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6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扬，男，196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顺贵，福建汀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斌，男，汉族，1974年2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华安县。 上诉人李志扬因与被上诉人李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和《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之规定，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志扬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令李斌立即向李志扬支付尚欠的借款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利率按月利率2%计算）；2、依法判令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部分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借款本金为40万元，案涉借款约定月利率2%，2019年6月28日李斌转账支付10万元利息给李志扬，李斌向李志扬出具的借条上载明：利息已结算至2013年12月31日，2016年12月30日前还清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对以上事实的认定是完全正确的。可在一审庭审中，李斌当庭提交一份《结算单》，上诉人的代理人当庭发表意见：该《结算单》体现的内容与本案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无关，若李斌认为存在其他纠纷，可另案起诉。一审庭审后，上诉人的代理人与上诉人核对《结算单》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意见，强调被上诉人提供的该份证据中两部分系被告李斌后来私自添加，“其一为：‘去核实：李志扬应付李斌206691元，该款抵扣李斌借款’；其二是‘备注：双方协商同意，之前所借40万元欠款按60万连本带息偿还。不再计息。’”故上诉人认为，经被上诉人篡改的《结算单》既不真实，也与本案无关，不足为证。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这份篡改的《结算单》，认定被上诉人主张塔吊结算款206691元应从李斌民间借贷的利息中予以扣除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也没有要求上诉人在一审中另外提供证据来说明塔吊结算款206691元是否从其他处抵扣。可见，一审法院将塔吊结算款206691元从李斌应支付民间借贷的利息中予以扣除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为详细说明一审中涉及的塔吊结算款206691元是否与被上诉人李斌抵扣完毕，向二审法院提供了五组证据（一审法院未要求）。其中，第一与第二组证据可证明李斌于2010年8月9日以其公司的名义租赁南洪山柄安置房店面，后李斌又将其承租的店面转变为由叶志娟（系李斌妻子）、张萍萍、任彩云、蔡锦虹出资四人出资，但依然由李斌管理承租店面的事务，后于2012年10月23日又将蔡锦虹名下的10%店面份额转让给李志扬（李志扬与当日转给李斌投资款11万元，体现在第三组证据中，详见证据第11页），后李斌应付给李志扬的店面租金收益（2015年至2017年共三年，未付给李志扬）15.6万元用于抵扣前述塔吊结算款206691元中的部分欠款（体现在第四组与第五组证据中）。第三组证据可证明，李志扬于2010年7月28日无息借给李斌5万元，李志扬于2012年9月30日无息借给李斌5万元，后李斌于2013年3月28日归还5万元给李志扬，李斌尚欠李志扬的5万元无息借款用于抵扣前述塔吊结算款206691元中的部分欠款（体现在第四组与第五组证据中）。第四组证据可证明，李斌与李志扬于2018年3月11日对双方之间经营塔吊吊机、店面出租、无息借款，以及沙场退款等事项均进行完全结算，最后结算出李斌还应支付给李志扬24309元，后于当日由李斌微信转账24000元（尾数免除）给李志扬而完满结束的事实。且该微信体现的日期为2018年3月11日，而李斌提供的塔吊吊机《结算单》的落款日期也是2018年3月11日。这些证据可互相佐证。第五组证据（系双方当场罗列的各种项目结算结果）可证明，李斌与李志扬对双方之间经营塔吊吊机、店面出租、无息借款，及沙场退款等事项均进行完全结算，最后结算出李斌还应支付给李志扬24310元的结果。综上，李斌与李志扬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事实清楚，李志扬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不应该将与本案无关的《结算单》作错误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确实存在部分错误。二、一审法院基于其对案件事实认定存在部分错误，故其作出的一审判决也存在部分错误。如前所述，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这份篡改的《结算单》，就认定被上诉人主张塔吊结算款206691元应从李斌民间借贷的利息中予以扣除是错误的。故二审法院理应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据此，李志扬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望判如所请。 李斌辩称，上诉人所说的内容大多与本案无关，李斌有微信转账24000元。李志扬于2019年7月13日到李斌的住所，谈论还款事宜，李斌有进行录音，谈到2017年的结算后，口头认定这笔钱是李斌按照60至65万元一次性还给李志扬，与《结算单》的内容是符合的。 李志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斌向李志扬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1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本息暂计至2019年10月15日合计86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日，李志扬向李斌名下尾号4911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2011年12月2日，李志扬向李斌名下尾号4911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2012年2月2日，李志扬向李斌名下尾号2511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2012年10月22日，李志扬向李斌名下尾号4911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2016年1月17日，李斌向李志扬出具书面凭证《借款》，载明李斌共向李志扬借款肆拾万元整，按日2%支付利息，利息已结清至2013年12月31日，2016年12月30日前还清本金及利息。 2018年3月11日，李志扬、李斌签订结算单，载明“李志扬代收139017元，中联扣划李斌110000元，中联起诉李斌应付款234040元，塔吊经营总结账为110000+234040-139017=203023元，三人各应亏203023÷3-67674元。结算完，李志扬应付李斌206691元，该款抵扣李斌借款”。在结算单落款签名及落款时间下方，另有备注“双方协商同意，之前所借40万欠款按60万连本带息偿还，不再计息”。 本案审理过程中，李志扬确认李斌于2019年6月28日偿还10万元。李志扬还陈述，其与李斌及案外人林某合作塔吊出租生意，李志扬手中扣除垫付资金仍有代收的租金139017元，中联公司的债务由李斌支付110000元及234040元，并以物抵债，故李斌支付中联的110000元、234040元减去租金139019元，就是三人的合伙亏损203023元，每人亏损67674元，至此，合伙已结算清楚，合伙生意终结，相互之间无债权债务，“李志扬应付李斌206691元、抵扣借款”等以及备注内容均为李斌自行添加。李斌陈述，合伙塔吊欠中联公司的款是其支付的，李志扬手中有代收的租金收入139017元，故李志扬应当支付其合伙亏损67674元以及交还代收的租金139017元，共计206691元，结算完塔吊的事，双方又聊案涉借款，其利息仅支付至2013年12月31日，双方就确定206691元抵扣借款，该部分内容是其当李志扬的面书写的，备注内容也是因为其表示无法再计算利息，故在抵扣完塔吊的206691元后协商按60万结算，由其书写备注。 一审法院认为，李志扬主张与李斌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借款本金为4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斌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斌主张，李志扬应支付的合伙塔吊结算款206691元双方已协商抵扣案涉借款，并提供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内容“李志扬应付李斌206691元、抵扣借款”为证。李志扬主张该部分内容系李斌自行添加，合伙事宜已清算完毕，与李斌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未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就其如何承担合伙亏损、代收租金收入如何处理予以合理解释。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李斌关于合伙塔吊结算款206691元双方协商抵扣案涉借款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予以采信。李斌还主张，其与李志扬协商抵扣结算款后，案涉借款按尚欠60万计算，不再计息，但李斌主张的备注内容无李志扬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案涉借款约定月利率2%，双方亦确认案涉借款利息支付至2013年12月31日，在无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对抵扣款206691元、还款10万元的还款性质有约定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按先利息后本金方式予以抵扣。李斌尚欠案涉借款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经计算，抵扣款206691元以及还款10万元仅足以支付案涉借款至2017年3月13日的利息，故李斌应偿还尚欠借款本金4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7年3月14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对李志扬的诉求，一审法院在前述认定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李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志扬借款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4日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利率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李志扬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李志扬为证明其上诉主张补充提交了五组证据，1．提交一份房屋租赁意向书，拟证明李斌以其公司的名义租赁南洪山柄安置房店面的事实；2．提交一份店面出资说明，拟证明李斌将其承租的店面转变为由叶志娟（系李斌妻子）、张萍萍、任彩云、蔡锦虹（蔡又将其中10%的份额以11万元转让给上诉人李志扬）出资，但依然由李斌管理承租店面的事实；3．提交一份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李志扬于2010年7月28日无息借给李斌5万元，于2012年9月30日无息借给李斌5万元，于2012年10月23日转给李斌店面投资款11万元，后李斌于2013年归还5万元给李志扬的事实；4．提交一份微信交易证明，拟证明李斌与李志扬于2018年3月11日对双方之间经营塔吊吊机、店面出租、无息借款，以及沙场退款等事项均进行完全结算，最后结算出李斌还应支付给李志扬24309元，于当日由李斌微信转账24000元给李志扬的事实；5．提交一份结算单，拟证明李斌与李志扬对双方之间经营塔吊吊机、店面出租、无息借款，以及沙场退款等事项均进行结算，最后结算出李斌还应支付给李志扬24310元的事实。为反驳该上诉主张，李斌补充提交了2019年7月13日其与李志扬电话录音，拟证明结算单与其提交的是相符的，双方已确认60万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前述补充证据从一侧面反映了本案争议产生的背景及相关情况，本院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在本判决争议焦点分析中对各方主张进行综合认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前述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异议外，上诉人认为判决书第二页第三段第五行“李志扬应付李斌206691元、该款抵扣李斌借款”是李斌事后添加的。其余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合伙塔吊结算款206691元是否可用于抵扣案涉借款。对此李斌主张，李志扬应支付的合伙塔吊结算款206691元双方已协商抵扣案涉借款，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内容“李志扬应付李斌206691元、该款抵扣李斌借款”可为证。李志扬主张该部分内容系李斌自行添加，合伙事宜已清算完毕，与李斌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未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就其如何承担合伙亏损、代收租金收入如何处理予以合理解释。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李斌关于合伙塔吊结算款206691元双方协商抵扣案涉借款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前述分析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认可。另外，本院补充分析认为，李志扬在一审中主张其合伙事宜已清算完毕、结算单和讼争借款无关，但未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二审中补充了一些证据，并不符合应在一审中全面、及时举证的原则，且其在二审中所举证据并没有直接体现存在双方直接签字确定或通过其他明确方式约定合伙塔吊结算款206691元另行结算处理与讼争借款无关的情形。前述结算单中“李志扬应付李斌206691元、该款抵扣李斌借款”内容写在双方落款之前，且借款抵扣对债权人而言亦免除了其相关法律义务，亦非完全不利。再结合前述案件相关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伙塔吊结算款206691元用于抵扣案涉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外，二审中李志扬补充提交的其与李斌之间就经营塔吊吊机、店面出租、无息借款、沙场退款等事项的结算单并无李斌的签字确认，李斌对此亦予以否认，难以认定双方已就塔吊结算款206691元进行了其他结算，对于前述店面出租、无息借款、沙场退款等问题，双方可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李志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45元，由李志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姚 洁） 代书记员（ 林 颖 ）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