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4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爱特运通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宿松路以西合肥医药健康产业园一期X12#研发楼02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46772074L。 法定代表人：张锦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涛，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佳丰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老城开发区南一环路1公里处北侧海南生态软件园A-08栋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9027767452184U。 法定代表人：张霞，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平川，男，198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公司员工。 上诉人安徽爱特运通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爱特运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南佳丰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丰健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爱特运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佳丰健康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及与本案有关的其他费用均由佳丰健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与佳丰健康公司之间签订的是药品配送合同，但依照相关监管规定，佳丰健康公司委托我公司配送的药品必须签订销售合同，佳丰健康公司的药品才能进入我公司的仓库储存。我公司才能依照程序将佳丰健康公司的药品按需配送给所需单位。在配送过程中，我公司只收取5%的配送费用。一审法院未能查清药品配送合同与药品销售合同的本质区别，损害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2.孙某实际上是佳丰健康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证言中明确陈述佳丰健康公司药品销售款项均由孙某与佳丰健康公司结款，结款的金额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只收取配送的劳务费，而非药品销售利润。一审法院认定孙某的证言时只采信了对佳丰健康公司有利的一面，而忽视对我公司有利的证言；3.一审法院对药品销售合同和配送合同相关的政策法规缺乏了解，导致判决结果不公。 佳丰健康公司辩称，1.案涉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合同内容：双方按照约定的价格和结算方式（佳丰健康公司按购销金额的5%向爱特运通公司返利），由佳丰健康公司向爱特运通公司交付货物，爱特运通公司向佳丰健康公司支付货款，合同的核心权利义务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且从双方整体业务关系看，签订合同的当事人、收发货、随货同行单、发票开具及签收当事人等，也都符合买卖合同特征。佳丰健康公司请求支付货款亦是基于该法律关系。另需解释一下药品流通环节的商业配送问题：医药行业商业模式中，有药品生产环节、药品流通环节、消费终端环节，在双方合作关系中，爱特运通公司从事快批、纯销业务，属于商业配送公司，药品的市场价格是统一固定的，配送商并不赚取商品差价，而是通过配送费率获取返利利润，佳丰健康公司并不与终端环节产生直接的交货付款接触，只负责市场维价、培训等，货款在扣除配送返利后由商业配送公司支付给佳丰健康公司。商业配送公司与终端的订货量、回款事宜均由商业配送公司和终端双方确定。如果按爱特运通公司所称其是物流运送商，那么合同约定的应该是承运人的运输责任（运输方式、运输时间、交货地点、保险、运费支付等），且承运人更没有权利销毁运输货物。所以，爱特运通公司的上诉意见显然与事实不符。2.在双方的业务合作期内，佳丰健康公司与爱特运通公司陆续发生了七笔业务，爱特运通公司也分次回款共计653705.68元，说明双方均对业务关系的性质没有异议。根据爱特运通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据一：欠款余额表）和一审庭审答辩意见，爱特运通公司认可截至2017年7月31日的应付货款金额1065794.32元。双方的争议焦点是：爱特运通公司主张从该1065794.32元中扣除2017年12月之后的退货金额、保管费、销毁费等；但佳丰健康公司不认可该扣除主张，因为佳丰健康公司并没有收到退货通知，也没有收到退货产品，更没有同意爱特运通公司擅自销毁货品。双方也没有对保管费和销毁费有任何约定。3.至于爱特运通上诉状第二条意见所称“药品结款数额与爱特运通公司无关，由孙某与佳丰健康公司结款”纯属无稽之谈，且与其一审庭审答辩意见相矛盾。因为除双方争议的退货问题及保管费、销毁费以外，爱特运通公司已经认可了167649.82元的欠付金额，说明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应付的具体货款金额是多少，而不是合同性质或业务关系问题。另外，孙某是爱特运通公司的业务销售人员，又不是货物买方和接收方，怎么会“由孙某与佳丰健康公司结款”。综上，一审法院是在依法审查事实及证据的基础上做出的公正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佳丰健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爱特运通公司支付所欠货款人民币1065794.3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5日，爱特运通公司（甲方）与海南佳丰药业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佳丰药业公司）签订一份《委托配送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药品“阿托伐他汀钙片”，规格10mg*14T*400，价格为27元，产地为浙江新东港药业；乙方向甲方供应药品的品种数量以甲方每月或每周提供的书面通知书为准，乙方负责运输、装卸及退换货等费用。协议对于质量标准作出约定：因药品质量问题而造成的一切后果及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必须及时保证甲方所需药品的供应、药品的批号、有效期不得低于12个月。协议对于验收标准的约定为：甲方根据药品专业法规及标准查验时，药品外包装及药物外观不合格，拒收入库；甲方根据购药计划查验时，发现药品的数量、品牌、规格不一致、无有效期或近效期及过期药品时，应办理退货手续；甲方应在收到乙方药品后2日内验收。双方对付款方式的约定为：甲方对乙方货款实习压一批结款方式，以六个月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或电汇方式支付，乙方向甲方发货同时出具合法税票并做到货票同行；配送费5%，甲方向乙方支付货款后，乙方按季度返还甲方。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 后双方又于2016年7月1日、2017年1月1日分别签订一份《委托配送协议》、一份《合作协议》，合同有效期分别自2016年5月25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两份协议对于质量标准、验收标准、付款方式的约定与双方2016年5月25日签订的《委托配送协议》一致。2017年1月1日签订的《委托配送协议》以附表的形式对于药品名称、商品名称、规格、产地、协议价格等作出新约定，药品品类增加为阿托伐他汀钙片、硫酸氢氯吡格雷片、缬沙坦胶囊、苯磺酸氨氯地平片、活血通脉胶囊、氯沙坦钾氢氯噻嗪片、复方甘草酸苷片共七种。 2016年7月14日，佳丰药业公司向爱特运通公司分两次发出20000盒硫酸氢氯吡格雷片，金额合计800000元，药品有效期至2018年2月。2016年8月3日佳丰药业公司向爱特运通公司开出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800000元。 2016年8月22日，佳丰药业公司向爱特运通公司发出2000盒阿托伐他汀钙片，金额54000元，药品有效期至2018年6月，并于次日开具金额为540000元增值税发票。 2016年12月1日，佳丰药业公司向爱特运通公司发出4000盒阿托伐他汀钙片，金额108000元，药品有效期至2018年9月，并于同日开具金额为108000元的增值税发票。 2016年12月29日，佳丰药业公司向爱特运通公司发出8000盒硫酸氢氯吡格雷片，金额320000元，药品有效期至2018年3月，同日，爱特运通公司退回3000盒，金额合计120000元。佳丰药业公司于同日开具金额为32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及120000元的减项增值税发票。 2017年1月9日，佳丰药业公司向爱特运通公司发出6000盒阿托伐他汀钙片，金额162000元，药品有效期至2018年11月，并于同日开具金额为153900元的增值税发票。 2017年1月11日，佳丰药业公司向爱特运通公司发出8000盒阿托伐他汀钙片，金额216000元，药品有效期至2018年11月，并于同日开具金额为205200元的增值税发票。 2017年2月24日，佳丰药业公司向爱特运通公司发出10000盒阿托伐他汀钙片，金额270000元，药品有效期至2018年11月，并于同日开具金额为256500元的增值税发票。 2019年8月8日，佳丰药业公司向爱特运通公司发出《公司名称变更告知及货款对账函》，告知佳丰药业公司更名为佳丰健康公司，其向爱特运通公司7次供货，爱特运通公司已支付653705.68元，剩余1065794.32元未支付；请爱特运通公司收函后5日内对货款对账情况予以确认并回复，如未按时提出书面异议或回函，及视为同意并接受上述对账单。该对账函爱特运通公司于2019年8月9日签收。 一审法院认为，佳丰健康公司与爱特运通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配送协议》、《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合同的核心权利义务为爱特运通公司向佳丰健康公司支付货款,佳丰健康公司向爱特运通公司交付药品,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佳丰健康公司诉请支付货款亦是基于该法律关系,故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爱特运通公司在佳丰健康公司交付药物并与其对账后，未及时足额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本案中，爱特运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收到药品后，于合同约定的2日内对于药品质量及有效期提出异议并办理退货手续，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将退货单据载明的药品退还给证人孙某，孙某亦对收到退货药品的事实予以否认，故对爱特运通公司辩称欠款数额为167649.82元的抗辩事由，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爱特运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佳丰健康公司货款1065794.32。案件受理费14392元，减半收取7196元，由爱特运通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系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案涉合同虽名为药品委托配送协议，但合同内容载明：“佳丰健康公司负责向爱特运通公司供应的药品（名称略）”“佳丰健康公司向爱特运通公司供应药品的品种、数量以爱特运通公司每月或每周提供的书面通知为准”“交货时间：接爱特运通公司书面计划通知72小时内;交货地点：运输及卸车至爱特运通公司指定地点”“爱特运通公司对佳丰健康公司货款实行压一批结款方式，以六个月内银行承兑汇票或电汇方式支付”。上述关于货物种类、数量、发货时间、地点及价款支付方式的约定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特征，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性质为买卖合同并无不当。爱特运通公司关于其仅提供药品配送服务，并未采购药品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亦与其实际履行行为不符且即便如其陈述，药品配送必须先将药品采购入库，案涉的药品采购就是为了符合该监管要求，也系其自愿通过药品采购的方式实现其所谓的药品配送目的，不能以监管规定的存在推翻其达成买卖合同的合意。 由爱特运通公司出具的欠款余额表可知，爱特运通公司认可截至2017年7月31日尚欠佳丰健康公司货款1065794.32元，但主张应在1065794.32元货款中扣除2017年7月31日之后产生的退货费用、保管费用、销毁费用、亏本销售费用合计898144.5元。对此本院认为，爱特运通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2017年7月31日后与佳丰健康公司办理过退货手续并实际退还了药品；对于保管费，是爱特运通公司的单方主张，该费用无合同依据，佳丰健康公司亦未同意支付；对于销毁费用，根据合同约定，爱特运通公司发现过期药品应当办理退货手续而非直接销毁药品；对于销售（厂家同意亏本处理）费用，爱特运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佳丰健康公司同意降低药品价格及所涉药品的批次、数量。由此爱特运通公司主张在1065794.32元货款中扣除898144.5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4392元，减半收取为7196元，由安徽爱特运通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392元，由安徽爱特运通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