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02刑初43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皮某，男，出生于湖南省津市，汉族，大学文化，住湖南省津市。因本案于2018年12月29日被衢州市公安局柯城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2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衢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文杰，浙江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范某甲，男，出生于湖北省老河口市，汉族，小学文化，住湖北省老河口市。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7日被衢州市公安局柯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衢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春来，浙江天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衢柯检刑诉〔2019〕4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皮某犯集资诈骗罪，被告人范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8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诉机关于2019年11月8日、2020年3月5日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延期审理，2019年12月7日、2020年4月4日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于2020年1月8日、6月30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裴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皮某、范某甲及辩护人胡文杰、张春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福建XX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30日，属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张某甲（已判刑）任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成立后，又分别在浙江衢州、江西上饶、江苏南通、湖南长沙等地成立分公司（其中XX公司衢州分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28日）。上述公司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谎称经营养老、土地开发、旅游等项目需要资金，采用发放传单、名片、组织活动等形式，以1.5%-2%的高额月息吸引社会公众投资，所募集的资金并未用于生产经营活动。被告人皮某伙同明知XX公司及其分公司没有实体经营项目的范某甲及张某甲、卓某甲（已判刑）等人从事非法集资活动。 自2015年9月28日XX公司衢州分公司成立以来，被告人皮某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指使张某甲以负责人身份出席衢州分公司的活动，向公众宣传公司融资返利模式，吸引投资，并以张某甲个人名义在衢州市衢江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设账户（账号为62×××25）作为衢州分公司资金结算账号，银行卡由公司财务保管，该账户被用于接收客户投资款和发放利息，由公司财务根据皮某指示对账户内资金进行处置；被告人范某甲在明知XX公司衢州分公司实际从事非法集资活动的情况下，自2016年9月1日至11月29日期间，仍作为公司行政经理负责招聘、培训人员、管理公司、具体组织活动。至案发时，XX公司衢州分公司以上述手段从200余名被害人处募集资金共计1009618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尚有8996499.6元集资款未能返还。其中，2016年9月1日至11月29日期间募集资金总额共计1216000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并认为，被告人皮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使用诈骗手段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应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范某甲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伙同他人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属共同犯罪；被告人范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其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是，以集资诈骗罪判处被告人皮某十年至十四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被告人范某甲三年至四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庭审中因被告人皮某认罪认罚，公诉机关明确量刑建议为，对被告人皮某以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 被告人皮某在庭审中自愿认罪认罚，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罪名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同意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 被告人皮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关于审计情况说明、审计报告时间段外的流水应该与本案没有关系；在审计时间段内的黄某2流水，皮某打给她750000元，和皮某法庭上供述能够相互印证；熊某甲、梁某甲的银行流水因为缺乏当事人笔录，无法证实该款项就是本案赃款；在2015年9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卓某甲、傅某存汇款给被告人皮某的款项不能明确来源于XX衢州分公司的非吸款，卓某甲当时还是XX江西分公司的财务，前述款项可能是XX江西分公司的款项；刑事判决书只能证明被告人皮某对长沙XX公司具有一定的掌控，不能证实被告人皮某是XX公司衢州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相反更能够证实同案犯张某甲才是。总得认为被告人皮某对本案不构成集资诈骗罪。 被告人范某甲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被告人范某甲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指控罪名及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从本案构罪的该当性，主从犯作用角度出发，被告人范某甲在本案中起到销售员的作用，其工资只有5000元，在公司时间短，犯罪情节轻微；被告人除坦白外，自愿认罪认罚，也愿意主动退赔部分款项，悔罪态度好，且被告人无犯罪前科，文化程度低，身体残疾，主观恶性小；平时表现好，人身危险性低，希望对被告人范某甲在三至四年幅度内最大限度地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XX公司衢州分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28日，并以张某甲个人名义在衢州市衢江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设账户，账号为62×××25，作为衢州分公司资金结算账号。该公司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谎称经营养老、土地开发、旅游等项目需要资金，采用发放传单、名片、组织活动等形式，以1.5%-2%的高额月息吸引社会公众投资，所募集的资金并未用于生产经营活动。被告人皮某作为XX公司衢州分公司实际控制人，在明知XX公司衢州分公司没有实体经营项目的情况下，伙同被告人范某甲及张某甲、卓某甲（均已处刑）等人从事非法集资活动。期间，张某甲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范某甲为行政主管，卓某甲为财务主管。卓某甲系被告人皮某的表哥，财务管理模式为银行卡由公司财务保管，该账户被用于接收客户投资款和发放利息，由公司财务根据皮某指示对账户内资金进行处置，所集资的款项并未用于实体投资。 经浙江广泽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审计，2015年11月至2016年11月期间，XX公司衢州分公司向214名集资参与人集资，金额共计10096185元，扣减及支付利息1099685.40元，未偿还集资金额8996499.60元。被告人范某甲在XX公司衢州分公司实际从事非法集资活动的情况下，自2016月9月1日至11月29日期间，仍作为公司行政经理负责招聘、培训人员、管理公司、具体组织活动。2016月9月1日至11月29日期间，XX公司衢州分公司募集资金总额共计1216000元，未偿还集资金额1184620元。2018年10月25日，被告人范某甲在长沙市融城花园酒店被抓获。2018年12月23日，被告人皮某在深圳星光商城餐厅被抓获。归案后，被告人范某甲如实供述所犯罪行。 庭审中，被告人皮某在其辩护人胡文杰的见证下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告人范某甲在其家属帮助下主动缴纳罚金款50000元，退赔3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归案情况说明；报案人集资明细表、集资额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情况说明、报案人集资明细表（2016年9月1日至11月29日）等；皮某、傅某、卓某甲、范某甲、黄某2、张某甲的银行流水；房屋租赁合同、铁路旅客订票信息、全省旅馆住宿人员详情、宾客住宿登记表、预收房金收据、结账单复印件；（2018）湘0121刑初124号刑事判决书，该案被告人赵某甲、朱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郑某、胡某、李某2、毛某2、黎某、周某、潘某、吾某、徐某2、黄某1、叶某、余某2、金某、朱某、姜某、黄某2、傅某、皮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害人徐某1、严某、邱某、李某1、余某1、王某、毛某1、张某等人的陈述及附件复印件；被告人皮某、范某甲的供述与辩解，同案犯张某甲、卓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银行存款凭证；提讯视频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皮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范某甲伙同他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谎称经营项目，以高额利息等方式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皮某的辩护人关于皮某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案属共同犯罪；被告人范某甲负责公司业务，对公司的财务资金、经营管理等起到关键作用，根据其犯罪情节，不宜认定为从犯，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范某甲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范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皮某、范某甲自愿认罪认罚，其中被告人范某甲在其家属帮助下积极退缴款项，依法均可从宽处理。辩护人所提与此相一致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涉众型经济类犯罪案件，被害人人数众多，社会影响恶劣，且目前尚有大部分资金未追回，社会危害性尚未消除，不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故对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范某甲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意见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皮某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29日起至2029年6月22日止），并处罚金400000元（罚金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范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27日起至2021年10月24日止），并处罚金50000元（罚金款已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皮某退赔各被害人相应的经济损失（见附件1）。 四、责令被告人范某甲退赔各集资参与人的经济损失（见附件2，在案的30000元按比例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露露 人民陪审员  毛益民 人民陪审员  胡志远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阮承锋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 （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 （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 （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 第二条规定：实施下列行为之一，符合本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条件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 （十一）其他非法吸收资金的行为。 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0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50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特别严重后果的。 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 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实施本解释第二条规定所列行为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 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 （一）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或者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 （二）肆意挥霍集资款，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 （三）携带集资款逃匿的； （四）将集资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的； （五）抽逃、转移资金、隐匿财产，逃避返还资金的； （六）隐匿、销毁账目，或者搞假破产、假倒闭，逃避返还资金的； （七）拒不交代资金去向，逃避返还资金的； （八）其他可以认定非法占有目的的情形。 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个人进行集资诈骗，数额在1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较大”；数额在3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巨大”；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特别巨大”。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