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3民终2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宝萍，女，1974年10月12日生，汉族，现住平定县。 委托代理人：程菲森，山西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骞，男，1996年12月21日生，汉族，现住平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田秀庆，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华，女，1990年10月16日生，汉族，现住阳泉市城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赵旭峰，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志军，男，1980年6月24日生，汉族，现住阳泉市郊区，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苏建，男，1967年10月28生，汉族，现住太原市东城。 上诉人孟宝萍与被上诉人张骞、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阳泉支公司）、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阳泉支公司）、原审被告苏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定县人民法院（2019）晋0321民初1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宝萍及其委托代理人程菲森，被上诉人永安保险阳泉支公司委托代理人丁华，被上诉人华安保险阳泉支公司周志军，原审被告苏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骞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宝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孟宝萍、张骞、永安保险阳泉支公司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三方调解协议》，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50000元。诉讼中，孟宝萍将其诉讼请求的金额变更为68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3月2日13时许，被告张骞驾驶晋C××9A3号小型轿车行至平定县聂家庄村华旺公司搅拌站路段时，与前同方向驾驶二轮自行车左转弯行驶的原告孟宝萍发生碰撞，后晋C××9A3号车又与对面驶来的被告苏建驾驶的晋C××498号车发生碰撞，造成张骞、孟宝萍、苏建及晋C××9A3号车的乘车人张永红、王建国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平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张骞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孟宝萍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苏建及张永红、王建国无责任。晋C××9A3号车在被告永安保险阳泉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被告华安保险阳泉支公司投保有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晋C××498号车在被告华安保险阳泉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 事发后，原告于当日入住阳煤医院进行治疗，2018年3月14日出院，实际住院12天，花费住院医疗费3133.92元、门诊医疗费2279.94元。出院医嘱：建议上级医院继续诊治。2018年3月19日，原告入住山西省眼科医院进行了治疗，同月27日出院，实际住院8天，花费住院医疗费10789.97元、门诊医疗费1089.48元。经诊断，原告眶壁爆裂性骨折（左眶内壁）眼外肌功能不全（左眼）眼球内陷（左眼）眼睑瘢痕（左眼）眼睑皮肤裂伤缝合术后（左眼）眶内异物（左眶）屈光参差（双眼）。出院医嘱：普拉洛芬滴眼液及海露点左眼4次/日；2周门诊复查，不适随诊。 2019年4月17日，被告张骞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被告永安保险阳泉支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一份《道路交通事故三方调解协议》，协议内容如下：“1.甲、乙双方承诺：本次事故及事故造成的损失真实，提供的资料真实、有效，如有虚假、欺诈行为，愿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法律责任（含刑事责任），并退还相应赔偿金。2.事故赔偿金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进行核定。3.甲乙丙三方就此事故共同协商，交强险赔偿孟宝萍人伤费用，包括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共计：25660元。扣除无责方车辆晋C××498号苏健驾驶的小型越野客车医疗费用1000元，伤残费用11000元，最终交强险赔偿款为13660元大写：壹万叁仟陆佰陆拾元整。4.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丙方把13660元（人伤费用）大写：壹万叁仟陆佰陆拾元整赔偿款支付给乙方孟宝萍……”。之后，被告永安保险阳泉支公司依约支付原告13660元。 2019年7月22日，经平定县交警大队委托山西省阳泉市第三人民医院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孟宝萍因车祸致左侧眼眶内壁骨折、左眼球内陷2mm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为此，原告在阳泉市第三人民医院花费检查费334.50元、鉴定费1500元。 原告对其与被告张骞、永安保险阳泉支公司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三方调解协议》提出异议，其是在永安保险阳泉支公司的欺骗下才在协议上签的字，该协议对其损失数额的认定显失公平，而且永安保险阳泉支公司作为有责方不赔偿原告伤残费用，却让无责方赔偿，显属违法。故原告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协议，并由各被告赔偿其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68000元。 诉讼中，被告永安保险阳泉支公司以原告的山西省眼科医院病历记载其出院时左眼内陷已不足2mm为由，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11月18日，原审委托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对原告孟宝萍的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2月25日，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因被鉴定人孟宝萍未提供眼球突出度客观检查结果而终结该委托鉴定。 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评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原告主张撤销其与张骞、永安保险阳泉支公司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三方调解协议》的认定。原告提出，其是在永安保险阳泉支公司的欺骗下才在协议上签字，该协议对其损失数额的认定显失公平；被告永安保险阳泉支公司称，该协议是在原告、张骞及其公司均在场、均同意且均自愿的情况下签的字，其并未欺骗原告，且协议公平公正，依法不应撤销；被告华安保险阳泉支公司提出，在其未参与协调的情况下由其他三方当事人对其对原告损失的责任承担进行了约定，明显违法。该协议系原告及被告张骞、永安保险阳泉支公司三方签订，而协议内容涉及上述三方当事人及被告华安保险阳泉支公司的权利义务，该协议显失公平，依法应予撤销。 二、关于原告损失的认定。 1.医疗费：原告主张17293.31元，与其提供的票据吻合，依法予以认定。 2.误工费：原告主张5220元（58元/天×90天），对此，被告永安保险阳泉支公司、华安保险阳泉支公司均无异议，依法予以认定。 3.护理费：原告主张9425元［9425元/月（30天）］，并提供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五矿机运区机运直属工资台账（2017年1月-2018年2月），证明护理人员即原告丈夫董小兵在事故发生前的工资收入情况；被告永安保险阳泉支公司、华安保险阳泉支公司均同意以395元/天按实际住院天数（20天）计算。原告主张的护理期30天偏长，依法酌定25天（2018年3月2日-27日），按395元/天计算护理费，共计9875元，因原告主张9425元，故依法认定该项费用为9425元。 4.营养费：原告主张2250元（50元/天×45天）。被告永安保险阳泉支公司称该费用已超出其交强险赔偿范围，不予赔偿；被告华安保险阳泉支公司提出无医嘱，不予认可。原告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定。 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2200元（100元/天×22天）。被告永安保险阳泉支公司称该费用已超出其交强险赔偿范围，不予赔偿；被告华安保险阳泉支公司提出应以实际住院天数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该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故该费用依法认定为2000元（100元/天×20天）。 6.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62070元（31035元/年×20年×10%），并提供了山西省阳泉市第三人民医院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因车祸致左侧眼眶内壁骨折、左眼球内陷2mm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被告永安保险阳泉支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不认可，对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不认可，并提出，该鉴定结论系原告单方委托作出的，且在本案中依法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时，因原告不能提供眼球突出度客观检查资料，致鉴定机构终结该委托鉴定，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原告承担。被告华安保险阳泉支公司提出，原告提供的鉴定意见书系原告单方委托作出的，其不认可，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不认可原告提供的鉴定意见书系仅有原告单方参与作出的鉴定结论，被告永安保险阳泉支公司、华安保险阳泉支公司均不认可，且在重新鉴定过程中，因原告不能提供其眼球突出度客观检查资料而致使鉴定机构终结该委托鉴定，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原告自己承担，对其提供的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对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依法不予支持。 7.鉴定检查费及鉴定费：原告主张检查费334.50元、鉴定费1500元。被告永安保险阳泉支公司、华安保险阳泉支公司均不认可。原告的上述费用系为其单方参与的伤残等级鉴定而支出，因其提供的鉴定意见书依法不予认定，故对其因此支出的上述费用依法不予支持。 8.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无票据。被告永安保险阳泉支公司、华安保险阳泉支公司均不认可。原告虽未提供相关证据，但其受伤后必然支出该项费用，依法酌定800元。 9.病历复印费：原告主张44.70元，提交复印费票据4支。被告永安保险阳泉支公司、华安保险阳泉支公司均不认可。经核实其票据，依法认定该项费用为38.70元。 以上损失共计37027.01元。 三、关于各被告对原告损失的责任承担的认定。对原告的上述损失，应由被告永安保险阳泉支公司、华安保险阳泉支公司分别在其所承保事故车辆的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晋C××9A3号车）及无责任赔偿限额内（晋C××498号车）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华安保险阳泉支公司在其所承保晋C××9A3号车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因晋C××9A3号车的驾驶人被告张骞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及被告华安保险阳泉支公司一致同意张骞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故被告华安保险阳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承担原告剩余损失的70%。被告永安保险阳泉支公司在赔偿时应将其已赔偿部分予以扣减。又因原告的损失已由上述二保险公司赔偿完毕，故被告张骞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苏建在事故中无责任，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孟宝萍与被告张骞、永安保险阳泉支公司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三方调解协议》；二、被告永安保险阳泉支公司在晋C××9A3号车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孟宝萍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15445元的91%计14054.95元，共计24054.95元，扣减其已赔偿原告的13660元，还应赔偿原告10394.95元；三、被告华安保险阳泉支公司在晋C××489号车投保的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孟宝萍医疗费1000元，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15445元的9%计1390.05元，共计2390.05元；四、被告华安保险阳泉支公司在晋C××9A3号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孟宝萍剩余医疗费6293.31元、营养费2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病历复印费38.70元共10582.01的70%，计7407.41元；五、驳回原告孟宝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原告负担750元，被告张骞负担750元。一审判决送达后孟宝萍不服，上诉至本院。 孟宝萍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项，撤销原判第二、三、四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共计78541元。上诉理由:原告提供的鉴定意见书系平定县交警大队在办理交通事故过程中依法委托阳泉市第三人民医院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委托人不是上诉人个人。鉴定机构是具有法定鉴定资质的阳泉市第三人民医院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因此，该鉴定意见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在该鉴定意见书未推翻以前，应当认定其效力。其次，上诉人提供了阳煤集团总医院和山西省眼科医院的所有病历资料，病历资料明确证明上诉人的眼球突出度：17>-- 二审中，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永安保险阳泉支公司陈述：其主张上诉人出院时左眼内陷不足2毫米并据此申请重新鉴定的依据是，上诉人入院和出院记载的眼球突出度相差不足2毫米。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单方委托的，山西省阳泉市第三人民医院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应否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审中，被上诉人永安保险阳泉支公司以上诉人的山西省眼科医院病历记载其出院时左眼内陷已不足2mm为由，申请对上诉人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永安保险阳泉支公司据以认定左眼内陷已不足2mm的依据是，上诉人入院和出院记载的眼球突出度相差不足2毫米，而以眼球突出度的差异推定内陷已不足2mm，没有合理依据，不应采信，因此，永安保险阳泉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符合上述规定关于“有证据足以反驳”的情形。上诉人在一审中虽已同意重新鉴定，但因上诉人未能提供其眼球突出度客观检查资料而致使鉴定机构终结该委托鉴定。既然未进行重新鉴定，在无充分反驳证据时，山西省阳泉市第三人民医院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应予采信。 另外，无责险的赔付发生于事故双方，上诉人是与晋C××9A3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与晋C××498号车并无接触，原审判令晋C××498号车对上诉人承担无责险的赔付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原判在证据采信、无责险的认定方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被上诉人永安保险阳泉支公司及被上诉人华安保险阳泉支公司对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予赔偿，具体数额为62070元（31035元/年×20年×10%）。上诉人因鉴定支付的检查费334.50元、鉴定费1500元属合理支出，亦应由保险公司赔付，总和一审认定的其他损失，上诉人的损失总额为100931.51元，永安保险阳泉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孟宝萍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62070元，总计72070元。其余款项由华安保险阳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因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为68000元，故赔付总额按68000元认定。上诉人在上诉时增加、变更一审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平定县人民法院（2019）晋0321民初19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原告孟宝萍与被告张骞、永安保险阳泉支公司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三方调解协议》”； 二、撤销平定县人民法院（2019）晋0321民初198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 三、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中心支公司在晋C819A3号车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孟宝萍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共计68000元，扣减已赔付的13660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中心支公司还应赔付孟宝萍5434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500元，均由张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王 健 审判员 张敏芳 审判员 任晓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井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