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6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先创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马鞍山南路680号绿地瀛海国际大厦C座19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N9WDK4F。 法定代表人：万怡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凡继海，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光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店埠镇，经营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肥西路与南一环路交口汇金大厦15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7728282891。 法定代表人：杨昌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明，公司员工。 上诉人安徽先创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光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5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先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先创公司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为： 一、一审判决认定实借误。（一）先创公司和光信公司于2018年5月2日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约定：先创公司为光信公司提供瓷砖，货款金额为496711.8元；结算方式：1.合同签订后，甲方（光信公司）在3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先创公司）30000元作为定金，定金可在支付最后一笔货款时抵扣同等金额的货款。2.次月5号前核对上月用货量，10号前支付乙方上月总货款70%,以此类推，剩余货款必须于2018年10月底前全部结清。2018年9月3日，双方对瓷砖的品种、数量，单价及金额加以确认，供应瓷砖的总金额为466028.8元，截至2018年7月11日，光信公司共支付货款230000元，尚久货款共计236028.8元。上述事实充分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光信公司在一审中认可买卖事实，也承认收到瓷砖，且已支付230000元货款，只是对剩余货款236028.8元不予认可，且不认可“孙宏涛”和“赵颖”的签字。既然合同约定货款金额为496711.8元，说明光信公司需要的瓷砖数量远大于先创公司交付的数量，而光信公司一审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他人购买瓷砖的事实，故其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光信公司向他人购买瓷砖的情况下，直接驳回先创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送货单》和《对账单》全部为“孙宏涛”和“赵颖”签字，且《送货单》均备注“奥体小学”项目，充分证明该项目瓷砖的签收人为“孙宏涛”和“赵颖”,《对账单》充分证明双方业已对瓷砖的数量、单价及总价款加以确认。光信公司不认可“孙宏涛”和“赵颖”签字，但又认可“奥体小学”项目已收到先创公司交付的瓷砖，且支付230000元货款。《送货单》和《对账单》全部为“孙宏涛”和“赵颖”签字，进而可以推测光信公司已默认“孙宏涛”和“赵颖”签字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作出驳回原审原告诉讼请求的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三）先创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且已得到光信公可的工作人员“孙宏涛”和“赵颖”确认，先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出具了236028.4元的发票，交付给光信公司会计“方小燕”,“方小燕”已在光信公司的内部材料《发签单收单》记载：“发票日期：2019年1月15日，发票号码02893507-02893509,发票额：236028.4元，发票数量：3,税率：16%,税额：32555.64元，备注：安徽先创建材有限公司，签收人：方小燕，签收日期：2019年1月25日。”上述材料充分说明先创公司已向光信公司出具发票，也进一步证明光信公司认可尚欠先创公司货款236028.4元的事实。（四）一审法院未采信先创公司提供的证据《合肥市奥体小学建工程项目通讯录》错误，《合肥市奥体小学建工程项目通讯录》记载：“施工单位（安徽省光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姓名：孙在银，职务；生产经理，手机号139××××1302；姓名：孙宏涛，职务：材料员，手机号码：130××××2416。”该通讯录充分证明“孙宏涛”是光信公司材料员，证明“孙宏涛”签字是代表光信公司。而光信公司的一审诉讼代理人孙在银也在该通讯录中，孙在银在一审开庭时也承认是项目部的工作人员，进一步佐证了该证据的真实性。 二、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先创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交付瓷砖的义务，且双方工作人员已确认瓷砖的品种、数量、单价、总价款，先创公司开具了剩余瓷砖款的发票交付光信公司，现有证据已证明上述事实。光信公司辩称“只收到230000元瓷砖，已经支付完毕。”合同约定货款金额为496711.8元，现变成货款金额230000元,所以光信公司应当对合同变更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光信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合同变更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先创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光信公司支付货款236028.8元及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光信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在案涉合同第五条第二款中明确约定“材料数量以甲方现场实际清点计算的量为准，经现场指定收货人（方学金，电话：138××××6223）签字确认作为日后的结算依据，乙方不得无故纠缠”。先创公司一审提交的送货单及对账单上均没有方学金以及光信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及盖章，送货单、对账单上签字人员孙宏涛、赵颖并非光信公司员工，对账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货物是否送到案涉工地上使用也无法认定，因此先创公司无证据证明光信公司欠款。先创公司未按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履约，应承担相应后果。2.先创公司称光信公司已支付货款23万元，以此认定光信公司欠款无任何依据。因为光信公司支付23万元是依据图纸设计所需的材料进行支付的，并不能证明光信公司欠款的事实。3.关于先创公司称出具了236028.4元的发票，就认为光信公司欠款也无事实依据，发票面值的金额并不代表欠款金额，光信公司不欠先创公司货款。 先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光信公司支付货款236028.8元；二、案件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光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5月2日，先创公司与光信公司签订《材料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先创公司为光信公司提供瓷砖，货款金额为496711.8元；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光信公司在3个工作日内支付先创公司30000元作为定金，定金可在支付最后一笔货款时，抵扣同等金额的货款。次月5号前核对上月用货量，10号前支付先创公司上月总货款70%，以此类推，剩余货款必须于2018年10月底前全部结清。合同指定的收货人为方学金。合同签订后，先创公司陆续履行了供货义务。先创公司于2018年6月、7月、8月、9月，每月就上个月的供货进行一次对账，均有孙宏涛或赵颖签字确认。2018年9月1日，先创公司与赵颖进行最终对账，确认截至2018年9月1日先创公司实际向奥体小学项目供货466028.8元，光信公司已付230000元，尚欠236028.8元。 一审另查明，先创公司于2019年1月9日向光信公司开具了三张增值税发票，合计金额为236028元，由先创公司交给赵颖，再由赵颖转交给方小燕签收。 一审审理中，先创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民事裁定书一份，裁定保全光信公司名下银行存款236028.8元或查封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 一审法院依据营业执照复印件、企业工商登记信息、材料采购合同一份、对账单五份、发票和发票签单收单一份以及当事人的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先创公司与光信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的约定，先创公司供应的瓷砖等建材应统一由方学金进行签收。但是先创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对账单和原始的送货单据均是案外人孙宏涛或赵颖签字。先创公司还需举证证明孙宏涛和赵颖与光信公司的关系。先创公司虽在庭后补充提交了一份复印的照片《合肥奥体小学土建工程项目通讯录》，上面有孙宏涛的名字，但是该份证据来源不合法，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先创公司补充提交的该份证据，该院不予认可。先创公司提交的发票签收单的签收人为赵颖、方小燕，亦无证据证明该两人与光信公司的关系。综上，双方虽签订了《材料采购合同》，但先创公司应对供货事实及欠款的金额承担举证责任，现先创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其向光信公司有供货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先创公司诉请要求被告支付货款236028.8元，缺乏足够证据支持，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先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40元，减半收取为2420元，保全费1700元，合计4120元，由先创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先创公司提供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判决书四份，1.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书（2019）皖0104民初3930号；2.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书（2019）皖0122民初814号；3.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书（2019）皖0104民初3941号；4.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书（2019）皖0122民初6573号。以上证据均来源于中国裁判文书网，拟证明方学金、孙宏涛、赵颖是光信公司案涉项目部的工作人员，该事实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 第二组证据，7张收货单和2张出库单，2018年5月9日、5月14日、5月24日、6月4日、6月27日各一张收货单、7月13日两张收货单，每张收货单均载明了货款金额，合计440500.4元，2018年7月29日、8月9日各一张出库单，出库单虽未载明货款金额，但是记载了货物规格及数量，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得出货款金额为25528.4元，收货单及出库单的货款金额合计466028.8元。收货单及出库单载明的收货单位均为光信公司，且有孙宏涛签收，拟证明对账单是依据收货单及出库单形成的，双方交易实际发生，先创公司完成了供货义务。 被上诉人光信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个案情况不同，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孙宏涛、赵颖系光信公司员工，也不能证明光信公司欠款。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收货人孙宏涛不是光信公司员工，收货单无送货地址，不能证明货物送至案涉工地。出库单不能证明光信公司收到货物。 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组证据，生效判决书确认孙宏涛、赵颖是光信公司案涉项目部工作人员的事实与本案有关，本院对相关事实予以认定。对第二组证据，收货单及出库单的形成时间在对账单记载的交易时间段内，且总数额也与对账单一致，均有孙宏涛签字，本院予以认可。 被上诉人光信公司未提供证据。 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先创公司提供的证据，二审另查明，先创公司于2018年5月9日至8月9日向光信公司供货，供货明细均有收货单或出库单记载，收货单和出库单均有孙宏涛的签字。其中收货单载明的货款金额合计为440500.4元。出库单虽未载明货款金额，但是记载了货物规格及数量，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得出货款金额为25528.4元，收货单及出库单的货款金额合计466028.8元，与对账单记载的金额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对账单、送货单、出库单的签字人孙宏涛、赵颖的身份已经生效判决认定，均为案涉工程的工作人员。先创公司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光信公司也接受了先创公司的履行，并支付了部分货款。先创公司供货总金额为计466028.8元，光信公司支付了230000元，光信公司应继续履行剩余236028.8元的货款。 综上所述，先创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5183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省光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先创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36028.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20元、保全费1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20元，均由安徽省光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钢 审判员 钱爱民 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叶兆国 书记员鲁丹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