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伟霞，女，汉族，1988年4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桂芬，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潮，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美清，女，汉族，1971年5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森淼，广东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中心，住所广东省广州市梅东路28号。法定代表人：李程，职务主任。上诉人潘伟霞与被上诉人马美清、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医保中心）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5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伟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美清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马美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基本事实不清，事发当天我方仅是闯红灯，并未实质撞到马美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退一万步讲，即使我方需要赔偿马美清的事故损失，一审判决中认定的部分赔偿项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明显不合理，应予调整。三、医保中心要求我方返还由其所垫付的医疗费的前提条件为我方是导致马美清受伤的侵权人，但实际上我方并非导致马美清伤情的致害者，无需承担向医保中心返还垫付医疗款的责任，故医保中心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马美清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医保中心未到庭参加诉讼，未答辩。马美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潘伟霞支付马美清医疗费、后期手术费、住院伙食补贴、住院期间误工费、三个月休养期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共计86844.39元；2.潘伟霞支付马美清精神损害赔偿10000元；3.潘伟霞支付马美清律师费8000元及伤残等级鉴定费1956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由潘伟霞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马美清变更其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为：潘伟霞支付马美清医疗费、后期手术费、住院伙食补贴、住院期间误工费、三个月休养期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104858.85元。潘伟霞在一审中辩称，事发时在下雨，其当时驾车直走，避让其旁边的车辆后，其看到马美清倒地，后其扶起马美清过马路，其驾驶的车辆并未与马美清发生碰撞，当时其询问马美清是否需要到医院，马美清当时称不用。后来马美清经常打电话给其要求其赔钱，电话中马美清要求其赔偿30000元，其不同意。马美清的跌倒与其无关，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医保中心在一审中述称，其对马美清的诉请无异议，但由广州市社会医疗保险基金先行垫付的医疗费应由潘伟霞向其返还。医保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潘伟霞返还由广州市社会医疗保险基金已先行垫付的费用（具体以潘伟霞需承担的责任比例为限，以法院判决为准）。马美清在一审中同意医保中心的诉讼请求。潘伟霞在一审中对医保中心的诉讼请求辩称，由法院依法认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向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番禺大队调取了涉案交通事故卷宗材料，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27日，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番禺大队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如下：2018年12月24日08时00分，马美清骑无号牌电动自行车沿官桥村公路行驶至官桥村公路进296省道东200米时，与潘伟霞骑行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马美清受伤的交通事故，马美清、潘伟霞分别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并记载损害赔偿调解结果如下：按责任承担事故的损失。潘伟霞在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签名确认。本案庭审中，潘伟霞确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但潘伟霞称，事发当天交警通知其到交警队观看录像，其事发时闯了红灯，但其并未碰撞到马美清，交警告知其与马美清分别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其当时没看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便签名。事发后当日，马美清被送到广州市番禺中心医院门诊转住院治疗，至2019年1月11日出院，住院天数18天，住院期间行“后路胸腰椎骨折复位内固定术”，出院诊断事故伤情为腰椎椎体压缩骨折（L1），出院医嘱建议：定期专科门诊复诊，营养饮食，全休三个月，一年后回院拆除腰椎内固定，费用约15000元（多除少补），等。期间，马美清产生门诊医疗费244.24元（个人缴费）和住院医疗费37274.43元（医保统筹记账24179.35元，个人缴费13095.08元）。另，出院记录记载入院时情况：“患者于3小时前不慎跌倒后发现腰部开始疼痛，伴活动受限，以站立及行走时为甚，……”2019年2月25日，马美清到广州市番禺中心医院门诊行腰椎复查，马美清未提交该次门诊就诊的医疗收费票据。马美清提交的兴安界首中西医结合医院门诊预交金凭证显示，该医院于2019年4月1日收到马美清现金380元，并载明该凭据非正式收据，不得作为报销凭证，退款凭就诊卡及原病历或本人和经办人身份证。马美清提交的该医院CT检查报告单显示，马美清于2019年4月1日在该医院行腰椎CT检查，费用369元。经马美清委托鉴定，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17日出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马美清第一腰椎前缘压缩性骨折经手术治疗后的伤残程度为十级。马美清因此支出鉴定费1956元。马美清与其配偶蒋雄祥于2007年3月30日生育女儿蒋晶。马美清确认其父母已故，并称其主张赔偿的父亲被扶养人生活费为蒋雄祥的父亲蒋贤财（1937年9月13日出生），蒋贤财一直由其夫妻二人赡养。马美清为证明其工作情况，提交了以下证据加以证明：1.《劳动合同》原件1份。显示合同由用人单位广州番禺百佳制衣有限公司与职工马美清于2012年3月1日签订，约定合同期限从2012年3月20日起至法定的终止条件出现时止，马美清工作内容为车缝工，工作地点番禺。2.马美清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显示查询期间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0日，该期间每月均有“工资”存入记录，其中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存入“工资”金额共计39658.70元，2019年1月至2019年8月每月存入“工资”分别为3572.50元、190.80元、1299.70元、1299.70元、1565.20元、3502.90元、3798.60元、2215.50元。3.马美清的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马美清2002年10月至2019年7月在广州市正常缴交社保费用，缴费单位均为广州番禺百佳制衣有限公司。4.个人医疗保险缴费历史汇总表。显示马美清2018年1月至2019年7月在广州市参加职工社会医疗保险和重大疾病医疗补助，缴费单位为广州番禺百佳制衣有限公司。马美清提交律师费发票，用于证明其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8000元。上述医保统筹记账医疗费24179.35元由广州市社会医疗保险基金先行垫付，医保中心主张潘伟霞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向其返还该医疗费的50%即12089.68元（24179.35元×50%）。马美清、潘伟霞对此无异议。事发后，潘伟霞无垫付过马美清费用。本案一审庭审中，马美清、潘伟霞确认上述电动自行车由其各自支配使用，均属于非机动车。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番禺大队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交通事故卷宗材料反映：1.潘伟霞于2019年1月29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陈述事发经过称：“2018年12月24日8时04分，其经官桥村路口，直行遇到一台电动车碰撞，当时下着雨，车速慢，小小碰了一下，我扶了她起来，问她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去医院，她说不用，后来我就留了我电话给她，后来天天打电话给我敲诈钱，说做手术多少钱，明明是想骗钱。”2.马美清于2019年1月14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陈述事发经过称：其于2018年12月24日早上8时左右，骑电动单车从莲花山往化龙方向在官桥监控红绿灯路口，左转向百佳方向行驶上班，与对方从官桥向石楼方向行驶的电动单车相撞，造成其腰骨折住院手术，当时对方将其扶起来，留下电话号码说报警处理找她，对方就去了上班，事后其马上打了报警电话，并通知其叔叔过来载其到番禺中心医院治疗，以上属实。潘伟霞确认上述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为其本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有交警部门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潘伟霞签名确认，潘伟霞也在本案中确认其签名时知悉事故责任划分，且潘伟霞于2019年1月29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中确认双方发生碰撞的事实，潘伟霞称其扶起马美清并留下电话给马美清的事实与马美清于2019年1月14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中相应陈述一致，现潘伟霞主张双方未发生碰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无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据此确认本案交通事故事实，认定马美清、潘伟霞分别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本案是两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应确定为侵权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马美清在事故中受伤，马美清有权主张潘伟霞赔偿其因此所造成的合理损失。根据过错分担，一审法院认定潘伟霞对马美清事故损失承担50%赔偿责任。根据双方诉辩意见，依照有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马美清本案损失项目和数额如下：1.医疗费37887.67元。根据马美清提交的医疗收费票据核算，马美清本案在广州市番禺中心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37518.67元，该医疗费，有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住院费用分类明细清单等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马美清于2019年4月1日到兴安界首中西医结合医院门诊行腰椎CT检查，有该医院预交金凭证和CT检查报告单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预交金凭证显示款项380元为预交款，马美清未提供相应医疗收费凭证证实实际支出费用，故一审法院根据检查报告单记载确定马美清当日实际支出费用为369元。因此，一审法院确定马美清本案医疗费37887.67元（37518.67元+369元）。2.后续治疗费15000元。马美清主张拆除腰椎内固定后续治疗费15000元，有出院医嘱证实，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100元/天×18天）。参照广州地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马美清本案住院18天。4.营养费500元。根据马美清十级伤残，参照医院营养饮食意见，酌情支持。5.误工费9217.57元。马美清提交的《劳动合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个人医疗保险缴费历史汇总表，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确认马美清在广州番禺百佳制衣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根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显示的工资发放情况，马美清事发后收入减少，马美清主张赔偿误工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误工费应根据其减少的收入确定。根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显示的事发前一年工资核算，马美清事发前一年月均工资为3304.89元（39658.70元÷12个月），一审法院据此计算误工费。马美清根据住院天数和医嘱出院后全休三个月主张误工时间，未超出定残日，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2019年1月至3月每月实发工资应予以扣减，事发当月即2018年12月和误工期最后一个月即2019年4月则按实际误工天数8天、11天据实计算19天。因此，一审法院支持马美清误工费9217.57元（3304.89元/月÷30天×19天+3304.89元/月×3个月-190.80元-1299.70元-1299.70元）。6.交通费540元。马美清主张按照30元/天赔偿住院18天交通费540元，符合有关规定，一审法院酌情支持。7.残疾赔偿金92794.50元。马美清因事故伤情被鉴定为十级伤残，出具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有相应鉴定资质，鉴定依据明确，理据充分，在无证据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确定残疾赔偿指数10%。马美清定残时年龄不足六十周岁，其残疾赔偿金应计算20年。马美清就其工作提供的上述证据，充分证实其事发时已经连续在广州番禺百佳制衣有限公司工作十几年，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马美清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事发时，马美清女儿蒋晶为未成年人，马美清主张赔偿蒋晶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蒋贤财为马美清配偶的父亲，并非马美清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近亲属，马美清主张赔偿蒋贤财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自马美清定残之日起，计至十八周岁，蒋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6年，扶养义务人计算2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参照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的《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8年一审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8875元/年标准，一审法院支持马美清残疾赔偿金92794.50元（42066元/年×10%×20年+28875元/年×10%×6年÷2）。8.鉴定费1956元。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确定。鉴定费为马美清确定伤残程度必要支出费用，属于交通事故直接损失，应列入马美清事故损失中予以核算。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马美清十级伤残、侵权人过错（潘伟霞承担50%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支持马美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该项损失在以下核算时不予重复计算赔偿责任比例。关于马美清主张的律师费8000元。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非合同纠纷，马美清因聘请律师代为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并非必要诉讼费用，马美清要求潘伟霞向其支付律师费80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定马美清上述1至9项损失共计164695.74元。第1项37887.67元，其中医保统筹记账24179.35元，医保中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向潘伟霞追偿，要求潘伟霞按照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返还由广州市社会医疗保险基金先行垫付的医疗费12089.68元（24179.35元×50%），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余下医疗费13708.32元（37887.67元-24179.35元），应由潘伟霞向马美清赔偿50%即6854.16元（13708.32元×50%）；第2至8项合计121808.07元，应由潘伟霞向马美清赔偿50%即60904.04元（121808.07元×50%）；第9项5000元，应由潘伟霞向马美清赔偿。综上，马美清本案损失，由潘伟霞赔偿72758.20元（6854.16元+60904.04元+5000元）。马美清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本案由广州市社会医疗保险基金支付的医疗费，由潘伟霞向医保中心返还12089.68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潘伟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马美清72758.20元。二、驳回马美清其余诉讼请求。三、潘伟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中心返还由广州市社会医疗保险基金支付的医疗费12089.6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96元，由马美清负担895元，潘伟霞负担1901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潘伟霞虽提出本案上诉，但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医保中心经本院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违反了到庭诉讼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本院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21元，由上诉人潘伟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姚 菲陈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