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71民终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国军，男，198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武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滢，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 负责人：乔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连峰,合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辰,合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闫国军因与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铁路运输法院（2019）内7102民初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国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滢，上诉人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连峰、王宇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国军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铁路运输法院（2019）内7102民初5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支付闫国军违约金27371.67元、律师费5000元并协助恢复闫国军的征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贷款合同》没有浙江网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商银行）盖章为由否认其真实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双方订立的《投保协议》真实有效，均认可闫国军与第三方网商银行签订《贷款合同》，并贷款2500000元，后续银行利息以及罚息等由闫国军个人偿还的事实客观存在；第二，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应当启动而未启动理赔程序构成违约，其承担违约责任的标准应当参照《贷款合同》的违约标准进行计算；第三，《贷款合同》性质上属于主合同，《投保协议》属于从合同，现一审法院在事实部分认定主合同履行完毕，认定从合同合法有效，在判决上又否定主合同的真实性，前后矛盾；（二）基于合法有效的《投保协议》，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应当按照《投保协议》第六条第二项的约定承担相应违约金、律师费。（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闫国军要求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恢复征信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由于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应当启动理赔程序而未启动，直接导致闫国军未能按时向网商银行偿还贷款被列入征信名单，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有义务协助闫国军恢复征信。 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辩称，（一）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保险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闫国军主张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闫国军主张的5000元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及合同约定，依法不能得到支持；（三）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不是征信管理的责任主体，无法作出恢复征信的行为。综上所述，闫国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铁路运输法院（2019）内7102民初5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闫国军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闫国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投保协议》中关于保险理赔程序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据该约定认定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应当承担相应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支持的损失54743.33元是闫国军实际的借款成本而非实际损失，闫国军无权因个人不履行还款义务而又实际占用款项主张损失，从中获利；（三）一审法院采信闫国军提交的《情况说明》而认定其原告资格适格，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应当驳回闫国军的全部诉讼请求。 闫国军辩称，（一）双方签订的《投保协议》合法有效，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应当启动而未启动理赔程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投保协议》成立并生效，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应当履行《投保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第二项的两个通知义务，即偿还借款本息的通知和提示还款通知，实际上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既未履行两次通知义务也未启动理赔程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二）闫国军作为原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首先，《投保协议》上虽然由闫国军与其妻杨斓共同签署，但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出具的保险单上仅认定投保人为闫国军个人；其次，闫国军是《贷款合同》的签字方和实际履行方，杨斓已经声明放弃其合同权利。综上所述，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均违背客观事实，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闫国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退还闫国军保费32156.25元及相应利息暂计2240.22元(从2018年3月16日开始计算暂计至2019年8月26日,并持续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赔偿闫国军损失54743.33元；3.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支付闫国军违约金27371.67元；4.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协助闫国军恢复征信；5.判令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6.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6日,投保人闫国军与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签订了《投保协议》。闫国军与杨斓在《投保协议》中签字捺印。《投保协议》第三条第(一)项约定:本协议有效期自本协议生效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本协议生效后,在协议期限内,投保人在网商银行融资平台达成的每笔《贷款合同》都按本协议约定的方式,列入本保证保险的保障范围。第四条第(八)项约定：……本协议内容与保险条款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第六条第(二)项约定:1.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在每个还款日前5个工作日内向投保人发出偿还借款本息的通知,并最迟于还款日2个工作日前向投保人再次发出提示还款通知;对于初步确认投保人不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余额的,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将最迟不晚于贷款合同约定的每个还款日前1个工作日的17时30分钟启动理赔程序。2.……保险赔付不以被保险人对借款人进行催收、采取措施止损以及通知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为条件。……因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未按照本协议或保险合同约定履行赔付责任,由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按照《贷款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的标准承担违约责任。第七条第(一)项约定:为了确保被保险人的保险权益,如投保人未能按时偿还本投保协议所涉借款,保险人应自行或根据推荐机构的通知启动保险理赔程序,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金。保险人的理赔行为不以收到网商银行平台、被保险人、被保险人的代理人履行理赔申请、催收义务或提交理赔材料为前提。同日,闫国军与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签订了《保证保险投保单》。投保单记载:投保人为闫国军,被保险人为浙江网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2500000元,保险金额2572500元,特别约定的内容即《投保协议》第七条的内容。同年4月19日蒙羊肉业有限公司向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账户内汇入涉案保险费32156.25元。当天闫国军与网商银行签订《贷款合同》,双方约定贷款金额2500000元,贷款期间2018年4月23日至9月20日止,贷款日利率0.0161%,贷款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每期还款日为每月20日。同年4月23日网商银行向闫国军指定收款账户转入2500000元贷款。从5月开始,闫国军断断续续支付了四个月的利息,产生逾期利息罚息96.76元,但从8月27日闫国军支付了3550.05元利息后,未再按约偿还剩余款项。2018年12月19日闫国军向网商银行偿还了所欠的剩余全部贷款本息,其中包括逾期本金罚息54375元,逾期利息罚息271.57元。次日,网商银行出具了贷款证明,确认闫国军就涉案贷款已结清。另查明,在闫国军未按贷款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期间,网商银行未向中华联保险公司提出理赔申请。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也未自动启动理赔程序。再查明,闫国军与杨斓于2019年5月30日解除婚姻关系。在诉讼期间,杨斓向本院出具了情况说明,表示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并未向其出具保单,且涉案保险协议涉及的相关权利自愿放弃,由闫国军个人承担,与其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闫国军作为本案原告,其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该院认为,首先,虽然《投保协议》系闫国军、杨斓与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共同签署,但投保单、《贷款合同》均系闫国军一人签字,合同实际履行人也为闫国军,且杨斓自愿放弃涉案保险协议相关权利,故闫国军和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形成保证保险合同关系,合同内容对双方当事人均产生拘束力。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的抗辩观点,该院不予支持。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二,闫国军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该院认为,涉案《投保协议》合法有效,闫国军、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作为投保人与保险人均应受到合同内容及所附条款的同等拘束。《投保协议》第六条第(二)项、第七条第(一)项约定：投保人未能按时偿还本投保协议所涉的借款,保险人应自行或根据推荐机构的通知启动保险理赔程序。本案中,在闫国军未按贷款合同约定期限向网商银行偿还所欠贷款本息时,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并未启动理赔程序。直至闫国军偿还剩余贷款本息时,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也未启动理赔程序。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违反了《投保协议》的约定,构成违约,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据此,对于闫国军提出,要求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退还保费32156.25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违约应承担的赔偿范围,该院不予支持。对于闫国军提出,要求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赔偿损失54743.33元的诉讼请求,由于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未自动启动理赔程序,致使闫国军偿还本息时,向网商银行支付了逾期本金罚息及逾期利息罚息,共计54743.33元。该费用系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违约所致的实际损失。故对于闫国军提出的该项诉请,该院予以支持。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的抗辩观点,该院不予支持。对于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提出,其仅对贷款本金及利息承担保险责任,不包括罚息的抗辩观点,因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主张其观点的主要依据是《投保协议》第七条第二项,但该条款适用的条件系发生保险事故,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进行理赔后,其代位追偿时的请求范围,与本案因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违约给闫国军造成损失,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赔付范围不属于同一范畴。故对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提出的该项抗辩观点,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闫国军主张,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向其赔偿违约金27371.67元的诉求,虽然闫国军提举了《贷款合同》,但该份合同没有网商银行盖章,无法证实其真实性,且闫国军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故闫国军的该项诉求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对于闫国军请求判令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协助闫国军恢复征信,因该项请求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于法无据,故该院不予支持。对于闫国军请求判令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律师费系当事人自行选择的法律服务所支出的费用,不是必然发生的费用,故闫国军主张的律师费,该院不予支持。对于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提出,闫国军就其与蒙羊公司之间的纠纷以合同诈骗为由已向公安机关申请立案,公安机关受理了该案,故本案应中止审理的抗辩观点，经庭审核实,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众多案件中,虽包括闫国军与蒙羊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但不是本案所涉纠纷,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闫国军赔偿损失54743.33元;二、驳回闫国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0元,由闫国军负担1561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负担116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复举了一审证据并分别举出新证据材料。闫国军提交了一份加盖浙江网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凭证专用章的《贷款定向支付服务意向合同》合同编号：XX，欲证明违约金按照该意向合同计算。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质证认为，该意向合同与贷款合同版本不一致，两份合同中记载的借款人和借款期限均不一致，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提交内蒙古自治区鄂托克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4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被保险人应依法履行报险义务，保险人在理赔后进行追偿，除主张理赔款外，借款人实际占用资金的利息属于借款人应当支付的借款成本，故闫国军不履行还款义务还实际占用款项，本案中无权主张损失。闫国军质证认为，对该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该判决内容证明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在其他保险事故中履行了理赔程序，本案未履行理赔构成违约，该判决书没有生效证明，对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不清楚。本院经审查，对闫国军提交加盖浙江网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凭证专用章的意向合同，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虽不认可真实性，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意向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因未能提交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证明，本院不予审查。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1.闫国军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是否违约，如果违约，应否向闫国军支付违约金27371.67元、损失54743.33元及律师费5000元，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是否应当协助恢复闫国军的征信。 （一）关于闫国军能否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中《投保协议》、投保单均能证明闫国军系涉案保证保险合同中投保人的身份,且杨斓声明自愿放弃涉案保险协议相关权利,故闫国军有权向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主张保证保险合同权益。中华联保险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是否违约以及应否向闫国军支付损失54743.33元、违约金27371.67元及律师费5000元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投保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投保协议》第六条第(二)项、第七条第(一)项明确约定：投保人未能按时偿还本投保协议所涉的借款,保险人应自行或根据推荐机构的通知启动保险理赔程序。本案中,在闫国军未按贷款合同约定期限向网商银行偿还所欠贷款本息时,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并未如约启动理赔程序，直至闫国军偿还剩余贷款本息时,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仍未启动理赔程序，因此，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违反了上述约定,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承担责任。闫国军偿还网商银行本息时,还支付了因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未如约自动理赔导致逾期的本金罚息及逾期利息罚息54743.33元，该费用系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违约所致的实际损失，闫国军应当得到赔偿，故对于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提出其并未违约且54743.33元系闫国军的借款成本，不应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闫国军提出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旨在弥补守约方因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本案闫国军主张的违约金27371.67元低于其实际损失54743.33元，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已经支持了闫国军赔偿实际损失的请求，故对其主张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闫国军主张的律师费5000元的上诉请求,因《投保协议》和保险单中对律师费并未约定，故闫国军的该项上诉请求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闫国军提出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协助恢复征信的上诉请求,因该项请求不属于案涉《投保协议》约定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闫国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中华联财保内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60元，由闫国军负担273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负担27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桂花 审 判 员 董晓燕 审 判 员 贺亚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宋 扬 书 记 员 段甜甜 附：适用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