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加富，男，195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建华，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市赣榆区墩尚镇朝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墩尚镇朝阳村。法定代表人：张振，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浩，连云港市赣榆区罗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加富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市赣榆区墩尚镇朝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村委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7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加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是：1.关于涉案的《赣榆县农村渔业承包合同》，显示承包期为15年，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是错误的，不应按照朝阳村委会提供的复印件认定事实；2.关于司法鉴定，与本案无关联，鉴定应围绕是否为同一人书写、书写形成时间进行，本案的司法鉴定说明不了任何问题；3.关于录音材料，一审期间上诉人就明确表示录音存在剪辑，对录音证据不予认可。朝阳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理由是：1.涉案合同承包期间为5年，承包期自2012年10月30日至2017年10月29日，上诉人作为原件持有人，应对合同修改部分予以说明，上诉人至今未说明，修改部分应认定为系上诉人所为；2.涉案合同为格式合同，并非一式三份，一审法官已经进行了相关的调查，足以说明合同仅有一份；3.答辩人提供的合同复印件具有真实性。朝阳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加富将其侵占的51.95亩集体土地清理后返还朝阳村委会；2.判令李加富向朝阳村委会支付因侵占土地产生的损失（每亩每年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加富系连云港市赣榆区墩尚镇朝阳村村民。2002年10月26日，李加富与朝阳村委会签订《赣榆县农村副业承包合同》，约定由李加富承包位于邵林南长343米、宽68米的经济田，面积共计35亩，承包期限自2002年10月1日起至2012年10月1日止，承包费共计35000元，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交清。签订上述承包合同后，李加富在承包期内将35亩经济田开挖成鱼塘。在李加富承包经济田期间，李加富的儿子李大方亦与朝阳村委会签订了《赣榆县农村渔业承包合同》，约定朝阳村委会将位于村部后面的鱼塘交由李大方承包，承包期自2004年12月30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止，承包费共计2000元，10年承包款一次性交清，但合同中未注明合同订立时间和承包地面积，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该承包地面积为3亩多地。2005年11月23日，朝阳村委会与李大方对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提前续期，约定承包期限延长为2014年12月30日至2034年12月30日，承包费共计4000元，并注明该承包费系“用工资顶”。2013年，在未经李大方同意的情况下，朝阳村委会将李大方承包的3亩多鱼塘垫为宅基地划给其他7户村民使用。后双方进行协商处理，因李加富承包的35亩鱼塘已到期，双方遂协商将该35亩鱼塘作为条件与李大方承包的3亩多鱼塘进行置换，并另行订立《赣榆县农村渔业承包合同》，约定朝阳村委会将坐落在四组南大堆北的鱼塘交由李加富承包，并注明承包费系“用老村部北鱼塘合同顶（原李大方承包合同）”。但因置换鱼塘时，朝阳村委会将其中部分鱼塘改建为排水沟，双方在合同中将鱼塘面积改为33亩。一审法院另查明，2005年11月24日，李加富另承包了坐落在朝阳村南堆的6亩承包地，并与朝阳村委会签订了《赣榆县农村副业承包合同》，约定土地四至为“东到五队堆接头，西到吕继元鱼塘，南到渠中心，北到河北地”，承包期限为2005年10月20日至2025年10月20日，承包费为4000元，合同中注明该承包费用系“用集资顶”。后李加富一直占用上述合同中载明的33亩鱼塘及南堆6亩承包地。现朝阳村村委会要求李加富让出占用的鱼塘及土地面积合计51.95亩，并要求李加富从土地承包合同到期之日起直至土地让出之日止，按照每亩600元/年的标准赔偿因占地导致朝阳村委会的损失。一审庭审中，双方对于33亩鱼塘承包合同载明的承包期限是否到期、南堆6亩土地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及李加富占用的土地和鱼塘的实际面积存在争议。对于33亩鱼塘承包合同承包期限是否到期问题，朝阳村委会主张该合同于2017年10月29日已到期，并提交了双方之间的《赣榆县农村渔业承包合同》复印件和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与李加富于2018年7月8日的录音一份予以证明。其中，《赣榆县农村渔业承包合同》复印件载明承包期限为5年，承包期自2012年10月30日起至2017年10月29日止，并在最后制式条款中载明“本合同一式叁份，甲乙双方和鉴证机关各执一份”；在刘某与李加富之间的录音中，从录音的第1分11秒开始，刘某陈述“你这个合同鱼塘5年，这5年从12年10月到17年10月到期，按正常说已经到期1年了”，李加富陈述“哪一份……还是的，家信说村书记说地到期了，我说村里该（欠）我钱哦……家信和我说过……”，在录音中李加富对合同到期的事实未予否认。但李加富对《赣榆县农村渔业承包合同》复印件不予认可，认为不符合证据形式，合同中载明“一式三份”；对录音不予认可，认为朝阳村委会将录音截取，无法确认录音中争议土地系涉案土地，并提交了《赣榆县农村渔业承包合同》原件证明双方之间的合同尚未到期。在李加富提交的合同原件中，合同中载明承包期为“15年”，承包期自2012年10月30日起至2027年10月29日止，但其中“2027年”的第二个“2”字存在涂改痕迹。合同中，双方进行签字确认，并加盖朝阳村委会、鉴证机关和鉴证人的印章。朝阳村委会认为李加富提交的合同原件中承包期限系李加富进行涂改，并对合同中的承包期限数字是否同时形成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依法委托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对“15”年中的“1”和“5”笔迹形成先后顺序及“2027年”的第二个“2”笔迹与其他数字形成先后顺序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5”笔迹中的“1”字笔迹是在“5”字笔迹形成之后，用另一支笔另行添加书写形成；“2027”笔迹中第二个“2”字笔迹由原“1”字笔迹经篡改、添加笔画形成现状。该部位原笔迹为“2017”。双方对于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李加富否认系其涂改，认为其持有的合同原件系从朝阳村委会取得，该合同一式三份，朝阳村委会及经管站各执一份，要求朝阳村委会出示原件与李加富的合同进行比对。但朝阳村委会主张上述鱼塘合同仅有一份交由李加富持有，其只留存了复印件。一审法院依法在鉴证机关连云港市赣榆区墩尚镇农经中心及连云港市赣榆区墩尚镇招投标中心对该鱼塘承包合同的具体份数进行核实，但未查明该合同是否系一式三份。对于南堆6亩土地承包合同的真实性问题，朝阳村委会否认该合同系真实的，对于该合同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李加富提交了2005年11月24日《赣榆县农村副业承包合同》原件证明合同系真实有效的，该合同中，双方均在合同中进行了签字、捺印，并加盖了朝阳村委会的公章。对于李加富占用的鱼塘及土地面积问题，朝阳村委会提交了现场丈量图、赣榆区墩尚镇农村产权交易中心出具的证明两份等证据证明33亩鱼塘承包合同中的鱼塘分为相邻两块，实际面积为38.95亩，东面鱼塘四至为东至河疃村地、西至排水沟、南至东西排水沟、北至四组农田；西面鱼塘四至为东至排水沟、西至原李加龙鱼塘、南至东西排水沟、北至四组坟地。南堆6亩土地承包合同中的承包地实际面积为13亩，四至为东至204国道、西至西大渠堆、北至东西排水沟。李加富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丈量时其不在现场，丈量结果未向其告知，丈量的亩数过多。后一审法院依法通知双方到现场对鱼塘的长宽进行确认，其中位于排水沟西的鱼塘长约138米，宽约72米，位于排水沟东的鱼塘长约207米，宽约76米。此外，朝阳村委会另提交了2019年农村产权交易公告复印件及招标申请公告复印件，证明朝阳村委会按照600元/亩的标准将鱼塘对外承包。李加富对招投标数额不予认可。朝阳村委会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双方之间33亩鱼塘承包合同的承包期限是否到期问题，虽然朝阳村委会提交的系鱼塘承包合同复印件，但在其提交的录音中刘某明确表明李加富承包的鱼塘承包期限为5年，承包期自2012年10月至2017年10月，李加富在录音中对于鱼塘合同到期的事实未予否认，该录音内容与朝阳村委会提交的鱼塘承包合同复印件载明的期限具有一致性。李加富虽然提交了鱼塘承包合同原件，但经鉴定机构鉴定，该合同原件中载明的承包期“15”年的“1”系之后用另一支笔添加形成，截止期中“2027年”的第2个“2”系经过涂改，涂改之前为2017年，与朝阳村委会之间的合同复印件载明的承包期限相吻合。因该合同原件由李加富持有，李加富主张朝阳村委会将该合同交给其持有前已作了修改，但朝阳村委会不予认可，其对此也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对李加富主张该合同尚未到期，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加富认为33亩鱼塘合同中载明该合同为一式三份，因该条款系制式条款，经一审法院与鉴证机关核实，未查明该合同是否存在一式三份。但结合双方之间的证据，能够证实李加富持有的鱼塘承包合同应于2017年10月29日到期，故李加富应当将涉案鱼塘让出。对于该鱼塘的面积，经一审法院确认两块鱼塘的长宽分别为：位于西侧鱼塘长约139米，宽约72米，位于东侧鱼塘长约207米，宽约76米。朝阳村委会要求李加富支付占用上述鱼塘期间的费用，因朝阳村委会提交的鱼塘招标申请报告和农村产权交易公告均系复印件，李加富亦不予认可，且朝阳村委会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于占用费数额可按照双方于2002年10月26日签订的《赣榆县农村副业承包合同》约定的每亩100元/年标准计算直至李加富返还鱼塘之日止。对于南堆6亩土地承包合同的真实性问题，李加富提交的南堆6亩土地承包合同中双方均签字、盖章予以确认，朝阳村委会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土地承包合同不具有真实性，故对朝阳村委会的主张，不予支持。该土地承包合同的承包期限至2025年10月20日，承包期限尚未超过，李加富对该土地享有承包权。朝阳村委会要求李加富让出该土地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加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占用的合同载明的33亩鱼塘让出返还给朝阳村委会。（其中，位于西侧鱼塘长约139米，宽约72米，四至为东至排水沟、西至原李加龙鱼塘、南至东西排水沟、北至四组坟地；位于东侧鱼塘长约207米，宽约76米，四至为东至河疃村地、西至排水沟、南至东西排水沟、北至四组农田）；二、李加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朝阳村委会鱼塘的占用费（自2017年10月30日起至返还鱼塘之日止，按照33亩每亩100元/年的标准计算）；三、驳回朝阳村委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0元，减半收取计330元，鉴定费5280元，由李加富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李加富提交8张举报信及处理意见书，证明刘某有陷害上诉人的动机，做虚假陈述、伪造证据。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朝阳村委会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33亩鱼塘的承包期限是多少年。朝阳村委会认为涉案33亩鱼塘的承包期限为5年，并提供了承包合同复印件及录音等证据予以证明，综合考虑涉案承包合同的签订背景和履行情况，结合一审法院对于朝阳村委会合同签订情况的调查，涉案承包合同承包期限应为5年。上诉人李加富主张涉案鱼塘的承包期限为15年，其提供的合同原件存在涂改，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涂改的笔迹与原笔迹非同一时间、同一只笔一次性连续书写，是在原笔迹形成以后，用另一支笔另行添加书写。李加富主张朝阳村委会将合同交给其时已做修改，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朝阳村委会对此也不予认可，对其上诉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李加富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0元（李加富已预交），由李加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子榕审 判 员 张 奇审 判 员 朱培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周 岚书 记 员 董小倩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依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