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7刑初45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松原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甲，男，196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长岭县。系被害人于富强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女，1991年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长岭县。系被害人于富强之妻。 被告人沈照辉，男，198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吉林省长岭县，现住长岭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5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岭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海涛，吉林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松原市人民检察院以松检一部刑诉〔201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照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甲、刘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康永健、潘宇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照辉及其辩护人周海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甲、刘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沈照辉怀疑其前妻刘某甲（2007年二人同居，未登记，育有一女，2017年分手）是被害人于某乙给领走的，且因为孩子抚养费和债务问题与刘某甲多次在电话里发生争吵，遂产生报复心理。2019年5月13日20时许，被告人沈照辉骑摩托车到长岭县巨宝山镇新立村七家子屯于某乙、刘某甲家，进屋后，被告人沈照辉与被害人于某乙发生厮打，被告人沈照辉用随身携带的单刃杀猪刀扎被害人于某乙右侧胸部及左下肢，后被害人于某乙在送医院途中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于某乙死亡原因为右肺上叶中叶某甲、右肺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作案后，被告人沈照辉驾驶摩托车逃跑，于2019年5月17日投案自首。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沈照辉基于报复心理持刀扎于某乙致命部位，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沈照辉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甲、刘某甲要求依法从重判处被告人沈照辉；判令沈照辉赔偿1.死亡赔偿金13748元X20年=274960元；2.丧葬费34266.5元；3.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为359226.5元。 被告人沈照辉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杀人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同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但无赔偿能力。 被告人沈照辉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致死；2.被告人沈照辉具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沈照辉有悔罪表现，且系初犯、偶犯，要求依法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沈照辉和刘某甲于2007年同居，育有一女，2017年分手。沈照辉怀疑刘某甲是被被害人于某乙给领走的，且因为孩子抚养费和债务问题与刘某甲多次在电话里发生争吵，遂产生报复心理。2019年5月13日20时许，被告人沈照辉骑摩托车到长岭县巨宝山镇新立村七家子屯于某乙、刘某甲家，进屋后，沈照辉与被害人于某乙发生厮打，沈照辉用随身携带的单刃杀猪刀刺扎被害人于某乙右侧胸部及左下肢，后被害人于某乙被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于某乙系因右肺上叶中叶某甲、右肺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作案后，被告人沈照辉逃跑，后于2019年5月17日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杀人的事实。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甲是被害人于某乙之父，刘某甲是被害人于某乙之妻。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 尖刀一把，经被告人沈照辉当庭辨认确认系其作案所用。 2.书证 （1）长岭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5月13日20时15分，长岭县巨宝山镇新立村七家子屯村民于某丙报警称，于某乙被人用刀扎伤，在送医院途中死亡。刑警大队民警立即赶赴现场，经侦查，光明乡欧力岗村沈照辉有重大作案嫌疑。2019年5月14日，长岭县公安局决定对于某乙被杀案立案侦查。2019年5月18日10时，长岭县公安局对犯罪嫌疑人沈照辉刑事拘留，当日11时送至长岭县看守所羁押。 （2）长岭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破案经过，松原市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证实，2019年5月13日20点左右长岭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于某丙（15××××××847）报警称：“在巨宝山镇新立村七家子屯于某甲的儿子被扎伤”。110指挥中心将警情转给巨宝山镇派出所，巨宝山镇派出所民警孙宝康、李成龙、岳洪林及时赶到现场，到达现场后被害人于某乙在他家窗台下边倚着坐在地上，已经没有意识，地上很多血，民警立即让家属找车将送伤者送往医院。技术人员对现场进行详细勘查，侦查人员到达医院后于某乙已经死亡。经询问被害人妻子刘某甲得知，于某乙是被刘某甲的前任丈夫光明乡欧力岗村五家户沈照辉用单刃尖刀扎死的，沈照辉扎完于某乙后拽着刘某甲让刘某甲跟着他回家，刘某甲趁沈照辉不备挣脱跑到前院亲戚家，于某乙跑到后院于某丙家求救，沈照辉骑着红色凌肯125摩托车逃离现场。得知这一情况后刑警大队长吴占刚立即指挥分开侦查，沿途监控及对沈照辉的亲属进行摸底排查。经过4天的细心侦查及对家属的劝说，2019年5月17日沈照辉让其父亲和二弟沈某甲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经讯问，沈照辉对用刀扎于某乙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3）长岭县公安局副局长薛季春个人出具情况说明，证明5月17日晚19时19分，其接到沈照辉的弟弟沈某甲用手机15××××××659打电话说他哥哥已被找到，正在家中吃饭，吃完饭后马上去自首，接到电话后其指令刑警大队副大队长张勇组织警力去其父亲沈某乙海家将犯罪嫌疑人沈照辉带回公安局。 （4）长岭县公安局出具的提取笔录证实，①2019年5月14日，依法提取被害人于某乙的父亲于某甲的血样一份。②2019年5月18日9时序，在长岭县光明乡欧力岗村沈照辉家中依法提取沈照辉的红色凌肯牌摩托车一辆。③2019年5月18日10时许，依法提取沈照辉的女儿沈某丙血样一份。④2019年5月18日，在沈照辉指认下在伏龙泉镇南侧的山沟里将扎人用的刀提取。⑤2019年5月17日，依法在沈照辉手里提取一个粉色亮皮的日记本。⑥2019年5月17日，在沈某乙海家依法提取沈照辉作案时所穿衣物，黑色上衣一件，黑色裤子一条、棕色胶底布鞋一双。⑦2019年5月21日依法在太平山镇兴旺旅馆提取一张纸，上有逯德江用笔记的姓名沈照辉和身份证号22××54.⑧2019年5月21日依法在李某家提取一个沈照辉当时留给李某小纸壳上写有他父亲电话号15××××××381.⑨2019年5月24日依法在长岭县看守所提取犯罪嫌疑人沈照辉血样一份。 （5）沈照辉的粉色亮皮日记本记载内容证实，2017年10月13日，沈照辉在日记本中表达了想要报复刘某甲和她的丈夫，还想报复屯里边和他有仇的人。 （6）长岭县公安局光明派出所出具的返还笔录证实，2019年7月2日，光明派出所将沈照辉在巨宝山镇作案所骑摩托车返还给其家属。 （7）长岭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的办案说明证实：①受案登记表的简要案情是长岭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接到巨宝山镇派出所转来的于某丙的报警称：其亲属于某乙被人用刀扎伤，在送医院途中抢救无效死亡，长岭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接到报警时被害人已经死亡。而破案经过上的最早巨宝山镇派出所接到报警到达现场时，于某乙在他家窗台下边倚着坐在地上，于某乙当时没有意识，地上出了不少血，民警组织家属找车送伤者去医院时的情况，长岭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侦查人员到达医院时，于某乙已经死亡。破案经过是派出所第一时间接警到达现场看到情况，而受案登记表的简要案情是长岭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接到派出所转来的报警情况，在巨宝山镇派出所到达现场之后。②于某甲2019年5月14日的询问笔录时间应该是2019年5月14日1时10分开始，结束时间应该是2019年5月14日2时。电脑出现故障生成时间错误。③提取沈某丙血样笔录中的见证人李某丙与另一提取笔录提取红色凌肯LK125-80摩托车的被提取人李某丙是同一人。④在抓捕沈照辉故意杀人案时，长岭县公安局副局长薛季春于2019年5月17日19时19分接到沈照辉弟弟沈某甲用手机号15××××××659打电话说他哥哥沈照辉已被找到，正在家吃饭，吃完饭后，马上去自首，接到电话后，薛局长指令刑警大队副大队长张勇组织警力去其父亲沈某乙海家将犯罪嫌疑人带回公安局。⑤提取作案工具的提取笔录无见证人，另附找作案工具尖刀和指认埋刀现场照片。提取沈照辉血样的提取笔录是在监狱中提审时提取的血样，无见证人。 （8）被告人沈照辉的公民户籍信息证明及前科劣迹证明证实，被告人沈照辉具有刑事责任能力，无前科劣迹。 （9）长岭县公安局入监人员体检表、长岭县中医院放射检查报告单证实，沈照辉右眼失明，身体情况正常。 3.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甲证言证实，2019年5月13日晚上八点多，在长岭县巨宝山镇新立村七家子屯我家西屋炕上，我丈夫于某乙被沈照辉扎伤了。当时我听有人开我家屋外门，就看到沈照辉开门进来了，沈照辉说了一句，你还认不认识我，我和于某乙谁也没说话，于某乙就从炕上站起来了，沈照辉就上炕和于某乙厮打起来，厮打过程中，沈照辉右手拿一把尖刀，扎于某乙右侧胸部一刀，拔出刀，血就溅出来了，崩到我家北墙上，具体扎几刀我没注意，我上炕拽沈照辉，于某乙就挣脱了往外跑，沈照辉拽我头发从屋里给我拽到外面，让我跟他走，走到大门外，他把我撒开，往摩托车那走，我趁他不注意就往东跑了，沈照辉也没追我，我就跑到于开生家，我害怕就一直没有出去，于开友给于开生打电话，说于某乙在我大哥于臣家，让于开生过去，打120找车救人，他们找啥车把于某乙拉走的我也不知道。沈照辉拿的是一把杀猪刀，木把的，30厘米，刀是他自己带来的。4月24、25日左右，我给沈照辉打过电话，说孩子的事，最后说僵了，我就把手机关机了。 我和沈照辉在一起过了10年，我俩有一个共同的女儿沈某丙，今年12岁，孩子10岁那年我离开的沈照辉。我和沈照辉没有结婚证。因为沈照辉总打我，我不能忍受，就决定不跟他过了。我和于某乙是2017年冬天认识的，2018年2月23日领的结婚证。 沈照辉一共来过3次，第一次是2018年12月7日，我躲出去了，没让他找到我；第二次是今年正月十四，他又来了一次，这一次我和于某乙都没在家，他就走了；今天沈照辉去我家的时候，就我们三个人在现场，我爷公于年水在东屋住，他看电视了，一直也没过来，于某乙的外甥胡某甲在我家后屋住，也没过我们这屋来，听没听见动静我不知道，沈照辉没打我。 （2）证人于某丙证言证实，我是2019年5月13日20点16分报警的，因为于某乙被人扎伤了，后来没抢救过来死了，是在他自己的家里被扎伤后，他光脚跑到我家来了，我听于某甲说是被于某乙妻子的前夫扎伤的，当时于某甲正在和于某乙视频，就听见于某乙被扎伤了，我听说之前刘某甲前夫上他家找过几回。 （3）证人沈某丙证言证实，我父亲是沈照辉、母亲是刘某甲。刘某甲是2017年夏天的时候走的，走的时候啥也没说，送完我上学我就再没见过他，直到暑假的时候，刘某甲去我三姨奶家接我，接我到巨宝山姓于的家，当时那个男的没在家，第二天我和妈妈一起去长春才看见那个男的，在长春呆了4天，回来后给我送回我三姨奶家，刘某甲领我跟姓于的吃饭，我和我爸爸沈照辉说过，我爸当时啥也没说，我妈跟那个男的有微信，怎么认识的我不知道，我没看见过我父母打仗。 （4）证人李某甲言证实，我是沈照辉的表姑，2019年5月14日中午他骑摩托车来过我家，跟我说他把新立村七家子老于家刘某甲丈夫打了。让我帮打听打啥样，我听别人说那个男的已经死了，我就告诉他了，沈照辉趴在炕上写了个电话号，还写了两张纸，写啥我没看清楚，我劝他自首，他管我要粥，我给他做的粥，他喝了两口，让我给他爸爸打电话，让他去他妈妈坟前给他收尸，之后给我磕头，就骑着摩托车走了。第一次警察来找沈照辉，我就听说老于家孩子被杀了，我猜是沈照辉杀的，这时沈照辉还没来我家，警察走不久，沈照辉真来我家了，我没给他拿钱，当天警察第二次来的时候我跟他们说沈照辉来了，呆一会就走了，我也不知道去那，当时我没找到沈照辉给我留的电话号，后来我找到了，给警察打电话，还告诉警察沈照辉让我给他爸爸打电话说的内容 （5）证人沈某甲的证言证实，我是沈照辉的二弟，在成都打工。2019年5月13日晚上沈照辉打电话说沈某丙母亲找到了，他要是回不来，让我帮他照顾孩子，我就劝他，让他赶紧回去，他还说，要是不给抚养费，他也不想好了，我让他赶紧回家，沈照辉再也没说别的，就挂了。2019年5月17日我在村口看到沈照辉骑摩托车过来，和我说想自首，随后我给长岭县公安局领导打电话，说找到沈照辉了，要投案自首，并且要把沈照辉领家去等着，领导同意了，过了30分钟警察就把沈照辉带走了。 （6）证人于某甲证言证实，2019年5月13日20许，我儿子于某乙是在屋内被人扎伤了，被扎后跑到后院于某丙家，被送到医院就死了。他被扎的时候，我俩正视频，我一直在视频里喊于某乙，他是被刘某甲前夫扎的，当时我就听见，“哎呀妈呀”喊了能有几声，于某乙那头就没动静了，手机的摄像头就摄向屋顶。挂刘某甲的前夫因为什么去找她我不知道，第一次去的时候于某乙和刘某甲结婚已经一年了，刘某甲看见他前夫来了，就从后面跑了。第二次是今年的正月十五，刘某甲也没在家。于某乙和刘某甲是在网上认识的，他俩的夫妻关系可好了。 （7）证人刘某乙证言证实，我家寄养了一个12岁小孩女叫沈某丙，她父亲叫沈照辉。因为她父母不在一起过了，她在我家寄养住了3个月左右了，在这住期间沈照辉来过几回，她母亲没来过，沈照辉每次来几乎都喝酒，来了以后都是说媳妇跟人跑了的事，闹心，还和我说让她出抚养费也不出，必须得报复，我就劝他别冲动。我听沈某丙说她妈跟这个男的跑一年多了，沈照辉出去打工的时候她妈就把那男子领回家住，她还跟她妈去过巨宝山找过那男子一回，还说她妈跟这个男子的事一切都知道，沈照辉还和我说，要去杀他媳妇和那个男子。 （8）证人沈某海证言证实，沈照辉是我大儿子，2019年5月13日晚上9点多范某甲电话中说沈照辉干仗了，用刀把别人扎坏了，我又给我二儿子回电话，他也是这么说的。 沈照辉是2019年5月17日投案的，我和我妻子当天晚上7点左右去我们家后面的沟子里找沈照辉时发现他骑摩托车从北门回来，我们劝他自首，沈照辉自己也想自首，我们就回家了，之后就给公安局的副局长打电话说沈照辉要自首，过了一会，警察来了把他带走了。 （9）证人于开生证言证实，于某乙是我哥哥于某甲的小儿子，2019年5月13日晚上8点多，刘某甲跑到我家说：“我前夫又来我家了，他用刀把于某乙捅了，”然后我就给乾安打工的于某甲打电话，挂了之后，就报警，这个时候我接到于某甲的电话说，于某乙在于某丙家，我到那看见于某乙用手巾捂着前胸，他还活着没说话，身上都是血，然后就将于某乙抬上车，我们走到新安村遇到救护车，然后把他转移到救护车上，医生开始抢救，医生说于某乙伤的很重，到红光医院，做各种仪器确定他死亡了，于某乙右侧前胸有一个10公分左右的刀口，左侧小腿有个刀口。 （10）证人于某戊证言证实，于某乙是我二弟，2019年5月13号晚上八点十七分，他被别人用刀扎死了。我听说后到于某丙家我们把于某乙抬上于岩的车，就往长岭走，走到新安村看见救护车，将于某乙转移到救护车上，大夫说，于某乙快不行了，救护车把我们带到红光医院，给他做心电图，确认于某乙已经死亡。于某甲说于某乙被扎时他正在和于某乙视频。于某乙是一婚，刘某甲是二婚，有一个12岁的女儿，刘某甲和于某乙是2017年10月份左右在一起生活的，他俩是去年正月十五领证结婚的。我听于某甲说，刘某甲的前夫去找过她几回，具体什么事我不知道。 （11）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沈照辉是我表弟，2019年5月13日晚上8点多他给我打电话，一共通了三次电话，第一次是8点多，他给我打电话，说他在七家子，刘某甲和姓于的在家，还说憋屈想出出气，我就劝他别干傻事，他答应了；第二次给我打电话是八点二十九，他告诉我把姓于的给扎了，他说扎了2刀，我就问他现在在哪，他说到伏龙泉了，电话就挂了；第三次是八点四十五分沈照辉又打电话过来，我就问扎的严重不严重，让他自首，他就把电话挂了。 （12）证人沈某戊的证言证实，沈照辉是我侄子，2019年5月14日6点50左右，他来我家呆了几分就走了，他来之前我刚和我三姐通过电话，我三姐说沈照辉杀人了，说我要是看见他劝他自首，沈照辉就从北门进屋了，我说你三姑让你自首，他说让我问问那男人死没死，然后转身就出屋了。 （13）证人刘某丙证言证实，刘某甲是我大女儿，他和沈照辉是2007年正月在一起的，没登记结婚，就在一起生活了，他俩在一起一年以后我才知道，那个时候已经怀孕了，他俩一起开始两年感情挺好的，后来日子过的穷，渐渐的感情就不好了，总拌嘴，沈照辉还多次打刘某甲。2017年8、9月份，沈照辉给我打电话说找不到刘某甲了，我就给刘某甲打电话，她始终关机。直到2018年春天的时候，刘某甲给我打电话说在长春打工，又处了个对象，2019年把于某乙领回来了，2019年4月份，刘某甲跟我说沈照辉向她要抚养费，每月500元，她没给沈照辉，她给女儿点零花钱，直接把钱打到孩子住宿的地方了。刘某甲给我打电话说沈照辉用刀扎死于某乙就跑了。 （14）证人胡某甲的证言证实，于某乙是我老舅，2019年5月13日我在他家，我是上周六来的于某乙家，我在于某乙没看到有陌生人来，我没听见他俩和别人有争吵。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我看见于某乙跑出去，全身都是血，具体咋回事我也不知道，我还听见刘某甲屋里不是好动静喊，别碰我，别碰我。我不知道刘某甲和谁喊，我当时在于某乙后屋被窝里看电视，我不知道于某乙怎么出的血，于某乙跑出去的时候没人跟着。 （15）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沈照辉是我二妹张秀霞家的孩子，他是2019年5月14日早上9点多骑摩托车来我家问我大姨夫在吗，我说没在家，沈照辉走了几圈和我说他杀人了，我说你怎么能杀人，然后他说他得去八大户，不一会，我丈夫就回来了，我俩就报警了。沈照辉没有在我家吃饭，没有向我借钱，没给他拿吃的，来的时候穿的是黑色棉袄，没看见有血迹和坏的地方 （16）证人杨某甲证言证实，于某乙是我丈夫于某丙叔伯弟弟，2019年5月13日他来我家了，在我家窗台前站不住了，地上有血，他喊着大哥赶紧报警，于某丙先出去的，随后我就出去了，然后于某丙让我拿毛巾捂着点他伤口，我当时给我二叔打电话说于某乙不行了，赶紧来我家，我听于某丙说在外面找不到车，又打电话叫救护车和报警，我在屋里就给于某乙的姐姐于某戊打电话，过了一会于某戊找来一辆车，大伙把于某乙抬到车上。 （17）证人于某丁证言证实，于某乙是我叔伯哥哥，刘某甲是他妻子，2019年5月13日8点15分左右刘某甲来的我家，沈照辉用杀猪刀把于某乙扎了，沈照辉拽着刘某甲让她跟他走，拽到大门口之后，刘某甲挣开了，害怕沈照辉再扎她就跑我家了，过了半个小时，警察就把刘某甲领走了。刘某甲用我父亲于开生的手机报警，刘某甲说于某乙被扎之后跑到于某丙家去了。 4.被告人沈照辉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沈照辉供述，我投案自首来了，我把刘某甲丈夫给杀了。因为刘某甲之前答应给孩子抚养费，去年给了不足4000块钱，今年一直没给，2019年4月26、27号，刘某甲给我打电话，说孩子的事，还有我俩之前有债务，我们说僵了，后来她就关机了。我认为都是刘某甲的丈夫不让给这个钱，我就生气，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把刘某甲给领走了，想起来这些事我就更生气。2019年5月13日晚上，我就拿刀骑摩托车去她家找他们，大约7点多的时候到的七家子屯西，我给沈某甲打过电话，说让他帮我照顾孩子，沈某甲还劝我，之后我又给李某乙打个电话告诉他我在七家子，李某乙让我回去，怕我惹出事，挂电话了后，我把摩托车停在大门西侧10多米处，我就进她家院了，她家门没划，我就直接进西屋了，看见刘某甲在炕沿东边洗脚，于某乙在炕西边躺着，我说：“你还认识不认识我了”，于某乙就在炕上坐起来了，我就上炕奔他去了，斯巴在一起，我从上衣兜里掏刀朝他身上扎了一刀，后拔刀又朝那个男的扎一刀，那个男的用什么挡着我就记不清楚了，扎没扎上也没注意，刘某甲就起来拽我一把，那个男的就从炕上下来，从后门跑了，我看他身上有挺多血，我也没管他，我就拽着刘某甲让她跟我回家，到屋门外，我就松开她了，刘某甲就跑了，我也没追她。我就骑着摩托车往西走了，从伏龙泉往三清山镇小康村走，直接去张洪亮屯我亲老姑家，我说把刘某甲的丈夫用刀扎了，我老姑当时就吓哭了，我姑父范某甲问我扎啥样，我说我也不知道，我就骑摩托车走了，想去我四姑家，在路上，摩托车灭火了，我给我范某甲打电话让他给我送点机油来，范某甲说躺下了，就挂了。之后我就关机了，把摩托车扔到粮库道西了，我走着去太平山街里十字路口道南的旅店，花30块钱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七点，在旅店东边花30块钱买的摩托车机油，拿着机油我就去摩托车那了，我去粮库院里要了个矿泉水瓶，用扎那个男的刀把矿泉水瓶割开了当漏斗加机油，有个老头跟我说，公安局来过，之后我就去我四姑沈艳梅家，她跟我说被我扎的那个人死了，我没信，我就骑着摩托车走了，想去乌兰图嘎我的表姑家打听打听那个人到底咋样，她在七家子有亲戚能打听到，从西新出来在一个加油站加了20块钱油骑到伏龙泉镇，到我大姨张某乙家，想让李某乙帮我打听打听这事，当时李某乙没在家，我就走了。之后从伏龙泉又去八大户，到了我表姑家，我让我表姑打听他到底死没死，然后说他死了，我姑和我姑父劝我自首，我当时不想投案就骑摩托车走了，之后，我又去金家店我三姨家，当时就我三姨夫的父亲在家，我就走了，然后路过我大姨家的屯子到伏龙泉，我买了瓶敌敌畏，想自杀，后来想起来女儿我就想回家，之后我骑摩托车从伏龙泉到三清山小康村，有个驼子，我就在那躺到15号凌晨，我又继续往西北地方走，又在一个壕沟呆到16号凌晨还没亮天，我就偷摸骑车回自己屯子了，在西边大坝的一个空房子呆了一个晚上，17号凌晨三、四点我回去投案自首，但是不敢，晚上5点多的时候我就回我爸家了，我爸劝我自首，我就答应了。他们给公安局的人打电话，十多分钟就被警察带回公安局了。我去亲戚家是因为这些亲戚对我和我弟弟都挺好，我怕我再也见不到，去看看。当时我也不想好了就是报复。我去刘某甲家穿的是黑色棉服，黑色裤子，白边棕色帆布鞋，衣服在沈某乙海家放着，我今天回去换的衣服，刘某甲的丈夫穿的是蓝色线衣，下身穿什么没注意。我之前不认识刘某甲丈夫。我的摩托车是红色凌肯125摩托车，车牌是吉J×××58。 在我逃跑期间没有任何人为我提供过财务、衣服等物品。作案的摩托车在我爸家放着，我的手机号是18××××××186，作案后第二天让我把卡扔了，扎那个男的刀是去年买的，杀猪用的。 我将扎人用的刀藏在伏龙泉南侧的一个山沟里了，我带警察在这个山沟里找到这把刀了，20多公分长，木头把单刃尖刀，用一个黑色的纸盒装着了。我和警察去刘某甲家指认案发现场了。 投案当天晚上7点左右的时候，我有点想孩子受不了了，正往家走的时候碰见我父母还有我兄弟、我姑父他们正在找我，我自己说回家看看孩子之后就去投案自首，到家之后沈某甲就给公安局的人打电话了，之后我就在家吃饭等着警察去我家我跟警察走了。 （出示一个粉色皮的小日记本，将日记本上写的2017年10月13日日记给沈照辉看）这是我本人写的，我上面说的虎事就是想去报复刘某甲和她现任丈夫，还想报复屯里边和我有仇的人。没有具体人跟我有矛盾，我就是发泄心中的恨才那么写的。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2019.05.13”长岭县巨宝山镇于某乙被杀案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长公（刑技）勘【2019】003号（附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 现场位于吉林省长岭县巨宝山镇新立村七家子屯；中心现场位于该屯的于某乙家。其家位于屯中水泥路北第一趟房中间位置，东邻徐家镇家，南侧隔水泥路是于开生家，西邻于开发家，北侧隔土路是于某丙家。院落开南大门，南侧是砖围墙，东、西是栅栏围墙。院落中央是两间半砖瓦房，坐北朝南，瓦房南侧是菜园，菜园东侧是甬路通向住房。瓦房南北两侧开入室门。由南侧入室门进入室内：室内中间是南北走廊，走廊东、西各一间屋。东间屋为于某乙爷爷居住室，西间屋为于某乙夫妻二人日常居住室。西屋内，北侧火炕，火坑东侧靠东侧是壁橱，炕上西侧见两个叠加在一起的枕头，炕中间见一堆防状态的被子，被子上见大量侵润血迹。被子南侧炕沿见一红盆。火炕西北角处墙上见80×46cm2的流注状血迹；下方炕上见血迹及一波浪纹血足迹，血足迹不完整，足尖朝向东北。距西墙50cm炕沿处见40×48cm2面积的滴落血迹及一枚波浪纹血足迹，足尖朝向火炕里侧。西南角处摆放一张方形木桌，桌子上摆放液晶电视一台。木桌北侧靠西墙依次摆放一个音箱、两个红色塑料凳。室门东侧靠墙摆放一鞋架。南侧窗下地面见一黑色塑料桶。室门西侧80cm，距南墙57cm处地面见65×77cm2面积滴落血迹。距东墙137cm，距火炕98cm处地面见一枚波浪纹血足迹，足迹长24.5cm，足尖朝向东侧。走廊内，距北侧入户门230cm,距西墙58cm地面上见16×17cm2滴落血迹。北入户门内侧地面见33×44cm2滴落血迹。北入户门外水泥地面见成趟滴落血迹。于某乙家后院与于某丙家相对，于某丙家为四间半瓦房，坐北朝南，东数第二间房室外窗台上见63×25cm2擦蹭血迹，窗台下方墙上见流注状血迹，下方地面上见200×150cm2血泊。余未见异常。 6.鉴定意见 （1）长岭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死者于某乙死亡原因为右肺上叶中叶某甲、右肺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2）松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松）公鉴（法物）字【2019】32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①北入室门内侧地面血迹、走廊地面血迹、西卧室地面血足迹、西卧室地面血迹、西卧室炕沿处血迹、西卧室火炕西北角血迹、于某丙家窗外地面血迹、刀刃上血迹擦拭物所检出的DNA与于某乙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24×1030。②于开生是所检于某乙所属男性个体生物学父亲，亲权指数为9.7×109。 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被告人沈照辉指认作案位置、作案地点、埋藏作案工具地点、作案工具的照片6张证实，作案地点、作案位置、作案工具及作案工具埋藏地点等情况。 （2）被告人沈照辉讯问全程同步录音录像光盘1张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沈照辉进行讯问，无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行为。 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甲、刘某甲提供的证据有常住人口登记卡、结婚证等证明与被害人间的身份关系。 综上证据，被告人沈照辉供述其用尖刀刺扎被害人于某乙胸部、腿部致其死亡的原因、时间、地点和手段，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DNA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物证尖刀一把系藏刀现场提取，有现场勘查笔录证实；DNA鉴定书能够证实作案工具尖刀上有被害人于某乙的血迹，于开生是所检于某乙所属男性个体生物学父亲；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及照片能够对被害人于某乙的受伤部位、创伤情况、死亡原因予以证实，胸部推断致伤物为单刃锐刺器，且系他伤无疑；证人刘某甲、于某丙、杨某甲、于某甲、于开生、于某丁、于某戊、胡某甲能够证实案发起因及被害人于某乙被扎、抢救的相关情况；证人刘某甲、刘某丙、沈某丙、刘某乙能够证实刘某甲的婚姻状况；证人李某、范某甲、沈某戊、张某乙能够证实案发后沈照辉去过他们家的相关情况；证人沈某乙海、沈某甲以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破案经过能够对被告人沈照辉犯罪后经亲属规劝，主动投案的事实予以证实；公民户籍信息证明证实被告人沈照辉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据此，被告人沈照辉用尖刀将被害人于某乙扎死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沈照辉的辩护人所提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致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沈照辉供述及提取沈照辉的个人笔记本、证人刘某甲证言以及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均证实沈照辉心存报复，用刀捅刺被害人的部位为胸部属要害部位，放任死亡后果的发生，属间接故意杀人。故被告人沈照辉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的犯罪构成。其辩护人的此点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照辉怀疑与其同居十年并育有一女的刘某甲是被害人于某乙给领走，且因为孩子抚养费和债务问题与刘某甲多次在电话里发生争吵，遂产生报复心理，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沈照辉的辩护人所提沈照辉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经查属实，虽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但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沈照辉具有上述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对其可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被告人沈照辉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丧葬费34266.5元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20年第七次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沈照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沈照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甲、刘某甲丧葬费34266.5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甲、刘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成伟 审判员  迟鹏宇 审判员  丁艺深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郑海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