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7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60年6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凌云，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雪冬，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64年7月2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女，1966年8月2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男，2013年12月14日出生。被上诉人兼李某3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李某4（曾用名：李某5，李某3之父），1992年8月14日出生。被上诉人兼李某3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关某（李某3之母），1990年12月18日出生。上列五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来，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许某、李某3及其法定代理人李某4、关某（以下简称李某2等五人）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11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询问，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李某1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某2等五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认定出资情况属认定事实错误。北京市西城区××胡同7号（以下简称7号）院内涉案房屋的出资决定李某1能否分割拆迁安置补偿款，李某2系经手人，应强制其出庭接受询问。李某2虽然主张其与李某1之间不存在共同出资、只存在借贷关系，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借贷9万元真实存在并且合法，李某1仅认可其中3万元属于借贷关系，剩余6万元属于出资买房。2.《西城区绍兴会馆文物腾退项目直管公房解除租赁关系确认单》、《定向安置房自愿申请登记表》中均有李某1的签字，其享有获取安置房的资格。李某4、关某曾购买经济适用房，不符合西城区定向安置房购买资格及配售资格，所有户籍人员中仅有包括李某1在内的4人有参与配售资格。李某2等五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某1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购买、居住及腾退情况清楚，李某1主张支付款项的请求权基础不存在；2.公房租赁合同具有相对性，李某1不是租赁合同的一方，不属于被腾退人，没有权利享有腾退补偿。本案涉及的是公房承租权，是用益物权，其权属应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用益物权的证明，《直管公房使用权转让审批表》及《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所载明的承租人为李某2，故只有李某2能够获得拆迁补偿款，李某1没有权利获得。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2按照《西城区绍兴会馆文物腾退协议》予以析产，判决李某2支付李某1人民币788162.50元；2.诉讼费用由李某2等五人承担。一审中，为证明案件事实，李某1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西城区绍兴会馆文物腾退协议》，证明涉案房屋腾退情况，并主张涉案房屋是李某1与李某2共同出资购买；2.医疗保险特殊疾病、诊断证明，证明李某1患有重大疾病，腾退协议中的重大疾病补助是支付给李某1的。对李某1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为证明案件事实，李某2等五人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户口本，证明李某2作为户主在7号居住；2.《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证明李某2于2004年11月18日与北京市宣武区牛街房管所签订了租赁合同，承租了7号的两间居室，只有使用权；3.《西城区绍兴会馆文物保护院腾退公告》，证明北京宣房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发布公告，对上述院落范围内的承租人实施腾退；4.《西城区绍兴会馆文物腾退补偿方案》，证明本次腾退工作中的被腾退人为持有《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并对腾退的补偿、补助及奖励做了说明；5.《西城区绍兴会馆文物腾退协议》，证明李某2与北京宣房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腾退协议，并实施了腾退；6.《房屋腾退各项补偿补助费用领款凭证》，证明李某2腾退了7号的承租房后领取了补偿补助费；7.《定向安置房自愿申请登记表》，证明李某1并未在7号居住，李某2根据腾退政策购买了定向安置房；8.《居住证明》，证明李某2一家五口腾退前居住在7号。对李某2等五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中，一审法院前往腾退办公室调取了《西城区绍兴会馆文物腾退协议》、《房屋腾退各项补偿补助费领取凭证》、《西城区绍兴会馆文物腾退项目直管公房解除租赁关系确认单》、《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直管公房使用权转让审批表》、自愿转让声明及身份证复印件，双方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涉案房屋购买及居住情况。2004年11月15日，李某2与北京瑞天鸿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协议书》，购买7号院内17-19号房屋使用权。2004年11月18日，李某2与案外人贺某共同填写的《直管公房使用权转让审批表》显示，“房屋坐落为宣武区××胡同7号，承租人贺某，经商得同户籍全部家庭成员同意愿将此房屋承租权及使用权有偿转让给李某2”，并经过相关主管部门的签字同意。同日，李某2与北京市宣武区牛街房管所签订了《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承租了7号院内17-19号房屋，房屋管理类别显示为直管。2019年4月15日，北京市西城区牛街街道法源寺社区居委会出具《居住证明》，内容：“李某2，男，身份证号：×××；许某，女，身份证号：×××；李某4，男，身份证号：×××；关某，女，身份证号：×××；李某3，男，身份证号：×××，腾退前居住在：西城区××胡同7号。特此证明”。一审中，李某1陈述，涉案房屋购买价格是22万元，当时李某2、李某1因为拆迁共同取得27万元补偿款，分了1万元现金后，银行卡中26万元每人分得13万元，用其中22万元购买了涉案房屋，后李某2偿还了3万元，还有6万元是李某1出资的部分。李某2陈述，拆迁款27万，存入银行26万元，当时涉案房屋款项均通过李某1的银行卡进行支付，买房其先交了0.1万元定金，后通过李某1的银行卡支付了21.9万元，当时李某1说钱有用，不能借，因此买房后其向姐姐李某6借了1万元、向范某借了2万元、向卢某借了1万元，加上自己的3.4万元，还有李某1还给他的1.5万元，将这些钱还给了李某1。李某1认可李某2确实因买房找上述三名案外人借款4万元，但仅认可李某2偿还了3万元，剩余6万元未还。二、关于涉案房屋腾退情况。2018年11月18日，北京宣房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李某2作为乙方签订了《西城区绍兴会馆文物腾退协议》，内容为：“西城区××胡同7号房屋为甲方管理的直管公有房屋，现进行国有不可移动文物腾退，甲、乙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二、乙方承租西城区××胡同7号院有正式房屋东房2间，使用面积21.5平方米，建筑面积28.66平方米，乙方现有户籍人口6人，分别是户主李某2、之妻许某、之兄李某1、之子李某4、之儿媳关某、之孙子李某3。三、腾退房屋的评估价款依据北京宣房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标准房屋市场价格为￥91100元/平方米，标准房屋重置成新价为￥1732元/平方米，被腾退房屋的货币补偿价格￥3318630元。其中包括房屋设备、装修及附属物￥22254元。四、腾退房屋其他各项补偿、补助及奖励费甲方支付给乙方其他各项补偿、补助及奖励费共计￥：1260345元，其中包括：1.搬迁费￥：1146元；2.临时安置费￥：154764元；3.移机费￥：1335元（含电话移机费、空调移装费、热水器移机费、有线电视补助费）；4.一次性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元；5.住房困难家庭补助￥：/元；6.残疾低保补助￥：/元；7.重大疾病补助￥：30000/元；8.高龄补助￥：/元；9.军烈属补助￥：/元；10.公职人员因公殉职补助￥：/元；11.见义勇为牺牲人员补助￥：/元；12.提前搬迁奖励费￥：573200元；13.工程配合奖励费￥：286600元；14.放弃购买安置房补助￥：/元；15.外迁补助￥：143300元；16.无自建房或者自行拆除自建房奖励费￥：70000元。五、搬家及付款期限本次不可移动文物腾退范围内的被腾退居民签订《西城区绍兴会馆文物腾退协议》之日起7日内，将原住房腾空交予甲方，如有自建房自行拆除，甲方应在乙方腾空交房后20个工作日内，将腾退总款人民币（大写）肆佰伍拾柒万捌仟玖佰柒拾伍元整（￥：4578975元）支付给乙方。……”2018年11月18日，李某2在房屋腾退各项补偿补助费领款凭证上签字。2018年11月18日，《西城区绍兴会馆文物腾退项目直管公房解除租赁关系确认单》，确认直管公房承租人与北京宣房房屋经营有限公司三分公司解除直管公房租赁关系，李某2等五人、李某1均在全部家庭成员（户籍在册，实际居住，参与安置房配售人员）处签字并按指印。2018年11月18日，李某2作为申购人填写了《定向安置房自愿申请登记表》，该表显示户籍人数为5，实际居住人数为4，李某2等五人、李某1均在申购人及家庭成员处签字确认。另查，李某1患有慢性肾功能不全。三、关于涉案房屋腾退补偿方案情况。《西城区绍兴会馆文物腾退补偿方案》中显示：“三、被腾退人本方案中所指被腾退人为不可移动文物腾退区域内持有《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五、住宅房屋的腾退补偿、补助及奖励标准绍兴会馆文物腾退采取货币补偿的补偿方式（一）货币补偿1.房产所有人委托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参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的相关规定给予被腾退人房屋价值补偿。2.搬迁费按被腾退房屋的建筑面积补偿，标准为每平方米40元。3.临时安置费按照被腾退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80元标准进行补偿，按月计算，每月临时安置费不足3600元，按照3600元发放。放弃购买定向安置房或者购买的定向安置房为现房的，临时安置费发放期限为四个月，购买的定向安置房为期房的，临时安置费发放期限自搬家交房之日起至实际交房日期后的第4个月。4.移机费标准为每部电话补偿235元，有线电视每户补偿300元，空调移机每台补偿400元，热水器安装每台补偿400元。（二）困难补助1.住房困难家庭补助符合条件的被腾退人可享受住房困难家庭补助，对被腾退房屋建筑面积不足20平方米，按以下公式给予住房困难家庭补助。住房困难家庭补助＝标准房屋市场价格×1.3×（20-建筑面积）×75%。2.低保、残疾补助经民政部门认定为低保家庭，给予4万元/户一次性低保补助，被腾退人或在腾退公告公示前在房屋腾退范围内有户籍的家庭成员，持有残疾人证（含军人残疾证）的，给予4万元/人一次性残疾补助。3.重大疾病补助被腾退人或在腾退公告公示前在房屋腾退范围内有户籍的家庭成员，患有中国保险行业协会与中国医师协会共同指定的《重大疾病保险的疾病定义使用规范》（2007年8月1日发布）中重大疾病的，凭二级（含）以上医院住院病例及开具的诊断书，诊断证明及住院病例等材料，给予每人3万元一次性重大疾病补助，详见《重大疾病保险的疾病定义使用规范》二十五种重大疾病范围。4.高龄补助被腾退人或在腾退公告公示前在房屋腾退范围内有户籍的家庭成员，在腾退签约期限届满之日前年满80周岁的（以身份证日期为准）给予每人2万元的一次性高龄补助。5.军烈属补助被腾退人本人或其配偶及双方父母、子女，以及户籍在本址的其他人员持有民政部门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烈士证明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军人因公牺牲证明书》或《中华人民共和国军人病故证明书》的，经复核后给予4万元／证的一次性军烈属补助。6.公职人员因公殉职补助被腾退人、被腾退人配偶及双方父母、子女，以及户籍在本址的其他人员持有民政部门颁发的公职人员因公殉职相关证明文件的，经复核后给予4万元／证的一次性公职人员因公殉职补助。7.见义勇为牺牲人员补助被腾退人、被腾退人配偶及双方父母、子女，以及户籍在本址的其他人员持有民政部门颁发的见义勇为牺牲人员相关证明文件的，经复核后给予4万元／证的一次性见义勇为牺牲人员补助。8.外迁补助按照被腾退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5000元标准给予补助。（三）奖励标准1.提前搬迁奖被腾退人在房屋腾退公告规定的签约期限届满前完成签约并按要求10日内搬家交房的，按照被腾退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万元的标准给予提前搬迁奖。逾期未完成签约搬迁的，按照被腾退房屋建筑面积每日每平方米200元的标准递减，直至递减为零。2.工程配合奖被腾退人完成签约并按要求10日内搬家交房，且被腾退房屋未进入司法强制执行程序的，按照被腾退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万元的标准给予工程配合奖。3.无自建房或者自行拆除自建房的奖励被腾退人在腾退范围内无自建房或者在房屋腾退公告规定的签约期限届满前将自建房全部自行拆除的，给予被腾退人7万元一次性奖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7号院17-19号房屋是李某2个人承租的公房，还是李某1与李某2共同出资共同购买的公房；二、拆迁款项中是否存在李某1的份额。第一、关于房屋性质。本案涉案房屋7号院内17-19号房屋属于北京市宣武区牛街房管所的直管公房，根据当时的政策，公房使用权的有偿转让并不违反相关规定，房屋管理部门亦进行了相应审批，对此法院不持异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除外。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直管公房使用权转让审批表》及《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所载明的承租人均为李某2，现无证据证明李某1为涉案房屋的共同承租人；根据现有证据亦无法证实李某1与李某2之间存在共同出资、共同购买公房使用权的协议或者约定；公房承租权系用益物权，李某1陈述其出资的情况并不影响该公有住房的承租人为李某2的事实；如双方就出资款项存在争议，李某1可另行予以主张，鉴于李某1关于涉案房屋为李某1、李某2共同购买的主张，依据不足，故对于李某1主张按照出资情况分割拆迁补偿款的意见，不予支持。第二、拆迁款中是否存在李某1的份额。《西城区绍兴会馆文物腾退补偿方案》载明“被腾退人为不可移动文物腾退区域内持有《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的承租人”，故本案中李某2为涉案房屋的被腾退人。根据上述补偿方案规定的住宅房屋的腾退补偿、补助及奖励标准，货币补偿、搬迁费、临时安置费均是根据房屋面积计算的；提前搬迁奖励费、工程配合奖励费、外迁补助、无自建房或者自行拆除自建房的奖励，均为支付给被腾退人的；重大疾病补助系支付给被腾退人或在腾退公告公示前在房屋腾退范围内有户籍的家庭成员，本案中李某1属于在房屋腾退范围内有户籍的人员，故重大疾病补助系支付给李某1本人的，除此之外李某2领取的各项补偿补助费用均未涉及涉案房屋户籍在册人口，故李某1基于因户籍在册主张分割涉案房屋各项补偿补助费用，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房屋腾退各项补偿补助费领款凭证》显示所有款项已由李某2签字领取，故由李某2向李某1承担相应给付责任。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李某2给付李某1重大疾病补助费30000元；二、驳回李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李某1是否属于涉案房屋的共同承租人；二是一审判决认定李某1享有的拆迁利益是否正确。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某2通过北京瑞天鸿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购买7号院内17-19号房屋使用权，并与北京市宣武区牛街房管所签订《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承租7号院17-19号房屋。李某1虽然上诉主张其与李某2共同购买7号院17-19号房屋，但李某2予以否认，且称其购买7号院17-19号房屋的款项系向李某1借款，李某1对李某2向其借款购房一事并未否认，且认可已偿还部分借款，加之李某1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与李某2签有共同出资购买7号院17-19号房屋的协议，故李某1称其与李某2共同出资购买7号院17-19号房屋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李某1上诉主张其与李某2共同出资购买7号院17-19号房屋的意见，不予采纳。焦点二，《西城区绍兴会馆文物腾退补偿方案》载明，绍兴会馆文物腾退采取货币补偿的方式，7号院17-19号房屋获得的补偿中，除重大疾病补助30000元外，其余补偿款系按房屋面积予以补偿。虽然李某1户籍登记在7号院，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在7号院17-19号房屋居住，其要求分得拆迁补偿款，无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要求分割全部拆迁补偿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82元，由李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述华审判员  艾 明审判员  张春燕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钱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