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21民初988号 原告：龙章武，男，汉族，1966年3月26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远，玉环市珠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玉环县清港宏达五金塑料厂，住所地玉环市清港镇复合塘。 法定代表人：张通培。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龙、林琳，浙江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高葱，男，汉族，1957年10月31日出生，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云平，浙江耀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森贵，男，汉族，1966年6月12日出生，住江西省鄱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蕾，浙江法校（玉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柱，男，汉族，1957年8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旺苍县。 原告龙章武与被告玉环县清港宏达五金塑料厂、赵高葱、陈森贵、苏柱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章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远，被告玉环县清港宏达五金塑料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龙、林琳，被告赵高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云平，被告陈森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蕾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苏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龙章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经变更）：请求四被告赔偿误工费28938元、护理费17745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2000元、鉴定费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203156.80元、医疗费1389.56元，以上合计266829.36元。事实和理由：被告玉环县清港宏达五金塑料厂将危旧房改造的工程发包给被告赵高葱，被告赵高葱承包后将其转包给被告陈森贵和被告苏柱。被告陈森贵、苏柱雇佣原告在其承包的工地上做工作，工资200元/天。2018年12月26日下午3时许，当原告在各被告承包的工地工作时，不慎从约4米高处摔下致伤头胸腹部等处。事发后，原告被送往玉环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5天，造成原告1.头胸复合伤、腹部闭合伤；2.脾破裂出血；3.失血性休克；4.胸部外伤，多处肋骨骨折；5.左侧血气胸(左肺被压缩约5%)肺挫裂伤；6.左头顶部异物伤；7.左顶骨凹陷性骨折；8.左颞极硬膜外或硬膜下血肿；9.左侧胸腔大量积液；10.脾窝积脓，胰尾瘘伴感染。2019年6月5日，原告经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温岭分所鉴定为八级和两个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210日，护理期限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被告己支付大部分医疗费。原告认为其与各被告形成雇佣关系，原告在工作过程中受伤，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但各被告都以各种理由予以拒绝，故诉至法院。 被告玉环县清港宏达五金塑料厂辩称：第一，被告与赵高葱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被告将工程承包给被告赵高葱，在承包过程当中产生的责任风险应当是由被告赵高葱来承担的。第二，赵高葱具有农村建筑工匠资格，而本案所涉的厂房在农村范围内，厂房高度是二层以下，按照有关规定被告在选任承揽人时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第三，被告付被告赵高葱是按每平方243元计算，包含员工的保险费用。如果投保，每人保险赔偿最高额度将为30万元。因此被告赵高葱未承保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告赵高葱来承担。第四，原告自身有过错。原告高处作业，没有配备相应的安全措施，同时也没有高处作业的资质，应当承担本案部分的损失。 被告赵高葱辩称：本案的事实是被告玉环县清港宏达五金塑料厂以包清工的方式承包给被告。双方当时说好的是以每平方242元计算报酬。后被告赵高葱将部分木工还有搭架子的事项承包给被告陈森贵进行相应的作业。被告玉环县清港宏达五金塑料厂在选任上是有过错的，且被告是不具备建筑厂房的资质证。赵高葱相应的资质证，只有砌筑抹灰的技能，而被告玉环县清港宏达五金塑料厂改造的是厂房。如果说被告要承担责任，被告玉环县清港宏达五金塑料厂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告龙章武在操作过程当中，由于自身对高空作业没有注意到安全义务，安全帽、安全绳等操作很不规范，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被告陈森贵辩称：同意被告赵高葱的答辩意见。被告陈森贵、被告赵高葱承包工程后，又将搭钢架和清理的工程另外包给被告苏柱，价格约定是16元每平方。所以被告陈森贵与被告苏柱之间也是承揽合同关系。 被告苏柱没有答辩。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被告玉环县清港宏达五金塑料厂因危旧房改造，将一幢两层楼房改造工程发包给被告赵高葱，口头约定按每平方243元计价；被告赵高葱有过浙江省农村建筑工匠有关砌筑抹灰的技能培训，被告赵高葱承包后将其中部分木工及搭脚手架（钢架）事项承包给被告陈森贵，口头按每平方110元计价；被告陈森贵将其中的搭脚手架承包给被告苏柱，口头约定每平方16元；被告苏柱又将拆脚手架（钢管）也以口头形式按每平方1.8元或2元（此系由于被告苏柱与原告龙章武表述不一）承包给原告龙章武。 2018年12月26日下午3时许，原告龙章武在拆钢管的过程中，当时头戴安全帽，没有捆绑安全绳，因在拆一个卡扣后整个钢管架子摇晃，从4米多高的架子上摔了下来。原告受伤后被送往玉环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75天，花费医药费（包括门诊药费）共95084.91元，其中由被告赵高葱垫付医药费93695.35元。同时原告伤后经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温岭分所鉴定为一个八级伤残和两个十级伤残，误工期间为210日，护理期间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玉环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历、门诊用药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玉环市清港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五份调查询问笔录，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予以证实。 庭审中，被告玉环市清港宏达五金塑料厂、赵高葱、陈森贵对原告经变更主张的误工费28938元、护理费17745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2000元、鉴定费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203156.80元、医疗费1389.56元，计人民币266829.36元以及由被告赵高葱垫付的医药费93695.35元达成一致。经审查，原告主张的上述费用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旧房改造过程中相关人员受伤而引发的纠纷。实践中，类似房屋的改造业主普遍承包给当地具有一定建筑经验的“土师傅”。由于目前建筑市场工人以农民工为主，在长期的衍化中，行业内形成分工相对专业的施工主体。象本案，被告赵高葱承包后即将工程层层肢解分包给其他被告从事专门施工。这样子一方面让农民工在施工前有议价的余地，提高收入；但另一方面也使农民工的身份从之前的雇工转化为承揽人。对本案涉及到的法律关系及赔偿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案由。 根据本院对案件事实的调查，被告玉环县清港宏达五金塑料厂与被告赵高葱，被告赵高葱与被告陈森贵，被告陈森贵与被告苏柱，被告苏柱与原告龙章武之间均是通过按平方计算价格的方式进行相关的工程承包，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故相互间成立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原告主张其与苏柱系雇佣法律关系，本院不予采纳。原立案案由与实际不符，应变更为侵权责任纠纷。 二、关于本案各被告的民事责任承担问题。 首先，原告与各被告之间的民事责任划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发生事故后，相对原告龙章武，被告苏柱、陈森贵、赵高葱、玉环县清港宏达五金塑料厂是定作人一方。原告作为承揽人，对从事高空工作没有尽到基本的安全注意义务，没有佩戴安全绳即作业，导致高空坠落人身安全没有保障应承担相当的责任，本院确定为损害费用的40%；同时因原告受伤后经鉴定有三个伤残等级，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10000元已考虑了原告的过错程度，故该笔费用不应再由原告按比例承担。经计算原告承担部分为102731.74元【（266829.36-10000）*40%】。被告苏柱、陈森贵、赵高葱、玉环县清港宏达五金塑料厂作为定作人一方应对其定作、指示、选任过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确定为上述损害费用的60%另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经计算各被告应承担的数额为164097.61元【（266829.36-10000）*60%+10000】。 其次，各被告民事责任的具体承担。被告玉环县清港宏达五金塑料厂是发包人，所改造厂房也为二层楼房，选择在玉环本地有一定泥水匠基础的被告赵高葱作为承揽人过错较小，应承担较小的民事责任。被告赵高葱为工程的总承包人，在与被告玉环县清港宏达五金塑料厂商议合同价款时即已对保险费用有所协商；而又心生侥幸认为不会发生事故以致没有对工程的施工人员投保。如果在该环节被告赵高葱对工地工人进行投保，则原告的损失大部分可以得到补偿，其应对选任过失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对较大的民事责任。被告陈森贵、苏柱从被告赵高葱处再行分承包部分工程，工作内容相对单一，较之被告赵高葱应承担相对较小的民事责任。综合各种因素，本院确定由被告赵高葱承担该部分损失其中的24%，即65639.01元【（266829.36-10000）*24%+10000*（24/60)】。由被告玉环县清港宏达五金塑料厂、陈森贵、苏柱各承担其中的12%，即各32819.52元。 第三，关于被告赵高葱垫付医药费的问题。事故发生后，在责任未确定之前，被告赵高葱为了原告病情主动垫付了93695.35元医药费用，该行为值得提倡。被告赵高葱垫付的该笔费用虽名为医药费用，其实是其垫付的本案损害赔偿费用，可考虑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按照前述责任承担的比例，原告龙章武应承担其中的37478.14元，被告玉环县清港宏达五金塑料厂、陈森贵、苏柱应各承担其中的11243.44元，由被告赵高葱承担22486.88元。因此，被告玉环县清港宏达五金塑料厂、陈森贵、苏柱前述承担的民事责任应各加上11243.44元，为44062.96元。而被告赵高葱承担的65639.01元应加上22486.88元，共赔偿88125.89元，因与其垫付的93695.35元相抵，不应再支付任何费用；差额部分5569.46元由其向被告玉环县清港宏达五金塑料厂、陈森贵、苏柱按责任比例追偿。 综上，原告的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玉环县清港宏达五金塑料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龙章武人身损害赔偿款44062.96元。 被告赵高葱赔偿原告龙章武人身损害赔偿款88125.89元，与其已垫付的医药费93695.35元相抵销，不再支付。 被告陈森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龙章武人身损害赔偿款44062.96元。 被告苏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龙章武人身损害赔偿款44062.96元。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款项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68元，减半收取计884元，由原告龙章武负担404元，由被告玉环县清港宏达五金塑料厂、赵高葱、陈森贵、苏柱各负担120元（该款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巧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赵蒙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