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3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奎阁园区石滨路9号。 法定代表人：沈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芙桑，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瑞君，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勇飞，男，1982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雄伟，四川天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军，男，197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原审第三人：杨希友，男，196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上诉人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建工公司）与被上诉人万勇飞及原审第三人李军、杨希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2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南建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万勇飞全部诉讼请求，由万勇飞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西南建工公司未与万勇飞签订案涉买卖合同，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是李军，李军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不是代表西南建工公司的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西南建工公司也未收到万勇飞的供货，杨希友与西南建工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西南建工公司与万勇飞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认定货款和欠款金额属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已超过三年，万勇飞未举证证实在三年中曾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因此本案已过诉讼时效。 万勇飞答辩称，1.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2018）川01民终18783号判决书、（2018）川01民终18786号判决书均查明西南建工公司与李军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期限为2011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1日，李军为西南建工公司成都分公司的负责人，且曾在2014年5月1日代表西南建工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中，该合同也加盖西南建工公司公章，可见李军的行为为职务行为。2.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2018）川01民终18787号判决书查明杨希友在案涉项目中签订合同的行为为代表西南建工公司的职务行为，杨希友代表西南建工公司参加临济镇政府组织的协调会，代表西南建工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合同、用电移交协议、报价表、签到表等，也在西南建工公司向临济镇政府出具的委托书、民工工资付款明细表签字，故杨希友的行为为职务行为。3.案涉项目由西南建工公司承建，项目部由其成立，在项目公示牌显示的工作人员中，杨希友为执行经理，且杨希友提交了其担任西南建工公司执行经理的工作牌。4.西南建工公司向临济镇政府出具的付款委托书中有杨希友、李军签字，并加盖其公司公章。5.临济镇政府财政所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西南建工公司认可杨希友签订合同的行为。6.西南建工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其向临济镇政府出具的委托书也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军、杨希友均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万勇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西南建工公司支付货款9234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从2019年8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日，西南建工公司与李军签订《劳动合同》，载明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1日，职务为成都分公司负责人。 2011年10月9日，广安宏大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公司）将宏大公司的法人印章两枚、王德强造价师印章一枚、宏大公司合同专用章及财务专用章各一枚、法定代表人沈鑫私章一枚交予李军。 2012年6月1日，宏大公司授权李军经办该公司在浦发银行的账户网上银行管理员密码进行重置。 西南建工公司原为宏大公司，2012年8月20日完成变更登记，2012年8月28日启用了西南建工公司法人印章。 西南建工公司作为甲方与李军于2013年、2014年分别签订了《2013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2014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约定根据年度工作要求，西南建工公司授权李军作为成都分公司第一责任人，负责该公司的管理。 2014年，西南建工公司承建了《临济镇青华社区灾后重建农民新居建设项目》，西南建工公司于2014年4月8日进场，2015年2月11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 2014年11月19日、12月30日、2015年2月2日，杨希友以西南建工名义出具了“结算单”三张，载明“万勇飞送来勾缝剂188.5吨，单价730元/吨，粘合剂121.5吨，单价680元/吨，总计货款为220225元”，张茂兴以核对人名义签字。 2017年1月25日，西南建工公司向临济镇政府出具委托书，委托临济镇政府将1000000元代为支付青华项目部分民工工资，附民工工资代为支付明细。“委托书”中李军、杨希友签字，西南建工加盖印章。在民工工资代为支付明细中第三十五项载明“万勇飞10000元”。2017年3月13日，临济镇政府通过成都农商银行邛崃临济分理处向万勇飞支付了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勾缝剂、粘合剂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否为西南建工公司；欠付货款的数额；诉讼时效是否经过。对此，一审法院梳理全案证据以及相关事实分析如下： 勾缝剂、粘合剂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西南建工公司。西南建工公司否认与万勇飞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其对西南建工公司与李军、杨希友等人的关系未作陈述，仅否认李军、杨希友不能代表西南建工公司，西南建工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军、杨希友是否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劳动合同》明确载明西南建工聘请李军在成都分公司从事负责人工作岗位，与《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西南建工公司明确授权李军作为成都分公司第一责任人负责该公司的管理的约定一致，李军在临济镇青华项目工作系职务行为。李军作为西南建工公司案涉青华项目的负责人，陈述杨希友被聘用到工地工作。杨希友多次参加临济镇政府组织的协调会，且《委托书》及《民工工资代为支付明细》也有杨希友签字。杨希友与万勇飞达成的口头协议，系杨希友的职务行为。《委托书》还加盖了西南建工公司印章，说明西南建工认可欠付万勇飞货款，实则是西南建工公司认可与万勇飞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万勇飞及杨希友一致陈述欠付的货款为92340元，在西南建工未提交其他证据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欠付的货款为92340元。 西南建工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向临济镇政府出具委托书，委托临济镇政府向万勇飞付款，该行为系西南建工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 西南建工公司未支付货款，万勇飞主张的资金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万勇飞货款9234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9234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案件受理费1054元，由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在二审中，西南建工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承包经营协议书》，拟证明李军与西南建工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应由李军承担货款支付责任。2.四川省广安市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社会保险服务中心的《证明》，拟证明西南建工公司未为李军、杨希友缴纳过社保费用，双方之间从未建立过劳动关系。经质证，万勇飞认为：证据1不能证明李军是借用资质或者挂靠关系，更不能证明李军系实际施工人。生效判决已确认李军在案涉项目中是职务行为，有权代表西南建工公司。证据2只能证明西南建工公司没有给杨希友和李军购买社保，但不能证明李军和杨希友不是西南建工公司的工作人员。李军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其是西南建工公司在成都办事处的工作人员，职责就是西南建工公司开展业务、增加业绩，期间代表西南建工公司签订了不少建筑合同。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杨希友作为当时西南建工公司的执行经理，是临时由公司任命的管理人员，所以也没有购买社保，但现场管理、合同材料、人工的支付都是由杨希友在负责处理。杨希友认为：证据1真实性不清楚。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西南建工公司确实没有给杨希友购买社保，但杨希友确实是其临时聘用的工作人员，在涉案项目工作了一年。 万勇飞提交如下证据：（2018）川01民终1878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杨希友、李军是西南建工公司案涉项目的工作人员，有权代理西南建工公司。经质证，西南建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杨希友系西南建工公司的工作人员。杨希友、李军均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 李军提交如下证据：1.广安建筑有限公司公章移交给成都办事处清单、企业信息变更核准通知、浦发网上银行修改申请，拟证明西南建工公司为了便于在成都地区开展业务，在邛崃设立了银行账户，该账户是由广安宏大公司（现为西南建工公司）亲自办理的账户，有法人的鲜章及公司的财务章及公司公章，能证明当时李军在成都办事处的职务行为及作用。2.西南建工公司与邛崃市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拟证明涉案项目是由西南建工公司与临济镇政府签订的，西南建工公司是本项目的实际施工人。3.劳动合同，拟证明李军系西南建工公司的员工。4.西南建工公司发放的文件（复印件），证明李军作为西南建工公司的管理人员，每个月都会发放公司的内部文件，可以证明李军在西南建工公司成都办事处工作人员的身份。经质证，西南建工公司认为：证据1、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西南建工公司当时是让李军去办理变更公司的名称，将公章移交给李军，李军与西南建工公司的劳动合同是其擅自使用公章伪造的，实际上李军与西南建工公司无劳动关系，西南建工公司从未向李军发放工资、购买社保。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李军与西南建工系挂靠关系，与政府签订的协议原件在李军处，说明是李军作为实际施工人与政府签订的。证据4系复印件，对三性不予认可。万勇飞、杨希友均对前述证据的三性无异议。 杨希友提交如下证据：工程款请款申请、工程进度报告、临济镇人民政府致西南建工公司的函（复印件）、借款申请、关于工程款转入公司账户的函（复印件）、临济镇人民政府关于民工工资支付的函，拟证明西南建工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所有政府的工程款都转入西南建工公司的账户，临济镇政府要求西南建工公司支付所欠付的民工工资和工程款。经质证，西南建工公司认为：因临济镇人民政府致西南建工公司的函、关于工程款转入公司账户的函系复印件，对故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西南建工公司与政府之间关于工程承包合同的工程款支付之间的往来并不能否定李军是实际施工人。万勇飞、李军对前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经审查，本院认为，西南建工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与案外人签订，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协议系西南建工公司与李军之间的内部协议，对万勇飞无约束力，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西南建工公司提交的证据2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待证事实有一定关联，本院予以采纳。万勇飞提交的（2018）川01民终18787号民事判决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待证事实有一定关联，本院予以采纳。李军提交的证据1、2、3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纳；李军提交的证据4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纳。杨希友提交的工程款请款申请、工程进度报告、借款申请、临济镇人民政府关于民工工资支付的函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杨希友提交的临济镇人民政府致西南建工公司的函、关于工程款转入公司账户的函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本院采纳的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以确定各方拟证明的目的。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5年3月8日，西南建工公司与案外人黄勤明签订《产品供销合同》，杨希友作为西南建工公司代表签字，西南建工公司加盖印章。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西南建工公司是否是案涉买卖关系的相对方，以及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临济镇青华社区灾后恢复重建农民新居建设项目由西南建工公司承建，西南建工公司与李军签订的《劳动合同》、《2013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2014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等证据足以认定李军系西南建工公司在案涉项目的负责人，西南建工公司将其公司印章交由李军保管，也可以进一步说明李军具有西南建工公司的合法授权。李军作为西南建工公司在案涉项目的负责人，聘用杨希友在案涉项目从事管理工作，符合其职权范围。其次，杨希友代表西南建工公司向临济镇政府请款、报告工程进度，代表西南建工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合同等，也在西南建工公司向临济镇政府出具的委托书、民工工资付款明细表签字，西南建工公司均予以盖章确认，故杨希友向万勇飞出具结算单的行为为职务行为。根据杨希友出具的结算单，万勇飞的送货总金额为220225元，在西南建工公司未对其已付款进行任何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万勇飞的自认及杨希友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认定西南建工公司为案涉买卖关系相对方，且尚欠货款金额为92340元并无不当。最后，西南建工公司曾于2017年1月25日向临济镇政府出具《委托书》，委托邛崃市临济镇人民政府在1000000元应付工程款的范围内代西南建工公司支付万勇飞货款10000元，该行为系西南建工公司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万勇飞于2019年8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西南建工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7000元，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上诉人西南建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8元，由上诉人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飞 审 判 员 仇 静 审 判 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