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1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应全，男，197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巧家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万顺，男，1968年11月1日出生，苗族，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巧家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万秀，女，1967年5月3日出生，苗族，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巧家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2013年12月6日出生，苗族，云南省巧家县人，学生，住巧家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冷家贤，男，198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巧家县。上诉人陈应全因与被上诉人杨万顺、杨万秀、杨某、冷家贤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巧家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2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杨万顺、杨万秀为死者杨金荣的父母，杨某（2013年12月6日出生）为死者杨金荣之女。2017年6月18日，杨金荣在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西昌市合盐路经营“西昌市杨小龙面馆”，且有权机关许可了相关证照，该面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3401ＭＡ63ＸＪ3Ｍ1Ｔ，注册号513401600680766，在此期间租用危永红的房屋从事餐饮业。2019年6月27日，杨金荣与伍某在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西昌市经营“西昌市源鸿牛肉面馆”，该面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340ＭＡ68Ｗ49Ｎ6Ｄ，注册号513401600838946，在此期间租用赖明高、杨琴房屋从事餐饮业。2017年至2019年，杨某就读于西昌市高枧双双幼儿园。杨金荣于2018年农历腊月初五至腊月27日及2019年农历10月20至冬月23日为陈应全打零工。冷家贤在巧家县中寨乡拖租村冷家湾社修建住房，房屋主体（三层半，每层约150.00平方米，约500.00平方米）完工后，冷家贤将外墙粉刷承包给陈应全（陈应全无高处作业资质），双方未签订承包合同。在房屋修建过程中，冷家曾经要求陈应全对其自己所请工人购买保险，但陈应全未购买。在房屋粉刷外墙时，冷家贤提供架子的钢管，由陈应全搭建，其余材料由陈应全供给施工人员。2019年12月18日，杨金荣受陈应全邀请做点工，杨金荣在粉刷外墙时，未系安全带也未戴安全帽，施工中，因钢管焊接处断裂致杨金荣从外墙架子上摔下，当场死亡，杨金荣无高处作业资质。经中寨调解委员会调解，陈应全已垫付丧葬费50000.00元，冷家贤已垫付丧葬费20000.00元。杨金荣死亡后，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669760.00元；2.丧葬费50238.50元；3.被扶养人杨某生活费129756.00元。损失共计849754.50元。杨万顺、杨万秀、杨某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陈应全、冷家贤连带赔偿1023194.50元，包括杨金荣死亡赔偿金669760.00元（33488.00×20年）、丧葬费50238.50元、被扶养人杨某生活费129756.00元、被扶养人杨万顺、杨万秀生活费12164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应全、冷家贤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佣人提供劳务，雇用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冷家贤将其房屋外墙的粉刷工作承包给陈应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冷家贤与陈应全是承揽法律关系。杨金荣受雇于陈应全从事冷家贤家房屋外墙粉刷工作，双方成了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从事特种作业的劳动者必须经过专门培训并取得作业资格。相关法律、法规等规定，凡登高架设作业（如架子工、塔式起重机安装拆除工等）人员必须进行专门培训，经考试合格后，持劳动安全监察部门核发的《特种作业安全操作证》，方准上岗作业。而陈应全、杨金荣均无高处作业资质证，并且，在施工中，杨金荣又不系安全带，加之冷家贤提供的钢管又从焊接处断裂，最后导致杨金荣从外墙架子上摔下，当场死亡。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陈应全应对杨金荣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而冷家贤明知陈应全不具有高处作业资质仍将高处作业工作承包给陈应全，且陈应全也明知自己无高处作业资质而为之，所以，依据上述规定，冷家贤应对杨金荣的死亡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杨金荣明知自己无高处作业资质证且在施工中又不系安全带等安全措施，其对自己的工作危险及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放任，没有尽到个人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其对自己的人身损害也应承担部分责任，故此，杨金荣应为自己的过错承担40%的责任。关于杨万顺、杨万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计算标准问题，如前所述。杨万顺一方举的证据优势大于陈应全、冷家贤所举的全部证据，故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举证规则。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陈应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杨万顺、杨万秀、杨某死亡赔偿金、安葬费、被扶养人杨某生活费共计439852.70元（已扣除陈应全垫付的安葬费50000.00元和冷家贤垫付的安葬费20000.00元）；二、由冷家贤对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杨万顺、杨万秀、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66.00元，减半收取2633.00元，由陈应全负担789.90元，冷家贤负担789.90元，杨万顺、杨万秀、杨某共同负担1053.20元。宣判后，陈应全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一、有新证据足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一审中向法庭出具了虚假的“西昌市证明一份及毕业合影照片一份（证据5）”，用以证明杨某在2017年至2019年在西昌市就读的事实，该证据得到了一审法院的认定。而上诉人现在新取得了一份“巧家县药山镇中心学校证明”，用以证明“杨某于2018年9月进入药山镇中心幼儿园大二班就读，由于年龄不够，2019年9月不能升入一年级，故继续在药山镇中心幼儿园大班就读，现为幼儿园大二班学生”。也能够证明死者杨金荣近一年多以来没有在西昌市实际生活及经营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应当按照农村户口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凭两个没有实际经营的营业执照以城镇户口标准作出判决错误。1.原告出具的证据四即西昌市杨小龙面馆工商登记表已经明确记载出现经营异常，缺乏近期在此实际经营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如租房协议、收入证明等，并且其工商登记地仍然属于农村。2.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据四即西昌市源鸿牛肉面馆，其申请的证人伍某证实，该面馆2019年7月12日开业后于2019年10月份左右就转租出去了，该面馆仅经营了3个月，杨金荣在城镇经营及生活并没有连续性，并且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死者杨金荣实际参与了经营。3.以死者杨金荣名义登记的“西昌市杨小龙面馆”及“西昌市源鸿牛肉面馆”两个营业执照均系餐饮服务行业，众所周知，从事餐饮行业除办理《营业执照》外，还必须办理《食品安全许可证书》等证件，而其并未提供《食品安全许可证书》等证据证明其已经得到相关部门许可经营。4.既然死者杨金荣在西昌两地经营做生意，不可能再抽得出时间到巧家务工。该事实就能充分证明杨金荣并没有在西昌实际经营及生活。因此，一审法院仅凭两个没有实际经营的营业执照就以城镇户口标准作出判决是明显错误的。三、冷家贤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冷家贤提供的钢管断裂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当对上诉人与冷家贤的责任进行划分，由侵权人冷家贤对其侵权行为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未作二审书面答辩。在二审中，上诉人对原审认定死者杨金荣生前曾在西昌市从事餐营业以及杨某就读于西昌市高枧双双幼儿园提出异议。除此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原审认定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上诉人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本案涉及赔偿款项应按什么标准计算；2.上诉人主张冷家贤应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焦点1，关于本案涉及赔偿款项应按什么标准计算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营业执照、四川省食品小经营店（餐饮服务）备案证、西昌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健康检查合格证、门市租赁合同及西昌市北城街道办事处陈所村第七村民小组证明予以证明其诉讼主张，本院认为，营业执照、备案证、健康检查合格证由西昌市相关主管机关颁发，应予采信，陈所村第七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与前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结合西昌市高枧双双幼儿园出具证明上所载“杨某于2017年至2019年在本园小班、中班、大班就读”，以及幼儿园就读期间的照片，能够证明杨金荣自2017年至2019年期间在外居住、生活，也证明杨金荣在外务工，未从事农业生产。本案中，杨金荣系在从事粉刷工作时不慎坠落死亡，能够证明杨金荣事发时从事务工活动。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巧家县药山镇中心学校出具的证明复印件，该证明上载明“杨某于2018年9月进入药山镇中心幼儿园大二班就读，由于年龄不够，2019年9月不能升入一年级，故继续留在药山镇中心幼儿园大班就读，现为幼儿园大二班学生”，对此，本院认为，该证据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不足以反驳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故本院在二审中未对该证据予以质证。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杨金荣死亡所致的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焦点2，关于上诉人主张冷家贤应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冷家贤、陈应全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对冷家贤和陈应全的过错，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冷家贤存在的过错：①现场钢管由冷家贤提供，钢管焊接处产生了断裂，冷家贤提供的施工工具存在安全隐患；②本案修建房屋主体为三层半，应承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施工人承建，冷家贤将外墙粉刷承包给没有高处作业资质的陈应全，存在选任上的过错；2.陈应全的过错：①选用没有相应资质的杨金荣从事高处作业，存在选任的过错；②作为案涉工作的承揽人，对工人操作过程中的安全施工未尽到监管义务。本院认为，原审对杨金荣过错的分析认定及责任比例划分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不再赘述，对于冷、陈二人责任，钢管断裂是杨金荣死亡的直接及主要原因，陈应全未尽监管义务是次要原因，故酌情认定冷家贤承担35%的责任，即849754.50×35%=297414.10，扣除冷家贤垫付的20,000.00元，其应承担部分为277,414.10元；陈应全承担25%的责任，849754.50×25%=212,438.60元，扣除陈应全垫付的50,000.00元，其应承担部分为162,438.60元，原审判决二人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在二审中予以改判。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巧家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2民初101号民事判决；二、由冷家贤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杨万顺、杨万秀、杨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及费用277414.10元；三、由陈应全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杨万顺、杨万秀、杨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及费用162438.60元；四、驳回杨万顺、杨万秀、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66.00元，减半收取2633.00元，由冷家贤负担921.55元，陈应全负担658.25元，杨万顺、杨万秀、杨某共同负担105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99.00元（上诉人陈应全预交5266.00元），由冷家贤负担1565.00元，陈应全负担113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宇波审判员  杨胜洪审判员  陈贵琼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邢 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