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中州路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8754120838。负责人：姚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武，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云贵，男，195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莉，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建明，男，198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士武，湖北克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安市致运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灰埠镇。法定代表人：黄调标，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云贵、彭建明、高安市致运汽运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9)鄂0582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或者依法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上诉费由程云贵、彭建明、高安市致运汽运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事故发生时彭建明没有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依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规定，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免责。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通过在湖北运管部门查询，彭建明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显示“从业资格证初领日期2012年8月6日”。根据交通运输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29条规定：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件有效期为6年。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应当在从业资格证件有效期届满30日前到原发证机关办理换证手续。由此，彭建明从业资格证有效期截止到2018年8月6日，而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4月20日，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32条规定：超过从业资格证件有效期180日未申请换证的，由发证机关注销其从业资格证件。因此，彭建明在本案所涉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2.一审判决对彭建明驾驶的事故车辆挂车是否投有保险未进行审查，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在一审中请求一审法院核实挂车是否投保保险，因为这涉及保险责任分摊赔付问题，原审法院却未对此进行核实，径行判决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3.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不应承担本案鉴定费。4.根据程云贵病历记载，其左侧肋骨皮质皱折，并没有骨折，右侧两根肋骨骨折达不到伤残等级，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在一审中当庭提出要求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程序违法。程云贵辩称：1.彭建明是否有从业资格证与程云贵无关，不影响程云贵应得到的保险赔偿。且据程云贵所知，彭建明有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2.关于彭建明驾驶的事故车辆的挂车是否投有保险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中程云贵乘坐的车辆与彭建明驾驶的半挂车辆的车头发生碰撞。挂车是否投保保险与本案没有关联。3.关于本案鉴定费是否属于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保险赔偿的范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程云贵支出的鉴定费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必然因果关系，属事故造成的程云贵实际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法应计入赔偿总额由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进行赔偿。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由此规定可知，司法解释并不禁止当事人在诉讼前自行委托鉴定。对方当事人申请鉴定的，应当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对程云贵提供的鉴定意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有瑕疵，其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彭建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安市致运汽运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程云贵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程云贵的损失99698.58元（医疗费12791.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天×50元=800元、护理费60天×38897÷365=6396元、误工费120天×38897÷365=12792元、残疾赔偿金34455×18×0.1=62019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400元），由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9887元、在商业三者限限额内赔偿27925元，不足部分由高安市致运汽运有限公司和彭建明共同承担赔偿责任；2.由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高安市致运汽运有限公司和彭建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0日，程云贵乘坐陈华平驾驶的鄂Ｅ×××××号轻型货车与彭建明驾驶的赣Ｃ×××××号重型货车发生碰撞，造成陈华平及乘车人程云贵、邓光全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华平负事故主要责任，彭建明负事故次要责任，程云贵、邓光全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程云贵在当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2019年9月20日，程云贵经当阳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时间120天、护理时间为60日。彭建明驾驶的赣Ｃ×××××号重型货车登记车主为高安市致运汽运有限公司，并在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1.彭建明负本案事故次要责任，故其应承担本案事故30%的侵权赔偿责任。赣Ｃ×××××号事故车辆在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故本案事故损失应先由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彭建明按照事故责任予以赔偿。2.本案鉴定费系为程云贵确定交通事故所造成损失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故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辩称不应承担该费用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程云贵提交的湖北省当阳玉阳办事处长坂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出庭证人王志喜、郑文泽的证言能够证明其发生交通事故前长期在外务工，其相关损失可按城镇标准计算。程云贵请求的医疗费12791.58元、残疾赔偿金6201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4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程云贵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偏高，应予调整，故一审法院支持其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30元/天×16天）、交通费200元。程云贵诉请的护理费计算有误，应为6394.03元（60天×38897元/天÷365）。程云贵诉请的误工费计算有误，应为12788.05元（38897元/年÷365天×120天）。综上，程云贵的损失99072.66元（医疗费12791.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护理费6394.03元、误工费12788.05元、残疾赔偿金6201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1400元）。因本次事故尚有其它伤者，故程云贵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按照比例在保险限额内赔偿。程云贵医疗费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中占比14.05%，故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应赔偿其医疗费用1405元；程云贵死亡伤残费用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占比27.13%，故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应赔偿其死亡伤残费用29843元，即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共计赔偿程云贵31248元。程云贵下余损失67824.66元（99072.66元-31248元），由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20347.40元（67824.66元×30%）。基于以上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程云贵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99072.66元，由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31248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20347.40元，共计赔偿51595.40元；二、驳回程云贵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给付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给付办法：由当事人注明案号汇至法院专户，帐户名：当阳市人民法院；帐号：17×××59；开户行：农行当阳坝陵分理处）。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并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378元，减半收取计189元，由彭建明负担。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彭建明提交其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拟证明其具有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陈华平对该证据均无异议。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代理人当庭通过手机网络在湖北网上运管信息系统进行查询，彭建明从业资格证初领时间2012年8月6日，有效期截止2024年8月6日。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程云贵、高安市致运汽运有限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问题。二审诉讼中，彭建明已就其事故期间持有有效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进行了举证，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关于因彭建明的从业资格证在事故发生时已失效、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上诉理由与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二、关于本案彭建明所驾驶的重型货车的挂车投保情况是否影响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的保险责任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投保商业三者险并非法律强制性规定。牵引车与挂车连接使用时,挂车由牵引车提供动力并受牵引车控制,应视为一体承担侵权责任。挂车与牵引车分别投保商业三者险时，各保险公司应对总损失按其投保比例分担保险责任。本案彭建明通过电话当庭否认其驾驶的涉案挂车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从举证责任分配上讲，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如主张涉案挂车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而其于诉讼中未提供这方面的证据，一审判决依据高安市致运汽运有限公司已向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为涉案半挂牵引车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的情况，判决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具有事实依据。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关于一审未查明挂车投保情况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的主张系其对自身举证责任认识有误，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对鉴定费认定是否适当。鉴定费系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即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承担。四、本案当阳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认定程云贵伤残情况的依据。根据当阳市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程云贵右侧2-6肋骨骨皮质皱折，考虑不全性骨折，出院诊断为“双侧多发肋骨骨折”。鉴定机构阅片，根据相关就诊资料认定程云贵因事故致左侧3、4肋骨骨折，右侧第2-6肋骨骨折并评定伤残程度为十级与前述出院记录并不矛盾。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主张程云贵不构成伤残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鉴定意见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红洲审判员  王明兵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戴倩倩书记员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