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青2801民初1534号   原告（反诉被告）：李华，男，1977年1月3日生，回族，山东省泰安市人，个体，住格尔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玮，女，1971年11月7日生，回族，山东省泰安市人，园艺场职工，住青海省格尔木市。   被告（反诉原告）：陈祥龙，男，1993年7月27日生，汉族，青海省互助县人，个体，住青海省格尔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成，青海岿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李华与被告（反诉原告）陈祥龙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玮，被告陈祥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2.被告返还原告预付的工程款30820元；3.被告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5352元、承担违约金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9年9月15日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原告将修建板房（框架结构）工程承包给被告，承包总价款124800元。《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被告负责修建房屋平方以内的水、电安装、室内铺地板砖、卫生间、厨房瓷砖、面砖、化粪池、台阶地平2.2米、方檐伸出40-50，屋面先上土，砂浆收光。第八条约定，施工期限自2019年9月15日至2019年10月25日止交工，如不按时交工，原告将扣除20000元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购买了施工所需原材料，并先后支付工程款90820元，剩余33980元未付。但被告未按约定完成施工，迄今为止，仍有两个化粪池、四个阳台未盖（造价大约3000元）。且被告在施工过程中，多处瓷砖、地面、墙面不平整，需重新购买材料，雇人返工。原告多次联系被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协议，完成未完工程，但被告并不表态，既不返工也不继续履行协议。无奈，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只能向法院提起诉讼，望法院判决。   被告陈祥龙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理由：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建质[2016]216号）第三条规定，如果合同标的是“两层（含两层）以下”，即属于农民自建低层住宅。“对于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的建设活动，县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以为农民提供技术服务和指导作为主要工作方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的规定将农民自建低层住宅排除在调整范围以外。因此，上述规定明确了高度低于两层的农村自建房或者投资额低于30万工程的承包合同应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五章的承揽合同范围，承揽合同就是被告应原告的要求进行加工、制作的过程。本案中，被告按照原告的要求完成了《协议书》约定的水、电安装及室内铺地板砖等工程，但由于原告的原因致使被告未能完成两个化粪池及阳台的修建，原告称其自行雇佣修建完成的造价为3000元。根据以上可以看以下几点：1.工程已经完工，合同约定内容已完成，不存在解除的必要性；2.被告没有任何的违约之处，不存在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的情形；3.对于未完工的剩余工程造价3000元被告予以认可，但应当从合同价款中扣除。   被告陈祥龙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35800元；2.本案本诉、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反诉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因反诉原告没有施工资质，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双方当时的协议价为124800元，但因为反诉被告的原因致使工程未能完工，剩余造价仅为3000元。现反诉被告已经实际入住该工程所涉及的房屋。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只支付了86000元工程款，剩余35800元至今未支付。无奈提起反诉，请求判决反诉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   原告李华针对反诉辩称，第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由原告提供材料，被告提供劳务的个人之间的劳务协议，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表述为“建设单位”“建筑施工企业”，其他表述为“勘查单位”“设计单位”等，均不涉及自然人，由此可见，自然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不受建筑法规范，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当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原、被告双方均为自然人，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合同内容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第二，即使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明知自己没有施工资质，具有明显过错，造成签订的合同无效，其故意违约后又主张协议无效，被告的行为违反了民法总则对民事活动需遵守公序良俗的原则，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不应支持被告认为合同无效的主张。第三，即便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被告未完成协议约定的修建房屋义务，原告也不应继续支付被告剩余修房款。被告未完成部分的造价34833元，而不是被告所述的3000元。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修房款按每平方240元计算，被告负责完成平方以内的水电安装，室内铺地板砖，卫生间瓷砖铺设，厨房面砖铺设，化粪池，台阶地坪2.2米，房檐伸出40至50，但目前被告仍有四个阳台、四间房屋的台阶及两个化粪池没有建造（原告提供的照片可以证明），原告需另雇人修建，返工材料费15352元、施工费28600元，需花费43952元。同时被告所述的原告已经入住并不属实，现房屋并未全部入住，原、被告双方约定的修建的房屋是属于四家的房屋，由于被告延期交付，原告方修房户主无处居住，仅入住一家，其余三家均未入住。第四，《协议书》中约定被告应于2019年10月25日前完成协议约定的修建房屋义务并交付，但被告只完成了部分后迄今未完工交付。虽然《协议书》第六条约定“余款工程全部完工后支付64800元”，原告为了让被告尽快完工，在被告没有完工交付的情况下，提前支付了30820元。现早已超过双方约定的交工期限，被告仍未交付，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付的工程款30820元。第五，被告在修建房屋过程中，没有按照原告要求给每个房屋预留单独的水表，被告贴的瓷砖不符合要求，其中部分瓷砖已损坏，原告需另行雇人将损坏的瓷砖砸掉后重修铺设水管，加装单独水表，属于被告未按约履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依法应予以赔偿。综上所述，被告的反诉不能成立，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本诉请求，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李华系格尔木市园艺场二队的村民，需要翻修住房，2019年9月15日原告李华（甲方）与被告陈祥龙（乙方）签订《协议书》，原告将修建住房的工程承包给陈祥龙，《协议书》约定的施工的范围包括：修建一排四家住房（框架结构）平房内以内的水电安装、室内铺地板砖、卫生间、厨房瓷砖、面砖、化粪池、台阶地平2.2米、方檐伸出40-50，屋面先上土，砂浆收光（如在施工中因工程质量不合格所造成的损失全部由乙方负责）。并约定在施工中甲方如有更改建好的部分和添加，双方协商好后再进行施工。合同款计算方式：每平方米240元计算，房屋主体完成付30000元，抹完灰付30000元，剩余工程款全部完成付64800元，如果款不到位，乙方可以停工。施工期限自2019年9月15日至2019年10月25日止交工，如不按时交工，甲方将扣除乙方20000元违约金，施工期间的安全事故全部由乙方负责。该《协议书》由原告李华和被告陈祥龙签字确认。经庭审查明，原告称双方签订《协议书》前，原告已经将房屋地基修建完毕，双方《协议书》约定的承包范围系被告在原有地基的基础上开始修建。协议签订后，被告陈祥龙随即组织人员开始施工，施工期间原告修房户主轮流在场。修房期间，原告以现金、微信转账等方式支付被告大部分修房款。庭审中，原告李华提交被告陈祥龙于2019年12月10日出具的一份“已拿李华工程款87420元”的简单说明，证明陈祥龙已收取原告支付的劳务工程款87420元，此后，原告于2019年12月27日支付被告拉电费用1000元，2020年2月28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被告2200元，合计支付3200元。经庭审核实，被告认可剩余两个化粪池、四个阳台未修建。   另查明，原告李华签订《协议书》修建的住房涉及四家，即李华、李玮、李健、李安康，四人系兄弟姐妹关系。本案审理期间，李玮、李健、李安康出具申请书，申请李华作为合同主体诉讼。   本院认为，劳务合同是平等主体的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公民与法人之间，以提供劳务为内容而签订的协议，体现的是劳务关系。其主体具有广泛性和平等性，是当事人各方在平等协商的情况下达成的就某一项劳务以及劳务成果所达成的协议。即指双方当事人约定，在确定或不确定期间内，一方向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李华与陈祥龙签订《协议书》，李华将属于农村宅基地性质的土地上修建房屋的施工工程以包清工的方式承包给陈祥龙，修建的房屋为一排四家一层住房，系低层住房，属于农民自建房，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范畴。农民将自建低层住宅工程承包给个体工匠施工的，其建设行为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调整。本案被告以包清工的方式施工承建了原告的农村低层住房，施工材料均由原告提供，包括建筑用砖、沙子水泥、地板砖、墙砖、管件等一切主材，而被告陈祥龙仅负责组织人员施工，陈祥龙按照原告的要求承建，《协议书》约定的承包价款按每平方米240元计算，且原告修房户主一直在场的情况下组织实施修建义务，故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由于合同关系是仅在特定人之间发生大发了关系，因此，只有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才能相互提出请求，非合同关系当事人，没有发生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的第三人不能依据合同向合同当事人提出请求或提出诉讼，只有合同当事人才享有合同规定的权利，并承担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合同签订主体为原告李华与被告陈祥龙，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虽然本案原告李华修建农村房屋属于其兄弟姐妹四人，但原告向本院提交申请，实际修建房屋的四人认可由李华作为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故本案原告李华及被告陈祥龙系合同的相对人，主体适格。   关于本诉方面，原告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理由是：因被告违约未按双方约定的期限完工，剩余两个化粪池和四个阳台未修建，没有按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修建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庭审中，被告称因原告未及时提供材料和款项不到位造成施工期限拖延两天，原告并未否认被告所述。因此，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施工材料到场时间及劳务费实际支付的时间，故不能因拖延两天而认定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对于未修建两个化粪池和四个阳台的情况，被告称因冬季来临原告要求停工。由于被告在未完成上述施工的情况下，原告认可已接手被告修建的住房，且整个房屋修建过程中，原告方修房住户轮流在场，应为实际修房过程中的参与人，如被告存在不按约施工或者质量存在问题的情况下，原告不应在明知被告未完工仍接手住房。由于施工材料被告不负责提供，在原告尚未支付全部劳务工程款的情况下，被告没有理由停工不建，即原告无证据证实被告私自停工拒绝修建剩余的二个化粪池和四个阳台。庭审中，原告称不再要求被告继续履行修建未完部分，由于被告仅就修建的房屋获取劳务费，被告已履行合同义务，将房屋基本修建完毕，即被告已完成基本合同义务，原告主张解除合同不能成立。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预付的工程款30820元的诉讼请求。修房过程中原告人员始终在现场参与，原告无证据证实被告存在违约行为，且被告已按约完成修建房屋义务，被告仅提供劳务，原告方在欠付被告劳务费的情况下，其无权要求返还已付修房款，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15352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无证据证实因被告施工质量存在问题，造成其瓷砖等材料的损失15352元。另原告庭审主张扣除未完工程的施工费28600元，提交的证据系其自行找人预算，且并未实际支付，该费用是否包含材料费等原告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告向法院起诉，其诉状中称修建两个化粪池和四个阳台的费用为3000元，原告称系书写错误，应为30000元。原告主张扣除两个化粪池和四个阳台的费用28600元的意见，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由原告承担不利后果。经庭审核实，被告认可完成上述劳务义务的费用与市场提供劳务的价格基本相符，同意扣除，本院予以采纳。故原告主张被告赔偿15352元材料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主张扣除未完工程款费用28600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协议书》中双方约定，如果钱不到位，乙方可以停工。由于施工主材均由原告提供，原告无证据证实被告拖延两天交付系因被告陈祥龙的原因，即原告无证据证实被告存在根本违约，故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反诉方面，反诉原告陈祥龙要求反诉被告李华支付剩余修房款358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因被告已基本完成修房的合同义务，且原告也已接手基本修建完成的房屋，故反诉被告理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反诉原告陈祥龙剩余修房劳务费。被告认可其剩余两个化粪池和四个阳台未修建，经询，原告拒绝要求陈祥龙继续履行合同，完成修建义务，故对未完成部分应扣除相应劳务费。原告李华提交的预算单中关于完成两个化粪池和四个阳台需要大工、小工实际施工天数不具体，即劳务费具体数额不确定，因陈祥龙认可李华诉状中书写的剩余劳务费3000元的数额，且无证据证实系其书写错误。因此，反诉原告陈祥龙同意在剩余劳务费中扣除3000元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化粪池修建需要租赁挖机的费用应包含在施工总费用中，因此，李华的预算单中显示租赁挖机的费用1000元符合市场价格，本院予以采纳，该费用应予以扣除。另外，庭审查明被告尚余四个水表未安装，依据市场安装水表的劳务价位，安装四个水表的劳务时间应不超过一天，结合格尔木地区水暖工一天的工资收入情况，本院酌情确认在未付剩余劳务费中再行扣除400元。双方约定的全部完工后的劳务费计124800元，扣除李华至2019年12月10日已付的87420元、2019年12月27日支付的电费用1000元、2020年2月28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2200元及未完工程劳务费3000元、挖机租赁费1000元及安装水表400元，剩余劳务费计29780元，对该款反诉被告李华应承担继续支付责任，故反诉原告陈祥龙主张反诉被告李华支付的剩余劳务费数额为29780元，本院予以支持，其反诉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华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原告（反诉被告）李华支付被告（反诉原告）陈祥龙剩余劳务费297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陈祥龙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454元，减半收取72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李华负担（已交纳）。   反诉案件受理费34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陈祥龙负担76元（已交纳）；由原告（反诉被告）李华负担27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裴淑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马 虹   书记员 时宇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