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9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凯，男，1987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福迈迪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吴中路1128号3幢307室，主要经营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东育路227弄前滩世贸D幢604室。法定代表人：高定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晋楠，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林，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凯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福迈迪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迈迪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3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即福迈迪公司支付夏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2,571元。事实与理由：福迈迪公司和夏凯签订第二份劳动合同时并未告知要把第一次合同里的两次警告累计到第二次劳动合同。福迈迪公司员工手册上面也没有累积的具体期限，对于劳动者不合理，工作年限增长，劳动者获得两次警告的概率会越来越高。劳动合同期满代表固定劳动关系终结，双方续签劳动合同代表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能力的肯定，续签后再翻旧账有违诚实信用。故福迈迪公司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被上诉人福迈迪公司不同意上诉人夏凯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福迈迪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2,57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9日夏凯进入上海福迈迪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工作，双方先后签订两份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12月3日福迈迪公司以夏凯于2015年11月13日工作中存在违规行为为由，给予夏凯书面严重警告。2016年11月24日福迈迪公司以夏凯于2016年4月、9月工作中存在违规行为为由，给予夏凯书面严重警告。2019年5月15日福迈迪公司向夏凯发出《书面警告通知书》，以夏凯于2019年5月13日的工作中存在违规行为为由，给予夏凯书面一般警告，夏凯于2019年5月22日收到该通知书。2019年5月30日福迈迪公司向夏凯发出《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以夏凯已经收到上述三次书面警告为由，依据《员工手册》的规定，决定于2019年5月30日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夏凯于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0,285.66元。2019年6月4日夏凯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福迈迪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2,571元；2、支付2019年年休假工资3,475元。2019年7月20日该委作出裁决，对夏凯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2019年7月18日福迈迪公司通过邮寄方式向浦东新区总工会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工会函》，告知工会组织关于与夏凯解除劳动合同事宜。一审另查明，2016年8月3日夏凯签收福迈迪公司的《员工手册》。该手册规定，员工在违反本规定或公司其他规定、指令时，根据其严重程度，将按规定给予相应的处分，直至解除劳动合同；公司将根据情节严重程度将违纪行为区分为两个级别：情节轻微的，给予一般警告，两次一般警告的，等同于严重警告，情节严重的，给予严重警告；当员工受到两个一般警告，或一个严重警告的，公司将有权与员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设通知期，且不予补偿。一审法院认为，福迈迪公司制定并由夏凯签收的《员工手册》，其中规定的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夏凯公示，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2016年8月后，夏凯分别于2016年12月和2019年5月受到福迈迪公司给予的书面严重警告和书面一般警告的处分，该情形已经达到《员工手册》规定的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福迈迪公司以此为由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的行为，符合《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亦于法不悖，该解除行为合法。夏凯要求福迈迪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夏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夏凯补充事实称：夏凯于2019年4月查出XX，该病情已告知福迈迪公司。对此，福迈迪公司不予认可。夏凯称其在一审中就此节事实提供XX检查报告，其曾向直属领导徐某电话汇报过，在朋友圈中亦曾发送病情，发送病情的微信徐某虽没有评论，但是依据徐某在其他微信朋友圈点赞和评论的行为可以认定徐某是可以看到这条微信的，在其手术后徐某向其发送了微信祝福。鉴于夏凯就其所补充的事实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夏凯提交新证据如下：1、夏凯保留的2019年5月13日书面一般警告原件，与领导同事沟通记录。福迈迪公司对书面一般警告证据真实性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邮件真实性认可；福迈迪公司认为该邮件正好证明福迈迪公司的警告是有依据的，邮件中夏凯对被处罚的相关事实进行了认可。鉴于福迈迪公司对书面一般警告及邮件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本院认定这两份证据具有证明力。2、夏凯与直属领导徐某及工作群的微信记录。福迈迪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称夏凯在2019年4月只是以XX请了4月17日一天病假，没有告知福迈迪公司其患病情况，福迈迪公司对该份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上发的三张图片（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的住院病案首页和住院手环照片）认可夏凯已提交给福迈迪公司，但是住院病人预交款收据没有提交，当时福迈迪公司只知道夏凯的病情是XX。鉴于福迈迪公司认可收到微信聊天记录中三张图片，故本院认定该份证据具有证明力。3、夏凯与直属领导徐某通话记录。福迈迪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认可，主张不能证明通话内容及证明目的。鉴于该份证据与本案权利义务的处理缺乏关联性，故本院认定该份证据不具有证明力。4、夏凯与其姐的微信记录。福迈迪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认可。鉴于该份证据与本案权利义务的处理缺乏关联性，故本院认定该份证据不具有证明力。5、夏凯母亲机票改签记录。福迈迪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认可。鉴于该份证据与本案权利义务的处理缺乏关联性，故本院认定该份证据不具有证明力。6、曙光医院各类检查报告及出院记录。福迈迪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是夏凯没有把这些报告提交给福迈迪公司。福迈迪公司称，2019年4月夏凯做的是XX手术，实际的XX治疗是在劳动合同解除后的6月17日。鉴于福迈迪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本院认定该份证据具有证明力。7、瑞金医院检查报告。福迈迪公司对该份证据超声检测报告单真实性认可，但是夏凯没有把这些报告提交给福迈迪公司，检测结果是XX，检验报告电子版在一审质证过，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没有提交给福迈迪公司。鉴于福迈迪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本院认定该份证据具有证明力。8、瑞金医院手术报告及医疗费用发票。福迈迪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夏凯没有把这些报告提交给福迈迪公司。鉴于福迈迪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本院认定该份证据具有证明力。9、夏凯与上级及人事的录音。福迈迪公司对该份证据要求看录音文字整理。福迈迪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是和本案无关，系夏凯向福迈迪公司索要赔偿金，福迈迪公司给予回应。鉴于该份证据与本案权利义务的处理缺乏关联性，故本院认定该份证据不具有证明力。10、夏凯发邮件给公司最高管表明苦衷及对律师函的回复。鉴于此系夏凯个人制作文件，故本院认定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本院另查明，夏凯与福迈迪公司于2015年4月9日签订第一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5年4月9日至2018年4月8日；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第二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4月9日至2021年4月8日。此由劳动合同予以佐证。本院认为，福迈迪公司制定并由夏凯2016年8月签收的《员工手册》规定，员工受到一个严重警告的，公司将有权与员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夏凯于2016年12月受到福迈迪公司给予的书面严重警告处分，该情形已经达到《员工手册》规定的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但是，福迈迪公司并未与夏凯解除劳动合同，而是于2018年4月26日与夏凯签订了第二份劳动合同。鉴于福迈迪公司《员工手册》中就累积计算警告处分的期限并未做出明确规定，故福迈迪公司与夏凯续签第二份劳动合同的行为，应视为此时夏凯符合福迈迪公司的用工要求，现福迈迪公司又以夏凯在第一份劳动合同期间所受到的严重警告要求解除，难以成立。在福迈迪公司与夏凯第二份劳动合同期间，夏凯于2019年5月受到福迈迪公司给予的书面一般警告的处分，该情形并不符合《员工手册》规定的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福迈迪公司以此为由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的行为，与《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不符，应当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因此，夏凯要求福迈迪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鉴于夏凯于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0,285.66元，故福迈迪公司应当支付夏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2,571元。原审法院所做判决有误，本院予以更正。夏凯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3609号民事判决；二、上海福迈迪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夏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2,571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免予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福迈迪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明媚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违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