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2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鄞州德菱电梯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五乡镇宝同村同岙西岙17号。 法定代表人：杜大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夫，浙江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勇，男，198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诸雪芳，上海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德菱电梯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菱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刘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2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勇向德菱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一、尽管德菱公司向刘勇交付的产品中的一个部件存在假冒商标的事实，但这不是民法意义上的没有交付标的物的行为，同时刘勇已经将德菱公司履行的合同标的物铁挂轮出口到了韩国，证明刘勇已经实现了合同目的。二、本案系违约支付货款引起的纠纷，不是产品质量纠纷。刘勇自2017年1月至2017年5月收到了德菱公司交付的铁挂轮和交付产品相对应的发票，明知应付货款计799100元，在发票入账后也向德菱公司支付了200000元货款，尚欠599100元迟迟不能付清而发生纠纷，德菱公司已履行交付产品的义务，刘勇也实现了合同之目的。三、一审以判代罚支持刘勇拒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刘勇主张韩国商家对产品提出了质量问题，未能出示证据，且也不能证明是针对铁挂轮而不是针对刘勇销售给韩国的整个产品或其产品的其他部件，涉案的铁挂轮只是刘勇卖给韩国商家产品中的一个部件而已。一审引用法条无关联性。四、一审没有遵循公平原则。德菱公司卖给刘勇的铁挂轮每只成品计价6.1元，铁挂轮中的配件轴承每只计价1.13元，即铁挂轮单价6.1元中的5元是德菱公司的合法财产，铁挂轮中可单独拆卸的缓冲圈、挂轮轴承套部分财产应该受到法律保护。一审有失公平原则。五、一审引用的法条一方面存在错误，另一方面不足以驳回德菱公司的诉请。 刘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德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勇支付价款599100元，并支付自2017年9月1日起以5991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至刘勇实际支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菱公司自2016年1月起向上海盼成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盼成公司）供应电梯部件铁挂轮。盼成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送采购单给德菱公司，采购单确定了规格、图号、数量、单价等内容，并由盼成公司向德菱公司提供产品样品和图纸。德菱公司采购轴承后完成铁挂轮加工，送货至盼成公司，开具发票后由盼成公司付款。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期间，德菱公司向盼成公司供应了总货值799100元的铁挂轮，铁挂轮单价为6.1元；盼成公司已付款200000元。2017年5月，德菱公司及案外人宁波市镇海祥天轴承有限公司（以以简称祥天公司）因涉嫌生产、销售侵犯“RUWH”系列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被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德菱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大海在接受调查时陈述，盼成公司提供的样品和图纸应该有品牌要求，宁波人和机械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和公司）的“RUWH”商标是盼成公司指定品牌之一；其自2016年1月至2017年5月没有从其他渠道采购过人和公司的轴承，全部使用的是祥天公司供应的轴承。根据该局调查报告确认德菱公司自2014年5月起向祥天公司采购标注有“X&T”商标的轴承；德菱公司于2015年底获取包括盼成公司在内的铁挂轮生产订单，指定要求使用人和公司标注“RUWH”商标的轴承，德菱公司随即向祥天公司采购标注“RUWH”商标的轴承；祥天公司从未获得授权生产标注有“RUWH”商标的轴承，亦无资格授权其他人生产标注有“RUWH”商标的轴承配件。后德菱公司及祥天公司被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对德菱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杜大海、祥天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史烈明提起公诉。经查明：2015年9月至2017年5月期间，祥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史烈明，在明知未经“RUWH”商标注册人人和公司许可情况下，擅自生产带有“RUWH”商标的轴承，并将生产的上述轴承销售给德菱公司。2017年2月至5月期间，德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大海在明知祥天公司向其供货“RUWH”商标轴承为假冒注册商标商品的情况下，向祥天公司购买带有“RUWH”商标的轴承29万余个，并由德菱公司二次加工成铁挂轮后销售给盼成公司等，共计销售包含假冒“RUWH”商标的轴承24万余个。德菱公司因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被判处罚金；德菱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大海因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同时查明：盼成公司于2010年8月25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300000元，该公司当时的唯一股东麻小伟实缴注册资本。2015年2月3日，刘勇完成股权转让手续成为盼成公司唯一股东。盼成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完成清算，并于2018年5月22日核准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德菱公司就其向盼成公司交付的货物，在盼成公司注销后，是否有权要求刘勇支付货款。双方存在长期的铁挂轮买卖关系，刘勇向德菱公司下单采购时，对于铁挂轮的规格、图号、数量、单价等均有约定，且基于双方的长期合作，德菱公司对于刘勇采购货物的质量要求也应明确知晓。双方对于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期间交付的铁挂轮数量、价款均无异议，德菱公司向刘勇交付货物并开具了发票，铁挂轮货款尚余599100元未支付。现有证据证明，德菱公司加工该批铁挂轮时使用的轴承并非人和公司生产的“RUWH”牌轴承，而是使用了案外人祥天公司生产的假冒“RUWH”商标的轴承；由德菱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大海在接受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时的陈述可知德菱公司对于刘勇采购的铁挂轮要求使用人和公司生产的“RUWH”牌轴承是明知的，虽然轴承仅为铁挂轮的部分零部件，经过加工后的价值也远远大于轴承的价值，但是经过加工后已经成为一个整体，德菱公司使用假冒“RUWH”商标的轴承完成铁挂轮加工后交付给刘勇，不能认定为德菱公司按约向刘勇交付了货物；且对于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按照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没收、销毁，即使尚未全部处理，也不能再使用、销售，故而刘勇采购铁挂轮的合同目的亦不能实现；综上认定，该院认为，德菱公司未按约向盼成公司交付货物，故其要求在盼成公司注销后由刘勇继续承担付款义务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德菱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91元，由德菱公司负担。 二审中，刘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德菱公司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律师函一份，拟证明德菱公司卖给刘勇的产品只是部分被相关部门没收，至今刘勇尚未提交涉案产品为何部分没收以及没收多少，只是听刘勇口头表述。德菱公司有理由认为部分产品被没收不存在。刘勇至今没有提出退货或者拒收，已经接受德菱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并且对义务没有异议，一审也没有反诉，这种情况下不支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德菱公司销售给刘勇的产品可以分解拆卸，并且拆卸下来的配件都是合法的财产，仍有交换和市场流通价值，应该受法律保护。涉案产品刘勇已经销售给了第三方，第三方至今并没有提出任何质量异议，刘勇与德菱公司订立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至于刘勇提到的货款没有收回这只是其一家之言，并无证据证明。刘勇质证后认为，因为当时案发德菱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大海被判刑。没收的是5万个轴承，还有15万个虽在仓库，但当时直接把盖子撬了，整个产品不能使用了，撬了以后还要找工人重新组装。本院认为，德菱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不予认定。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盼成公司系刘勇设立的一人自然人公司，盼成公司与德菱公司存在长期的铁挂轮买卖关系，刘勇向德菱公司下单采购时，对于铁挂轮的规格、图号、数量、单价等均有约定，且基于双方的长期合作关系，德菱公司对于刘勇采购货物的质量要求也应明确知晓。虽然双方对于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期间交付的铁挂轮数量、价款均无异议，德菱公司向刘勇交付货物并开具了发票，铁挂轮货款尚余599100元未支付。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德菱公司加工该批铁挂轮时使用的轴承并非双方约定的人和公司生产的“RUWH”牌轴承，而是使用了案外人祥天公司生产的假冒“RUWH”商标的轴承。德菱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大海在接受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时的陈述可知德菱公司对于刘勇采购的铁挂轮要求使用约定的人和公司生产的“RUWH”牌轴承是明知的。虽然轴承仅为铁挂轮的部分零部件，但经过加工后已经成为一个整体，德菱公司使用假冒“RUWH”商标的轴承完成铁挂轮加工后交付给刘勇，不能认定为德菱公司按约定向刘勇交付了货物。且对于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按照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没收、销毁，即使尚未全部处理，也不能再使用、销售，故而刘勇采购铁挂轮的合同目的亦不能实现。一审认为德菱公司未按约定向盼成公司交付货物，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德菱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91元，由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德菱电梯部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文君 审判员  方资南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许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