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德银，男，1963年3月21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森，重庆德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祥文，男，1963年12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封燕，重庆联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西郊路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3145189X。法定代表人：杨光余。原审被告：重庆明珠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镇西华路37号3-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565628567L。法定代表人：刘波。上诉人秦德银因与被上诉人陈祥文、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九建公司）、重庆明珠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2民初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德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森、被上诉人陈祥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封燕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建工九建公司、明珠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德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祥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秦德银支付陈祥文剔打款135597.6元错误。1.根据双方结算协议，已经就此款项扣除达成一致意见，而该结算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无相反证据否定该结算协议情况下，应当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在结算中扣除剔打费用是因陈祥文未按要求完成剔打部分工程，其对此是同意扣除的。2.秦德银与建工九建公司之间的结算仅是对二者发生效力，不能及于秦德银与陈祥文之间的结算，以上两次结算的合同基础不同。3.建工九建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出具的扣款证明，是在秦德银与陈祥文结算完毕之后，二者结算时夏洪平在场，对此次结算情况是知道的。即便应当退还剔打费也应由出具扣款证明的建工九建公司承担支付责任，而不是由秦德银承担。陈祥文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工九建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审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明珠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祥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秦德银与明珠公司连带支付陈祥文工程款149617.6元及利息（利息以149617.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建工九建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支付责任；2.秦德银支付保证金100000元的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从2014年6月7日至2019年12月21日止）共计145148元，明珠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由秦德银、建工九建公司、明珠公司连带支付给陈祥文误工费36852.01元及利息（以36852.0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4.诉讼费用由秦德银、建工九建公司、明珠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陈祥文自愿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1日，建工九建公司与重庆华章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建工九建公司承建华章财富国际6#9#10#楼等工程。2014年1月份左右，秦德银挂靠明珠公司（乙方）与建工九建公司（甲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甲方将酉阳华章财富国际6#9#10#楼及中庭、车库工程劳务分包给乙方，建筑面积70000平方米，工程地址为酉阳县城，工期为2014年1月9日至2015年7月25日。该合同尾部甲方处盖有建工九建公司公章，项目经理处有何羽、夏启斌签字，乙方处盖有明珠公司公章，项目负责人处有秦德银签字。2014年5月22日，秦德银（甲方）与陈祥文（乙方）签订《酉阳华章木工单项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酉阳华章国际二期工程土建项目的6#楼的木工部分分包给乙方，工程地点酉阳城区，建筑面积70000平方米，合同工期以总承包单位项目部制定的开工日期为准。木工承包范围为甲方提供的土建施工图中从地梁上口至屋顶的全部木工工作，其中包括钉子、铁丝、对拉丝杆、PVC套管、内寸、垫等，脱模剂、机具工具、胶带、泡沫条、双面胶及（钢管、扣件、门条、板材、木条及上下车）安全帽等内容。本工程按木工模板砼接触面积计算，转换层以下35元/㎡，标准层25元/㎡，地梁、承台、集水坑不计算费用（无计工时）。第七条约定付款方式完成主体16层最多不超过21层按已完工工程量的80%支付给乙方，以后按月进度的80%支付，余款在主体验收合格后20天内付已完工程10%的工资给乙方。待甲方与总承包方办理结算事宜并付完工程款后，甲方在两个月内将余款10%全部支付乙方。第八条约定乙方在签订合同前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如乙方违约（到木工进场时，乙方突然宣布不做了或者中途由于乙方原因不做了）此款不退，以上缴纳的款项在总承包方退还甲方保证金10天内退还乙方（不计息）。第九条中约定乙方保证本工程为优质工程（三峡杯、巴渝杯）主体完工后进行内外打磨和剔打。如未达到要求，自愿同意扣除2元/平方米作为补偿。甲方享有对乙方按照施工现场管理处罚和乙方违反条例进行处罚及对乙方违反甲方其他管理制度进行处罚的权利。秦德银与陈祥文签订合同后，陈祥文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并于2014年6月7日向秦德银交纳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完工后，2015年10月14日，秦德银与陈祥文进行结算，该结算清单载明酉阳华章国际6#楼木工实际完工总价为2119953.9元，应扣劳务费用为149617.6元（“剔打”135597.6元、罚款14020元），实得劳务费用为1970336.3元，已付劳务费用1730000元，剩余劳务费用240336.3元。秦德银已将1970336.3元工程款支付给陈祥文。2015年10月30日，建工九建项目部向陈祥文出具了《扣款证明》，载明“兹有酉阳华章国际二期6#楼木工班组陈祥文暂扣梯打款135597.6元，9#楼木工班组夏文华暂扣梯打款138361.84元，合计273959.44元。在6#楼、9#楼抹灰过程中，如有梯打，项目部提前5天通知木工班组到场梯打，如不按时梯打所产生的费用在此款中扣除，在抹灰结束后一个月将此余款足额支付给木工班组，扣款现场双方签字确认后生效。”该扣款证明有建工九建公司施工员夏洪平及其项目负责人夏启斌、何羽的签字确认。而秦德银与建工九建公司结算时，结算清单载明关于酉阳华章国际二期工程6#楼木工实际完成工程量为74660.8㎡，单价33元，应付金额为2463806.64元，并没有扣款费用。案涉工程6#楼于2015年9月22日完工。秦德银挂靠明珠公司与建工九建公司签订合同涉及的工程款及保证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渝04民终823号民事判决。酉阳县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结案通知书，(2019)渝04民终82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内容已全部执行完毕。2019年12月21日，秦德银退还陈祥文保证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秦德银与陈祥文均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酉阳华章木工单项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陈祥文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施工完成工程量，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其可参照合同约定主张权利。陈祥文在诉讼过程中自愿撤回第3项关于误工费的诉讼请求，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予以准许。本案争议焦点：1.秦德银应否支付陈祥文暂扣的费用149617.6元及利息；2.秦德银应否支付陈祥文保证金利息；3.建工九建公司、明珠公司是否应当担责。对此评述如下：一、关于秦德银应否支付陈祥文暂扣的费用149617.6元及利息。秦德银应支付陈祥文扣除的剔打费用135597.6元。首先，根据秦德银与陈祥文签订的木工劳务分包合同中第九条约定，陈祥文在主体完工后进行内外打磨和剔打，如未达到要求，则按2元/平方米扣除。2015年10月，秦德银与陈祥文进行了结算，结算单上载明每平方米扣款2元，剔打扣款为135597.6元。建工九建项目部出具的《扣款证明》证实6#楼木工班组陈祥文暂扣剔打款135597.6元。根据秦德银与陈祥文合同约定及建工九建公司出具的证明，均表明剔打扣款并不是必然实际产生的，而是附条件的，工程质量未达到要求或陈祥文未按通知要求进行剔打，才会实际产生扣除费用。其次，秦德银与建工九建公司结算清单载明，6#楼木工实际应付金额为2463806.64元，表明建工九建公司与秦德银进行结算时，并没有扣除剔打费用135597.6元。最后，秦德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陈祥文施工工程未达到要求，本案亦无其他证据证明陈祥文未按通知要求进行剔打产生费用，且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故秦德银应按约定支付陈祥文此款项。关于陈祥文主张的罚款14020元，因秦德银与陈祥文签订的木工劳务分包合同明确约定，乙方未按施工条例或管理制度进行施工，违反项目部相关制度的，甲方有权进行处罚，且陈祥文结算时已签字确认，现又主张秦德银支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135597.6元尚未超过工程款的10%，根据秦德银与陈祥文签订的木工劳务分包合同第七条约定“待甲方与总承包方办理结算事宜并付完工程款后，甲方在两个月内将余款10%全部支付乙方”，酉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执行结案通知，则秦德银应在此后两个月内即2020年2月10日前支付陈祥文余款，因合同并未对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关于工程款利息，支持秦德银以135597.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陈祥文自2020年2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关于秦德银应否支付陈祥文保证金利息。秦德银与陈祥文签订的木工劳务分包合同明确约定保证金不计息退还，故对陈祥文主张由秦德银支付其保证金100000元的利息，不予支持。三、关于建工九建公司、明珠公司是否应当担责。建工九建公司、明珠公司既不是发包人，亦不是陈祥文合同相对方，陈祥文要求其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或补充支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陈祥文的诉请，支持秦德银支付陈祥文工程款135597.6元及利息（利息以135597.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陈祥文自2020年2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超过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秦德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祥文工程款135597.6元，并以135597.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陈祥文自2020年2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陈祥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7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137元，陈祥文负担1631元，秦德银负担150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10月12日，秦德银与建工九建公司就华章财富国际二期工程6#楼木工的结算单中，按照单价33元计算的应付金额为2463806.64元，该结算单有陈祥文等人签字。2015年10月14日，陈祥文与秦德银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其中按照单价扣款2元计算扣除剔打费用135597.6元。本院认为，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秦德银应否支付陈祥文“剔打款”135597.6元。本院经审查认为，秦德银不应支付该款项，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在2015年10月14日陈祥文与秦德银签字确认的结算清单中，双方就陈祥文所完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了确认，该结算清单实质是双方达成的结算协议，双方对该结算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因此，虽然陈祥文与秦德银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不影响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性质的结算清单的效力，该结算清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该结算清单未被撤销前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二，根据秦德银与陈祥文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第九条约定，陈祥文主体完工后进行内外打磨和剔打，如未达到要求，自愿同意扣除2元/平方米作为补偿。结合案涉工程6#楼于2015年9月22日完工的事实，以及2015年10月14日，秦德银与陈祥文达成结算协议明确扣除2元/平方米剔打费用的事实，双方已经就陈祥文所完工程进行了全面结算，并不能反映出剔打款是暂扣的结论。而且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第九条第1款约定，陈祥文“保证本工程为优质工程（三峡杯、巴渝杯）主体完工后进行内外打磨和踢打。如未达到要求，自愿同意扣除2元/平方米作为补偿。”因此，在结算清单中已确认扣除2元/平方米剔打费用的情况下，陈祥文主张不应扣除该费用，应当举证证明其已完成了剔打工作并达到了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达到优质工程（三峡杯、巴渝杯）的质量要求。而陈祥文并未举示相应证据，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结算清单中确认扣除2元/平方米剔打费用与合同约定相符。第三，在秦德银与陈祥文达成结算协议之前，陈祥文在秦德银与建工九建公司就案涉6#楼木工结算单中签字，表明陈祥文对建工九建公司与秦德银之间结算的事实是清楚的，对建工九建公司与秦德银之间结算价款未扣除剔打费用的事实也是清楚的，在此情形下，陈祥文在之后与秦德银的结算中对扣除2元/平方米剔打费用的结算清单予以签字确认，表明陈祥文对此是认可的。至于陈祥文在二审庭审中辩称其是受到胁迫签订了扣除剔打款的结算协议的理由，没有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第四，建工九建公司、秦德银之间的合同与秦德银、陈祥文之间的合同约定的价款、计价方式等并不一致，不能以建工九建公司、秦德银之间结算没有扣除剔打费用，当然得出秦德银、陈祥文之间的结算也不应扣除剔打费用的结论，原审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第五，虽然建工九建项目部向陈祥文出具了《扣款证明》载明135597.6元剔打款是暂扣。但是该《扣款证明》出具时间在秦德银与陈祥文达成结算协议之后，又没有秦德银签字确认，而陈祥文劳务分包合同相对人是秦德银，故该《扣款证明》不能认定是对秦德银与陈祥文达成的结算协议的变更。该《扣款证明》对秦德银没有法律效力。最后，秦德银已根据其与陈祥文之间达成的结算清单，将结算清单所确认的欠付款全部支付给了陈祥文。在结算协议已履行完毕的情况下，陈祥文又主张秦德银还应支付结算时已同意扣除的剔打款135597.6元，有违诚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秦德银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2民初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祥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37元，由陈祥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12元，由陈祥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王 宏审 判 员 万永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鹏润书 记 员 钱艳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