负责履行并承担相关法律、经济责任。有效期限为2017年7月17日至该项目竣工。之后华明灯饰于2018年3月至7月向被告出售家居建材，由宋玉科、马跃文确认购买材料。2018年10月10日，兰坪万和医院与中润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解除协议》，约定双方解除施工合同，兰坪万和医院支付中润公司前期施工款项4400000.00元，之前垫付的民工工资在以上款项中扣除。2018年10月18日，中润公司在云南信息报上登报解除了周大友的授权。2019年3月18日，发包方兰坪万和医院向中润公司出具《联络函》，称中润公司下欠华明灯饰经营者董志荣4869.00元未付，款项将从双方4400000.00元结算款中扣除。同日周大友确认该金额属实。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中润公司、华明灯饰是否存在合同关系的问题。中润公司在庭审过程中辩称公司并未实际施工，未设立过项目部，中润公司在事实上从未向华明灯饰购买过材料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中润公司否认其曾进行过施工，但根据其与兰坪万和医院的《建筑施工合同解除协议》来看，其在客观上进行了前期施工，才能获得兰坪万和医院的工程款，实际上在本院审理的其他案件中中润公司对《联络函》中发包方前期代付的宋玉科工资等款项予以认可并如约取得了工程款，该答辩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华明灯饰所出售的材料均提供给中润公司承包的工程地点，周大友作为中润公司的受托人，对于向华明灯饰购买材料的事实予以确认，因购买建材事项属该项目工程相关事项，在周大友授权范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之规定，中润公司作为委托人，应对周大友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本院对其与华明灯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关于华明灯饰主张款项应否由中润公司支付的问题。中润公司提出周大友确认欠款金额的时间是2019年3月18日，此时其已被登报解除授权，该确认行为对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中润公司解除周大友的授权，首先应将解除事宜告知工程发包方，而非仅仅进行登报公告，另外即便该授权已解除，周大友作为中润公司的原代理人，在华明灯饰施工时尚有代理权限，其确认的是在受托期间遗留的债务，在中润公司未授权新的委托人处理原先遗留债务事宜时，只能由其进行确认，该确认行为对中润公司发生效力。关于中润公司与周大友之间因代理行为而产生的争议，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云南中润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原告兰坪华明灯饰材料款4869.00元。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被告云南中润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未交）。 二审中，华明灯饰没有提交新证据。中润公司向本院提交《接待报警三联单（回执）》复印件一份作为证据，欲证明除中润公司公章以外，其他章都是私刻的，中润公司曾向公安机关报案。 经质证，华明灯饰对中润公司提交的《接待报警三联单（回执）》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经审查，本院认为，对《接待报警三联单（回执）》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从《接待报警三联单（回执）》的内容看，不能证明其欲证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征询当事人双方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中润公司提出其与兰坪万和医院签订合同的实际时间时2017年7月17日；对一审认定“华明灯饰于2018年3月至7月向中润公司出售家居建材，由宋玉科、马跃文确认购买材料及欠款4869.00元”有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华明灯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 对于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中润公司提出其与兰坪万和医院签订合同的实际时间是2017年7月17日，根据《兰坪万和医院关于要求签署的函》内容看，中润公司、兰坪万和医院在2017年5月13日之前就项目建设进行过多次协商，但双方具体签订合同的日期是否是2017年7月17日，中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双方签订合同的具体时间不作认定。对中润公司提出“华明灯饰于2018年3月至7月向中润公司出售家居建材，由宋玉科、马跃文确认购买材料及欠款4869.00元”的异议，本院结合争议焦点予以评析。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润公司是否应向华明灯饰支付材料款4869.00元。 本院认为，中润公司承包了兰坪万和医院的综合大楼项目建设工程，委托周大友作为中润公司代理人，负责兰坪万和医院综合大楼项目建设工程的施工组织及项目相关事宜。周大友于2019年3月18日通过签署《联络函》的方式对下欠华明灯饰经营者董志荣4869.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被代理人中润公司对代理人周大友授权范围内的该行为应承担民事责任。对于中润公司上诉主张华明灯饰起诉的家居建材款不在中润公司与兰坪万和医院签订的《施工合同》承包范围内，家居建材用于项目部建设，项目部的建设主体为发包方兰坪万和医院，经查，华明灯饰于2018年3月至7月供应家居建材到兰坪万和医院工地项目部，之后中润公司与兰坪万和医院于2018年10月10日签订《建筑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从协议内容看，中润公司从兰坪万和医院处结算的440万元为中润公司所有前期临设和施工的工程量等全部投入的款项，中润公司主张该结算款440万元不包括项目部结算款及材料款，就应向本院提供其与兰坪万和医院结算项目明细、结算依据等，但一、二审中，中润公司均未能提交以上方面的证据，故中润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润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中润公司上诉提出周大友签署《联络函》时其代理权限已终止，无权再代理中润公司行使代理行为，该确认行为对中润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华明灯饰的材料款4869.00元，是周大友代理中润公司期间产生的债务，中润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交其将解除事宜告知发包方的证据，亦未提交委托新的代理人处理遗留债务的证据，一审对该意见的分析符合本案实际，本院对中润公司提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另，关于中润公司一审主张其与周大友系代理关系，二审中提出双方之间存在代理关系、挂靠关系的问题。经查，兰坪万和医院的综合大楼项目建设工程由中润公司承包，中润公司对周大友出具授权委托，之后中润公司与业主兰坪万和医院协商解除合同并对中润公司所有前期临设和施工的工程量等进行结算，根据以上事实及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本院认为，不论中润公司与周大友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应由作为工程总承包人、工程款结算方的中润公司首先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其与周大友之间的争议，可另行主张。综上，中润公司与华明灯饰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应由中润公司向华明灯饰支付材料款4869.00元，一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云南中润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丽飞 审判员  陈中朝 审判员  肖媛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刘智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