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路18号财富大厦3层301、302、303、304、305室。负责人：吴洪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旸，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伟，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诚，男，199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江陵县。系受害人黄某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马英，女，199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江陵县。系受害人黄某母亲。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发财，湖北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雄，荆州市沙市区复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揭某，男，200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江陵县。法定代理人：揭德忠，男，196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江陵县。法定代理人：徐红心，女，197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江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揭德忠，男，196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江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红心，女，197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江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凯模，曾用名谢东京，男，199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江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伊婷，女，199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江陵县。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青松，湖北荆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康，男，199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江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文文，女，199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江陵县。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便河东路（神华）5栋3楼301号。负责人：石锋，总经理。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诚、苏马英、揭某、揭德忠、徐红心、周凯模、王伊婷、刘康、何文文、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陵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4民初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被保险人已认可保险条款，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及告知义务不能无限放大。上诉人已当庭将保险条款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在裁判文书上认定上诉人未提供条款属于明显程序错误，遗漏证据并错将遗漏的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案被保险人已当庭答辩，告知修理厂已投保且维修期间不能上路行驶，符合保险条款中关于车辆在营业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免责事由，保险人已尽到向被保险人明确告知和提示义务。车辆偷开情形下，车辆已脱离合法使用、管理人控制，偷开人员是否有合法驾驶资格不可预见，保险公司向偷开人员告知或提示免责不具有可期待性，此时车辆属于违法犯罪行为的对象和工具，不是合法使用状态。本案车辆所有人已主动认可保险免责，可以推定保险人已尽到提示义务，相对条款或投保单等其他证据更能说明其主观认知，一审法院强求保险公司反复进行提示说明，明显无限放大了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不符合法院裁判常理。二、车辆所有人不可预见车辆被偷开，对本次事故无任何过错，保险人不应承担超过法定义务的赔偿责任。商业第三者保险的保险责任是建立在车辆作为交通工具正常使用，因意外事故导致的损害赔偿责任，其前提是车辆由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控制，存在保险人可预见的使用状态或依法应承担先行行为导致的管理责任。本次事故中车辆在维修、寄卖状态下被他人偷开，车辆所有人不负任何赔偿义务，因此保险公司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保险人承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也不能无限扩大保险赔偿范围，将违法、故意危害公共安全等行为的损害后果等同于车辆正常使用发生的意外事故，如要求保险人承担赔偿已远远超过法定赔偿义务。三、车辆处于维修、寄卖状态，应当由修理厂承担连带责任。车辆所有人将车辆送至修理厂进行维修、寄卖，并将车辆钥匙交由修理厂保管，修理厂在维修期间对车辆系合法占有，应当尽到有效管理义务，适用保管物侵权的法律规定，由保管人承担赔偿责任。揭某作为修理厂雇员，即使其私自驾车，也是基于修理厂对车辆的占有状态和雇佣关系，因此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修理厂与揭某应在交强险垫付金额外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裁判按份责任于法无据。被上诉人黄诚、苏马英辩称，第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中，程序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第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没有尽到告知义务，什么情况下发生什么事故拒赔，没有证据予以证明。2、车辆不是被盗窃偷开，本来是修理厂修理的车，开车的人也是修理厂的员工，不存在盗开，员工晚上检查修车情况是工作负责，不能说是偷开、盗开。3、保险是给车辆买的保险，那么车辆发生了事故，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被上诉人揭某、揭德忠、徐红心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周凯模、王伊婷辩称，一审判决除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外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法院对保险公司的无理缠诉应当予以驳回。首先，上诉人声称当庭将保险条款作为证据提交属于故意歪曲事实。本案中，上诉人所谓当庭提交的保险条款系从网上下载的保险条款，并非保险公司向投保人提供的书面保险条款，提交给法官是让其了解条款内容，不是作为证据提交，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遗漏证据，更不是程序错误。其次，上诉人以“车辆所有人对事故的发生不可预见性、没有过错”“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及告知义务不能无限放大”为由拒绝保险赔偿，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纯属狡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一审判决修理厂承担按份责任合法有据。揭某虽然是民自安汽车维修中心的学徒工，其私自开车外出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不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的，江陵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调查的非常清楚，将揭某无证驾驶行为定性为偷开，已经排除了从事雇佣活动，排除了经周凯模同意的情形，故周凯模不承担雇主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发生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周凯模作为车辆的管理人员，假设其没有尽到管理责任，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承担的也应是相应（按份）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第四，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该支持。补充一点，上诉人原提交的上诉状中盖的章是理赔章，后补的章，属于超过上诉期。被上诉人刘康辩称，案涉车辆是答辩人向案外人彭聪购买的，由原车主彭聪购买保险，保险公司没有告知原车主保险的情况。一审法院开完庭后，武汉保险公司加了彭聪的微信，曾约彭聪出来给他转1000元红包，要他签署免责协议。被上诉人何文文、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及述称意见。原审原告黄诚、苏马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揭某、揭德忠、徐红心、周凯模、王伊婷、刘康、何文文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720668.96元（其中医疗费1288.46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丧葬费30280.5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经一审法院行使释明权，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揭某、揭德忠、徐红心、周凯模、王伊婷、刘康、何文文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770668.96元，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7日晚，揭某（无机动车驾驶证）偷开车主刘康停放在周凯模经营的民自安汽车维修中心维修的鄂Ｄ×××××号小型轿车，约23时16分，当车沿周马线由西向东行驶至白马寺镇邓港村路段时，遇陈平安驾驶二轮电动车后载黄某同向行驶，在道路南侧边缘与二轮电动车追尾相撞，造成陈平安受伤，黄某受伤后经江陵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黄某花费抢救费1288.46元（该费用由揭德忠、徐红心垫付）。经交警部门认定，揭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陈平安、黄某不承担责任。另查明，事故车辆鄂Ｄ×××××号小型轿车系刘康向彭聪购买，该车在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投保了限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有不计免赔。事故后，揭德忠、徐红心已垫付了40000元。揭某因涉嫌交通肇事罪已被刑事拘留。事故时，揭某已满十六周岁未满十八周岁，系周凯模经营的修理厂学徒，周凯模在修理厂隔壁租了房屋供揭某与另一学徒居住，该房屋与修理厂中间有一扇电动门，周凯模将店内维修车辆的钥匙放在一个铁盒子里，没有上锁，揭某的中、晚餐由周凯模提供，另每月向其支付200-300元早餐费，没有工资。受害人黄某系黄诚、苏马英之子，从2017年开始，黄诚、苏马英在郝穴镇双港新街租赁房屋经营江陵县雷捷汽车维修服务中心，黄某随父母在此居住，就读于江陵县郝穴镇蓝星幼儿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黄诚、苏马英的具体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黄诚、苏马英应得到赔偿损失项目为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根据黄诚、苏马英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医疗费确定为1288.46元；2、受害人黄某事故前在城镇生活、就学，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34455元/年×20年=689100元；3、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计算为60561元/年÷12月×6月=30280.5元；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虽揭某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但在民事诉讼中，黄诚、苏马英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以上合计760668.96元。二、其他当事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揭某驾车将黄某撞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侵犯了黄某的生命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故时揭某已满十六周岁未满十八周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规定：“十六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揭某在周凯模经营的修理厂做学徒，周凯模仅提供吃住，没有工资，仍应认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揭忠德、徐红心作为揭某的监护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已完全尽到了监护责任，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揭某有财产，故应当对揭某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车辆鄂Ｄ×××××号小型轿车在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投保了限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虽然揭某无机动车驾驶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现黄诚、苏马英请求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依法予以支持。故黄诚、苏马英诉请的医疗费1288.46元，由该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予以赔偿，黄诚、苏马英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59380.5元，由该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保险公司赔偿后对侵权人享有追偿权。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称，揭某无证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且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规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但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并未在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不能证明双方对免责事项进行了约定且已履行了告知及提示义务，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现黄诚、苏马英要求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依法予以支持。故交强险限额不足以赔偿的损失649380.5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0万元。刘康为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其将车辆交由周凯模经营的修理厂进行维修，对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何文文与刘康系夫妻关系，亦对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要求刘康、何文文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揭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周凯模经营的修理厂作学徒，周凯模对揭某具有看管义务，同时，车辆在维修期间，周凯模作为车辆的管理人，对他人交由修理的车辆钥匙应当进行特别管理，但其只是随意放置，两名学徒可以任意拿取，没有尽到管理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其过错大小，酌定其赔偿责任比例为30%，即保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149380.5元，其应赔偿44814.15元（149380.5元×30％），虽王伊婷与周凯模系夫妻关系，但黄诚、苏马英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修理厂系其夫妻共同经营，故要求王伊婷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黄诚、苏马英未得到赔偿的损失104566.35元（760668.96元-1288.46元-110000元-500000元-44814.15元），由揭德忠、徐红心予以赔偿，其已垫付41288.46元，还需赔偿63277.89元。综上所述，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黄诚、苏马英111288.46元，其赔偿之后向被告揭某、揭德忠、徐红心追偿；二、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黄诚、苏马英500000元；三、被告揭德忠、徐红心赔偿原告黄诚、苏马英63277.89元；四、被告周凯模赔偿原告黄诚、苏马英44814.15元；五、驳回原告黄诚、苏马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7元，由被告揭德忠、徐红心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拟证明上诉人的商业保险条款与全国其他保险公司的商业保险条款一致，根据责任免除条款第24条的规定，发生案涉情况时，上诉人可以免赔。被上诉人黄诚、苏马英质证意见：不能说明尽到了告知义务。被上诉人揭某、揭德忠、徐红心质证意见：没有意见。被上诉人周凯模、王伊婷质证意见：第一，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法院开庭后给了上诉人一定的举证期限。第二，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网上下载不等同可以不履行告知义务，且该条款是格式条款，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更要履行明示告知的义务，显然上诉人没有履行以上义务，该免责条款应属无效。一审要求上诉人提交的是能够证明履行了告知义务的证据，但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仍然是网上下载的，不能证明履行了告知义务。被上诉人刘康质证意见：相信原车主彭聪没有收到过这份商业保险条款。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上诉人仅提供格式条款不足以证明其已就保险合同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刘康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刘康和彭聪）、截图，拟证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和原车主彭聪联系过，试图伪造保险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上诉人质证意见：1、该证据是自称刘康和自称彭聪两人之间的聊天记录。2、刘康需证明一方持有人是刘康本人，另一方持有人是彭聪本人，否则达不到证明目的。3、聊天记录只是刘康与彭聪之间的聊天，只涉及到刘康和彭聪之间的法律关系，与上诉人没有法律关系。4、截图中微信名“怪怪的世界”身份不明，说的话不能代表上诉人，上诉人当庭表示和微信名“怪怪的世界”无法律关系。5、如何证明截图上是范欣，且范欣与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6、关于上诉人贿赂1000元的截图，1000元金额很低，本案涉及到赔偿61万元之多，1000元不构成贿赂的费用。被上诉人黄诚、苏马英质证意见：被上诉人认为是真实的。一审时要上诉人提供相关的告知义务的证据，上诉人没有提供，今天刘康能够举证，说明上诉人一审庭审后想找有关系的人来给他们出具告知义务的证据，贿赂并想取得相关证据的事实。被上诉人揭某、揭德忠、徐红心质证意见：没有意见。被上诉人周凯模、王伊婷质证意见：被上诉人认为是真实的，具体以法庭查明事实为准。微信现在已经实名认证，通过官方可以查询到真实身份。刘康和案外人彭聪是朋友关系，两者有多年联系，相信彭聪的微信号可以确定，且彭聪既然将这些情况告知刘康，我们认为彭聪不会无中生有。所以我们认为彭聪告知的这些事实是真实的。而且本案中，1000元不是多少的问题，即使保险公司不给钱，只要保险公司事后找彭聪要求倒签免责条款，就是违法行为。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康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刘康和彭聪）、截图，虽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但彭聪未出庭陈述并接受其他当事人质询，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但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所反映的内容可能存在倒签合同、伪造证据的情形，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将另行核实，如属实将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其他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二审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上诉人是否对保险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2、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是否存在免责事由；3、交强险赔偿之外的损失是否应当由修理厂与揭某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上诉人是否对保险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没有投保人的签字，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是上诉人的格式条款。上诉人可以提供多份该保险条款，但不能证明向投保人送达保险条款和投保人收到保险条款，更不能证明上诉人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已就保险合同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除此之外，上诉人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就保险合同条款的免责情形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是否存在免责事由。上诉人主张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因揭某无证驾驶，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如前所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送达保险条款、投保人收到保险条款，上诉人并未就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上诉人主张存在免责事由而免除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不能免除上诉人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强险赔偿之外的损失是否应当由修理厂与揭某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因此,本案黄诚、苏马英的损失扣除交强险赔偿限额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后，余下部分应由机动车驾驶人揭某和机动车管理人周凯模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上诉人主张保险赔付限额之外的损失由揭某和周凯模承担连带责任而免除其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传益审判员  徐 峰审判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索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