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4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通社，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云霞，山西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子君，山西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城县蟒河镇泥河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李张胜，任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敏，阳城县智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通社因与被上诉人阳城县蟒河镇泥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泥河村委）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阳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522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通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云霞、吕子君，被上诉人泥河村委法定代表人李张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通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违法法定程序。一审使用逾期提供、未经质证的证据审理本案，属程序违法。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宜林地（自留山）允许继承，上诉人依法取得宜林地（自留山）种植树木的所有权，相应也取得了宜林地（自留山）的使用权。4、被上诉人在起诉前曾经作出过补偿决定。被上诉人泥河村委辩称：1、一审判决程序合法。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3、一审适用法律正确。4、答辩人曾召开两委会讨论是否给予补偿，但因分歧较大，故告知被答辩人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李通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享有阳城县蟒河镇泥河村補背后六亩宜林地(自留山)的使用权；2.判决被告将涉及该六亩宜林地(自留山)的土地征收补偿费返还原告（具体数额待法院调取后予以确定）；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阳城县人民政府宜林地（自留山）使用证（〔82〕阳政地证字第6301号）1份。主要内容为：持证人单位或持证人桑林公社泥河大队李东队李志龙；造林时限82-84；地名補背后；面积陆亩；林地四至东至埌、西至小渠、南至耕地头、北至水沟。该使用证上另有专门提示：“划归国家、集体和个人使用的宜林地，在限期内完不成造林的，可另行分配。所划的宜林地只准造林，不准挪作它用。否则，使用证失效。”2、2019年4月22日阳城县蟒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函1份。3、林地照片9张。4、晋政办发（2018）60号文件复印件1份。5、2019年4月25日证人张某证明材料1份。主要内容为：本人曾在1996年4月份期间，帮助泥河村李通社在其補背后的林地内栽种山茱萸150棵；在2002年4月份期间，同张九兵、邢某一起帮助其在林地内栽种花椒树230棵、核桃树70棵，并进行整理林地共3天；在2006年10月份期间，同邢某、丽容一起帮助其在林地内栽种桑树300棵，并进行整理林地共5天；在2010年4月份期间，同邢某一起，又帮助其在林地内栽种连翘300棵，并整理林地共3天。6、2019年4月28日证人邢某证明材料1份。主要内容为：本人曾在2002年4月份期间，同张某一起帮助泥河村李通社在其補背后林地内栽种花椒树230棵、核桃树70棵；在2006年10月份期间，同张某一起帮助在林地内栽连翘；在2015年至2018年期间，每年秋天都去帮助在林地内摘山茱萸、连翘、花椒。7、2019年5月24日阳城县蟒河镇人民政府、阳城县蟒河镇农村会计服务中心就一审法院（2019）晋0522民初1178号调查令作出的回执1份。主要内容为：经查，阳城至济源高速公路阳城至蟒河段工程项目蟒河镇泥河村征地补偿协议中，未有宜林地（自留山）六亩土地征收补偿费（合同编号C01〔201801〕）。8、原告律师根据一审法院调查令调取：（1）合同编号C01〔201801〕《阳城至济源高速公路阳城至蟒河段工程项目蟒河镇泥河村征地补偿协议》1份。其中关于阳城县蟒河镇人民政府职责部分：一是负责和其他三方（被告泥河村委、山西路桥集团阳蟒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阳城县阳蟒高速公路协调领导组）对征用土地进行现场丈量核查。二是严格按照有关规定对征地、青苗补偿标准进行补偿。应补偿被告泥河村委：农用地21.228亩、每亩25599元、计543415.57元；青苗21.228亩、每亩1113元、计23626.76元；未利用地1.26亩、每亩10000元、计12600元；合计579642元。（2）合同编号C02〔201903〕《阳蟒高速蟒河镇（泥河村）地面附着物补偿协议》1份。其中内容含：蟒河镇泥河村个人地面附着物补偿价格表（阳蟒主线）中记载桑园桑152株、大地埂桑81株、小地埂桑243株，共计桑树476株；核桃树苗1株、5cm以下12株、10-19cm2株，共计核桃树15株；大花椒树16株、小花椒树10株，共计花椒树26株；未见登记有山茱萸、连翘等树株。（3）泥河村记账凭证、进账单、专用票据（手工票）、阳收入审核单等共8份。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李通社常住人口登记表、李雷红（李通社儿子）常住人口登记表、梁小勤（李通社母亲）常住人口登记表各1份。2、被告代理人2019年5月27日对李国虎（2005年至2013年任泥河村委党支部书记）的调查笔录1份。李国虎证明：泥河村村民在1982年大部分都有发的自留山使用证，用于植树造林。大概2009年，根据上级文件要求，对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特别是泥河村是通过蟒河的必经之路，根据镇政府要求，所有林地归集体所有。1982年发证以后，村民没有植树造林，也没有管护。因此，2009年左右，村委让村民组长将1982年发的自留山证收回。当时大部分都收回了，但有的户因家里没有人，没有收回。2009年以后，村集体的林实行分股不分山，每村民按股分红，每年都有，按林业局拨给村里的管护费，平均分给每个村民。李通社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林地产权。3、泥河村转付村民公益林管护费花名表（2017）1份。被告陈述：泥河村的林业属集体所有，每年林业局给村委拔付林地管护费用，村里按人口分配，其中包括原告李通社。4、蟒政发（2009）15号《蟒河镇人民政府关于2009年林业工作安排意见》1份。5、蟒政发（2009）24号《蟒河镇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蟒河镇开展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1份。6、合同编号C01〔201801〕《阳城至济源高速公路阳城至蟒河段工程项目蟒河镇泥河村征地补偿协议》和合同编号C02〔201903〕的《阳蟒高速蟒河镇（泥河村）地面附着物补偿协议》各1份。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实地勘察，原被告双方对原告主张的補背后宜林地（自留山）的位置、范围、四至均存在争议，因蟒河景区主入口项目景区建设已使争议范围内原状有所改变。在原告主张的林地范围内，有若干其他村民现场指认有属于自己的树木，原告未予否认，现场未见成片人工经济林。2019年7月11日，被告泥河村委向一审法院提供情况说明1份和村民证明材料及村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14页等证据。主要内容为：本村補背后现有的5棵柿树是李东村民组在二轮承包时分给村民张春会、崔小娥、李红兵、李德龙、李通社每人1棵；在補背后，村民李德龙栽山芋树5棵、花椒树8棵、桑树5棵，李小桃栽花椒树13棵、核桃树2棵，酒锦龙栽山芋树6棵；李红兵栽杨树2棵；经实地查看后，補背后坡除以上村民栽种的树株外，其余纯属自然灌木；阳蟒高速正在本村施工的路段，地名是张关圪塔等，地面附着物补偿款和土地征地补偿款都已发到相关村民手中（包括原告李通社在内）。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原告李通社是其姑父，证人邢某是其四婶。一审法院对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的主要争议评判如下：一、原告提供的证人李某5、邢某证明在補背后宜林地内栽种有树株，但经现场勘察，補背后宜林地（自留山）未见成片人工经济林。证人李某5、邢某与原告均为亲属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该2人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被告认为阳蟒高速工程建设并未征用原告所主张的補背后林地，征用本村土地的地名为张关圪塔和南院，张关圪塔地中也有原告李通社的土地，赔偿款已给了原告。2010年補背后的地就曾被征用，并且有补偿，原告李通社当时并未提出过异议，也未主张补偿。而从原告所举现有证据看，无法证明修建阳蟒高速公路占用補背后宜林地（自留山）的具体面积，而且原告当庭陈述，原告主张的6亩地是客观存在的，并实际占有，虽然未完全占用，如果被告能够保证未占用的部分不再被占用，原告可以不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自留山是农业集体化时期分给社员使用和经营的小块山林，山权归国家或集体所有、林权归农户个人所有，农户享有对自留山的使用权。1982年，原告之父李志龙取得了補背后宜林地（自留山）6亩的使用权，应予确认。当时的宜林地（自留山）使用权证上有明确提示：“划归国家、集体和个人使用的宜林地，在限期内完不成造林的，可另行分配。所划的宜林地只准造林，不准挪作它用。否则，使用证失效。”而李志龙在1982年至1984年间，是否在限期内完成了当时的造林任务，没有事实依据。李志龙去世后，原告作为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李志龙在補背后宜林地（自留山）上栽种的树木的权利，但其主张继承補背后宜林地（自留山）的使用权，则缺乏法律依据。故对于原告诉请确认其享有補背后宜林地(自留山)6亩的使用权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被告将涉及補背后宜林地(自留山)6亩的土地征收补偿费返还原告，因原告不能说明和证实阳蟒高速工程占用的補背后宜林地(自留山)的具体范围和面积，也缺乏被告从阳蟒高速工程获得了属于補背后宜林地(自留山)的补偿费以及原告应当取得补偿费的事实依据，亦无法支持。原告对于其父去世时自留山留有多少树木以及原告本人又栽种多少树木，均未举证证实，故无法确认树木数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通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原告李通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通社向本院提交新证据：1、酒龙会调查笔录，酒龙会是泥河村委委员，证明涉案土地曾经召开过两次会；2、吉宽敬调查笔录；李海棠证明；4、照片，证明其他村民都被涂墙，因本案村委主任与李通社结怨，村委不给李通社涂墙。以上证明用于说明村里曾开会决定赔偿，因私人矛盾又不予赔偿。被上诉人泥河村委质证称：阳蟒高速征收开始时，上诉人确实找过村委，但由于82年至今，只能凭现有的证据来判断，上诉人说地是他的，但四至对不上，所以没有通过对他的补偿，并不存在说好要补偿，又不予补偿的情形。被上诉人泥河村委向本院提交新证据：1、2015-2019年管护费花名表，有李通社及其两个儿子的名字；2、宜林地（自留山）使用证（82）阳政地字第6275号和5625号，证明上诉人的地应该是6分而不是6亩；3、提供酒龙会亲笔写的证明。证明酒龙会不是本村人，什么地方叫什么名字他不知道；4、石建国的证明材料。证明宜林地使用证原件有一份是石建国本人的，但是他在外地没有将证回收；5、阳蟒高速地面附着物补偿表、征地款补偿，有李通社领取补偿款的记录；6、2018年2月2日会议纪要。上诉人质证称：1、关于公益林管护费认可，但只是集体林地管护费用，与个人无关；2、被上诉人用其他人使用证面积来认定上诉人使用证面积是6分而非6亩错误，一审时被上诉人没有对此提出异议；3、关于酒龙会的证明，他说有两次会议记录，但被上诉人仅提供了一次，与酒龙会证言矛盾；4、石建国的证明不是一审的证据，若有应在一审提供，不应该认定是新证据的范畴。石建国的证明失效是他个人问题，不是国家规定；5、树株赔偿花名册是李通社的另一块地，与本案无关；6、关于2018年2月2日的会议记录，有改动痕迹，最后部分不同意是后加上的。另外2019年4月22日还有一次会议记录，如果2018年2月2日就已不同意赔偿，没必要在2019年再次召开会议。会议记录可证实对李通社林地的占用，不占用就无需开会讨论。会议记录存在篡改的痕迹，两次会议一次通过一次否定，要求追究村委伪造证据的责任。结合一、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二审查明事实：1982年3月26日，阳城县人民政府向上诉人李通社之父李志龙颁发了(82)阳政地证字第6301号《宜林地(自留山)使用证》，主要内容为：持证人单位或持证人桑林公社泥河大队李东队李志龙；造林时限82-84；地名補背后；面积陆亩；林地四至东至埌、西至小渠、南至耕地头、北至水沟。该使用证上另有专门提示：“划归国家、集体和个人使用的宜林地，在限期内完不成造林的，可另行分配。所划的宜林地只准造林，不准挪作它用。否则，使用证失效。”1998年李通社父亲李志龙去世，目前(82)阳政地证字第6301号《宜林地(自留山)使用证》由上诉人李通社持有。2017年因修建阳蟒高速，需占用阳城县蟒河镇泥河村土地。2018年2月7日，阳城县蟒河镇人民政府、阳城县蟒河镇泥河村民委员会、山西路桥集团阳蟒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和阳城县阳蟒高速公路协调领导组四方共同签订了《阳城至济源高速公路阳城至蟒河段工程项目蟒河镇泥河村征地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地补偿协议》），其中关于阳城县蟒河镇人民政府职责部分：一是负责和其他三方（被告泥河村委、山西路桥集团阳蟒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阳城县阳蟒高速公路协调领导组）对征用土地进行现场丈量核查。二是严格按照有关规定对征地、青苗补偿标准进行补偿。应补偿被告泥河村委：农用地21.228亩、每亩25599元、计543415.57元；青苗21.228亩、每亩1113元、计23626.76元；未利用地1.26亩、每亩10000元、计12600元；合计579642元。2019年4月2日，山西路桥集团阳蟒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阳城县蟒河镇人民政府、阳城县阳蟒高速公路协调领导组三方签订《阳蟒高速蟒河镇（泥河村）地面附着物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地面附着物补偿协议》），经三方对地面附着物进行现场清点核查，应补偿蟒河镇泥河村地面附着物共计390497元。其中内容含：蟒河镇泥河村个人地面附着物补偿价格表（阳蟒主线）中记载桑园桑152株、大地埂桑81株、小地埂桑243株，共计桑树476株；核桃树苗1株、5cm以下12株、10-19cm2株，共计核桃树15株；大花椒树16株、小花椒树10株，共计花椒树26株；蟒河镇集体地面附着物补偿价格表中记载树木，大花椒树14株，小花椒树22株，大山芋树152株，小山芋树35株，山芋苗1株，椿树5㎝以下667株，椿树5-9㎝1株，桃树5㎝一下以下671株，核桃树5㎝以下23株，5-9㎝1株，椋子树5㎝以下4株，5-9㎝539株，大地埂桑15株，小地埂桑12株，地埂桑苗3997株，柏树1m1株，桐树5㎝以下266株，5-9㎝1株，10-19㎝2株，20-29㎝1株，杨树5㎝以下1株，5-9厘米1株，50-59厘米6株，杏树5-9㎝1株，栎树5㎝以下1株，5-9厘米3株，刺槐5㎝以下1株，5-9㎝3株，国槐5㎝以下1株，10-19厘米1株，柿树20-29厘米1株，风景树5-9㎝15株。2018年2月2日，2019年4月21日，泥河村委曾两次召开会议讨论李通社補背后宜林地补偿问题，会议结果均未同意对李通社进行补偿。后因李通社认为修建阳蟒高速公路占用了其宜林地（自留山），与泥河村委发生争议，经蟒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无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李通社是否享有補背后宜林地（自留山）6亩宜林地的使用权。宜林地是林业用地的一个类别，主要是指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规划为林地的土地。阳城县人民政府给上诉人之父李志龙颁发的宜林地（自留山）使用证，明确约定了土地使用权人的造林义务，若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造林，该宜林地（自留山）可另行分配。上诉人之父李志龙在1982年至1984年是否造林并无事实依据，且经一审、二审现场勘查未见到李通社所指荒地有成片人工林。现上诉人主张确认其享有補背后宜林地（自留山）6亩的使用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土地补偿款是否应予支持。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阳蟒高速工程占用其宜林地，且根据被上诉人所签《征地补偿协议》和《地面附着物补偿协议》，无法证明有对上诉人所主张的涉案土地及地面附着物的补偿，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其补偿费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三）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经审理，一审存在程序瑕疵，但并不影响实体处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李通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新娥审 判 员 杨丽珍审 判 员 祁 俊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贾阳军书 记 员 郭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