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赣刑终90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赣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温春红，女，1987年1月13日出生于江西省万安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赣州市赣县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赣州市看守所。法定代理人温和凤，男，1951年8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江西省万安县。系温春红之父。法定代理人肖某，女，1956年9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江西省万安县。系温春红之母。指定辩护人王海平，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温春红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赣07刑初6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温春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温春红，听取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温春红与被害人张某1系母子关系。2019年4月1日晚，温春红从广东省韶关市回到赣州市赣县区的家中。4月2日晚，温春红将张某1带进房间睡觉。睡至半夜，温春红产生幻听，听见有人对她说张某1不是她与丈夫张某2所生，温春红遂从床上坐起，用一件连衣裙捆住张某1的双手，因害怕张某1发出声音，又用牛仔裤的裤脚塞住张某1的嘴，再用一根捆窗帘的绳子勒住张某1的脖子，用力拉扯绳子两端将张某1勒死。经赣州市赣县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1为勒死。经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温春红患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疾病的发病期，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温春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温春红作案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且温春红属审判时已怀孕，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不适用死刑，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法认定被告人温春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窗帘绳、连衣裙、牛仔裤，予以没收。温春红上诉及其指定辩护人辩护均提出：温春红作案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温春红归案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有坦白情节，且系初犯，一审量刑过重，希望二审再从轻处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有下列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法律文书，证明本案受、立案等情况。2.出警经过，证明赣县区公安局湖江派出所接群众电话报警后，出警赶到现场后在温春红卧室将温春红抓获归案。3.常住人口信息、前科劣迹证明，证明温春红、张某1的基本身份信息；温春红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记录。4.赣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人刘某1、刘某2、刁某、曾某、兰某、卢某、温某1、温某2、肖某、许某、刘某3、张某2、王某等人证言，证明温春红患有精神疾病，多次住院治疗。5.赣州市赣县区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彩色检查报告单、引产手术审批表等，证明温春红于2019年4月3日经彩超检查，已怀孕约21周3天，于同年5月22日在赣州市妇幼保健院实施了终止妊娠手术。6.现场勘查笔录、平面示意图、现场勘查摄影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辨认笔录等，证明2019年4月3日8时40分至17时05分，赣县区公安局对位于赣州市赣县区安置点张某3家的现场进行了勘查，在房屋客厅西侧靠南的卧房床上发现了张某1的尸体，尸体颈部见宽0.6厘米的勒痕，勒痕特征呈螺纹链状；通过实物或擦拭方法对现场痕迹、物品进行了提取，提取了窗帘绳等物品、痕迹。温春红经辨认，辨认出其勒死张某1的窗帘绳。7.现场勘验笔录、摄影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2019年7月23日，赣县区公安局对位于赣州市赣县区安置点张某3家的作案现场进行了复勘：从温春红的卧室内提取了一件蓝色连衣裙、一条牛仔裤。8.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赣精司法鉴定所[2019年]精鉴字第113号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温春红患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疾病的发病期，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9.赣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赣市）公（司）鉴（化）字［2019］102号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的张某1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毒鼠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灭多威、呋喃丹、氯氰菊酯、甲氰菊酯、巴比妥、氯丙嗪、安定、舒乐安定成分。10.赣州市赣县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赣县）公（司）鉴（法）字［2019］00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检验，张某1的死因系被勒死。11.赣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赣市）公（司）鉴（法物）字［2019］1051号鉴定书，证明送检的死者张某1左手指甲、死者张某1右手指甲、死者张某1颈部擦拭物，张某3家客厅西北侧卧室衣柜里窗帘绳1右挂坠处、张某3家客厅西北侧卧室衣柜里窗帘绳2中段、张某3家客厅西北侧卧室床下老北京棉布鞋左鞋后跟处中检出的ＤＮＡ，与张某1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01×1032。送检的温春红右手指甲、温春红阴道擦拭物、张某3家客厅西北侧卧室床东侧“可口可乐”饮料、张某3家客厅西北侧卧室床东侧“营养快线”饮料、死者张某1后颈部擦拭物中检出的ＤＮＡ，与温春红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85×1037。送检的温春红左手指甲、死者张某1口鼻部擦拭物、张某3家客厅西北侧卧室衣柜里窗帘绳2左挂坠处、张某3家客厅西北侧卧室衣柜里窗帘绳2右挂坠处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张某1、温春红的ＤＮＡ分型；送检的死者张某1左手擦拭物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张某1、张某3的ＤＮＡ分型。张某2、温春红是张某1父、母亲亲权指数为2.22×1020。11.赣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赣市）公（司）鉴（法物）字［2019］2339号检验报告，证明提取的衣服、牛仔裤上检出的ＤＮＡ，与张某1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8.38×1019。12.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3日早晨5点30分，他起床做早饭，在上卫生间的时候听到温春红的房间开门的声音，他从卫生间出来正好看见温春红从她的房间里把张某1的衣服拿到他房间里并扔到他床上，温春红返回房间关门。他见张某1没有盖被子，怕张某1冻着，上前推了张某1几下，叫了几声张某1的名字，但是张某1没有应声。他发现张某1的身体很硬，用手摸张某1的鼻子，见没有呼吸，身体很冷，他连忙打电话给他儿子张某2，张某2要他抱人去卫生院看能不能救回来。他问温春红是怎么回事，温春红没有理他，想从房间出来，他怕温春红逃跑，就堵住房门不让温春红出去，温春红又回到床上。他把温春红的房门关了，走出大门用绳子把大门绑住，防止温春红跑掉。有邻居听见他哭赶了过来，邻居谢某用她自己的手机帮他打了湖江派出所的电话报警，还叫了古田卫生院的赖医生过来了。赖医生查看了一下，说张某1已经死了。过了一会，派出所的民警赶了过来，把温春红带去派出所。昨晚8点的样子，张某1跟他说妈妈要其晚上同睡，后来温春红带张某1进了她房间里睡觉，还把房间门关了，当晚没有发觉有人进过他们家。2010年，张某2认识了温春红，当年结婚生下张某1。他当时知道温春红有精神病，但不是很严重，温春红生下张某1后，脾气开始变得不好，还会动手打他。13.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3日早上6点钟左右，她听到邻居张某3在楼下哭，张某3说孙子在他房间睡着了没有盖被子就上前查看，发现身体已经僵硬了，是被他母亲弄死了。14.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明4月3日早晨约6点钟，他听到张某3在门口大喊大叫，蹲在自己家门口哭。谢某问张某3怎么回事，张某3说4月2日晚上温春红哄张某1去跟她睡，并反锁了门。4月3日早晨，温春红将张某1抱到张某3房间的床上，但是张某1已经死了。后来，谢某报告了派出所，卫生院来了一个医生确定张某1死了。温春红嫁到这里时就有精神问题，这几年每年都要去几次精神病医院。15.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他是赣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科医生。温春红是他的病人，于2019年4月4日由赣州市赣县区公安局的民警送过来。温春红属于精神分裂症，多次在他们医院住院治疗，但温春红的病属于重性精神疾病，也是慢性病，很难治愈，只能靠药物控制，如果不按时吃药就会发病。入院第二天，他跟温春红聊她儿子张某1的事，温春红说有人叫她用绳子勒她儿子，她就用绳子去勒了她的儿子，但详细的情况不肯多说。16.温春红供述，2019年4月2日晚上，张某1洗完脚，她叫张某1跟她睡，并把张某1带到她房间，张某1说要跟爷爷说一下，然后回到她的房间，她把房门关好，之后跟张某1上床睡觉。她睡至凌晨醒了，突然她听到她二姐保姆和她丈夫妹妹跟她说话的声音，产生了幻听，听到她丈夫妹妹说她生的小孩（指张某1）不是张某2的，还听到她二姐保姆的说话声音但听不清说什么。听到她们的声音后，她坐在张某1腿上膝盖处，抓住张某1的双手，拿起边上一条绿色睡衣裙捆住张某1的双手，张某1醒了，她怕张某1发声，就用她的一条绣有玫瑰花牛仔裤塞住张某1的嘴。然后，她从衣柜最上面拿了一根窗帘绳子，用绳子绕张某1的脖子一圈或两圈，两头勒用力勒了有十几分钟，见张某1没有挣扎才松手。后来，她把捆张某1的绳子和衣服解开，帮张某1吹气和按摩，但张某1身体很硬、很冰，嘴和耳朵很黑，她知道做错了，哭了起来。第二天早上，她把张某1抱到他爷爷房间的床上，希望能把张某1救回来。她不是故意的，是有病才做了，清醒时不会做这样的事。17.视频制作说明及光盘，证明公安机关讯问、取证程序合法。本院认为，上诉人温春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但温春红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疾病的发病期，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温春红的上诉理由及指定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原审判决虽在量刑时予以了一定考虑，但结合温春红的病情及犯罪情节，原审判决量刑过重，应予改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7刑初61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即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窗帘绳、连衣裙、牛仔裤，予以没收；二、撤销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7刑初61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即被告人温春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三、上诉人温春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日起至2029年8月1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向群审判员  孙传循审判员  郭志成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钟圣荣书记员李宜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