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恒通客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一，湖北银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三环车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陶德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志刚，男，该公司法律事务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恒通客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恒通客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三环车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环车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谷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5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恒通客车公司上诉请求：1.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9）鄂0625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2.本案一审诉讼费、保全费，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案，上诉人于2019年12月16日收到本案一审判决书，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出现重大错误，适用法律出现错误，特提出上诉。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本案主张的诉求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丧失本案胜诉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8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汽车部件，自2014年被上诉人最后一次向上诉人供应货物后，被上诉人未再次向上诉人供应货物，双方之间未再次发生供货关系。2015年2月，上诉人最后一次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万元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304184元。之后，被上诉人未再次向上诉人催讨货款，上诉人也未再次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双方之间最后一次发生交易支付时间是2015年2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请求法院保护其权利的时效期间为三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61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61条仍不能明确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在本案中，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时间应当在2014年，被上诉人最后一次交付货物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在本案中，上诉人在2015年2月向被上诉人公司支付1万元货款，依据以上法律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95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当为2015年2月。2019年2月25日，被上诉人向贵院起诉主张以上货款，从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2015年2月，到被上诉人起诉时间2019年2月，期间已经过了四年，超过了我国《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的时效期间。依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胜诉权消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合议庭支持。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出现重大错误。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在2016年10月18日至2016年10月21日期间来过上诉人处主张过货款的事实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根本未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马德全出差差旅费单据，上诉人在质证环节明确对马德全出差差旅费单据、照片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上诉人认为照片均系复印件，根据我国证据适用规则，不能与原件核实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也即被上诉人提交的马德全出差差旅费单据、照片等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其次，即使马德全确实到过重庆，也不能证明其到过上诉人的地址“重庆市渝北区翔宇路888号”，不能证明其见到过上诉人的相关人员，不能证明其向能代表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主张过债权，不排除马德全出于其他目的来重庆，或者是到重庆拜会别的合作单位，或者是因其他事情来重庆，或者借工作名义到重庆私自游玩等。根据被上诉人当庭陈述，以及其后来补充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与上汽依维柯红岩商用车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可知，除上诉人外，被上诉人在重庆至少还有两家合作单位，一家是重庆红岩商务车公司，一家是上汽依维柯红岩商用车有限公司，且上汽依维柯红岩商用车有限公司地址在重庆市××区，即完全可以合理推断被上诉人来重庆是去了上汽依维柯红岩商用车有限公司谈其他合作业务。上诉人确定在2015至2019年间，未见到过被上诉人的人，被上诉人也未通过其他途径向上诉人主张过此笔债权。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没有查清楚相关事实，做出的错误的事实认定，导致判决出错。三、上诉人认为一审适用法律出现错误，导致一审判决出错。在本案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判决的主要法律依据是我国《合同法》第62条，适用的具体条款是“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但是请合议庭注意，此处对于债权人随时要求履行也受到我国《民法总则》第188条的限制，即债权人只能在法定时效期间内随时要求履行，结合到本案，被上诉人的主张已经过了诉讼时效限制，其不能再依据《合同法》第62条的规定要求随时履行义务。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一审判决出错，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三环车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公正，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三环车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重庆恒通客车公司支付货款304184元；2.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重庆恒通客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8年以来，三环车桥公司与重庆恒通客车公司之间建立前、后桥总成等汽车配件供销业务关系。截止2015年1月份，重庆恒通客车公司结欠三环车桥公司货款314184元。2015年2月12日，重庆恒通客车公司通过汇兑向三环车桥公司还款10000元，余欠304184元。2016年10月18日，三环车桥公司派业务员马德全前往重庆恒通客车公司索要货款。当天，马德全乘坐火车前往重庆，住宿在重庆市××区富云酒店。2016年10月19日，马德全前往重庆恒通客车公司索要货款并拍摄了索款过程。2016年10月21日，马德全索款无果乘坐火车从重庆返回。2018年5月6日，三环车桥公司通过中国邮政特快专递向重庆恒通客车公司发出了征询函。重庆恒通客车公司未予理会。三环车桥公司索款无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三环车桥公司与重庆恒通客车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均以产品技术协议书、电话订单等形式进行供销业务往来，双方之间所达成的汽车配件买卖合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截止2015年2月12日，重庆恒通客车公司尚欠三环车桥公司货款304184元，对此，重庆恒通客车公司并无异议。双方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的规定，重庆恒通客车公司可以随时履行，三环车桥公司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此，三环车桥公司有权要求重庆恒通客车公司继续履行向其支付余款货款304184元的义务，故对三环车桥公司要求重庆恒通客车公司支付货款30418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重庆恒通客车公司提出的三环车桥公司向重庆恒通客车公司主张货款304184元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重庆恒通客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三环车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0418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6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170元，合计8033元，由重庆恒通客车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重庆恒通客车公司与三环车桥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截至2015年1月，重庆恒通客车公司共计欠三环车桥公司货款314184元，2015年2月，重庆恒通客车公司向三环车桥公司还款1万元，重庆恒通客车公司共计还欠三环车桥公司货款304184元。因双方之间未约定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三环车桥公司可以随时要求重庆恒通客车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故三环车桥公司于2019年2月提起诉讼，请求判决重庆恒通客车公司支付货款，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该规定只是消灭了债务人对债权人主张权利时的合法抗辩事由，即债务人不能在债权人请求债务人履行支付价款义务时拒绝履行，对债权人而言，取得了要求债务人支付价款的权利，该规定并没有规定债权人在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应当主张债权，故该规定为倡导性条款，不是强制性条款，不能将买受人应当支付价款的时间作为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时间。重庆恒通客车公司于2015年2月向三环车桥公司支付1万元货款，重庆恒通客车公司部分履行债务的行为不足以导致开始起算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重庆恒通客车公司向三环车桥公司支付货款304184元，符合法律规定。重庆恒通客车公司上诉提出，自2014年被上诉人最后一次向上诉人供应货物后，被上诉人未再次向上诉人供应货物，双方之间未再次发生供货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61条规定，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时间应当在2014年被上诉人最后一次交付货物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上诉人在2015年2月向被上诉人支付1万元货款，依据以上法律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95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当为2015年2月，2019年2月25日，被上诉人起诉主张以上货款，从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2015年2月，到被上诉人起诉时间2019年2月，期间已经过了四年，超过了我国《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的时效期间，三环车桥公司在本案主张的诉求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三环车桥公司丧失本案胜诉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出现错误，导致一审判决出错，该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重庆恒通客车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出现重大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的三环车桥公司在2016年10月18日至2016年10月21日期间来过重庆恒通客车公司处主张过货款的事实是错误的。因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是否错误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本院对重庆恒通客车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作评判。对重庆恒通客车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重庆恒通客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63元，由重庆恒通客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康宁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