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3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吉龙，男，196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利，河南俊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恩，男，196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琴，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吉龙因与被上诉人李世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10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吉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利、被上诉人李世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吉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范吉龙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关于15万元借款，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经查，2015年6月5日，范吉龙在住房公积金取出16.8万元，存入其儿子范苗苗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证据显示，2015年6月5日范吉龙从住房公积金取款16.8万元，当天范苗苗的建行账户上进账一笔16.8万元，存款人签名为“范苗苗”。虽然金额与时间高度重合，但是不能推断就是范吉龙将住房公积金上取出的16.8万元，存入范苗苗的银行账户。反而证据显示住房公积金的取款人为范吉龙，范苗苗当天银行账户签名人为范苗苗本人，不能证明两笔款项具有关联性。对于2015年6月5日范苗苗银行账户进账16.8万元的事实，范吉龙根本不知晓。事实情况是，范吉龙于2016年6月5日从住房公积金取款后，当天给了李世恩15万元现金。补充事实说明：范苗苗与李世恩在2014年至目前双方都处于合伙状态，没有说过退伙事宜，在合伙期间二人银行卡是混同使用的，一审过程中法院调取了范苗苗的银行流水，不能排除被范吉龙拿到款项后把钱给了范苗苗，和范苗苗一起存入范苗苗建行账户的可能性。既然范苗苗与李世恩是合伙做生意期间，范吉龙将款项支付给李世恩的，李世恩将钱如何使用已经不归范吉龙控制，既然李世恩愿意出具借条，就表明李世恩同意归还该笔款项。另外可以说明的是，李世恩对于该笔款项的去处是明知的，否则不会申请法院调取当天的银行流水。这也与李世恩当庭陈述不符，李世恩的当庭陈述是“2015年8月份左右，其与范吉龙儿子范苗苗、王金伟及其爱人李新新在一起吃饭时，范苗苗称其要用款，想向范吉龙借款，为了范吉龙放心，就让李世恩给范吉龙出具了借条，但该笔款项范吉龙是否交付范苗苗以及范苗苗是否归还其均不清楚，两张借条系同一天出具”。既然其当庭陈述不清楚范吉龙是否将款项支付给了范苗苗，为何申请法院调取2015年6月5日当天的范苗苗银行账户流水，可以反证李世恩对于该笔款项的去处是十分清楚的，不能以范吉龙与范苗苗之间的特殊关系，就简单的认定系范吉龙没有将款项支付给李世恩的事实，这对范吉龙并不公平。并且根据李世恩的陈述，其是为范苗苗出具的借条，出具借条的目的是“代为清偿”，那么范吉龙不管是将款项支付给了范苗苗还是李世恩本人，李世恩均应当偿还该笔款项。现在李世恩主张范吉龙将款项支付了范苗苗，那么根据李世恩的逻辑，李世恩也应当归还该笔款项。二、关于5万元借款。一审认定黄存玲案件显示借款时间为2018年5月6日，因此与本案无关。而在黄存玲案件中双方的陈述均为实际借款时间为2016年（实际是2015年，开庭当时双方都记忆不准确），每年都更换借条，黄存玲起诉时持有的借条是最后更换的结果，并不是最初的借款时间。另外，黄存玲案件中当时范吉龙与妻子王思花均陈述“借黄存玲的款项又转借给了别人”，这与范吉龙本案过程中庭审陈述一致。综上，对于李世恩向范吉龙借款三笔，共50万元，范吉龙对于借款时间，款项来源，款项去向均作出了合理陈述。望贵院在查清事实后，支持范吉龙的上诉请求。李世恩辩称：1、关于范吉龙起诉的15万元，范吉龙在一审陈述该15万元是从住房公积金取出的16.8万元中以现金形式支付给李世恩，但李世恩并未收到该笔款项。为了查明该笔款项的去处，才申请法院调取范苗苗的账户，从法院调取的账户可以证明该笔款项是直接以现金方式存入账户，所以该笔款项李世恩并未收到。2、关于范吉龙主张的5万元，范吉龙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5万元交给了李世恩，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应以实际交付为主，现范吉龙并没有证据证明两笔款项交付给了李世恩，所以李世恩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范吉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李世恩立即偿还范吉龙借款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吉龙、李世恩系同事关系，李世恩于2015年6月7日给范吉龙出具一张15万元借条，于2015年8月21日又给范吉龙出具一张5万元借条。经查，2015年6月5日，范吉龙在住房公积金取出16.8万元，存入其儿子范苗苗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另外，因范吉龙及其妻子欠黄存玲借款被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9001民初3935号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书载明范吉龙及其妻子向黄存玲借取5万元现金的时间是2018年5月6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实践合同，不仅要求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即出具借条等，还需当事人实际交付标的物，或者完成其他现实交付，从而使得合同生效。认定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不能仅仅依据借据等，还必须以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借款为事实依据。对于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内容等事实，出借人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范吉龙作为出借人，虽提供了两张借条、济源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个人余额变动明细及（2019）豫9001民初3935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李世恩分别向其借款15万元和5万元，其分两次交付现金，但其从住房公积金支出的16.8万元均转入其儿子范苗苗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2019）豫9001民初3935号民事判决载明范吉龙向黄存玲借取现金5万元的时间是2018年5月6日，并不能证明范吉龙于2015年6月7日、2015年8月21日分两次将现金交付李世恩的事实，故范吉龙的举证责任并未完成，现范吉龙请求李世恩偿还借款20万元，证据及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范吉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保全费1520元，由范吉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范吉龙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2017）豫9001民初5659号、（2018）豫9001民初4019号、（2018）豫9001民初4020号、（2019）豫9001民初59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5年至2016期间，李世恩、范苗苗合伙做生意的事实，以上判决书中的原告均是烟草公司的员工，与本案中的双方当事人均为同事。可以说明李世恩、范苗苗在合伙做生意期间向同事多笔借款的事实。另外这样的案件还有很多，法院内部网上可以查到。并且从闫汝生案件、李某案件中李世恩均将范苗苗的银行流水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可以说明李世恩对于其与范苗苗合伙期间双方的账目以及款项去处都是十分清楚。证据2、范吉龙2014年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流水一份，账户显示2014年11月4日李世恩给范吉龙转款1.46万，2014年11月10日李世恩给范吉龙转款2万元，这两笔款项均是李世恩向范吉龙支付的30万元的利息，30万元借条是之后换条的结果，但实际借款时间是2014年。证明双方之间是有经济往来，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范吉龙借给李世恩款项是现金支付。证据3、2020年3月29日，赵伟利、任文刚律师对赵某调查笔录一份、2020年3月29日对李某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2015年至2016期间范苗苗与李世恩合伙做生意，合伙期间多次向烟草公司同事借款。转账多数是转入范苗苗的银行账户，由范苗苗对外出具借条、李世恩担保，两人的银行卡是混同使用的。4、证人赵某、李某的证言，证明对象同证据3的证明对象。证人赵某称，范吉龙是其亲姨夫。李世恩与范苗苗是合伙关系，2016年左右其在该二人开的公司上班，公司地点在火车站，公司没有名称，是否注册过其不清楚，公司是做土建工程，其干有一两年，最初是跟着跑，后来负责管工地上的账，工程有大峪的王坑、水利局铺的抗旱、应急的管道，平时账是走范苗苗的账。范苗苗与李世恩负责管理，其二人是老板。开发票是借用别人的资质。工资是现金发放，很少转账，每月工资两三千元。公司有五六个人。证人李某称，李世恩与范苗苗是合作伙伴，其曾将钱借给他们两人，当时范苗苗打条，李世恩担保。范吉龙与李世恩之间的借贷关系，其听范苗苗说过，但是不清楚。其与李世恩、范苗苗是2015年才认识，当时他们已经合伙。他们在火车站成立有公司，可能是从事小额贷款。单位同事借给他们钱的人有七八个人，大概一二百万。转账给范苗苗的比较多，付利息都是转账。大部分都是对范苗苗，可能给李世恩转有，时间长记不清了。其曾经起诉过范苗苗、李世恩，法院判决范苗苗承担还款责任，李世恩不承担担保责任。李世恩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案系李世恩出具借条，范吉龙只需证明款项的来源以及如何支付给李世恩，退一步讲，即使李世恩与范苗苗系合伙做生意，也不能证明该款项系双方共同向范吉龙所借。证据2与本案无关。证据3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询问。对证据4有异议，该两名证人均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应采信。李世恩从未从事过土建工程，李某的案件中李世恩不承担责任，所以证人证言不应采信。本院认证如下：李世恩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该四份判决中均系原告（李某、尹涛、闫汝生）称李世恩与范苗苗合伙做生意，李世恩并不认可，故该证据不能证明范吉龙的主张。证据2系2014年李世恩向范吉龙的两次转账，该两次转账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是现金支付。对证据3、4，仅凭该两名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李世恩与范苗苗合伙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2015年6月7日的15万元，范吉龙对如何交付该15万元借款的陈述是，2015年6月5日其在住房公积金中心二楼办的手续，最终在建行取16.8万元现金，拿回世纪华城家中，在其家中将现金交给李世恩。但是，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来看，2015年6月5日，住房公积金中心交付给范吉龙的是中国建设银行16.8万元的现金支票，付款行是中国建设银行新城支行，同日该笔款项存入范苗苗在该行的账户。范吉龙陈述的交付情况与实际情况明显矛盾，故其以现金交付给李世恩15万元，要求李世恩承担该15万元的还款责任，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2015年8月21日的5万元，范吉龙在二审中表示在本案中暂不主张该5万元，保留该5万元的诉权，李世恩同意，故本案中不再对该5万元进行审理，一审关于该5万元有关评判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范吉龙的上诉要求李世恩支付15万元，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范吉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商 敏审判员 林慧慧审判员 陈莎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建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