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00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菱商（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自由贸易试验区加枫路28号3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7514555083。 法定代表人：桐生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若剑，上海段和段（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文爱，上海段和段（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逢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顾家畈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716153555R。 法定代表人：孙国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茜，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菱商（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菱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逢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逢源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7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李洁瑜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菱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若剑和庞文爱、被上诉人逢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菱商公司上诉称，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菱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逢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仅对两份《协议》内容进行罗列，没有就逢源公司实际未履行《协议》提供居间服务的情况查明，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9月11日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对法院应“通过穿透式审判思维，查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探求真实法律关系”的要求。1.逢源公司未提供居间服务。本案中，菱商公司系通过招投标程序获得激光切割机项目并与陕西省煤炭物资供应有限公司、陕西建设机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逢源公司从未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或媒介服务，其索要居间报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案涉《协议》系在《合同》签订半年后才签署，证明逢源公司主张在招投标前已为菱商公司提供居间服务不能成立，其未促成《买卖协议》的订立，逢源公司提出双方在提供居间服务后才签订《协议》属于行业惯例的说法不符合正常商业交易习惯。其次，2018年2月7日起，菱商公司及律师一直要求逢源公司提供证明其已为菱商公司提供居间服务的证据，但逢源公司未能提供，且在其法定代表人孙国琴2018年4月4日的回邮中明确表示：“我公司提供不出相关很仔细的凭证和工作流程进度的完整记录”，“我司所做的一切服务本身就是来回跑腿的活，除来回交通费外大部分费用都是人工工资”，足以表明逢源公司自认未向菱商公司提供居间服务，也未提供《协议》项下约定的“协助签订销售合同，销售支持，商务会谈和工作跟进”等服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逢源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属认定事实错误。另外，逢源公司一审主张的费用是居间服务费用，一审判决没有理由将该等服务进行划分，也没有依据确定居间服务与“销售支持、商务会谈和工作跟进”等其他服务的金额比例，其酌情减少服务费金额的判决表明其对逢源公司是否提供了居间服务并不确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逢源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存在错误。2.本案中，案涉激光切割机项目为公开招投标项目，菱商公司系通过招标网站等公开途径获取信息，之后菱商公司与招标人签订协议亦是通过招投标程序，双方不可能脱离招投标程序通过谈判达成协议，故无需逢源公司提供信息和订约机会，且逢源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提供了该类服务。3.一审判决采信未经查实的《法定代表人授权书》复印件并据此查明事实，存在错误。由《法定代表人授权书》内容可知，该授权书是投标书的附件，系向招标人出具，并仅限于处理关于“西安重工装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数控激光切割机项目投标”事宜，授权效力亦于2012年10月22日《合同》签订时即已失效，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李斌系受菱商公司委托代为处理与逢源公司《协议》项下事务，存在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基于上述论述，应认定逢源公司没有提供居间服务，菱商公司系通过招投标方式获得案涉项目，其作为全球500强企业三菱集团中国下属企业，不需要也不会要求逢源公司提供居间服务。且逢源公司主张提供服务的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5条、第22条、第38条、第43条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逢源公司诉请所依据的法律关系是违法且无效的，其无权要求菱商公司支付报酬。2.基于上述分析，不能认定逢源公司向菱商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其违反了《协议》约定。菱商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向逢源公司发送了解除《协议》的通知函，逢源公司从未就该解除合同通知函提出异议，亦未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解除合同无效，则《协议》已被解除，逢源公司无权要求菱商公司支付剩余费用，且应向菱商公司返还已收取的600000元。一审判决未认定《协议》已被解除存在错误。 逢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相应结果已充分考虑菱商公司的利益，应予维持。一、案涉项目中标后，菱商公司与逢源公司两次签订合同并承诺分期向逢源公司支付居间费用，是基于逢源公司已经完成了居间服务工作，而非偶然无故承诺。2012年，逢源公司协助菱商公司进行招投标期间的材料整理、技术沟通，菱商公司于2012年10月22日成功地与招标方签订合同。基于逢源公司所作的前期工作并促成了上述合作，逢源公司和菱商公司于2012年11月13日签订第一份《协议》。该《协议》第一条载明“由于逢源公司给菱商公司提供的以下帮助，菱商公司支付佣金给逢源公司”，并同时确认了菱商公司与招标人签订协议的情况，充分说明菱商公司肯定了逢源公司的前期工作，同意向逢源公司支付佣金。2013年4月19日，由于招标人陕西建设机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要对菱商公司的美国客户进行考察，产生了差旅费，菱商公司提议通过逢源公司支付，故双方签订了第二份《协议》，在原佣金基础上增加查旅费278000元，合计1000000元，并在该协议最后一条明确了佣金的支付方式和条件。故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已对逢源公司此前提供的服务作了确认，并约定逢源公司后续为菱商公司提供设备验收、跟进工作的服务内容。菱商公司声称其为自行完成案涉项目项下的合同签署工作，却又在合同签署后与逢源公司两次签订《协议》，自相矛盾，其意见不应被采纳。二、案涉第二份《协议》签订后，菱商公司即向逢源公司支付了60%费用，作为世界五百强企业的下属企业，付款流程应非常严格和谨慎，其经审批后向逢源公司支付的600000元，不仅是对逢源公司前期工作的认可，同时也是在履行《协议》的约定。因案涉项目设备的特殊性，签署协议仅为完成第一步工作内容，设备通过验收才是真正完成交易，故双方约定由逢源公司协助完成设备验收后再支付余款。2017年8月菱商公司提供的设备经验收通过后，其于2017年10月收到全部货款，并通知逢源公司开具发票以支付余款，在逢源公司将发票寄送给菱商公司后，菱商公司既未能如约支付余款，也未就收到的发票提出任何异议，在本案诉讼发生后才提出退还发票，并否认逢源公司的工作，拖欠余款的意图明显。一审判决依据有效的证据作出事实认定，并基于对双方利益的平衡而酌减费用金额，判决正确。菱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三、一审审理期间，菱商公司多次以资料丢失为由回避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调查。逢源公司在促成案涉买卖协议签署后，一直与菱商公司员工李博、李斌进行长期、大量的业务沟通、处理，协助菱商公司验收设备、收回货款，并于一审时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但菱商公司却以档案无法获取为由否认存在该事实，作不实猜测，恶意中伤逢源公司，有违诚信。菱商公司既然自称为世界五百强企业，即应拥有一流的企业管理水平和档案保存能力，而非在一审庭审核查事实时多次表示需与有关人员核对，在历经几个月后仍不能向法庭阐明。同时，如第一笔款项的支付存在问题，菱商公司却在之后多年内均未提出异议，反而在逢源公司起诉索要余款时才要求退还已支付的款项以逃避支付余款，如此不诚信的行为，有损世界五百强企业的声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维持一审判决。 逢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菱商公司支付逢源公司居间报酬40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11600元（利息损失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自2017年10月16日暂计算至2018年6月15日，实际支付至菱商公司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菱商公司承担。 菱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1.逢源公司向菱商公司返还600000元；2.诉讼费由逢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2日，陕西省煤炭物资供应公司（买方）与菱商公司（卖方）、陕西建设机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最终用户）签订合同编号为RMS1206L1-H010S（卖方编号）的《合同》一份，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商品为三菱CO2数控激光切割机（详见RMS1206L1-H010S技术协议），型号为ML6030XL-45CFR；数量一台；价格为CIF天津新港1058000美元；等等。 2012年11月，逢源公司与菱商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由于逢源公司给菱商公司提供的以下帮助，菱商公司支付佣金给逢源公司，合同号为RMS1206L1-H010S、合同签订者为陕西建设机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机型为三菱激光加工机ML6030XL-45CFR；逢源公司给菱商公司提供的工作为协助签订销售合同、销售支持、商务会谈和工作跟进；佣金为722765元；等等。 2013年4月，逢源公司与菱商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由于逢源公司给菱商公司提供的以下帮助，菱商公司支付佣金给逢源公司，合同号为RMS1206L1-H010S、合同签订者为陕西建设机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机型为三菱激光加工机ML6030XL-45CFR；逢源公司给菱商公司提供的工作为协助签订销售合同、销售支持、商务会谈和工作跟进；技术咨询费为722000元，差旅费为278000元；菱商公司收到合同全额款项的90%及逢源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后支付600000元作为全额的差旅费及部分技术服务费；菱商公司收到合同全额款项及逢源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后支付剩余技术服务费400000元，等等。2013年5月9日，逢源公司向菱商公司开具金额为600000元的发票，款项性质为技术服务费，同年5月15日，菱商公司向逢源公司支付600000元。 2017年8月23日，陕西建设机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菱商公司完成了对案涉三菱CO2数控激光切割机的验收。 2017年10月16日，逢源公司向菱商公司开具并寄送金额为400000元的发票，款项性质为技术服务费。菱商公司于次日签收。后菱商公司将该发票退还逢源公司。 2018年2月7日，菱商公司向逢源公司发函，要求逢源公司提供履行案涉合同义务的相应材料。2018年4月2日，菱商公司委托宝维斯律师事务所陈剑音律师向逢源公司发函，认为逢源公司提供的发票无法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2018年5月30日，菱商公司委托上海段和段（北京）律师事务所陈若剑、庞文爱律师向逢源公司发函，认为逢源公司未能提供《协议》项下所提供服务之合法证明文件，通知逢源公司解除协议。逢源公司于次日收到该函。嗣后逢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根据逢源公司提交的由菱商公司加盖公章的《法定代表人授权书》复印件载明：菱商公司委托李斌作为公司的合法代理人，就西安重工装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数控激光切割机项目投标，以本公司名义处理一切与之有关事宜。2013年4月至6月期间，李斌收到款项合计278000元。经菱商公司确认，李斌原系菱商公司副经理，于2018年8月30日离职。 一审法院认为：逢源公司与菱商公司订立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从逢源公司与菱商公司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逢源公司的合同义务为协助菱商公司签订销售合同、销售支持、商务会谈和工作跟进，因逢源公司与菱商公司签订《协议》系在陕西省煤炭物资供应公司与菱商公司签订《协议》之后，结合逢源公司向菱商公司原副经理李斌汇款金额与《协议》约定差旅费金额完全吻合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菱商公司已经利用了逢源公司提供的信息、服务等条件与案外人陕西省煤炭物资供应公司订立了案涉三菱CO2数控激光切割机的买卖合同，逢源公司与菱商公司签订的《协议》实际上是逢源公司、菱商公司对逢源公司在促成交易过程中起到了介绍、协助作用的肯定，应认定逢源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的义务。因逢源公司的合同义务除了签订销售合同之外，尚需提供销售支持、商务会谈和工作跟进的服务，结合逢源公司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服务费总额为900000元，菱商公司尚应支付服务费300000元。菱商公司辩称案涉三菱CO2数控激光切割机的买卖系菱商公司自行投标并与案外人陕西省煤炭物资供应公司自行谈判的结果，明显有悖于逢源公司与菱商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逢源公司起诉要求菱商公司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为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唯起算点应以菱商公司收到发票之日起即2017年10月17日起算，对于逢源公司主张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反诉部分。结合上文陈述，菱商公司以逢源公司未依约向菱商公司提供服务为由解除案涉《协议》并要求逢源公司返还服务费600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菱商公司支付逢源公司服务款300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未付服务款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4.35%为标准、自2017年10月17日计算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逢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菱商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按规定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3737元，逢源公司负担934元，菱商公司负担2803元；反诉案件减半收取的受理费4900元，由菱商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菱商公司为证明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检测报告，拟证明2017年1月12日菱商公司出售的设备经检测精度全部合格，买受方依约向菱商公司支付了尾款，此并非依赖于逢源公司的居间服务而完成。经质证，逢源公司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检测报告仅系针对设备基础性能的指标性检测，不能说明即符合了菱商公司与终用户间终验收的要求，根据菱商公司工作人员李博与逢源公司负责人孙国琴于2017年6月8日的微信记录，李博当时还表示案涉设备终验收一直未通过，要求菱商公司给予协助，后通过菱商公司的工作，案涉设备于上述检测合格半年后才通过终验收，菱商公司才收到尾款，对于该些事实菱商公司未予提交的终验收证明、尾款收款凭证等均可证明，但该公司却一直回避。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案涉设备的检验过程，但不能据此证明该设备通过验收时逢源公司未提供居间服务、给予协助，不能达到菱商公司的证明目的，故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逢源公司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说明、支票存根、银行记账凭证、结婚证，拟证明逢源公司通过现金存款方式将第一笔差旅费汇入菱商公司业务员李斌账户，通过关联公司将第二笔差旅费汇入菱商公司业务员李斌账户；2.微信账号界面，拟证明菱商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李博的微信个人信息。经质证，菱商公司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1中的说明为逢源公司自述，菱商公司不予认可；其余证据不能证明证据1说明中的内容，逢源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些款项与本案相关，且逢源公司与李斌关系密切，该二者间的款项往来未经菱商公司确认，菱商公司亦不知晓。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中说明为逢源公司所作陈述，不属于证据；证据1中的支票存根、银行记账凭证，依据其上所载收付款方等内容无法看出系本案项下向李斌支付的差旅费，故仅依据证据1无法达到逢源公司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逢源公司已提交手机原件核对，菱商公司虽然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其作为李博曾任职的单位，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证明李博的微信账户与此不一致，故对其相应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因该证据系逢源公司对其一审提交微信记录证据的补强，本院不再据此认定新的事实。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逢源公司是否为菱商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是否应收取居间费用。本案中，案涉菱商公司和逢源公司签订的两份《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菱商公司与逢源公司签订2012年11月《协议》时，陕西省建设机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最终用户已与菱商公司作为出卖方、陕西省煤炭物资供应有限公司作为买受人签订了有关买卖三菱数控激光切割机的《合同》。该《合同》的卖方编号、机型型号、最终用户均被记载于该其后签订的《协议》中，说明《协议》系针对《合同》项下逢源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而签订。在该份《协议》中，亦明确协议系“由于逢源公司给菱商公司提供的以下帮助”，菱商公司“为了支付逢源公司佣金而达成”，该帮助同时被明确为“协助签订销售合同，销售支持，商务会谈和工作跟进”。本案双方在《合同》签订之后，将“协助签订销售合同”约定为居间服务内容，说明菱商公司系认可逢源公司为促成《合同》达成提供了协助。菱商公司虽通过招投标程序中标案涉项目，但并不意味着在正式合同签订过程中不需要逢源公司提供协助，其提出的反驳主张不具有依据，且与双方在《协议》中的约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在2013年4月，因费用的改变，双方又再次签订《协议》对居间服务的内容予以确认。同时明确了服务费用的支付方式，菱商公司亦已按约履行，支付了第一期费用。就之后的居间服务，依据逢源公司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在案涉项目验收无法通过时，李博多次与逢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联系要求该公司提供协助，逢源公司经协调表示“已搞定，这几天会组织一次验收”、“已和他说好”、“我再来协调一下”等内容，李博亦回复“谢谢您帮忙让西安大致同意了方案”，由此可以看出，就案涉项目后续的工作，逢源公司亦实际提供了媒介服务。综上，应当认定逢源公司提供了《协议》项下的居间服务，菱商公司主张逢源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而要求解除《协议》、返还已付600000元款项，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应当支付相应报酬。一审法院基于逢源公司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提供了《协议》约定的所有服务内容，故对报酬总额酌情扣减为9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87元，由菱商（上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李洁瑜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韩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