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刑终73号原公诉机关盱眙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敏，女，1975年7月19日出生于浙江省安吉县，汉族，初中文化，浙江誉越家具有限公司财务负责人，住浙江省安吉县。曾因赌博，于2004年12月28日被浙江省安吉县公安局罚款人民币3000元；曾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6年3月21日被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一个月，缓刑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3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辩护人马超，江苏海越（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海，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位浙江誉越家具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3671638152J，住所地浙江省安吉县经济开发区塘浦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童某某，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诉讼代表人章某某，男，系该公司员工。盱眙县人民法院审理盱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浙江誉越家具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黄敏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苏0830刑初31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淮安市人民检察院经阅卷，提出书面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本院书面审理。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经一审审理查明：2015年10月至2016年10月期间，被告人黄敏作为被告单位浙江誉越家具有限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为了少交税款，通过他人介绍、联系，决定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采取先按照票面价税合计走账，然后从中扣除开票费和将多余的资金回流给垫付方的方式，让他人掌控的江苏发翔塑料工贸有限公司、盱眙耀升工贸有限公司、江苏旭阳塑业有限公司、淮安三福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为被告单位浙江誉越家具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45份，价税合计39098715元，税额合计5681009.99元。其中让江苏发翔塑料工贸有限公司虚开税额为4307875.03元，让盱眙耀升工贸有限公司虚开税额为537606.83元，让江苏旭阳塑业有限公司虚开税额为136697.42元，让淮安三福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虚开税额为698830.71元。浙江誉越家具有限公司受票入账后，已申报抵扣了全部税款。案发前，被告单位浙江誉越家具有限公司通过自查自纠的方式向国家税务总局安吉县税务局退出了995868.72元。案发后，被告单位浙江誉越家具有限公司又向国家税务总局安吉县税务局退出税额3312006.31元，并向盱眙县公安局退出人民币3850000元。被告人黄敏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自愿认罪认罚。上述事实，被告人黄敏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证人汤某某、李某甲、童某某、刘某甲、黄某某、陈某甲、鲍某某、周某某、马某某、张某某、李某乙等人的证言，相关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盱眙县公安局制作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破案经过，被告单位浙江誉越家具有限公司相关账目及营业执照，发票及国税部门认证结果清单，江苏发翔塑料工贸有限公司、盱眙耀升工贸有限公司、江苏旭阳塑业有限公司，淮安三福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刑事判决书，基本信息查询登记表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浙江誉越家具有限公司在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黄敏对被告单位浙江誉越家具有限公司的上述虚开行为进行决策、指挥和具体实施，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黄敏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对被告单位浙江誉越家具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黄敏依法均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单位浙江誉越家具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黄敏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均可以从宽处罚。被告单位浙江誉越家具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黄敏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敏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判处的刑罚，数罪并罚。被告人黄敏具有劣迹，可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浙江誉越家具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被告人黄敏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撤销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6）浙0523刑初12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中的缓刑执行部分，执行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三、对被告单位浙江誉越家具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黄敏在盱眙县公安局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373134.96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上诉人黄敏提出的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量刑过重。上诉人黄敏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黄敏检举揭发他人犯罪，应当认定立功；2、黄敏的行为应当构成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另外，为证明上述观点，辩护人还提供了黄敏的银行卡交易记录及相关供货商王雪永、漆胜明所写书面证明，证明黄敏确曾向供货商实际购货。淮安市人民检察院书面意见是：1、该案第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使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2、上诉人黄敏在上诉期间检举揭发、提供重要线索，经浙江省安吉县公安局调查属实，立功成立。建议对上诉人黄敏改判，对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可适用缓刑。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认定证据已在原审判决书中列明，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黄敏向办案机关检举两条他人犯罪线索，其中，检举他人贩卖毒品的线索移交安吉县公安局后经查证属实，安吉县公安局已予以立案，并抓获了嫌疑人王某甲，对其采取刑事拘留措施，王某甲在笔录中对其贩卖毒品的事实予以供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主要有黄敏的讯问笔录，安吉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马剑锋询问笔录、王某甲讯问笔录等。上述证据已组织控辩双方及上诉人黄敏质证，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黄敏的辩护人所提黄敏的行为应构成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意见，以及其提供的相关证明材料，经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与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两者最核心的区别是有无骗取税款的故意。在本案中，尽管黄敏所在单位有购货行为，但其购买的都是不含税价格。即意味着其在购买原材料环节并未缴纳相应增值税，因而其也就没有申报进项抵扣的资格。但原审被告单位及上诉人黄敏，为了抵扣税款，以支付较低开票费的方式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开票行为在时间、数额、对象上与其购货行为均脱节，交易对象、交易时间等均不真实，特别是交易数量、金额的不真实，反映出原审被告人单位及上诉人黄敏具有骗取税款的故意。故其行为应当认定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该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浙江誉越家具有限公司在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上诉人黄敏对原审被告单位浙江誉越家具有限公司的上述虚开行为进行决策、指挥和具体实施，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诉人黄敏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对原审被告单位浙江誉越家具有限公司及上诉人黄敏依法均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黄敏在二审阶段检举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系立功，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及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所提黄敏构成立功的意见，予以采纳。原审被告单位浙江誉越家具有限公司及上诉人黄敏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均可以从宽处罚。原审被告单位浙江誉越家具有限公司及上诉人黄敏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黄敏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判处的刑罚，数罪并罚。上诉人黄敏具有劣迹，可酌情从重处罚。对于黄敏所提一审量刑过重以及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所提量刑意见，经查，一审全面查清了本案的犯罪事实及量刑情节，所处刑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黄敏所提一审量刑过重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是，鉴于黄敏在二审期间有新的立功情节，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全面考虑上述诸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0刑初318号刑事判决第一、三项以及第二项的定罪部分。撤销第二项量刑及决定执行部分。二、上诉人黄敏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撤销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6）浙0523刑初12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中的缓刑执行部分，执行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4日起至2023年12月23日止。罚金已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广田审判员  王琤琤审判员  胡丽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印 星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七十七条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有关部门关于缓刑的监督管理规定，或者违反人民法院判决中的禁止令，情节严重的，应当撤销缓刑，执行原判刑罚。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