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娟，女，198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信业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上海庄园路100号625栋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MA35JL9N3L。法定代表人：伍耀荣，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子怡，江西撼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住所地：余杭区东湖街道东湖北路167、167-1、167-2、167-3、167-4、1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7368758114。负责人：程蕴，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涛，浙江浙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倪娟，浙江浙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湾里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翠岩路27号和其东面翠岩路55号1、2、3#1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5076868156U。负责人：付昱，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恩义，江西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小刚，男，197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上诉人张娟、江西信业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湾里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熊小刚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奉新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1民初1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娟、信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赣0921民初143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太平洋保险公司对张娟、信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由平安保险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292110元；2.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熊小刚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熊小刚作为机动车驾驶人，驾驶证记满12分不属于保险理赔的免责事由，平安保险公司应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熊小刚的驾驶证虽已被记满12分，但交通管理部门并未对熊小刚做出吊销、注销等相应处罚，也未公告驾驶证停止使用，在事故发生时熊小刚的驾驶证应认定为有效，其并未丧失驾驶资格，不属于无证驾驶。2.案涉保险条款第二十条约定的免责事项，平安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张娟投保时未收到保险条款，更未在保险条款上签字确认，该条款为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同意张娟、信业公司的上诉意见。熊小刚记满12分的情形并不能简单直接认定为无证驾驶，熊小刚在事故发生当时其驾驶资格尚存，平安保险公司应当予以赔付。平安保险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予以维持。2.熊小刚是驾驶证记满12分，按照道交法实施条例第28条的规定，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和23条的规定计分达到12分的交通管理部门应该扣留其驾驶证，所以熊小刚的行为符合保险条款第24条的规定，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期间、依法暂扣期间发生的事故第三者责任险予以免赔。3.平安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事项，保险公司仅需提示告知就可，不需要解释说明。太平洋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熊小刚、张娟支付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款292110元；2.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熊小刚、张娟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熊小刚、张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3日15时30分许，熊小刚驾驶赣Ａ×××××车辆行驶至奉新县中医院门口路段时，与潘涛驾驶浙Ａ×××××车辆相撞，造成熊小刚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奉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60921120180000157号事故认定书，认定：一、当事人熊小刚驾驶机动车未遵守右侧通行，且在驾驶证超过12分的情况下仍驾驶机动车。二、当事人潘涛无行为过错。综上认定，当事人熊小刚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潘涛不负责任。经查，浙Ａ×××××车辆因本案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共计292110元，金都房产集团有限公司为浙Ａ×××××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机动车损失险，太平洋保险公司于2019年2月29日向金都房产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了保险理赔款292110元。熊小刚驾驶的赣Ａ×××××车辆的所有人为张娟，张娟为车辆Ａ3771Ｗ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熊小刚系信业公司的雇员，本案事故发生时，熊小刚为信业公司从事雇佣活动。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1月29日奉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360921120180000157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该院予以采信。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熊小刚在驾驶证超过12分的情况下仍驾驶机动车，并认定熊小刚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故熊小刚应对浙Ａ×××××车辆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张娟为车辆赣Ａ×××××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但张娟与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且《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大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故平安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2000元的赔偿责任，对太平洋保险公司要求平安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张娟作为赣Ａ×××××车辆的所有权人，将车辆交由记分达12分的熊小刚驾驶，张娟存在管理上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院酌定其承担本案事故赔偿责任的30%；因熊小刚系信业公司的雇员，且事故发生时其在从事雇佣活动，故对浙Ａ×××××车辆剩余70%的损失应由信业公司与熊小刚连带负担。浙Ａ×××××车辆的损失共计为292110元，且太平洋保险公司获得了该292110元的追偿权。综上，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内赔付太平洋保险公司2000元，信业公司与熊小刚连带赔付太平洋保险公司203077元［（292110元-2000元）×70%］，张娟赔付太平洋保险公司87033元［（292110元-2000元）×3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2000元；二、张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太平洋保险公司87033元；三、信业公司、熊小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付太平洋保险公司203077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82元，由张娟负担1894元，由熊小刚、信业公司负担378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于2019年2月29日向金都房产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了保险理赔款292110元错误，应该为：太平洋保险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向金都房产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了保险理赔款29211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熊小刚的驾驶证虽然被计满12分，但其驾驶证并未被交通管理部门扣留、暂扣、吊销或注销，而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的免责情形为：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故本案事故不符合该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况且，从平安保险公司一审提交的保险条款来看，免责条款的内容在文字、字体等方面并没有明显标志以引起投保人注意，难以证明平安保险公司对案涉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故即使符合案涉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该免责条款也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娟、信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奉新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1民初1439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湾里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支付29211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21.97元，合计12003.97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湾里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文建审 判 员 涂青达审 判 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代书记员 赖梦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