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民终12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飞跃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高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政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朝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风华 上诉人肖飞跃、刘高凤因与被上诉人段政伟、李朝发、樊风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5民初4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飞跃、刘高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肖飞跃、刘高凤对案涉房屋未过户并没有过错。肖飞跃、刘高凤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且合法占有房屋，故能够排除本案的强制执行。 段政伟辩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肖飞跃、刘高凤的诉请正确，肖飞跃、刘高凤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上诉事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不享有民事诉讼法解释规定的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依法应予驳回。 肖飞跃、刘高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衡阳市12026号房屋（以下简称12026号房屋）为肖飞跃、刘高凤所有;2.停止对12026号房屋的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6日，段政伟因与李朝发、樊风华民间借贷纠纷，向该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该院于同日依法作出(2013)珠诉前保字第4-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李朝发、樊风华包括12026号房屋在内的有关房产。2013年12月17日，该院将该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衡阳市房地产产权监理处，该处依法办理了查封登记。此后，该院就段政伟与李朝发、陈三定(系李朝发妻子)、樊风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依法作出(2014)珠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李朝发、陈三定及樊风华共同偿还段政伟借款本金1072000元及逾期利息。该判决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后，肖飞跃、刘高凤作为案外人，以12026号房屋的实际所有人是刘高凤为由，于2014年12月29日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经审查后，认为理由不成立，裁定驳回了肖飞跃、刘高凤的异议。肖飞跃、刘高凤不服，遂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肖飞跃与刘高凤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11月25日，肖飞跃、刘高凤在祁东县民政局登记离婚。李朝发与樊风华系情人关系。2008年4月，李朝发从他人处购买了广场路房屋，并将该房屋产权登记在樊风华名下(产权证号:衡房权证雁峰区字第08104412号)。2008年4月28日，文华公司与李朝发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由文华公司拆除登记在樊风华名下的广场路房屋，另从该地建设的宇元万向城中补偿安置一套房屋。2010年2月4日，文华公司将12026号房屋（建筑面积154.32平方米）予以交付，但一直未为李朝发、樊风华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2013年5月7日、8日，李朝发因需资金周转共向肖飞跃、刘高凤借款100万元。其后因李朝发生意经营困难，双方遂商定以12026号房屋抵偿肖飞跃、刘高凤的部分借款。为此，刘高凤与樊风华于2013年9月26日签订了一份《购房合同》，主要内容有:樊风华将宇元万向城12026号房屋以41.8万元卖给刘高凤，该房屋的前期装修工程款由刘高凤补偿给樊风华，剩余工程款由刘高凤承担。同日，樊风华、刘高凤与衡阳鸿扬家庭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签订了《宇元万向城B栋12026室装修工程授权转让委托书》，三方约定由樊风华将12026号房屋的装修事宜转让给刘高凤，工程相关费用由刘高凤承担。2013年12月18日，刘高凤与樊风华签写了一份关于樊风华将广场路房屋出卖给刘高凤的《衡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双方持此合同于当天在衡阳市房地产产权监理处，将其时已被文华公司拆除的广场路房屋变更登记至刘高凤名下(产权证号:衡房权证雁峰区字第08184971号)。2013年12月19日，刘高凤与樊风华、李朝发前往文华公司，要求变更李朝发与文华公司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的被拆迁人姓名。文华公司同意在原拆迁补偿协议书上增加樊风华、刘高凤的姓名，并注明“同意更名”。樊风华于2013年9月26日将12026号房屋交付给刘高凤后，由刘高凤对房屋进行实际管理，并交纳物业管理费用。2016年10月11日，肖飞跃、刘高凤就与李朝发、樊风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湘0406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确认刘高凤与樊风华于2013年9月26日就12026号房屋签订的《购房合同》有效。目前，衡阳市雁峰区解放路121号宇元万向城30034室等房屋共计建筑面积29394.84平方米的产权登记在衡阳宇元置业有限公司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执行标的能否执行，需认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肖飞跃、刘高凤就本案执行标的12026号房屋提出的诉讼主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应当根据肖飞跃、刘高凤在本案诉讼中提供的证据是否能够证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其已与李朝发、樊风华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及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已支付全部价款及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等予以认定。刘高凤与樊风华于2013年9月26日就12026号房屋签订的《购房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且该合同的有效性也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另外，肖飞跃、刘高凤以李朝发、樊风华所欠借款冲抵房款，并在2013年9月26日接手对该房屋进行装修，交纳物业管理费，也可以认定肖飞跃、刘高凤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合法占有该房屋，并已支付全部房屋价款。至于未办理过户登记是否有肖飞跃、刘高凤自身原因的问题，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有关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地产不得转让的规定，以及其时建设部发布的《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三条关于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应当提交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的规定，没有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屋显然不能办理过户登记。肖飞跃、刘高凤明知12026号房屋尚未登记到李朝发、樊风华名下，仍然受让该房屋，肖飞跃、刘高凤对该房屋不能办理过户登记也有过错。而刘高凤与樊风华就当时已经拆除，物权已经消灭的广场路房屋签订买卖合同，是一种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刘高凤不能认定为广场路房屋的被拆迁人，不能将12026号房屋认定为刘高凤的拆迁安置房，肖飞跃、刘高凤对12026号房屋不能办理过户登记也有其自身的原因，肖飞跃、刘高凤要求确认12026号房屋归其所有，不符合法律的规定，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认为，肖飞跃、刘高凤对12026号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肖飞跃、刘高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肖飞跃、刘高凤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有一份证据；被上诉人段政伟提交有三份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因证据待证事实与本案争议焦点相关，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案件事实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1.肖飞跃、刘高凤就案涉12026号房屋有无排除本案强制执行的权益；2.肖飞跃、刘高凤诉请确认案涉12026号房屋归其所有有无依据。分述如下：关于排除执行的问题。案涉12026号房屋尚未登记在被执行人李朝发、樊风华的名下，故不能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的规定处理本案。其次，李朝发、樊风华将其合法占有的12026号房屋处分给肖飞跃、刘高凤的民事行为，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合法有效，且房屋已交付，肖飞跃、刘高凤对该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等权益。再次，李朝发、樊风华对12026号房屋本不享有物权，其对房屋的物权期待权因合法转让给肖飞跃、刘高凤时也随之丧失，其无权再将该房屋作为自己的财产与申请执行人段政伟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最后，本案执行依据确定的是李朝发、樊风华所负段政伟的借款债务，段政伟申请执行的是该金钱债权，与案涉12026号房屋本身无关，其对该房屋的民事权益，不能对抗肖飞跃、刘高凤合法取得房屋的物权期待权。关于房屋所有权的问题。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肖飞跃、刘高凤受让12026号房屋的民事行为虽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合法有效，但因尚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其诉请确认该房屋归其所有，与上述规定不符，依法不能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就排除强制执行问题的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5民初4044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不得执行衡阳市12026号房屋； 三、驳回肖飞跃、刘高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均由段政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丽萍 审 判 员 刘丽娅 审 判 员 张 健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海岚 书 记 员 陈 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