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2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强玉龙，男，198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山，贵州黔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0923574。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柳，贵州黔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1013927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东三旗村村北北京北辰亚运会村汽车交易市场A一区316A。法定代表人：陈雪冬。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孟关乡汽车超市正二层A2-06号。负责人：陈雪冬。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宏伟，贵州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032223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发新，男，199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双城市。原审第三人：关允胜，男，1989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双城市。上诉人强玉龙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盛亨通公司）、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兴盛亨通贵州分公司）、刘发新、原审第三人关允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强玉龙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三被上诉人一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所涉关允胜账号就是兴盛亨通公司及其分公司指定的公司收款账号之一。1、本次纠纷所涉案件有5件，类型相似，合并审理。一审庭前证据交换笔录第11页以及第17页载明，刘发新将刘永坤和东方创业的购车款，从齐佰臣账号转至关允胜账号，并将该款项用于提其他车辆。首先齐佰臣的账号、齐艳红的公司地位兴盛亨通公司从未否认。刘永坤和东方创业已经将购车款支付到齐佰臣账号，但又通过齐佰臣转款给关允胜，用于提车，只能说明兴盛亨通公司对于转款给关允胜提车的事情是明确知晓的，亦可以说明关允胜的账号就是兴盛亨通公司在贵州地区使用的账号。2、被上诉人虽然仅提供了关允胜账号6个月的银行流水，但流水显示关允胜与齐佰臣之间每个月都存在资金往来，且兴盛亨通公司老板娘齐艳红还与关允胜发生过若干交易。如果关允胜账号非公司的交易账号，那么被上诉人应当对其与齐佰臣、齐艳红发生的所有交易进行合理说明并提供完整的银行流水。3、被上诉人提供的登报声明涉及三个要点：（1）期间为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2）刘发新发生的车辆往来款、调动车辆；（3）公司不知情，属于刘发新个人行为。但是2018年11月4日，通过联系刘发新向关允胜账号转账并完成交易车辆1部（车架尾号453强玉龙），只能说明其对关允胜账号的认可。4、刘发新是兴盛亨通贵州分公司主要负责人，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公安笔录多处对刘发新的主要负责人地位进行了明确。从庭审调查来看，刘发新不但可以指派员工去调取车辆，还可以指示公司财务办理各种转款，上述行为典型不是一般业务员具备的，再次映证公安笔录关于刘发新是贵州地区主要负责人的地位，非被告辩称的一般员工，全部以经理称呼的辩解。5、庭前证据交换过程中，被上诉人申请追加的第三人徐国军（在2019黔0111民初193号案件中）当庭陈述了刘发新在公司中是主要负责人的地位。被上诉人兴盛亨通公司、兴盛亨通贵州分公司辩称：上诉人强玉龙在被上诉人处提车，应当将车款支付给兴盛亨通公司，但上诉人将车款直接支付给关允胜，关允胜不是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也不是公司员工，公司指定的账户均是齐佰臣的账户，公司没有实际取得购车款，也没有取得任何利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发新、原审第三人关允胜未向本院陈述意见。强玉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购车款371,4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之间均未提交书面买卖合同。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及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庭审中认可，被告刘发新（别名刘鑫）于2016年7月至2018年11月底在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任职，是公司的销售人员。原告方提交微信截图一份载明，原告方按照被告刘发新（别名刘鑫）的要求向“关”的账户里转款的情况。原告提交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10份，载明2018年11月期间，原告强玉龙向第三人关允胜的账户转款的情况。贵阳市公安局花溪分局孟关派出所于2018年12月8日对刘发新所作的《讯问笔录》中，刘发新（别名刘鑫）陈述，我从2016年7月开始在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二楼展厅从事车辆销售的工作，具体工作是，我们的销售人员和购车的客户谈好购车事宜，销售人员给我汇报价格并经我同意后，由购车客户和我们公司签订购车合同，我代表公司和客户签订合同之后，客户就根据我们制定的账户打款到我们公司，公司收款之后，就把车交给客户，我和公司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7月、8月9月开始经营的时候，大家都还不熟悉，当时还是签订合同协议的，到现在大家都熟悉了，就没有签订合同，都是口头约定调车或者购买车子，拖欠的购车款也是口头协议。所欠强玉龙的款项为37.12万元。双方之间存在多次的车辆交易行为，强玉龙按我的安排将车辆款项打至关允胜的账户。经过多次的结算下来现在所欠的款项共计37.12万元。关于车款的支付问题，开始的时候指定打车款到我们总公司老板娘齐艳红的个人账号，后面2017年上半年我们公司又改了，叫打到齐佰臣的个人账户一直至今，后2018年5月后我发关允胜的账户给车商，并告知他们我们公司的账户改了，请他们打款至关允胜的账户，他们也没有问，因为都比较信任。关允胜是帮我的忙，他并不清楚款项来源，他会根据我的安排打到我指定的齐佰臣的账户或者我个人账户。到我们公司的账户是回公司车款，到我个人账户的大概有100万左右，这些钱被我个人用于偿还个人债务了。大概有进到关允胜账户总额的百分之三十的金额转到我们公司齐佰臣的账户给车商提车了。另外，平时我就是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老大，我说了算，没人监督我。贵阳市公安局花溪分局孟关派出所于2018年12月5日对杨文志所作的《讯问笔录》中，杨文志陈述，我是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刘发新在我们公司有2年多了，一直负责我们公司销售经理工作。我们公司平时都是指定跟我们合作的车商打款到我们公司指定的私人账户（户名：齐佰臣），如果车商是把车款打到齐佰臣的个人账户，我们公司是承认收到这笔款。关允胜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贵阳市公安局花溪分局孟关派出所于2018年12月6日对齐艳红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齐艳红陈述，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我丈夫陈雪冬和我一起开的私人企业。刘鑫（身份证上的姓名：刘发新）从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建立就一直在这里工作，他是负责分公司市场销售的工作，职务为销售经理。我们公司指定的账户是齐佰臣的账户，不允许将款项打到指定账户以外的其他账户。我们公司没有关允胜这个人，我也不认识该人，也没有指定过这个人的账户收取我们公司的款项。关允胜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北七家支行办理的借记卡（卡号：62×××05）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载明，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2月16日期间，关允胜的该卡与齐佰臣的账户之间存在多次经济往来关系。2018年12月6日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贵州日报上发布声明称，刘发新于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所有车辆往来款项公司均不知情，所有调动外来车辆及各种车款的行为，均属个人行为，我公司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关于被告刘发新在本案中所从事的民事活动是否应当由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审理中，被告刘发新一直辩称其行为系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刘发新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中称，其系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老大，其从事车辆买卖的行为系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被告刘发新的陈述存在相互矛盾之处。从刘发新、杨文志、齐艳红的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来看，齐佰臣的个人账户系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账户，交易方将相应款项转入该账户视为公司认可。从杨文志、齐艳红的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来看，公司人员并不认识关允胜，且公司与关允胜无任何关系。虽然从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2月16日期间关允胜的银行卡与齐佰臣的账户之间存在多次经济往来关系，不能据此认定关允胜的账户就是公司的公用账户。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关允胜的账户是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使用的公用账户。本案中原告的款项是按照刘发新的要求直接转款到关允胜的账户，并未转款至公司认可的齐佰臣的账户。从本案的证据来看，难以证实原告与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存在合同法律关系，也很难认定被告刘发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原告应当对举证不能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被告刘发新应当对原告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二，关于欠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原告陈述所欠的购车款为371,400元。在公安机关对刘发新所做的笔录中，刘发新陈述，所欠原告的购车款为371,200元。在审理中，被告刘发新对原告提出的数额并未提出异议，视为其认可原告的起诉金额,因此，本院对欠款数额认定为371,4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发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强玉龙退还购车款371,400元；二、驳回原告强玉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36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刘发新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购车款的退还义务应当由谁承担。被上诉人兴盛亨通公司及其贵州分公司对此抗辩认为，案涉车辆买卖系刘发新个人行为，公司对其交易行为不知情，且车款并未汇入公司指定账户，刘发新的该交易行为不能代表公司，故公司不应承担退还义务。经查明，刘发新从2016年7月开始在兴盛亨通贵州分公司从事车辆销售工作，系该公司销售人员。上诉人在以往交易中，均是在明确知晓刘发新系兴盛亨通贵州分公司工作人员的情况下，与刘发新沟通购车事宜，通过将购车款打入刘发新指定的账户以获得兴盛亨通贵州分公司的车辆。另根据当事人之间以往交易记录，亦有购车人将车款打入“关允胜”账户后购得兴盛亨通贵州分公司车辆的情况，且该账户亦与兴盛亨通公司自认的“齐伯臣”账户有长期资金往来。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之间虽然没有签订相应的书面合同，但上诉人基于与刘发新长期的交易合作信赖，将车款转至刘发新指定的“关允胜”账户，虽兴盛亨通公司及其贵州分公司不认可该账户系公司指定账户，并称未实际收到案涉购车款，但导致该情况产生系因公司私设个人交易账户、内部经营管理混乱而造成。因此，根据双方长期交易情况及当事人陈述，应认定刘发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兴盛亨通公司、兴盛亨通贵州分公司承担，故案涉购车款退还义务责任主体应为兴盛亨通公司、兴盛亨通贵州分公司。一审判决刘发新承担退还义务，其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从其自愿。综上，上诉人强玉龙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1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1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刘发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退还强玉龙购车款371,400元；三、驳回强玉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36元，由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刘发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72元，由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北京兴盛亨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田茂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