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祥信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独山镇。法定代表人：邵巧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军，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杭州市环城北路167号汇金国际大厦裙楼5层501、502、503室。负责人：黄雁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哲臻，上海昌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芳，上海市宏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绍辉，男，197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忠,上海建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兴安，男，197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兴旺，男，196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邰永杰，男，197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原审被告：张德祥，男，197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龙山县。原审被告：浙江中海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原名称：浙江宗海物联网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淳安县千岛湖镇秀水大道1988号101室。法定代表人：陈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苗苗，浙江朗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晓颖，浙江朗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六安市祥信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信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37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祥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祥信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祥信公司跟涉案车辆现车主之间没有挂靠关系，且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套用其他牌照，并不是当初与祥信公司签订挂靠合同时真实的车辆牌照，故事实上涉案车辆与祥信公司也不存在挂靠关系。因此，祥信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祥信公司的上诉请求。阳光财险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阳光财险不承担商业险理赔责任。事实与理由：浙江中海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原名称“浙江宗海物联网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海公司”）将涉案车辆用于营运，其违反商业险合同的相关约定，故阳光财险可予拒赔。阳光财险对于之前所做的伤情鉴定不认可，其中“三期”期限过长，请求二审法院对汪绍辉重新鉴定。原审确认的假肢费用过高，更换间隔时间5年更为合理。原审判令的误工费过高，且不应适用城镇标准。综上，希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阳光财险的上诉请求。汪绍辉答辩称：不同意祥信公司、阳光财险的上诉请求。涉案车辆与祥信公司的挂靠关系在事故发生时并未解除，该车虽曾有转让情形，但挂靠关系约定的是车辆，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与祥信公司挂靠关系成立正确。汪绍辉之前所做的伤情鉴定系经交警部门依法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所为，鉴定结论均有法律依据，认定假肢费用亦有相应依据，故不同意阳光财险申请重新鉴定的意见，其不认可相关费用，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宗海公司述称：不同意阳光财险的上诉请求。涉案车辆从未用于营运，事发时在运输宗海公司自己的货物，故阳光财险提出商业险拒赔没有任何依据。贾兴安、贾兴旺、邰永杰、张德祥未作答辩。汪绍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祥信公司、张德祥、宗海公司、阳光财险、贾兴安、贾兴旺、邰永杰赔偿汪绍辉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医疗费人民币（币种下同）158,239.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40元、营养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1,000元、残疾赔偿金1,115,757.60元、误工费35,000元、护理费12,1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21,35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66,315元、衣物损失费2,000元、鉴定费1,950元、住院用品费365元、律师费10,000元，由祥信公司、阳光财险在交强险保险范围内先行赔偿，超出部分由阳光财险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40%（商业险赔偿范围外的部分由张德祥、宗海公司连带赔偿40%），贾兴旺与祥信公司连带赔偿40%，汪绍辉自负20%。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7日3时3分许，贾兴旺驾驶悬挂牌号为沪BXXXXX重型自卸货车(实际车辆号牌为皖NXXXXX，登记所有人为祥信公司)，车上人员汪绍辉，沿S20外圈3号车道内由西向东行驶至52K处时，因车辆发生故障停车位于事发地点。贾兴旺、汪绍辉下车后未在故障车来车方向设置警示标志。2017年7月7日3时13分许，适逢张德祥驾驶车辆牌号为浙AXXXXX重型厢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宗海公司)，沿S20外圈3号车道内由西向东行驶至上述地点，张德祥驾驶的浙AXXXXX重型厢式货车与汪绍辉发生相撞，致伤。事故责任经公安部门认定，认定结果为：贾兴旺、张德祥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汪绍辉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发后，汪绍辉至医院接受治疗。伤情经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汪绍辉因交通事故所致双下肢碾压毁损伤，行双下肢自大腿中段处截肢术后及左侧六根肋骨骨折，已分别构成三级、十级伤残。2、汪绍辉伤后可予以休息300日、营养150日、护理150日。车牌号为浙AXXXXX重型厢式货车在阳光财险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500,000元），并购买不计免赔。皖NXXXXX车辆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2013年7月9日，以祥信公司为甲方，以邰永杰为乙方（委托管理车主）签订车辆委托管理合同一份，约定乙方自愿将牌号为皖NXXXXX车辆自2013年7月9日加入甲方接受委托服务管理。乙方挂靠在甲方营运的车辆，其所有权不变，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债权债务，自行承担。乙方需把车辆转走或变卖，需事先写出书面申请，经甲方单位同意，缴清各项费用后，方可办理车辆转移手续，终止合同。乙方在甲方内部转让车辆应主动办理车辆交易手续，确定各项税、费的分担时间，落实为处理事宜，新变更车主必须重新签订合同，原合同方可终止。如不办理手续，原合同签订人签订委托管理合同继续有效，乙方超过年检日期壹年，车辆又未做二维，同时又与公司失去联系，委托管理视为自行终止。皖NXXXXX购买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有效期截至2016年8月18日24时止。2016年3月3日，邰永杰与贾兴安签订转让协议，载明：本人邰永杰已把十通工程自卸车转让给贾兴安，车牌为皖NXXXXX，双方立下协议签字后生效。2017年8月19日，祥信公司在皖西日报刊登皖NXXXXX车辆行驶证、号牌、登记证书的遗失声明。2017年10月13日，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依法受理祥信公司与邰永杰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7年11月1日判决解除祥信公司与邰永杰所有的皖NXXXXX重型自卸货车的挂靠经营关系。审理中，汪绍辉提供Z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根据患者年龄、体重、活动量及伤情的特殊需要，尽量弥补因截肢给患者生活所带来的影响，恢复部分生活自理能力。经诊断该患者适合装配普通适用型大腿假肢，价格为145,000元。该假肢使用寿命约为4年，每年维修费为该假肢款的10%，装配训练期为60天，食宿费为120元/人/天，装配期间需陪护一人。审理中，经法院向上海市假肢厂有限公司询价，上海假肢厂有限公司认为：汪绍辉双膝上截肢，残肢长度适中。根据截肢位可选配活动量中等价格55,000元X2左右假肢产品。1、假肢的更新年限为每四年一次，维修费为产品8%-10%左右（更换年不发生维修费）。2、安装假肢的康复训练费为30天左右，住宿160元/天（含护理员一名）。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本案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本案事发经过及各方过错程度，现酌情确定贾兴旺承担事故38%的责任，张德祥承担事故38%的责任，汪绍辉自负24%的责任。关于贾兴旺驾驶车辆承担的责任，贾兴旺系直接侵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邰永杰、贾兴安的责任，结合各方在本案的陈述，可以认定邰永杰已将车辆出售给贾兴旺，贾兴安系代贾兴旺购买车辆，故邰永杰、贾兴安在本案中并无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祥信公司系肇事车辆皖NXXXXX车辆的挂靠单位，且在事故发生时并未解除挂靠关系，故应由其作为挂靠单位对贾兴旺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结合张德祥、宗海公司的意见，宗海公司确认系职务行为，故相关责任由宗海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由阳光财险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后，剩余部分由宗海公司承担。故在本案中，汪绍辉的损失首先由阳光财险、贾兴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超出部分的38%由贾兴旺承担，超出部分的38%由阳光财险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不足部分由宗海公司承担，汪绍辉自负24%。祥信公司对贾兴旺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阳光财险虽申请重新鉴定，但并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对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认定如下：主张的医疗费158,239.16元，应扣除伙食费1,250.40元，扣减后的金额156,988.76元依法予以支持；汪绍辉提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940元，结合住院天数及相关标准，支持2,930元；营养费6,000元，结合汪绍辉伤情，酌情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41,000元，结合各方过错程度，酌情支持31,160元；伤残赔偿金1,115,757.60元，根据汪绍辉的相关证据，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结合汪绍辉的伤残等级，予以支持；误工费35,000元，结合提供的相关证据，酌情予以支持；护理费12,100元，结合汪绍辉伤情，酌情支持6,000元；交通费1,000元，结合案情，酌情支持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21,354元，其中约束带70元、胸腹带84元，系实际损失，且结合伤情尚属合理，故予以支持，除此之外的部分涉及假肢的相关费用，汪绍辉选择假肢时理应合理、适当选择，结合相关市场价格及方案，现酌情对该部分费用支持78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66,315元，结合汪绍辉的相关情况，现酌情支持529,172.50元；衣物损2,000元，结合案情，酌情支持800元；鉴定费1,950元，系实际发生，予以支持；住院用品费365元，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尚属合理，故予以支持；律师费10,000元，酌情支持6,000元。张德祥、宗海公司、贾兴旺经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汪绍辉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94,4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580元、衣物损400元，合计120,400元；二、贾兴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汪绍辉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94,4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580元、衣物损400元，合计120,400元；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汪绍辉医疗费52,055.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3.40元、营养费2,280元、残疾赔偿金352,228.69元、误工费13,300元、护理费2,280元、交通费19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96,458.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1,085.55元、鉴定费741元，合计921,732.89元；四、浙江宗海物联网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汪绍辉住院用品费138.70元、律师费2,280元，合计2,418.70元；五、贾兴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汪绍辉医疗费52,055.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3.40元、营养费2,280元、残疾赔偿金352,228.69元、误工费13,300元、护理费2,280元、交通费19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96,458.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1,085.55元、鉴定费741元、住院用品费138.70元、律师费2,280元，合计924,151.59元；六、六安市祥信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贾兴旺的上述履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76.47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8,136.47元，由汪绍辉负担4,352.75元，贾兴旺、六安市祥信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891.86元，浙江宗海物联网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891.8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另查明，浙江宗海物联网发展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2日核准名称变更为浙江中海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未发现汪绍辉所做的伤情鉴定存在程序及实体方面的问题，阳光财险对于鉴定机构在摘录、描述汪绍辉病史病历、出院小结以及分析评判和援引鉴定依据等方面亦予认可，故阳光财险主张重新鉴定的申请没有依据，本院不予准许。原审认定汪绍辉的假肢更换、维护等费用均有相关根据，尚无不当。阳光财险不认可该部分费用，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对此难以采纳。此外，阳光财险提出原审认定的汪绍辉的误工费、“三期”费过高，以及相关费用不应适用城镇标准，上述主张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查，涉案车辆事发时与祥信公司并未解除挂靠关系，故原审法院判令祥信公司承担相关赔偿责任正确，本院现予确认，祥信公司提出的相关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祥信公司及阳光财险的上诉请求，理由与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380.16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负担14,179.20元，由上诉人六安市祥信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4,200.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潘春霞审判员  寻增荣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