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刑终62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6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临泉县。系被害人李某3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女，196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临泉县。系被害人李某3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岳金伟，男，1988年6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河南省沈丘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5月24日被临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泉县看守所。 辩护人左鹏，安徽禾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岳金伟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皖12刑初1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岳金伟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后，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岳金伟与被害人李某3系夫妻关系，双方因夫妻感情和家庭生活产生矛盾。2015年6月，李某3曾在家人的劝说下撤回对岳金伟的离婚起诉，但夫妻矛盾仍然存在。2019年5月，李某3再次提起离婚诉讼。同年5月23日，李某3与岳金伟相约到河南省沈丘县公安局留福派出所调解婚姻纠纷，岳金伟随身藏匿一把水果刀，图谋如调解不好，即杀死李某3。在派出所内李某3仍坚持离婚，岳金伟不同意离婚并纠缠李某3，后派出所民警将李某3送至李某3母亲家躲避纠缠。岳金伟见状，遂携带刀具，搭客车赶至李某3母亲家，李某3为防止牵连到家人，从母亲家离开准备坐车回打工地上海。17时许，岳金伟跟随李某3行至临泉县路边，岳金伟要求和好未果，李某3准备拦出租车离开，岳金伟便持刀朝李某3脖颈处捅刺多次，致李某3当场死亡，经鉴定李某3的死亡原因系锐性工具作用于左耳后致颈内动脉离断引起大出血死亡。作案后，岳金伟离开现场，后于当日在同村村民岳春光的陪同下到沈丘县公安局留福派出所投案，并在公安机关如实供述自己杀害李某3的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物证、书证 1.凶器水果刀照片载明：岳金伟的作案工具情况，一审庭审时经岳金伟辨认无异议。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载明：2019年5月23日17时20分李某4电话报案，简要案情或报案记录为2019年5月23日17时许，在临泉县道路南侧，犯罪嫌疑人岳金伟持刀将李某3杀害；临泉县公安局当日对岳金伟涉嫌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 3.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起诉状、传票、民事裁定书等材料载明：李某3与岳金伟于2011年2月13日在沈丘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结婚登记；李某3于2015年向沈丘县人民法院起诉离婚，同年9月14日申请撤诉，沈丘县人民法院裁定准予撤诉；2019年2月14日，李某3再次向沈丘县人民法院起诉离婚，因李某3死亡无法参加诉讼，沈丘县人民法院裁定按撤回起诉处理等情况。 4.到案经过载明：2019年5月23日16时47分，沈丘县公安局留福派出所民警接到岳庄村村支书岳金祥的电话，称其村村民岳金伟因婚姻纠纷随身携刀扬言到临泉县白庙镇孟楼其岳父家要杀其妻李某3全家，而且岳金伟已经出发。民警随即与白庙派出所联系，随后岳金祥来电称岳金伟已经杀人。民警让岳金祥联系岳金伟投案自首，后岳金祥回电称岳金伟表示要先到家中看看孩子再去自首，民警随即到岳金伟家中寻人未果，后在留福派出所见到岳春光和岳金伟。经口头询问，岳金伟表示其用刀杀了其妻子李某3，并将刀扔到王营村的一块地里，然后到留福派出所投案自首。 5.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载明，截至2019年5月24日，岳金伟无违法犯罪记录。 6.岳金伟、李某3、岳金祥、毛志鸿等人户籍证明载明，被告人、被害人及证人的身份情况。 7.监控点截图载明：案发前，岳金伟独自一人从Ｓ102省道沿东西方向由路北侧走过，向李某3娘家走去及岳金伟、李某3从李某3娘家出来往南走等情况。 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证、户口簿及临泉县白庙镇孟楼委会证明载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及与被害人的关系。 二、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载明：案发现场情况。吴某辨认出岳金伟是他骑电瓶车送回岳庄的男子。侦查员对岳金伟衣服上的血液提取，用于ＤＮＡ检验；采集岳金伟血液用于ＤＮＡ鉴定；对岳金伟使用的一部苹果牌手机进行提取。提取李某1、李某2血样；接受李某3的手机一部，后发还。岳金伟辨认作案现场，辨认丢弃刀的地点。 三、鉴定意见 1.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阜）公（物证）鉴字［2019］503号鉴定书载明：送检刀鞘、血泊、刀柄、刀刃、嫌疑人岳金伟外套、裤子、鞋检出的ＳＴＲ基因分型，与受害人李某3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43×1017。送检电瓶车后侧红色斑迹、嫌疑人岳金伟短袖Ｔ恤、手指擦拭物检出的ＳＴＲ基因分型，与岳金伟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39×1019。 2.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阜）公（物证）鉴字［2019］522号鉴定书载明，李某3是李某1、李某2的生物学孩子，亲权指数为3.30×1018。 3.安徽省临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临）公（病理）鉴字［2019］1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载明，李某3的死亡原因系锐性工具作用于左耳后致颈内动脉离断引起大出血死亡。 四、证人证言 1.李某4的证言：案发当日下午五点多，在他家门口马路对面，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站在那吵架。吵了三五句，那个男的用一只胳膊搂着那个女的脖子还是肩膀的，另外一个手拿着刀捅，具体捅什么位置不知道。那个女的被捅的直接睡地上了，男的就往西跑了。是他报的警，他看到那个刀了，当时阳光很好，光照得刀一明一明的，具体是什么样的刀他看不清，刀有“一扎”（方言，意为成年人拇指和食指伸开的间距长度）那么长（用手比画，约10-15厘米）。他看到那个男的拿着刀走了，后来刀掉了，这个男的就把这个刀捡起来又走了。他没听到那个女的呼喊救命之类的，就听到“哎坳”一声，然后就不吭声了。直到那个女的爹李某1来哭，他才到马路对面看，才知道是李某1的闺女李某3。 2.李某1的证言：他是李某3的父亲。案发当日下午四五点钟，邻居李德河跑到他家说他闺女被捅了，他闺女正在和岳金伟闹离婚，他骑电瓶车到案发现场，看到李某3躺在公路南边路边，地上都是血，李某3脸苍白，嘴里冒血，眼睛也睁不开了。李某3身体前面没有刀伤，伤都是在背部。听旁边的人说人往北跑了，他就骑电瓶车到岳金伟家里去找。看到岳金伟就问“你咋把俺闺女扎死了？”岳金伟没有说话，他去撵，岳金伟就跑，后来一个岳金伟村里的三四十岁的男的骑摩托车把岳金伟带走了，然后他就回到案发现场。李某3是前一天晚上从上海回来办理离婚的事情，案发当天上午，叫岳金伟去县法院，岳金伟就是不去。李某3去了留福派出所，说是调解这个事情。下午一点钟左右，留福派出所干警开着警车把李某3送回来的，可能送到庄西头，李某3说是派出所送过来的。李某3说“我要出去，不在家里了”，意思是到外面住宾馆，然后再解决离婚的事情。李某3说走还没有走，岳金伟就到他家里了，来了之后说要好好过，不离婚，李某3就是非要离婚不行。然后他们俩就从家里出去了，谈离婚的事，他跟着，岳金伟就说“你们回去吧，这挨不着你们的事”，然后他就没有跟着。 岳金伟与李某3结婚有9年或10年了，有一个男孩10岁了。婚后前几年感情还好，生了小孩之后因为照顾小孩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感情就不好了。李某3说过好几次，岳金伟对她有家庭暴力，有时三句话不说就是“我把你一家杀了，我把你一家杀了”。从小孩三岁的时候，两个人就开始闹离婚，一直闹到现在，李某3一共在沈丘县起诉离婚两回了。2015年，李某3起诉离婚过一次，被劝住撤诉了，但他们还是吵架、打架，在两次离婚期间，岳金伟听到风言风语，怀疑李某3，就开始打李某3，他大儿子李某6和他过去找岳金伟，李某6在岳金伟家里把岳金伟打一顿。 岳金伟父母亲管不住岳金伟，岳金伟母亲是个哑巴，家庭经济情况不好。 3.刘某1的证言：案发当天下午五点半左右，她坐在家门口面朝南摘韭菜，就听到一个男的说：“你把我逼得窍急（方言，窘迫、焦急之意）”，她看到路边一个男的搂着一个女的，那个男的用左手搂着这个女的胳膊下面，右手朝这个女的脖子上做又扎又划的动作。那个女的后背就湿了，就睡在地上了，那个男的就把那个女的身体翻到面朝上，跪在女的胸口上，又朝这个女的脖子上划了一下，地上就有血了。那个男的起来朝西跑，还弯腰去捡东西，她看到捡的是一把刀，那个刀还没有把（刀柄）。那个女的就在地上睡着也不动，地上都是血，过了有一两分钟，“战备”（李某1）从西边骑着两轮电瓶车过来了就哭着喊他闺女，才知道那个女的是“战备”的闺女。 她看到那个男的捡的像是水果刀，有10来厘米长，发亮。那个男的有30岁左右，个子有1米75左右，上衣穿的是一个长袖，颜色是灰不灰白不白，裤子也是长裤，那个女的穿的是黑色上衣，个子比较矮。“战备”的闺女小名叫“翠翠”（音），常年在外地。 4.刘某2的证言：案发当天下午大概5点钟，她骑着车从公路南侧往西走，走到孟兆华（音）家门口，看到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在孟兆华门口，这个女的伸手去拦西边过来的一辆出租车，出租车没有停。旁边那个男的上去伸手抓住那个女的手，然后从身上摸出一把刀，左手搂住那女的，脸对脸，右手就用刀捅这个女的后背、脖子那一块。那个男的用刀扎了三四下，女的被捅了之后就躺在地上了，男的又用刀割了女的脖子一下还是几下，又往肋部（腹部靠下）扎了一下还是几下。之后，那个男的就往西走了，胳膊上都是血，手里还拿着刀，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她事后才知道，那个女的是翠翠。她当时没听到吵架声音。女的伸手去拦出租车，男的伸手拉女的手不让拦车，男的搂住女的就用刀捅。男的用的是个水果刀，刀有十几厘米长。 5.吴某的证言:案发当天下午五点多，他放学后骑着两轮电瓶车沿白庙街上的大路正东往家回，到姚集往王营××路口往北，一个人在路西边走，他看到那个人眼熟，第一眼就看到其的脖子那里有血，那人就叫他说：“别走，把我送回去”,他把车子就停下了，那人过来坐车子的时候，他看到那人手上、裤子、大腿上都有血，就问：“你咋回事？”那人说：“我受伤了，你把我送回岳庄”。路上听那人在电话里说：“我正在去岳庄，让公安局的人直接去岳庄”、“我是报警的那个人”。他把那人送到岳庄庄里边，看那人下车往院门里走的时候，还在喊着“大（爸）、大”，连续叫了好几声，没听见有人答应。 6.李某5的证言:李某3被捅死那天下午，他们好几个人都在路边叙话，留福派出所警车将李某3送到家门口，看到李某3和一个民警从警车上下来，民警都没进李某3家，然后警车就走了。警车走了没有十分钟，岳金伟就从西边过来了。岳金伟走到李某3院子门口，也没进院，李某3当时也在院子门口，李某3问“你来干啥？”，岳金伟讲“我来找你说说，咱还过”。然后，李某3也没到屋里，就直接从她门口那个南北水泥路夹道子往南走了，岳金伟紧跟着她就一块往南走了。岳金伟看表情就是来找事的。听说他们是在闹离婚，具体因为啥也不知道。 7.李某6的证言:他是李某3的弟弟。李某3夫妻感情不好，一直都闹离婚，闹了好几次，有一次岳金伟跪在李某3妈面前说再给一次机会，李某3就撤诉了。这次是沈丘县法院打电话让李某3回来办离婚这个事。离婚是李某3提出来的。2016年11月，听说岳金伟又打李某3了，他就和他爸一块过去看看，岳金伟当着他和他爸的面打李某3，他当时忍不住了，拿着伞把子打了岳金伟。 8.邓某的证言:他是留福派出所民警。2019年5月23日下午，李某3来所想让派出所协调她和丈夫离婚的事。没有一会，她老公（岳金伟）就过来了，来了之后，岳金伟就一直哀求他媳妇，不要离婚，但李某3坚持要离婚。在这期间，岳金伟的村支书岳金祥也到派出所了。双方确实是说不通，村支书连拉带劝把岳金伟拉到派出所门口，但岳金伟还在派出所门口纠缠这个事情。他们三个民警开着警车把李某3送回临泉县白庙她娘家门口就走了。没多久，岳金祥打电话说岳金伟在家里扬言要去杀李某3，他们就赶紧开着车往所内赶，还立即和临泉县公安局“110”联系。刚联系完没有一分钟，岳金祥打电话过来说岳金伟已经杀人了。他就对岳金祥说，抓紧时间看岳金伟现在哪里，岳金祥说岳金伟说了准备到公安机关投案，但还有事情要处理。他们就立即开车去岳金伟家里等，还没到岳金伟家里，岳金祥就打电话说有人带着岳金伟到留福派出所投案了。到了派出所，他看到岳金祥在所里，岳金伟也在。他们就立即控制岳金伟并和临泉公安联系，临泉县公安局的人就把岳金伟带走了。 岳金伟衣服上有血，脖子上有刀子痕迹，脖子上也流血了。岳金伟说用刀把妻子李某3杀了，是来派出所投案的。杀人后刀随手扔在一个油菜地里了。 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岳金伟供称：案发当天中午，他和李某3在沈丘县留福派出所对婚姻纠纷进行调解。是他联系李某3，叫李某3回来的。他给村支书打电话，让出面调解。李某3要到留福派出所调解。在派出所，他说看在小孩的份上，好好过，民警也劝他们和，但李某3不同意，坚持到法院见。在派出所没有谈好，民警让他走，他步行走的，李某3坐着派出所的警车走的。他看到警车把李某3送走了，猜测是回她娘家了，他就坐从沈丘到临泉的客车，到孟楼那个地方下去了。下车之后他就步行走到李某3家，还没到家里，她门口还坐了好多人，都在那杂七杂八地说他们的事情。他和李某3说好好过日子，李某3不同意，就是死也要离婚。他们说这个话，就是一边走一边说的，走到那路沿。她爹也跟着他俩，他就让她爹回去。当时他给厂里的王小丽打电话说：“礼拜一我上班就没事，不上班就是出大事了，也不用给我打电话”。在白庙孟楼路边到临泉××路上，路南边，李某3要走，说6月13号再回来（法院通知6月13日开庭），他去夺她的包不让她走，就控制不住自己了，右手从外褂里面口袋里拿出一个水果刀，说：“到底好好过不过？”“你不要逼我了”。她就是硬着头说不过。当时和她脸对着脸，他用右手拿着刀朝她脖子上捅了二三刀，血就甩出来了，喷到他的衣服上都是的，她就倒地上了，他又用刀对着她的脖子划了一下，她用手一挡，不知道有没有划到她。他又拿刀对着她的脖子划一刀是因为他本来就不想活了，就同归于尽。旁边有人在喊：“报警、报警”，他就自己对着自己的脖子自刎，没死成，他就走了，准备回家看小孩，没走几步就把刀扔地上，又捡了起来。他往西走，走到姚集和孟楼中间往北到王营××路，碰到一个骑电瓶车的，他认识这个人，就坐着这个人的电瓶车往他家里走。到家之后跪着给儿子磕了个头说“爸爸对不起你”，当时家里就他儿子和他妈在屋里看电视，他没和他妈说什么，他妈是哑巴。他就开始报警，让他邻居带他去派出所，他说他杀人了，邻居不带他。他让他一个叫三叔的人带他去派出所。后来李某3爸来了，来了就要拿砖头打他，他就跑，然后听到摩托车声音响，这个摩托车就是他那个三叔叫过来的，他就坐上摩托车，去了留福派出所。 他当时穿了一个外褂子，刀在褂子里面口袋里放着。刀是中午从留福街上买的，买刀是在到留福派出所调解之前，在留福派出所的时候口袋里一直揣着这把刀，买这把刀是准备切西瓜用。他就看李某3怎么解释，如果她连家里小孩都不问（不照顾）了，就和她同归于尽，先弄死她，自己再自刎。刀是水果刀，一边开刃，刀把是塑料的（用手比划着，约30公分长）。 侦查机关对岳金伟的讯问过程均制作了同步录音录像，用以证实取证程序合法。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岳金伟不能正确对待和妥善处理家庭矛盾和夫妻感情事宜，持危险性刀具捅刺被害人李某3颈背部多次，致李某3死亡，岳金伟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岳金伟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予以严惩。但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夫妻感情纠葛引发，岳金伟案发前无犯罪记录，愿意认罪、悔罪，具有自首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岳金伟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等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岳金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三、被告人岳金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37189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岳金伟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一审判决对岳金伟量刑过重。岳金伟另提出，被害人亲属对其进行过殴打，对案件的引发负有过错。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对其从宽处罚。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主要提出：一审判决对岳金伟量刑畸轻，且仅判赔丧葬费不当，请二审法院改判岳金伟死刑立即执行，并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00万元。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岳金伟故意剥夺被害人李某3生命，致人死亡的事实、证据均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亦未发表新的质证意见，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岳金伟上诉提出被害人亲属对案件的引发负有过错的意见。经查，2016年，被害人亲属在调处岳金伟家庭矛盾时曾发生过争执，距案发时间已久。根据村干部、派出所民警、岳金伟同事以及相关证人的证言和岳金伟的供述，能够认定此次岳金伟系因不满李某3要求离婚，而产生的杀人犯意。岳金伟为此准备刀具，并随身携带，在与李某3沟通未果后，当街行凶杀人，可见岳金伟犯罪动机的产生与被害人亲属无关，故岳金伟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上诉提出原审仅判决赔偿丧葬费不当，要求改判岳金伟赔偿其各项损失100万元的上诉意见，经查：因岳金伟的犯罪行为致使被害人亲属遭受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审法院依法判令岳金伟赔偿37189元适当。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100万元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岳金伟不能正确对待婚姻家庭矛盾，竟预谋行凶，故意杀死妻子李某3，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岳金伟主观恶性深，作案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岳金伟作案后投案自首，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岳金伟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判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所做的附带民事判决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处理允当。审判程序合法。对岳金伟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量刑不当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诉理由也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岳金伟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王德成 审判员  宋兴林 审判员  曹 昆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岳岳 书记员何娟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