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乙，男，198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某，男，201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赵宏伟（系被上诉人之父），男，198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张某甲，男，201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张某乙（系张某甲之父），男，198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张婷（系张某甲之母），女，1986年4月26日出生，住济南市。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大辛庄小学，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延忠，校长。上诉人张某乙因与被上诉人赵某某，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大辛庄小学（简称大辛庄小学）、张某瑞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7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摔倒导致牙齿受伤与张某甲无关，被上诉人提交的学校走廊监控视频中影像模糊，也未显示是张某甲绊倒了被上诉人。关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关于上诉人在庭前会议和答辩状中的陈述认可了张某甲绊倒了被上诉人说法，是由于被上诉人并非事情经过当事人，案件发生后上诉人向大辛庄小学要求查看事情发生经过的监控视频，大辛庄小学当时回复监控视频只能由上级教育部门调取，不能向上诉人提供。在上诉人向张某甲询问事情过时，张某甲由于年纪尚小，又因该事情受到惊吓，不能准确记得当时事情发生经过，加之被上诉人一口咬定是张某甲将其绊倒，张某甲向上诉人回忆说可能是其将被上诉人绊倒，也可能是被上诉人自己摔倒，具体记不清了。本案发生后，上诉人为弄清事情发生经过，多次要求大辛庄小学提供监控视频，大辛庄小学仅是向上诉人提供了一份《证明》，证明被上诉人挑衅张某甲在先，张某甲追逐被上诉人过程中将被上诉人绊倒。上诉人因无法查看监控视频，出于对学校公信力的信任误认为是张某甲将被上诉人绊倒，直至一审开庭，原审法院播放被上诉人提交的监控视频时才发现被上诉人摔倒导致牙齿受伤与张某甲无关，方才对被上诉人所述不予认可。同时原审法院在判决书的事实认定部分，已因大辛庄小学作为同案被告将其出具《证明》不作为证据使用，该份《证明》内容与大辛庄小学在庭审时表述意思一致，而原审法院在判决书又结合大辛庄小学出具的《证明》和当庭陈述做出认定，前后矛盾，事实不清。2.由于上诉人无法查看学校监控视频，为查清事实真相，上诉人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事情发生时包括教室内监控视频在内的完整监控录像，大辛庄小学只是提供了走廊内监控视频，声称教室内监控视频只能保留三个月已被覆盖。上诉人认为教室内监控视频与走廊内监真相，未对事情经过进行合理清晰的分析认定，仅是根据上诉人单方面陈述即认定是张某甲将被上诉人绊倒致使被上诉人牙齿受伤，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和以事实为依据的准则，逻辑错误，认定事实不清。3.即使法院最终认定张某甲与被上诉人牙齿受伤有关，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营养费，上诉人在答辩状中和庭审陈述中已明确表明，事情发生后，虽不知道被上诉人受伤是否与张某甲真正有关，出于邻里乡情和张某甲与同学间友好相处的考虑，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购买营养品和给予慰问金近一千元，庭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陈述并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却对上诉人表明的事实未予理会，仅是根据司法鉴定书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营养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的规定，可见鉴定费等费用应当由负有举证义务的一方负担而不是理所当然由被告承担，也就是说谁对待证明事实负有证明义务，谁就负担有关鉴定费、评估费。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可以看出，鉴定费不属于应由被告承担的诉讼费范畴。本案中，被上诉人申请对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和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而自案件起因之日至被上诉人申请鉴定之日已将近一年时间，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已实际发生，期限早已确定，无需再行鉴定，同时原审法院驳回了被上诉人关于后续治疗费的诉求，被上诉人申请的鉴定不能证明其诉求，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责任。被上诉人滥用司法资源，导致额外且非必要的费用支出，原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承担部分鉴定费，无故加重了上诉人的负担，显失公平。同时司法鉴定书中关于护理期限的鉴定是对于牙齿护理期限鉴定，牙齿护理与其他肢体损伤护理不同，护理期间无需专人每天不间断护理从而产生相当于护理人员误工费用的护理费，而且被上诉人在受伤后仍每天去学校上学，也并未产生专人护理，原审法院判决中按天计算护理费不符合常理。赵某某辩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大辛庄小学、张某瑞未作陈述。赵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医疗费30.5元、营养费750元、护理费84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560元，共计3480.5元；2.后续治疗相关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3.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某某、张某甲均为大辛庄小学学生，二人系同班同学。大辛庄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禾禾是该班班主任。赵某某提交学校走廊监控视频一份，显示赵某某从教室跑到走廊，张某甲紧随其后，二人在走廊尽头窗台边停留片刻，赵某某突然摔倒。赵某某述称2018年11月19日13时20分许，张某甲将赵某某绊倒，致赵某某牙齿受伤。张某乙在庭前会议中陈述，张某甲当天回家后向其描述过事情经过，系因赵某某抢夺了张某甲书包，张某甲追赶赵某某到走廊时，不小心将赵某某绊倒，书面答辩状也认可了张某甲绊倒赵某某的事实，庭审中又予以否认，称从视频中无法看出是张某甲绊倒了赵某某。张某甲、张某乙提交大辛庄小学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赵某某在教室内抢夺张某甲书包，张某甲追赶赵某某，走至教室后面走廊，张某甲不小心把赵某某绊倒，赵某某牙齿碰到墙柱，导致牙齿受伤……”，称事情由赵某某抢夺张某甲书包引起，赵某某存在严重过错，并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事发时学校的完整监控录像。一审法院根据张某乙申请，调取事发时大辛庄小学走廊监控视频一份，内容与赵某某提交的视频内容相同，教室内的监控视频因大辛庄小学称只能保留三个月已被覆盖，未能调取。赵某某质证意见称只是拿着张某甲的书包在教室转了一圈，然后就放回了张某甲的桌子上，属于正常交际行为，不会产生任何损害后果；大辛庄小学作为被告，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且并非事发过程的当事人，不了解具体情况，其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大辛庄小学述称，事情发生后班主任李禾禾及时跟赵某某、张某甲进行了确认，而且通过引导赵某某与张某甲情形再现、与校长查看监控视频等方式了解到事情发生的经过是2018年11月19日13时20分许，赵某某在教室内抢夺张某甲的书包，张某甲追赶赵某某，两人跑闹至教室后面走廊，然后停在窗台边，张某甲伸脚不小心把赵某某绊倒，导致赵某某牙齿受伤。张某甲、张某乙提交的《证明》确系大辛庄小学出具，其是在充分了解事情前因后果之后本着公平原则出具的。此外，学校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学校要求学生尽量13点20分左右到校，事情发生13点20分之前，平时班主任会在教室监督学生，当天班主任有其他事情没在教室。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小学生日常管理制度打印件1份、大辛庄小学习惯养成教育月活动方案打印件1份、大辛庄小学良好学校示范班评比方案打印件1份、班级安全教育记录册1本。赵某某对大辛庄小学的陈述无异议，对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系学校自行制作，不能证明学校已尽到安全管理教育职责。张某甲、张某乙对大辛庄小学的陈述及证据无异议。另查明，2018年11月19日18时48分，赵某某、张某甲双方家长共同带赵某某至山东大学第二医院检查治疗，赵某某经诊断为牙隐裂，后又于2018年11月20日、2019年2月23日、2019年5月25日三次复查，共计支出费用84元，均由张某甲代理人支付，未包含在本案赵某某诉讼请求数额中。本案审理过程中，赵某某申请就后续治疗费、护理时间、营养期限进行鉴定，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经鉴定出具大舜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8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赵某某伤后护理期限为7日，伤后营养期限15日；2.赵某某伤牙目前暂无特殊治疗，若后期确需其他治疗，后续治疗费用建议以三甲医院证明或实际支出核定。对于赵某某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赵某某于2019年8月13日至山东大学第二医院检查，提交门诊病历１份、医疗费单据１张、牙X光片照片打印件1份，主张支出医疗费30.5元。大辛庄小学对此无异议。张某甲、张某乙对真实性有异议，称赵某某自己去看的病，其不知道什么情况。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赵某某受伤当天即在张某甲法定代理人陪同下至医院检查，诊断为牙隐裂；2019年2月份、5月份又由张某甲法定代理人陪同检查并支付医疗费。2019年8月13日的门诊病历中载明的诊断结果亦为牙隐裂且记载的伤牙与受伤当天为同一颗。两份病历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该30.5元医疗费确系赵某某因复查本案事故导致的牙齿损伤而支出。张某甲、张某乙虽抗辩赵某某存在再次受伤的可能、且伤后未在第一时间去医院治疗，延误了最佳治疗时间，导致伤情扩大，但均未提交证据，对上述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赵某某支出医疗费30.5元。2.营养费。赵某某依据鉴定意见主张伤后营养期限15天，按照每天50元计算，营养费计750元。大辛庄小学对此无异议。张某甲、张某乙对营养期限有异议，对营养费不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张某甲、张某乙对营养期限有异议，但未说明理由，亦未提交相反证据，对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赵某某的伤情及实际需要，其主张的营养费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按30元/天予以调整，认定营养费为450元（15天×30元/天）。3.护理费。赵某某依据鉴定意见主张伤后护理期限7天，由其父亲护理，护理费按照每天120元计算，计840元。大辛庄小学对此无异议。张某甲、张某乙对护理期限有异议，对护理费不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张某甲、张某乙对伤后护理期限有异议，但未说明理由，亦未提交相反证据，对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赵某某的伤情及护理需要，其主张的护理费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按80元/天予以调整，认定护理费为560元（7天×80元/天）。4.交通费。赵某某主张因开私家车就诊及复查支出交通费300元。大辛庄小学对此无异议。张某甲、张某乙称数额过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费应以正式票据为准，但赵某某治疗、复查支出交通费属实，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赵某某的伤情及就医情况等因素，酌定交通费为5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赵某某受伤经过，张某甲、张某乙虽抗辩无证据证明是张某甲绊倒的赵某某，但在庭前会议及答辩状中已认可赵某某系被张某甲绊倒的事实。大辛庄小学对事发经过的描述及出具的《证明》与张某甲、赵某某向各自家长的陈述内容基本相同，且张某乙庭审中明确表示认可大辛庄小学陈述，亦将该《证明》作为证据提交。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提交的证据及二未成年人的年龄、身心特点，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19日13点20分许，在大辛庄小学教室，赵某某与张某甲玩闹过程中赵某某抢夺张某甲书包，张某甲追至走廊将赵某某绊倒致赵某某受伤。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张某甲、赵某某系同班同学，事发时均系低年级学生，天性活泼，彼此间玩闹本无主观恶意；但玩闹超出必要限度造成损害后果的，仍应根据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张某甲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其作为侵权人应承担主要责任。赵某某抢夺张某甲书包，也是导致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之一，亦存在一定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张某甲、赵某某在事故发生时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大辛庄小学虽然对学生进行了一定的安全教育和安全提醒，但张某甲、赵某某均系低年级学生，活泼好动、认知能力有限，在校期间在无成年人看护、提醒、维持秩序的情况下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大辛庄小学虽抗辩事故发生在学校要求的到校时间之前，但监控录像显示，事发前已有多名学生到校，赵某某发生损害的地点是在学校走廊，应视为经大辛庄小学允许进入学校区域。大辛庄小学没有针对在校低年级学生特点采取切实有效的安全保障措施，在安全保障中存在一定疏漏，亦存在过错。综上，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由张某甲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张某甲系未成年人，由其法定监护人张某乙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大辛庄小学承担20%的赔偿责任。判决：一、张某乙赔偿赵某某医疗费21.35元（30.5元×70%）、营养费315元（450元×70%）、护理费392元（560元×70%）、交通费35元（50元×70%）；二、济南市历城区大辛庄小学赔偿赔偿赵某某医疗费6.1元（30.5元×20%）、营养费90元（450元×20%）、护理费112元（560元×20%）、交通费10元（50元×20%）；三、驳回赵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限被告张某乙、济南市历城区大辛庄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至赵某某法定代理人赵宏伟招商银行花园路支行6214835313217018的账户中。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赵某某已预交），由赵某某负担5元，张某乙负担20元（本判决生效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鉴定费1560元（赵某某已交纳），由赵某某负担660元，张某乙负担700元，济南市历城区大辛庄小学负担200元（限张某乙、济南市历城区大辛庄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至赵某某法定代理人赵宏伟招商银行花园路支行6214835313217018的账户中）。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张某乙主张一审法院调取的事发监控视频不能看出系张某甲绊倒了赵某某，被上诉人赵某某摔倒导致牙齿受伤与原审原告张某甲无关。根据一审在案证据，张某乙与张某甲在一审答辩时对事发经过陈述“张某甲在拿回自己书包过程中，无意间将被答辩人绊倒”，张某乙在一审庭前会议时陈述“原告抢夺我孩子的书包来，我孩子追出去，在走廊里不小心绊倒了原告”，大辛庄小学对涉案事故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赵某某在教室内抢夺张某甲书包，张某甲追赶赵某某，走至教室后面走廊，张某甲不小心把赵某某绊倒，赵某某牙齿碰到墙柱，导致牙齿受伤”。经审查，上述当事人的陈述及证明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认定：事故发生时系张某甲于教室走廊将赵某某绊倒致赵某某牙齿受伤。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当事人的过错比例，并依法减轻张某甲、大辛庄小学的责任，判决张某甲的法定监护人张某乙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张某乙上诉称其不应负担司法鉴定费用，对此本院认为，鉴定费用系受害人对侵权人的侵权损害造成的损害后果所申请的相关专门性鉴定，一审法院认定鉴定费用由本案当事人分担，并无不妥。上诉人张某乙主张对涉案鉴定结论中的营养费及护理费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故该鉴定意见具有证明效力，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营养费及护理费，并无不当。上诉人张某乙主张为赵某某购买营养品及支付慰问金，其并未在一审中就该主张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亦未达成调解，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某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蔺双祝审判员  高翠荣审判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桂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