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8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新华联文化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茂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古立平，北京隆安（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芮先明，北京隆安（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雪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芜湖新华联文化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7民初2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华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芮先明，被上诉人八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八达公司向新华联公司支付因未能提供相关资料所造成的逾期提供办证资料的损失761284元，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因八达公司未提供竣工资料导致新华联公司向两购房业主支付延期提交办证材料违约金是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可能存在新华联公司应支付违约金的其他违约情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本案中两购房业主在购得涉案商铺后,均与新华联公司的文旅分公司签订了《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由新华联公司的文旅分公司与新华联公司自行办理商铺交房手续,即便存在逾期交房违约责任收益,也由新华联公司文旅分公司享有。因此,新华联公司客观上不可能存在向购房业主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情形。2.两购房业主与新华联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需支付违约金的情形有两种,即第七条约定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和第十二条约定的逾期提供办理房地产产权证材料违约金。如前所述,新华联公司不可能向购房业主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因此,本案中新华联公司所支付的违约金只能是逾期提供办证材料违约金性质。3.购房户乔振向新华联公司出具的《委托函》、购房户陶七英与新华联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以及新华联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审批流程,均明确了新华联公司所支付违约金的性质是延期办证所支付的违约金。二、因八达公司未履行提供竣工资料的义务导致新华联公司已实际支付逾期提交办证材料违约金的数额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因八达公司未履行提供竣工资料的义务,涉案工程于2019年2月1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于2019年2月20日才取得不动产初始登记证书,具备向购房业主提供办证材料的条件。因此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六条和第十二条的约定,新华联公司支付了自2017年3月31日至2019年2月20日的逾期提供办证材料违约金。2.具体到购房业主乔振户,根据其与新华联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二条约定,新华联公司应支付的自2017年3月31日至2019年2月20日的逾期提供办证材料违约金为2636901*0.0001*691=182210元,新华联公司已于2019年3月21日实际支付了该笔费用。3.具体到购房业主陶七英户,实际测量的商铺面积为441.13平方米,实际购房款为441.13*18997.18=8380226.24元,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二条约定,新华联公司应支付的自2017年3月31日至2019年2月20日的逾期提供办证材料违约金为8380226.24*0.0001*691=579074元,新华联公司已于2018年9月5号和2019年3月21日分两次实际支付了该笔费用。二、新华联公司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的实际损失是被上诉人拒绝履行其承诺的提供竣工材料义务所造成,二者具有因果关系,八达公司应当赔偿由此给新华联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新华联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事实部分存在认定错误,进而作出了不当判决。八达公司答辩称：第一，八达公司也是不服一审判决的，虽然未上诉，主要是因为不想诉累，就此息诉，尤其是一审判决书的第九页第二段，认定“新华联公司办理了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手续，并支付了检测评估费58000元，该费用的支出系因八达公司未按生效法律文书的要求提供相关资料所导致”，八达公司认为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理由是新华联公司在支付涉案工程的每一笔、每一阶段的进度款时，都是经过了双方以及监理方到现场进行验收合格后，才给予支付相应的工程进度款。据此，八达公司所施工的工程项目新华联公司是已经取得了相应的施工资料，否则新华联公司是不可能给八达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的。第二，在双方协商解除合同时，八达公司未能完成涉案工程的全部施工，而涉案工程的后续的2/3的工程都是由新华联公司另行外聘的第三方安徽良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航公司）施工完成，所以在解除合同的时间节点是不可能也不存在竣工不竣工的问题。而且八达公司也是客观上不可能、实际上也没有办法向新华联公司提供竣工资料和竣工图纸的。第三，（2017）皖0207民初3717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依据是八达公司提交的一个承诺书，这个承诺书的主要内容只是表明了八达公司会积极配合新华联公司办理相关的证件手续，配合竣工备案涉及到的工作，也就是说新华联公司有需要向八达公司提出配合的要求，而八达公司又有能力配合，才会积极给予配合，法律不强人所难，对于该承诺书的表达不能片面性理解，而且实际上新华联公司也从未要求八达公司予以配合，在本案中新华联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八达公司提供资料遭到拒绝，虽然这个判决最后是要求八达公司应当向新华联公司提交准确的、完整的竣工资料和竣工图纸，但是该判决的内容八达公司客观上是无法履行的，也正是因为此种原因，导致了执行局在执行的时候不能终结执行程序。第三，新华联公司要求八达公司赔偿违约金损失761284元和赔偿安全检测评估等费用58000元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首先，本案中作为开发商的新华联公司与第三方的买卖交易是否真实无法确定，因为在实践中，开发商虚假交易的现象很多，有的名为房屋买卖，实为民间借贷，有的是以房抵债，有的是为了掩人耳目，将某种名义的资金转化成违约金名头也不在少数，甚至也不排除为了达到某种诉讼目的，而特别安排两个购房人和虚构违约金，这都是有可能的。退一步讲，假使是因为没有竣工资料和图纸，导致了延期办证，那么按常理像这种现象产生的违约金肯定不会只有这两家应该有很多家业主都来主张违约金，因此所谓延期办证违约金的真实性是存疑的。其二，退一步讲，即便交易是真实的，也即便真的是产生了延期办证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延期办证的原因也有很多，不排除是新华联公司自己材料不齐或者其他人为因素导致，新华联公司无证据证明违约金与八达公司有何直接的关系。其三，假使是八达公司未提供竣工资料构成违约，那么从2015年2月12日双方当时解除合同的时间至初始登记2019年2月份，这么长的时间跨度，根据合同法关于守约方有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的义务，新华联公司对此扩大损失也应当是责任自负。关于安全检测费、抗震性能检测58000元，八达公司认为该两项费用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新华联公司是因为八达公司的原因而产生，不排除是因为其他施工方的问题，或者是新华联公司自认为需要也或者是应行政要求而为，因此，一审判决八达公司承担该费用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第四，假使涉案的两购房业主是真实存在的，购房合同也是真实的。新华联公司主张涉案商铺因为购房业主与新华联公司文旅分公司签订了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由新华联公司文旅分公司与新华联公司自行办理商铺的交房手续，故而不存在逾期交房和产生逾期交房违约金的问题，该观点显然是不成立的。其一，如果因为是上面这种情形，并不会产生逾期交房违约金，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为什么又多此一举的约定逾期交房违约金的条款。其二，新华联公司认为即便存在逾期交房违约金，责任收益也应当是由其文旅分公司享有，也显然不符合常理。按常理，各方业主将商铺交由文旅分公司代为经营管理，那么新华联公司早一天交房，购房业主就能早一天获得收益，逾期交房势必给购房业主经营收益损失。其三，众所周知，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中，开发商存在违约的情形，并不止于逾期交房和逾期办证这两种原因。如常见的也有开发商单方变更设计宣传或合同约定与实际不符或者是面积等等问题，都会产生违约金。第四，新华联公司以委托书、协议书以及内部的审批流程，均明确了支付的违约金的性质是延期办证支付的违约金，以及在上诉状中细化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和过程，对此八达公司认为委托书、协议书以及计算标准，都是新华联公司单方制作的，其真实性不能确定，不能够证明违约金已经实际发生，更不能证明与八达公司有何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新华联公司的上诉。新华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八达公司赔偿新华联公司因未能提供竣工资料而导致逾期提供办证资料的违约金共计761284元；2、判令八达公司赔偿新华联公司因办理竣工验收需要，对鸠兹古镇10#、11#院进行主体结构安全检测费40000元、抗震性能检测评估费18000元，两项费用合计58000元；3、判令八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30日，新华联公司（甲方）与八达公司（乙方）就“芜湖新华联老街DK-09地块10、11#院总承包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签订后，双方前期均能按约履行，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八达公司提前退场。八达公司退场前于2015年2月12日向新华联公司出具《承诺书》，部分内容为：1、我司会积极配合芜湖新华联老街09号的款10#、11#院相关证件手续办理工作；4、我司承诺于2015年3月15日前退场，并保证退场前09号地块10#、11#院现场的一切安全，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挠芜湖新华联各项目的工程建设，如我司未能按期退场，由此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我司承担；5、我司承诺积极配合芜湖新华联老街09地块10#、11#院的竣工备案涉及到的一切工作。八达公司退场后，新华联公司引入良航公司继续对未完工工程进行施工，并于2016年7月30日完工后投入使用。后双方就涉案工程竣工资料的交付及工程款支付问题发生争议，新华联公司于2017年将八达公司诉至芜湖市鸠江区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八达公司立即按合同约定，将准确、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和竣工图（一式三份）提交给新华联公司；2、八达公司提供2951285.85元已付工程款的发票；3、八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案件审理过程中八达公司提出反诉，要求法院判令新华联公司支付其工程款1742172.25元及利息172068元（按年利率6%暂计算至2017年10月12日，此后至实际清偿日利息另行支付）且反诉费用由新华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2月8日作出（2017）皖0207民初37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八达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华联公司提供准确、完整的涉案工程竣工资料和竣工图（一式三份）；二、驳回新华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新华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八达公司工程款675680.4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该工程款自2017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八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于2018年2月27日生效。上述判决生效后，八达公司未主动履行判决书第一项即提供竣工资料和竣工图的义务，新华联公司于2018年3月1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皖0207执424号。立案受理后，一审法院依法向八达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要求其依法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提供准确、完整的涉案工程竣工资料和竣工图（一式三份）的义务，但八达公司仍未能履行。2018年7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0207执424号执行裁定书，在裁定书中称因八达公司未在指定时间提供准确、完整的涉案工程竣工资料和竣工图（一式三份），又因八达公司暂未能提供可代为完成的单位，致执行不能，故依法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8月27日，新华联公司委托安徽省建筑工程质量第二监督检测站芜湖分站对芜湖新华联文化旅游老街项目DK09地块10#、11#院的结构安全性进行鉴定，经鉴定芜湖新华联老街DK09地块10#院、11#院的安全性等级均评定为Asu级，满足整体承载要求。2018年9月4日，新华联公司委托该单位对芜湖新华联文化旅游老街项目DK09地块10#院、11#院的抗震鉴定进行检测，经检测上述工程按C类建筑（后续使用年限50年）进行鉴定，综合抗震能力均满足《建筑抗震设计规范》（GB50011-2010）要求。新华联公司为此花费检测费用共计58000元。另查明：新华联公司于2016年10月28日、2016年11月1日分别与案外人陶七英、乔振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了逾期交房、逾期办证等事项的违约责任。两份合同签订后，新华联公司于2018年9月5日、2019年3月21日先后两次向陶七英支付违约金386513元和192561元，于2019年3月21日向乔振支付违约金182210元，共计761284元。一审法院认为，（2017）皖0207民初37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八达公司应向新华联公司提供准确、完整的涉案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和竣工图（一式三份），判决作出后，八达公司未主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新华联公司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向八达公司发出了执行通知书，要求其自通知书送达之日起立即履行向新华联公司提供准确、完整的涉案工程竣工资料和竣工图（一式三份）的义务，但八达公司仍未履行。因八达公司暂未能提供可代为完成的单位，致执行不能，故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皖0207执42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此后，新华联公司委托安徽省建筑工程质量第二监督检测站芜湖分站对涉案的DK09地块10#、11#院进行结构安全性鉴定及抗震鉴定，经鉴定，均符合相关要求，据此，新华联公司办理了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手续，并支出检测评估费58000元。该费用的支出，系因八达公司未按生效法律文书的要求提供相关资料所导致，新华联公司诉请要求八达公司支付相关鉴定费58000元合法有据，对此依法予以支持。但关于新华联公司诉请的其向购房户支付的违约金761284元，因该费用系新华联公司与购房户之间基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所产生的费用，而商品房买卖合同所约定的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不仅包括逾期提供办证所需资料，还包括了逾期交房等其他情形，新华联公司所支付的违约金系因何种违约情形导致及违约金数额如何计算而来均未证明，故对其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八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华联公司检测评估费58000元；二、驳回新华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993元，保全费4616元，合计16609元，由新华联公司负担15433元，八达公司负担1176元。二审中，新华联公司提交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退款申请书、转账凭证，与本案争议的逾期办证违约金无直接关联，故不予认定。新华联公司提交的其与陶七英签订的《协议书》、新华联公司内部审批流程，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亦不予认定。新华联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备案表，八达公司质证不持异议，本院审查后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新华联公司于2016年10月28日、2016年11月1日分别与案外人陶七英、乔振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商品房交付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前，出卖人提交办理产权证资料的时限为商品房交付使用后90日内。案涉10#、11#院竣工验收及备案的时间为2019年1月。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华联公司与八达公司协商由八达公司于2015年3月15日前退场，并引入第三方良航公司接手后续工程收尾及质保工作。上述行为表明双方已实际解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八达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仅承诺会配合竣工备案涉及到的工作。一方面，本案无证据表明，案涉工程在2016年7月30日整体完工后，新华联公司曾及时组织过竣工验收并要求八达公司配合竣工备案遭拒。另一方面，即使八达公司未按其承诺配合竣工备案，新华联公司作为守约方基于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也负有采取适当措施减免损失扩大的义务。本案中，新华联公司在工程完工后不及时组织竣工验收，明知案涉工程短期内无法交付使用且无法取得办证资料，仍然与买受人约定较短的交付及办证时限，其主观上明显是放任逾期办证违约金责任的产生与扩大，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其诉请主张由八达公司承担该部分损失，应不予支持。此外，新华联公司主张的逾期办证违约金损失也超过了八达公司2015年出具《承诺书》时可预见的合理的损害赔偿范围。八达公司违反承诺，未能最终配合新华联公司办理竣工备案，理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新华联公司为此支出的58000元检测评估费正确。据此，新华联公司主张由八达公司承担逾期办证违约金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新华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3元，由芜湖新华联文化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洋审判员 杨东清审判员 丁大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少哲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