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11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怀，男，1993年12月27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荔波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剑梅，贵州行者（荔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某祥，男，196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荔波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余，男，1962年3月6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荔波县。 上诉人杨某怀与上诉人石某祥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荔波县人民法院所作的（2019）黔2722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某怀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黔2722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请求依法改判；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原被告代理人均由荔波县玉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担任，系同一职业机构双重代理，同一职业机构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有利益冲突的双方当事人明显不当，在此基础上一审判决未能体现出公平公正；2、一审法院避重就轻，未充分考虑诱发李某丽的死亡客观因素，判决被告仅承担10%的责任，对原告明显不公，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对本案作出公正的判决。 上诉人石某祥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黔2722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上诉费用由原审原告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本案死者的死亡属于意外死亡而非他人侵害，原审原告也无新证据证明被告有存在过错责任，因此原审被告既无刑事责任，也无需承担民事法律责任。2、本案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项，既无事实和理由，也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原审被告承担10%的责任显然对被告不公，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原告杨某怀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承担被害人李某丽的丧葬费32,952元；2、判令被告承担被害人李某丽的死亡赔偿金622,720元；3、判令被告承担被害人李某丽死亡原因鉴定费15,000元（原告在庭审中已自愿放弃该项诉请）；4、判令被告承担被害人李某丽死亡后从2019年6月8日至实际火化日（2019年8月10日）止的冷藏费78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6月8日10时许，荔波县公安局接到报警称：在荔波县出租屋内有人死亡。接到报警后，荔波县公安局组织相关警种前往调查，经查死者系原告杨某怀的母亲李某丽（1972年6月6日出生），由于现场勘查没有发现李某丽有致命外伤，无法确定死亡原因，为此委托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某丽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9年7月8日，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贵中一司鉴［2019］病鉴字第26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死者李某丽符合因自身脑血管病变（脑血管粥样硬化，狭窄、增厚）致血管脆性增高、顺应性障碍或微小动脉瘤形成等，由于死者李某丽生前存在上述病理基础，在某些诱因（如情绪激动、劳累、头部轻微外伤等）作用下，导致颅内血管破裂（此时亦可发生摔跌伤），并继发脑水肿、颅内高压，导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鉴定意见：李某丽系因自身颅内血管破裂出血而死亡。2019年7月10日，荔波县公安局经审查认为原告提出控告的李某丽死亡警情没有犯罪事实，遂作出荔公（刑）不立字［2019］2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决定不予立案。2019年9月2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之诉。 一审另查明：李某丽死亡前，被告石某祥曾于2019年6月8日凌晨开车到李某丽工作的花雨轩找李某丽（李某丽曾向石某祥借过钱，当天石某祥有提到要求李某丽还钱事宜），在李某丽下班后双方一起开车到荔波县污水处理厂附近，凌晨4时左右双方从污水处理厂附近出来后一起到李某丽居住的出租屋内，期间双方在出租屋的地面上发生性关系（庭审中，原告提出被告石某祥与李某丽之间系情人关系，被告对此未提出异议）。之后石某祥于早上6时左右离开并开车到荔波恩铭广场地下停车场停放，早上8点左右石某祥发现其烟和火机还在李某丽的出租屋内，于是再次回到李某丽的出租屋取烟和火机后又开车到荔波恩铭广场地下停车场休息。早上10时左右，石某祥再次返回李某丽的住处时，因叫李某丽开门未得到回应，后从窗户看见李某丽躺在地上，于是找开锁的前来开门，待门锁打开后，又打“110”报警和打“120”急救电话，但在“120”急救医生赶到现场时，李某丽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一审再查明：1、李某丽去世前与其丈夫已离婚，其父母已去世，现只有原告杨某怀一个子女。2、李某丽去世后，被告石某祥于2019年9月10日交了1万元现金给荔波县司法局，荔波县司法局于2019年9月24日又将该款交给荔波县公安局，当天原告杨某怀从荔波县公安局领取了该1万元款项。3、荔波县公安局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荔公（刑）不立字[2019]2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后，原告杨某怀不服向荔波县人民检察申诉，荔波县人民检察经审查（调查），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荔检控申控复字[2019]4号答复函，认为公安机关不予立案侦查决定正确。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中，原告杨某怀的母亲李某丽因自身颅内血管破裂出血而死亡，死者李某丽和被告石某祥均无过错，但在李某丽死亡当天，被告石某祥从李某丽凌晨下班后至早上6时左右一直跟李某丽在一起，在此期间李某丽没有正常休息，由于李某丽患有脑血管疾病，长时间未能正常休息不排除对引发其疾病病变存在一定的诱因，故被告石某祥应当依法分担李某丽死亡造成的部分损失。鉴于李某丽去世前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自身所患疾病可能引发意外是清楚的，但其未能顾及自己的身体状况以及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是造成其病发死亡最直接的因素，故综合本案实际，本院酌情确定由李某丽自行分担90%的责任、石某祥分担10%的责任。 对于李某丽死亡造成的损失，应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相关统计数据进行计算，其损失为： 1、丧葬费，原告主张32,952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2、死亡赔偿金，原告在庭审中主张李某丽去世前已在荔波县城居住10年以上，被告无异议，故李某丽的死亡赔偿金参照2018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年计算为631,840元（31,592元/年×20年=631,840元），但原告仅主张622,720元，故本院确认李某丽的死亡赔偿金为622,720元； 3、鉴定费15,000元，原告在庭审中已自愿放弃该项诉请，是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从其所愿； 4、原告主张李某丽的尸体冷藏费7800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上述各项损失共计655,672元，被告石某祥分担10%的责任为65,567.20元（655,672元×10%=65,567.20元），扣除已支付的1万元，还应支付55,567.2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石某祥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杨某怀支付其母亲李某丽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55,567.20元；二、驳回原告杨某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17元（原告杨某怀已预交5292元，多交纳的1875元依法予以退还），原告杨某怀负担3131元，被告石某祥负担286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七条“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是法律规定或是行为人有过错。本案中，法律并未规定行为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不能以法律有规定为由判令石某祥承担侵权责任。石某祥对李某丽的死亡没有故意行为；李某丽死亡系由自身脑血管病变引起，虽然石某祥与李某丽关系密切，但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石某祥知道或是应当知道李某丽的身体健康状况、脑血管病变的情况，因此，对李某丽的死亡也没有过失。所以，石某祥对李某丽的死亡没有过错，法律也没有规定此种情形应当承担责任，石某祥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石某祥对李某丽承担10%的责任不当，应予改判。 基层法律工作者根据当事人的需要和委托提供法律服务，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均委托同一基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作为代理人参与诉讼，但并未有相关的诉讼法律法规禁止。因此，上诉人杨某怀以程序违法为由提起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某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石某祥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荔波县人民法院所作的（2019）黔2722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杨某怀原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417元，杨某怀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417元，石某祥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元，均由杨某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倪 安 审判员  熊元伦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何青峰 书记员  齐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