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2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国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东环路4号6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47986111T。 法定代表人：王晓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鑫，广西启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君宇，广西启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边利明（原审原告）：边利明，男，195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未到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伟，男，196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欣，广西元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州市国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国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边利明关于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5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国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鑫、吴君宇，被上诉人边利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伟、何国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国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边利明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均由边利明承担。 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判决未能查明国盛公司《章程》中对企业党组织的有关规定，遗漏了关键事实，导致判决错误。 一审判决事实遗漏国盛公司《章程》对企业党组织的有关规定；一审判决说理部分（第6页第1行）称：“浙能公司党委也并非国盛公司党委上级组织”。 上两处论述显示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国盛公司《章程》第五章“企业党组织”明确规定了国盛公司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的相关内容。《章程》第十八条明确规定：“在公司未设立党组织之前，由上级企业党组织对公司重大事项进行前置决策”。一审法院未查明国盛公司并未设立党组织的客观事实。一审判决书所称“国盛公司党委”在客观上根本不存在；而按照《章程》第十八条规定，“上级企业党组织”即案外人浙江省浙能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能公司）的党委、纪委才是该条所述的“企业党组织”，浙能公司的党组织享有国盛公司《章程》第五章所述的全部权力。其次，国盛公司《章程》作为各方股东合意的产物，对国盛公司各股东均有约束力，因此，包括边利明在内的各方股东均应服从浙能公司党组织的领导。 二、一审判决混淆了公司与公司党组织之间的关系，未能查清边利明的党员身份及其作为党员的义务，致使错误判决。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并未述及边利明的党员身份；在说理部分（第5页倒数第5行）称：“而被告辩称扣除的个人五险一金47000元，系案外人浙能公司与边利明之间的关系”；又称（第5页倒数第1行至第6页第1行）：“被告基十浙能公司股东的通知扣除原告的报酬，也不符合公司章程对股东权利的规定”。上述论断事实认定错误。 首先，如前所述，浙能公司党组织作为《章程》明定的“上级企业党组织”有权在方针、政策、路线等重大问题事项上领导国盛公司。一审判决混淆了公司与公司党组织的关系，“基于浙能公司股东的通知扣除原告的报酬”这一事实论述根本错误，国盛公司不是基于股东的通知作出了扣除行为，而是基于上级企业党组织（行使《章程》第五章职权的党组织）的通知作出了扣除行为，浙能公司只是作为中间人转述了浙能公司党委的决议；浙能公司党组织不等同于浙能公司；其次，边利明在违规获得47000元个人五险一金、重复领取报酬222949.9元时，以及其被扣除上述款项时，均为中国共产党党员。《中国共产党章程》第十条第（一）项规定：“党员个人服从党的组织”；第六条规定了入党誓词为：“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拥护党的纲领，遵守党的章程，履行党员义务，执行党的决定，严守党的纪律，保守党的秘密，对党忠诚，积极工作，力共产主义奋斗终身，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永不叛党。”边利明作为中共党员，应根据全面履行上述誓词所确定的权利与义务。综上，边利明作为中共党员，其应服从浙能公司党委的领导。本案中，浙能公司党委、纪委，通过国盛公司向边利明传达了党的决定，边利明作为中共党员应当全面贯彻执行。 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已查清，“2018年10月23日，浙能公司纪委作出的《信访核查意见反馈单》以及“根据2019年6月14日浙能公司党委会会议研究决定，在分红扣除为系根据党组织的要求已查清。 此外，本案是否属于法院的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值得商榷。如前所述，本案中的客观事实为企业党组织作出决策、企业执行党组织的决策的行为。党组织的活动受到党内法规管理，不应以一般的民事诉讼程序来处理本案，更不应简单地适川《公司法》司法解释作出判决；另外，边利明也没有权利起诉党组织的决定。按《中国共产党章程》规定，对党的决议和政策如有不同意见，必须先坚决执行然后再根据党章的规定解决。边利明作为党员，应严格执行《中国共产党章程》的规定，先坚决执行浙能房产公司党组织的决策。 四、本案缺少必要的诉讼参加人，一审判决程序错误。 本案是股东分配盈余纠纷，且边利明被扣除五险一金与浙能公司密切相关，其他股东包括浙能公司未参加本案诉讼，无法查明本案相关事实。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其他诉讼参加人参加本案诉讼，系程序错误，二审法院应当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边利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边利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国盛公司向边利明支付尚欠分红款269949.9元；2.判令国盛公司向边利明支付前项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以年利率6%计，从2019年7月27日起至该项款付清之日止，截至2019年9月30日，该项利息为2924.46元，以后时段另计；3.本案诉讼费用由国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边利明、浙能公司系国盛公司的股东。边利明系浙能公司的退休党员。 2018年10月23日，浙能公司纪委作出《信访核查意见反馈单》，在“信访核查发现问题”一栏记载：1.2009年1月至12月期间，公司为边利明代缴的个人五险一金，应由个人承担；2.2010年1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公司考虑边利明作为公司员工，且履行了国盛公司副董事长的相应职责，经公司相关领导审批，已发放边利明一定的薪酬，国盛公司不应再同时向其发放董事报酬。边利明于2010年1月至2011年3月期间领取的董事报酬37500元应予以收回；3.2015年12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国盛公司已按股东会决议发放了边利明副董事长薪酬，不应再重复根据2010年8月经公司相关领导审批的有关边利明的工资方案向其发放薪酬，据此发放的122151.9元应予以收回，后续类似重复发放的应予以计入。 2019年6月11日，国盛公司公司在杭州市召开公司2019年度第一次股东会，会议作出《柳州市国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9年度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六）——关于〈利润分配〉的决议》载明：根据《利润分配方案》，决定按股比分配利润人民币3000万元，其中分给边利明300万元和14.77万元。 2019年7月11日，浙能公司向国盛公司发出《通知》一份，根据2019年6月14日浙能公司党委会会议研究决定，在分红中扣除：1.2009年1月至12月期间浙能公司为边利明代缴个人五险一金47000元；2.2010年1月至2011年3月期间国盛公司向边利明发放的董事报酬37500元；3.2015年1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国盛公司向边利明重复发放的报酬185449.9元。据此，国盛公司在分配利润时扣除了人民币269949.9元。 2019年7月26日，国盛公司向边利明支付了利润人民币2248210.1元，边利明认为国盛公司扣除269949.9元不当，故起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边利明、国盛公司双方的诉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国盛公司是否应当向边利明支付公司盈余分配人民币269949.9元。 针对该争议焦点，该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规定:股东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有效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公司拒绝分配利润且其关于无法执行决议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公司按照决议载明的具体分配方案向股东分配利润。本案中，2019年6月11日,国盛公司原股东召开股东会议,对分配公司盈余及其他公司相关事务作出决议,该决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国盛公司对该决议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故该股东会决议应为有效。边利明作为国盛公司股东之一,有权获取其作为股东期间的公司分配利润。而国盛公司辩称扣除的个人五险一金47000元，系案外人浙能公司与边利明之间的关系，而非与国盛公司之间发生的，故不应予以扣除。国盛公司基于浙能公司的通知扣除国盛公司多发的报酬，与边利明在本案基于股东身份请求国盛公司向其分配公司盈余,属于两个不同法律关系性质。同时，国盛公司基于浙能公司股东的通知扣除边利明的报酬，也不符合公司章程对股东权利的规定，且浙能公司党委也并非国盛公司党委上级组织，故国盛公司不得以上述理由,扣除边利明依照股东会决议分配的公司盈余269949.9元。其次，虽然国盛公司已经做出了公司盈余分配方案股东会决议，但是并未明确具体何时支付，现边利明已于2019年9月25日向该院起诉，国盛公司至今尚未履行，显属违约，故边利明诉请按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应从本案立案时开始计算。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国盛公司向边利明支付被扣利润人民币269949.9元;二、国盛公司向边利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逾期利息的计算，以269949.9元为基数，按照年6%的利率，从2019年9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边利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93元（边利明已预交），由边利明负担58元，国盛公司负担533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也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据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国顺公司是否应当向边利明支付盈余分配款。 本院认为，公司股东作为投资者享有所有者的资产受益权，在公司的经营有盈余的情况下，其利益应归属于股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规定:股东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有效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公司拒绝分配利润且其关于无法执行决议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公司按照决议载明的具体分配方案向股东分配利润。本案中，国盛公司股东会已就公司盈余分配作出决议，明确载明应向边利明分配公司利润300万元和14.77万元。公司股东及公司债权人均未对此决议提出异议，该决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上述司法解释，国盛公司应当按照公司决议向股东边利明分配利润。 国盛公司上诉称，因边利明系国盛公司股东之一即浙能公司退休员工，依据该公司党委会作出的决议，应当在该分配利润中扣除相应款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经审理查明，边利明对该浙能公司的决议内容存有异议，边利明与浙能公司之间对国盛公司扣除的该款项仍存在法律纠纷。因此，国盛公司所扣除的款项系浙能公司与边利明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其次，浙能公司通知国盛公司扣除的款项系边利明与浙能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本案公司盈余分配系国盛公司对边利明负有支付公司盈余分配利润的债务，上述两笔债务并非属于当事人互负债务的情形，也不属于可以适用抵销权的情形。故国盛公司的该项理由不成立。 至于国盛公司称本案应当追加浙能公司参加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浙能公司对边利明主张国盛公司支付公司盈余分配的诉讼请求不具有诉讼利益，本案处理结果同浙能公司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浙能公司也为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故浙能公司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第三人。国盛公司的该项理由亦不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国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49元（上诉人柳州市国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柳州市国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立波 审判员  孙 翔 审判员  李 枚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隋 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