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4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195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女，195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3，男，195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4，女，195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5，男，198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女，195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 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周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5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永和坊×幢×单元×室房屋由陈某1继承取得20%份额所有权，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与周某继承取得的份额依法分割。二、案件受理费由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周某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某1在被继承人生活居住在信义坊时与其共同居住，且生活开支均为陈某1承担，陈某1尽了更多的赡养义务，应该多分。首先，陈某1在被继承人居住在信义巷时与其一起居住，被继承人当时所有的开支均由陈某1支出，本案其他当事人在此期间未承担任何生活开支，拆迁后被继承人独自居住，陈某1也比其他子女照顾的更多，被继承人生活不能自理，陈某1因自己儿子身体有病无法兼顾，故被继承人由陈某2照顾。其次，陈某2、陈某3、陈某4及陈国强的子女都是被继承人帮助抚养。基于这个原因，陈某2在被继承人生活无法自理后进行赡养，陈国强及周某并未赡养。最后，在被继承人在世期间子女都尽心尽力赡养，不同时期被继承人与不同子女共同生活。子女赡养父母天经地义，本不应该据此要求过多份额。陈某1在子女有病需要照顾情况下依然坚持赡养老人，被继承人生活无法自理后，无奈不能亲自照顾，但依然经常看望并照顾其生活，陈某1尽到了赡养义务，应依照法定继承的份额分割。二、周某主张其对于房屋的取得过程有更多的贡献系虚假陈述，其陈述支付给案外人8000元并无任何证据，基于对获得房屋贡献多而多分房屋份额属于认定错误。案涉房屋系由信义巷房屋拆迁安置所得，周某主张其对于信义巷房子的居住权有贡献，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周某主张其支付给案外人8000元，支付时间、支付方式、交付8000元的收据合同等证据均没有。一审法院在没有查实情况下，仅根据当事人陈述认定陈国强夫妇在房屋取得过程中作出了更多贡献属于事实认定有误，而基于这个事实对陈某5与周某多分继承房产份额属于判决错误。该房屋的获得是被继承人及配偶在解放前从农村初到杭州后向房东租赁，后房屋性质变更为公房而交房租给房管局，因为政策原因得以拆迁获得永和坊×幢×单元×室安置房。周某称自己贡献需要进行举证，而一审法院仅凭其口述认定有误。另外被继承人2011年去世以后，该争议房屋依然由陈某5及周某占有并出租收益，该部分收益其完全不提占为己有。 陈某2辩称：认可陈某1的上诉请求，且一审就陈国强夫妇在房屋取得过程中作出更多贡献系事实认定错误。2003年2月，被继承人取出购房全款31000元用于购买案涉房屋，被继承人取款后，交给陈国强办理手续，后陈国强转交周某代办，故协议上有周某代签字迹，周某代为签字不能证明其与陈国强曾有出资行为。 陈某3辩称：同意陈某1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由陈某5、周某享有的财产份额过多，二人所提供的证据不实，且陈某3继承的份额太少，应适当增加。 陈某4辩称：被继承人生病时所有继承人均对其照顾。 陈某5辩称：1.陈某1称被继承人所有开支均由其支出，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周某在此期间未承担任何生活开支和事实不符。被继承人当时居住在信义坊，且其生活能自理，因陈某1没有地方住，所以搬到被继承人处居住一段时间。2.被继承人在陈某5家居住多次，陈某5与陈国强及周某均照顾被继承人，服侍其生活起居及饮食。所有继承人间就案涉房屋物业管理、水电费由陈某5家负责已形成一份协议，且一审各当事人均已默认。3.陈某1的上诉主张无证据可支持，陈某5可以证明其与陈国强及周某对案涉房屋贡献更多，且可以提交多年房屋管理、物业费用、装修凭据等。 周某辩称：陈某1称陈国强及周某未赡养被继承人系捏造事实。被继承人在陈国强家居住期间，因喜欢聊天，常与隔壁邻居聊天打招呼，被继承人前后四次到陈国强家居住有证人可证实。在陈国强家居住时，陈某3、陈某4也多次来探望被继承人，唯独陈某1未曾来过。被继承人四次因骨折住院手术均由周某在手术单签字，且期间每天参加轮换值班。在被继承人年迈时陈某1因需要照顾儿子，对被继承人照顾最少。自2000年被继承人住起，所有房屋上的开支均由陈国强与周某支出管理，包括支付8000元买入居住权，2000年5月至2003年2月支付房管局租金2347元，购买彩电、电子门、清洁费、水费、电话安装、电话费付款等费用，煤气费350元、购买房改房31779元、房屋精装修费用近25万元，其余子女没有在房屋上付出费用。关于被继承人的银行存款已在2012年5月7日晚做了处置，当时已协商好陈国强继承房子，其余四兄妹继承存款。 陈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继承人名下杭州市房屋百分之二十五产权份额由陈某2继承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某3、陈某4、陈某1、陈某5、周某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许禄仙（曾用名许乐仙），其配偶为陈聲跃，共同生育了陈某3、陈国强、陈某4、陈某1与陈某2。陈国强与其配偶周某共同生育一子陈某5。陈聲跃于1980年死亡，许禄仙于2011年12月21日死亡，陈国强于2019年1月2日死亡。杭州市房屋系许禄仙所有，建筑面积56.51平方米。现当事人对遗产分割产生争议，遂成诉讼。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许禄仙生病期间，陈某2尽了更多的照顾义务。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举证、质证并经一审法院认证的退休档案材料、户籍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派出所证明、房屋产权信息查询记录、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系许禄仙所有，在其死亡后，该房屋为其遗产。继承开始后，按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主张许禄仙立过遗嘱，故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其法定继承人为陈某3、陈国强、陈某4、陈某1与陈某2。根据继承法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继承人生病期间，其日常生活由陈某2照料居多，应认为陈某2尽了更多的赡养义务，故陈某2要求多分遗产，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本案继承人陈国强于被继承人死亡后遗产分割前死亡，故其继承权由其子陈某5、其配偶周某享有。陈某5、周某主张其对于房屋的取得具有更多的出资，要求多分遗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前的调解情况，可以认定陈国强夫妇在房屋的取得过程中作出了更多的贡献，故对于陈某5、周某提出的多分遗产的主张，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因继承取得物权的，自继承开始时发生物权效力。如因物权登记需要其他相关当事人配合物权人办理物权登记相关手续的，其他相关当事人应当予以配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杭州市房屋由陈某2继承并取得25%份额的所有权；由陈某3、陈某4、陈某1各继承并取得12%份额的所有权；由陈某5与周某继承并取得39%的所有权；二、各方当事人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配合对方当事人办理上述不动产产权变更登记的相关手续。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600元，由陈某2负担2400元，由陈某3、陈某4、陈某1各负担1152元，由陈某5与周某负担3744元。 二审期间，陈某5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房屋出售证明、购房票据、物业费及天然气费缴费票据、装修凭证（包括购买房改房31779元，加税15元的凭证。2000年5月到2004年3月，房租47.1元，电视安装费300元，电子门清洁费、水费790元，电话费一个月149元，2001年4月到2003年10月，煤气费250元，安装费250元，金属管费用、装电话机费用960元），欲证明多年来，案涉房屋在陈某5的管理之下。经质证，陈某1和陈某2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陈某5出具的相关证据系因使用案涉房屋租金收益来交纳相关费用，并不是他自己支出的费用。陈某3未发表质证意见。陈某4和周某对陈某5提交的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陈某5提交的房屋出售证明可以说明购房情况，提供的装修家居明细系复印件，故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 周某在二审中申请本院调取陈国强名下工商银行账户2003年1月至5月的银行流水，申请调取周水生名下建设银行账户2003年1月至5月的银行流水，欲证明案涉房屋购房款缴纳情况。陈某2在二审中申请本院调取许禄仙名下工商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欲证明案涉购房款系从许禄仙上述银行账户分两次支取。经质证，陈某1对于陈国强、周水生的银行流水，认为许禄仙的款项，平时均由陈国强保管。陈某3、陈某2对陈国强账号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周水生的相关证据认为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许禄仙账户的银行流水，陈某1、陈某2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许禄仙银行账号的款项系由陈国强支取。陈某3认为许禄仙的工资卡以及工商银行定期存单均由陈国强管。周某和陈某5对于许禄仙账号的银行流水，认为在2003年取出后又存入，不能证明用于支付案涉购房款。本院认为，陈某2和周某申请调取的银行流水，均不能证明各自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 陈某1、陈某3、陈某4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所谓尽主要扶养义务，是指提供了主要的经济来源或者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被继承人许禄仙生病期间，日常生活由陈某2照料居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陈某2尽了更多的赡养义务，并支持陈某2要求分得案涉房屋25%的份额之诉请正确。“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是由于该类继承人对被继承人的生活和情感上付出较多，在被继承人生前，在物质生活、劳动服务或精神慰藉等方面，和被继承人彼此发生着紧密的联系。陈某1在二审中以其系“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要求分得案涉房屋20%的份额，但在许禄仙去世之前，陈某1并非和许禄仙共同生活。即便其所称的共同生活属实，根据其陈述，时间至少发生在2000年之前，不属于前述条款规定的“共同生活的继承人”，故陈某1以该理由要求分得案涉房屋20%的份额不能成立。 关于陈国强、周某是否对于案涉房屋的取得作出了更多贡献问题。主要涉及在1997年左右，许禄仙租住的信义巷平房拆迁前后，需“林国军”补充办理相关手续，当时陈国强一家是否向“林国军”缴纳了部分款项，以及案涉购房款是否由陈国强一家支付。陈某2在二审中提交的材料以及周某的陈述，均确认向“林国军”支付了款项，分歧在于支付主体。各方对于2003年购买房屋事实无异议，分歧同样在于款项的支付主体。本院认为，根据陈某2陈述，支付给“林国军”的款项系由许禄仙从工商银行支取现金交付，案涉购房款同样系由许禄仙分两次从工商银行拱康支行取现交由陈国强，但根据本院调取许禄仙名下账号的银行流水，许禄仙在2000年，以定期存折方式，存入现金35500元，中间有续存，但直到2008年，一直未取出。陈某1在向本院提交的材料中称，2003年购买案涉房屋时，陈某1已经事先从银行提取35000元款项，准备用于垫付许禄仙购买案涉房款，因周某介入而放弃。可见，当时购买案涉房产，许禄仙和包括陈某1在内的子女之间，并无由许禄仙出资购买的意向。结合后续由周某代为签订购房协议、取得缴款证明、装修房屋并使用，其余子女在许禄仙去世后长达七年多时间内未提出异议等，一审法院认定陈国强夫妇对案涉房屋的取得作出了更多贡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继承的份额，陈某3、陈某4、陈某2对于一审认定的比例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其他份额，本院结合出资情况等，酌情确定陈某5和周某继承并取得34%的份额，陈某1继承取得17%份额。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实体平衡之需，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50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各方当事人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配合对方当事人办理上述不动产产权变更登记的相关手续”。 二、变更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50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坐落于杭州市房屋由陈某1继承并取得17%份额的所有权；由陈某2继承并取得25%份额的所有权；由陈某3、陈某4各继承并取得12%份额的所有权；由陈某5与周某继承并取得34%份额的所有权。 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减半收取9600元，由陈某2负担2400元，由陈某3、陈某4、陈某1各负担1152元，由陈某5、周某负担37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元，由陈某1负担1440元，由陈某5、周某负担2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江平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郭泽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