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赣71行终2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鹰潭市景升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鹰潭国际眼镜城3#楼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00MA37YHTN3X。 法定代表人姜云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汪兵胜，江西骏华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桂静翔，江西骏华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鹰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信江新区经济大厦C区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600014639040E。 法定代表人段建龙，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朱永平，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许美凤，江西美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揭桂清，男，汉族，1987年2月27日出生，住江西省贵溪市。 委托代理人刘琳、涂小俊，江西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鹰潭市景升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升公司）诉被上诉人鹰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人社局）、第三人揭桂清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20）赣7101行初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18年9月3日，景升公司将其承包的贵溪福润印象城商场（以下简称印象城商场）装饰工程中的木工劳务分包给自然人熊农华施工。之后，熊农华通知第三人揭桂清到印象城商场从事木工装修工作。2018年11月3日17时许，揭桂清在印象城商场完成木工装修工作后，在拖空压机回工具房途中，因天黑不慎摔倒，导致其髌骨骨折。2018年12月1日，揭桂清向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2019年3月4日，人社局向揭桂清送达《案件受理通知书》。2019年3月15日，人社局向揭桂清送达了《关于工伤（亡）认定限期举证的通知》。2019年4月30日，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揭桂清构成工伤。之后，人社局向景升公司告、揭桂清送达了《工伤认定决定书》。景升公司不服，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人社局所作工伤认定决定。 原审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人社局依法具有鹰潭市辖区内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该规定从有利于保护职工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对《工伤保险条例》将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前提的一般规定作出了补充，即当存在违法转包、分包的情形时，用工单位承担职工的工伤保险责任不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根据上述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职工发生工伤事故时，应由违法转包、分包的用工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 景升公司作为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法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熊农华，熊农华招用揭桂清从事木工装修时因工受伤，景升公司依法承担揭桂清所受事故伤害的工伤保险责任。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结论正确。景升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景升公司的诉讼请求。 景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 1、原审第三人髌骨骨折的伤情与2018年11月3日17时工地摔倒受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并未查明。 原审第三人当天摔跤后表示并无大碍，并且自行骑车回家，回家之后的情况如何，也没有当天的诊疗记录？第二天去医院却诊断出髌骨骨折的伤情。因此上诉人认为第三人髌骨骨折的伤情与其在工地的摔倒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并未查明。 2、被上诉人认定工伤的主要事实依据是上诉人将工程分包给熊农华，熊农华雇佣第三人。但是在调查笔录中，原审第三人陈述其系熊文华雇佣，由熊文华发放报酬，并受其管理的事实，而并非熊农华。根据熊文华雇佣的事实却作出熊农华雇佣的事实认定，并以此作为认定工伤的重要事实依据，明显不合法，依据不足，一审对此也未查明。 3、第三人虽系在工作场所受伤，但其并非上诉人所雇佣的员工，不受上诉人管理，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或者劳务关系，也不存在所谓的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事实情况是原审第三人受雇于案外人熊农华，由熊农华负责管理第三人，发放第三人的工资，且熊农华也非原告的员工。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双方不成立劳动关系，因此不存在工伤问题。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人社局所作鹰人社伤认字（2019）第1-046号《工伤认定决定书》。 被上诉人人社局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2018年11月3日17时许，第三人揭桂清在被答辩人景升公司承包装修的贵溪市福润印象城二楼商场从事木工装修工作后，在拖空压机回工具房途中因天黑不慎摔倒，致使其髌骨骨折。上述事实由在场的工友夏跃庆、夏建华出具证明证实。 2、被答辩人景升公司在2019年4月17日提供给答辩人的“关于揭桂清摔伤的情况说明”中承认了揭桂清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伤的事实。 3、被答辩人景升公司在“行政上诉状”中自相矛盾，即承认了第三人揭桂清在工作场所受伤，又主张揭桂清受伤的伤情与当天受伤的因果关系，显然自相矛盾。 4、被答辩人承包印象城装修工程后，其将承包的装修工程中木工工程部分发包给自然人熊农华，揭桂清是自然人熊农华招用的劳动者。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项规定，存在违法转包，即被答辩人在这种情况下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不以是否与揭桂清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而是以被答辩人是否存在违法转包的事实，由其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揭桂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被答辩人称答辩人2018年11月3日17时在工作场所受伤和答辩人在第二天确定髌骨骨折无因果关系毫无事实依据。一审中，被答辩人对答辩人印象城商场的工作场所受伤的事实无异议。答辩人受伤时工友夏跃庆、夏建华都在现场，俩人都证明了此事。当时答辩人感觉还能忍受就骑电动车回家，但回家后越发疼痛，就打电话给熊农华，熊农华说现在已很晚，且医院拍片的医生也早下班，和答辩人说好第二天去医院。故答辩人第二天到医院拍片也就顺理成章。被答辩人否认这一事实，但被答辩人至今未提出任何证据，故其辩解不能成立。2、被答辩人以答辩人将“熊农华”误称“熊文华”为借口，意图否认答辩人受熊农华聘用的事实。被答辩人在其上诉状中称，一审法院未查明熊农华和熊文华之间的关系就认定答辩人受雇于熊农华，并以此作为认定工伤的重要事实，明显不合法，依据不足。对被答辩人的这一质疑，一审庭审进行充分调查，查明答辩人与熊农华也是初次合作，误将熊农华听成熊文华，这仅仅是口误。现被答辩人将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仍作为上诉理由，为的就是混淆视听。3、被答辩人以答辩人受雇于熊农华，熊农华也非被答辩人员工为由否认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的劳动关系，此理由违背法律规定。被答辩人称答辩人是受雇于案外人熊农华，也由熊农华管理及发放其工资。故答辩人虽在被答辩人工作场所受伤，因其并非被答辩人所雇佣的员工，不受被答辩人管理，答辩人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劳动或者劳务关系，也不存在所谓的事实劳动关系。对此，一审判决已有充分论述。经一审查明，被答辩人与案外人熊农华签订施工分包合同，熊农华雇佣答辩人施工，同时还查明熊农华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为此，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认定构成工伤，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以下三个： 一、揭桂清髌骨骨折的伤情与2018年11月3日17时工地摔倒受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人社局认定揭桂清在工作期间摔伤，后经医院诊断为髌骨骨折，其提交了揭桂清本人的陈述、揭桂清工友夏某、夏建华的证言，以及景升公司对揭桂清摔伤所作的情况说明。人社局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揭桂清髌骨骨折系工作期间摔伤造成，揭桂清骨折与其在工地摔倒受伤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虽否认揭桂清骨折与工地摔倒受伤存在因果关系，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二、原审认定熊农华雇佣揭桂清的事实是否证据充分。 人社局提交了景升公司与熊农华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另外，景升公司在其就揭桂清摔伤所作的《情况说明》中，也承认揭桂清系熊农华派遣至印象城商场施工。因此，虽然揭桂清、证人夏某陈述为由熊文华管理并发放报酬，但综合本案证据，原审认定揭桂清实际受雇于熊农华，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与其自认自相矛盾，依法不能成立。 三、揭桂清构成工伤是否必须以与景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该规定实际对《工伤保险条例》将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前提的一般规定作了补充，即当存在违法转包、分包的情形时，用工单位承担职工的工伤保险责任不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本案中，景升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违反了法律规定，构成违法分包。因此，认定揭桂清构成工伤无需以其与景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 综上，被上诉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鹰潭市景升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爱武 审 判 员 胡少林 审 判 员 谢卫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占子明 书 记 员 冯都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