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宇航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东台镇中小企业园龙腾西路19号。法定代表人：丁昌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益华，江苏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台市台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北关北路89号。法定代表人：王介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富,江苏月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越，江苏月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宇航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航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台市台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城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9)苏0981民初3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航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台城建筑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双方的施工合同约定：推迟竣工按1000元/天计违约金，提前竣工按500元/天进行奖励。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为2016年2月7日，台城建筑公司直至2016年4月16日才竣工。案涉工程合同总价为1568668.69元，变更工程价款为140808.69元，结合六份项目联系签单（变更、增加工程量签证），变更后实际增加的工程价款为15542元，仅占合同总价约1%，台城建筑公司延误69天才竣工，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因台城建筑公司在工程中偷工减料、敷衍了事，案涉工程存在很多质量瑕疵。在台城建筑公司不断整改后，于2016年7月2日才完成验收。因台城建筑公司在主体结构中所用钢筋经检测为不合格，所以验收结论表述为“观感良好”。根据法律规定，台城建筑公司应对工程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应按合同第二十一条第2.2款的约定向宇航食品公司承担违约金。3.一审对2016年1月30日台城建筑公司向宇航食品公司出具要求延长工期的报告复印件予以认定错误。该证据系由台城建筑公司向法院提交，且是复印件，宇航食品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另，宇航食品公司一审中认可的联系签证是工程中牛床需布置水管导致设计变更及其他零星工程变更或增量，由台城建筑公司提交、宇航食品公司确认的六份项目明细签单，仅是对变更增加工程量确认的联系签单，而非同意台城建筑公司延期69天的延期签证。一审对延期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可以根据台城建筑公司制作的“四灶奶牛场泌乳牛舍变更后牛床外护档基础平面图”、签订合同时的施工原图及六份项目联系单，鉴定出台城建筑公司顺延工期的合理期限。台城建筑公司辩称，1.双方合同虽然有推迟竣工的违约金条款，但台城建筑公司延迟竣工均因为宇航食品公司对工程施工方案多次进行变更，变更后施工难度大，又恰逢春节假期及严寒天气，故延迟工期60余天。变更部分的工程价款为140808.69元，而非宇航食品公司所称的1万余元。2.台城建筑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施工材料均经有资质的单位检验并经双方认可。因此，案涉工程不存在任何工程主体质量问题。竣工后宇航食品公司一直分批付款给台城建筑公司，从未提出过工程质量问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依法应予维持。台城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宇航食品公司向台城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106859.33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宇航食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0月8日，东台市宇航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航奶业公司）与台城建筑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将宇航奶业公司位于东台市的奶源基地泌乳牛舍工程发包给台城建筑公司施工，建筑面积约3088平方米，施工内容为完成招标人提供的施工图纸的全部内容。合同约定开工日期2015年10月10日、竣工日期2016年2月7日，合同价款1568668.69元。工程款支付方式：主体工程完成并经验收合格，付至合同总价款的5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审定价的80%，竣工一年内付至审定价的95%，5%质保金按国家规定时间返还。合同违约责任部分约定，发包人推迟付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违约金，因承包人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延迟竣工按1000元/天计违约金。2016年4月10日，台城建筑公司向宇航奶业公司出具竣工报告，请求组织竣工验收。2016年7月2日，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10月9日，宇航奶业公司名称变更为宇航食品公司。2016年11月18日，东台东盛工程造价事务所出具审计核定单，审定案涉工程造价为1584296.67元，该工程审定价不涉及质量及工期奖罚。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月30日，台城建筑公司就泌乳牛舍工程施工方案变更延长工期一事向宇航奶业公司和监理公司盐城大洲管理项目有限公司出具报告，报告记载：“……新方案直至2016年1月5日才出图经奶业公司签字盖章确定。而该牛床施工更改施工方案，导致原地面施工顺序均受到影响，须先行对牛床的地梁及牛枕台基础的施工完备后才能对地面进行施工。同时，牛舍中间主走道原地面均已平整压实准备上灰土层及碎砖，又由于牛舍内安装主供水管，……造成中间道也无法施工，同时中间道水工挖开后没有恢复原样，需压实清理，故影响工期近6天。……同时施工难度亦加大，从改变方案到备料架模板、扎钢筋这部分工期延长初步测定约需60天，……其中寒潮影响气温将至零下10度左右，一度造成工程停工，故牛床基础工程未能完工后续时逢春节来临，故需放假停工，待节后继续完成牛床基础工程和地面及牛栏安装工程。……”。台城建筑公司主张宇航食品公司同意工期延长的报告，并签署工期变更签证，故不存在延误工期。宇航食品公司认可曾经向台城建筑公司出具过工期变更签证，但认为工期延长的合理期间仅为10天。一审法院要求双方提供工期变更签证，台城建筑公司称已移送审计单位，宇航食品公司称无法找到，均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一审法院又查明，2015年10月22日，江苏方圆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工程钢筋进行检测，认为拉伸不符合要求，需要复检。一审法院认为，宇航食品公司与台城建筑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台城建筑公司已完成泌乳牛舍工程的施工，且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宇航食品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目前，按照合同约定，全部工程款均至付款期限，宇航食品公司应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106859.33元。双方约定工程竣工一年内付至审定价95%，5%质保金按国家规定时间返还。工程于2016年7月2日竣工，应于2017年7月2日前支付至95%，5%质保金未约定具体返还时间，应于竣工验收合格后2年内即2018年7月2日前支付。宇航食品公司主张的利息应以本金27644.5元自2017年7月3日起算，以本金79214.83元自2018年7月3日起算，2019年8月20日前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工程质量问题。案涉工程于2016年7月2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宇航食品公司凭2015年10月22日的检测报告，认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工期问题。合同约定工程竣工时间为2016年2月7日，实际竣工时间为2016年4月10日。案涉工程竣工日期虽较合同约定延误，但台城建筑公司应否承担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还应考量是否存在应当顺延工期的情形。工程施工过程中，宇航食品公司对牛床进行了设计变更，该变更导致台城建筑公司部分原有施工需更改，并增加了施工工作量。2016年1月30日，台城建筑公司向宇航食品公司出具要求延长工期的报告，该报告详细记载了施工方案调整的具体内容及由此产生气候、节假日等影响事项，并明确要求顺延工期66天。之后，宇航食品公司出具签证同意工期顺延。一审法院认为，工程设计变更，属于工期应当顺延的事由，原、被告就工期顺延曾以签证进行确认。双方争议焦点为顺延时间的长短。台城建筑公司要求顺延工期66天，宇航食品公司以签证的方式同意顺延工期，现宇航食品公司否认顺延时间为66天，应承担举证责任。宇航食品公司要求以工期违约赔偿扣减工程款，除证明竣工时间较合同约定存在迟延外，还应证明其因设计变更同意顺延工期的天数。宇航食品公司在审理中提交了台城建筑公司于2016年1月30日出具的报告，其亦认可持有双方工期变更签证，但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宇航食品公司主张台城建筑公司存在工期延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宇航食品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台城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106859.33元及利息（以本金27644.5元，自2017年7月3日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本金79214.83元，自2018年7月3日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638元，由宇航食品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宇航食品公司提交了六张案涉工程的项目联系签单，证明增加工程量合计为15542元。台城建筑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宇航食品公司的证明目的，其中一份签单显示2016年3月30日还进行变更；案涉工程不止该六份签单，实际变更增加项目以东盛公司的报告为准。本院经审核认为，对宇航食品公司提交的六份项目联系签单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工程的变更增项价款以及因设计变更引起的工期顺延天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10月8日宇航食品公司与台城建筑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将东台市的奶源基地泌乳牛舍工程发包给台城建筑公司施工，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台城建筑公司已完成泌乳牛舍工程的施工，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宇航食品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经东台市东盛工程造价事务所审核，双方确认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584296.67元。宇航食品公司认为案涉工程主体结构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台城建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其仅提交了2015年10月22日江苏方圆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的钢筋检测报告，该检测报告中注明拉伸不符合要求，需要复检。宇航食品公司并未能证明复检之后仍存在质量问题，案涉工程已经于2016年7月2日通过竣工验收合格，且已经实际交付使用，宇航食品公司二审中亦陈述案涉工程主体结构无大的质量问题。宇航食品公司现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作为拒付工程款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迟延竣工的违约金，双方合同约定：因承包人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延迟竣工按1000元/天计违约金。本案系台城建筑公司主张欠付工程价款提起诉讼，双方并未约定迟延竣工的违约金可以在工程价款里予以扣减，宇航食品公司一审中并未针对迟延竣工的违约金提起反诉，故对其主张的该违约金，本案不予理涉。宇航食品公司要求在工程价款里扣减迟延竣工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宇航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8元，由上诉人江苏宇航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平审判员  谢超亮审判员  曹 荣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