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8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冯志军，男，197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换娣，女，197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海亮，男，197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晋城市城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永国、李彤，河北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志军、杨换娣因与被上诉人张海亮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4民初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志军、杨换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魏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4民初499号判决书第一项并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合伙利润款2878868元；撤销判决书第二项、第四项并改判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退伙协议书第三页第二条，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为：2019年5月份在被告经营的合伙珠宝店内，双方因合伙事务发生争执。后报警处理，因属于合伙纠纷公安机关未做处理的以上事实，能够证明双方因合伙事项发生过争执，并不能证明原告采取了胁迫手段的证明效力。该认定存在明显错误。2、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上诉人）认为显示公平的主张违背了《退伙协议》中表明的公平、公正、自愿、友好协商基础上订立的协议条款的认定显然错误。3、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并以此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的一次性支付合伙利润及经济损失请求予以支持存在错误。4、本案中，经营金店的区域发生无法预见的商业风险变化，继续履行该《退伙协议书》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已经形成了情势变更，原审法院应根据该情况变更本案涉案的《退伙协议书》。5、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合伙利润款3876685.79元及利息的认定存在错误。强调几点：1、本案的退伙协议显失公平，上诉人已将被上诉人投资的本金予以了给付，并将确定的700多万元利润给付了近400多万元，剩余的利润款按照退伙协议，也是分期给付，但期限并未到，原审法院不应判决上诉人将该利润一次性给付。2、该所谓的经济损失825万元，是客观上不存在的，但出于对方的胁迫无奈签订了该显失公平的条款。3、由于今年的疫情，更加导致了上诉人在接手经营的珠宝店面临严重亏损，其员工也面临失业。如无法撤销该825万元条款，必然导致上诉人及经营的店面全面亏损。 张海亮答辩称，冯志军、杨换娣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海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合伙利润4005880.75元；并从2019年1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18%支付利息；二、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因退伙导致的经济损失825万元；三、本案案件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用等其他合理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冯志军、杨换娣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原被告2018年7月19日签订的退伙协议书第三页第二条的条款；2、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海亮与被告冯志军及案外人刘忠军三方于2014年11月18日，签订《三方投资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了下列事项：1、三方自愿投资合伙经营山西朔州老凤祥和中国黄金专卖店项目。2、被告冯志军投资3333334元，所占投资股份40%；原告及案外人刘忠军各自投资250万元，各自所占投资股份30%。之后，三方于2017年5月6日又签订《补充协议》，在原合伙基础上，增加鄯阳街老凤祥二部以及燕来店老凤祥三部，其中被告冯志军出资2666666元，所占投资股份40%，原告及案外人刘忠军各投资200万元，各占投资股份30%。 2018年5月份，原告张海亮与案外人刘忠军以被告冯志军、杨换娣另开设了黄金珠宝店，认为被告经营与合伙相同的业务，存在违背竞业限制的情况，从而损害合伙黄金珠宝店的利益。前往山西被告经营的合伙珠宝店，在店内双方因合伙事项发生争执，后报警处理，因双方属于合伙经济纠纷，公安机关未作处理。 2018年7月19日，原告张海亮与被告冯志军、杨换娣及案外人刘忠军四方在有三位见证人见证的情况下签订了《退伙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了：1、原告张海亮、案外人刘忠军自愿退出合伙，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合伙经营的四家金店由二被告继续共同经营。2、二被告退还原告合伙本金、股红（合伙盈利）、合伙净利润实际支付之前的利息以及二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因退伙导致的经济损失。具体支付期限、方式如下：（1）原告本金450万，于本协议签订之日，由二被告向原告支付300万元，剩余本金150万元于2018年8月20日前付清。（2）2017年12月31日之前的合伙净利润，原告应分得5929239元；2018年1月1日至6月30日的合伙净利润，原告应分得137.5万元。原告应分得合伙净利润共计7304239元，被告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每月15日向原告支付202896元，另加利息，共计分期36个月，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合伙净利润付清之前，二被告按月息1.5%的利率支付给原告利息，还款数额超过当期还款本金及利息额度的，超过部分冲抵本金。（3）二被告自愿对原告因退伙导致的经济损失一次性补偿给原告825万元。二被告向原告每半年支付1375000元、共计六次付清，第一次还款日为2018年12月31日。（4）该协议还约定了，二被告需严格执行本协议，如没有按照协议规定的时间向原告支付现金转账，二被告应一次性付清给原告。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将原告本金450万元已经偿还完毕，对于原告应分的利润以及所产生的利息共计支付了4425371元，但对于2018年12月31日应向原告支付的第一期经济损失1375000元被告拒不支付，双方引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海亮与被告冯志军、杨换娣及案外人刘忠军四方在有三位见证人见证的情况下于2018年7月19日签订的《退伙协议书》，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协议为有效协议，具有法律效力。二被告冯志军、杨换娣反诉所称，签订的《退伙协议书》中第三页第二条的条款，是在遭受胁迫情形下而签订了显失公平的条款为由的撤销请求。本院认为，2019年5月份在被告经营的合伙珠宝店内，双方因合伙事项发生争执，后报警处理，因属于合伙纠纷公安机关未做处理的以上事实，能够证明双方因合伙事项发生过争执，并不能够证明原告采取了胁迫手段的证明效力。发生争执报警的时间与签署《退伙协议》的时间间隔两个月左右，不能对被告签订《退伙协议》中某个条款构成胁迫的情形。至于《退伙协议》签订后条幅的照片，是在《退伙协议》签订后形成的条幅照片，对之前签订的协议不会产生影响。综上，对于被告反诉所称遭受胁迫的事实，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反诉称《退伙协议书》第三页第二条属于显失公平的条款。上述《退伙协议》是全体合伙人退伙时达成的内容，包括原告及案外人刘忠军退出合伙股份，将合伙期间经营的黄金珠宝店全部交付给被告独自继续经营和管理，被告应退还原告的本金、合伙期间的利润以及因分期支付利润而约定的利息，以及因退伙导致原告的经济损失等内容，上述协议内容是因退伙而达成的整体合意内容。现原告张海亮与案外人刘忠军依照《退伙协议》的约定，已经退出合伙股份，合伙店面的经营权已全部移交至二被告，被告再以补偿条款违反了共同投资、共享盈利、共担风险的合伙本质为由，且同区域内同行业店铺增加，经营困难，利润下降为由主张显失公平。本院认为，被告的上述主张违背了《退伙协议》中表明的公平、公正、平等、自愿、友好协商基础上订立的本协议条款。并且违反了《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也违背了民法的诚信原则。同时，对于利润下降与否，这均是正常的商业风险范畴，作为成年人并且有着多年经营经验的被告来讲，应当在签订《退伙协议》时对自己的合同义务应具有预见性。综上，依法成立的合同，依法受法律保护，合同条款一旦订立，各方均应严格履行其各自的合同义务，以稳定市场交易的安全。二被告冯志军、杨换娣主张已经支付的4425371元是合伙利润本金，不包括利息的答辩理由。依据《退伙协议书》的约定：“原告应分得合伙净利润共计7304239元，被告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每月15日向原告支付202896元，另加利息，共计分期36个月，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合伙净利润付清之前，二被告按月息1.5%的利率支付给原告利息，还款数额超过当期还款本金及利息额度的，超过部分冲抵本金。”被告所辩称的全部是利润本金与合同约定不符。并且，在被告向原告转账银行流水凭证中有的款项明确备注为利息。据此，被告的此项辩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原告主张二被告偿还合伙利润3876685.79元，并从2019年1月25日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18%支付利息的请求。被告向原告已支付4425371元的总金额与支付时间，双方均无异议，原告提交了合伙净利润和利息计算方式及清单，虽然被告不予认可。但经合议庭核实，与原告所提交的利润和利息计算方式清单表明的内容相一致。原告向被告主张一次性支付合伙利润3876685.79元及因退伙导致的经济损失825万元。本院认为，被告不支付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原告此项主张符合《退伙协议》中第四条关于被告违约情形下，应一次性向原告支付的约定。综上所述，原告张海亮请求二被告偿还合伙利润3876685.79元及利息，并支付因退伙导致的经济损失825万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的反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判决：一、被告冯志军、杨换娣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海亮支付合伙利润3876685.79元及利息（从2019年1月25日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18%支付利息）；二、被告冯志军、杨换娣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海亮支付因退伙导致的经济损失825万元；三、驳回原告张海亮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冯志军、杨换娣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海亮与冯志军、杨换娣及案外人刘忠军四方签订的《退伙协议书》，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二上诉人冯志军、杨换娣称签订的《退伙协议书》中第三页第二条的条款，是在遭受胁迫情形下而签订了显失公平的条款证据不足，其请求撤销该条款本院不予支持。《退伙协议书》是全体合伙人因退伙而达成的整体合意内容。现被上诉人张海亮与案外人刘忠军依照《退伙协议书》的约定，已经退出合伙股份，合伙店面的经营权已全部移交至二上诉人，二上诉人应按该《退伙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一审法院依据该《退伙协议书》判决二上诉人冯志军、杨焕娣偿还被上诉人张海亮合伙利润3876685.79元及利息，并支付因退伙导致的经济损失82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550元，由二上诉人冯志军、杨焕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洪文 审 判 员 梁兴元 审 判 员 潘新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赵 鹏 书 记 员 王 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