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初20号 原告建德市千喜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杨村桥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夏涛，吕磊，北京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建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新安路1号。 法定代表人朱欢，市长。 委托代理人戴迁，建德市临金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夏忠勤，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建德市杨村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新安江大道东段1号。 法定代表人李可大，镇长。 出庭负责人方国东，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方青剑，该镇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储立，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建德市千喜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喜公司）因认为其与建德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建德市政府）、建德市杨村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杨村桥镇政府）签订的《工业企业征收补偿协议书》无效，于2020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次日立案并向两被告发送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千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瑛及其委托代理人夏涛，被告建德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戴迁、夏忠勤，被告杨村桥镇政府的出庭负责人方国东副镇长及委托代理人储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千喜公司起诉称，原告在建德市××山村拥有合法的土地和厂房，被告为实施建德至金华（××）工程用地项目进行征地拆迁，原告的厂房位于该征地项目征收范围之内。2018年6月28日，被告在未获得工程建设用地批复、未发布征收土地方案公告的情况下，就胁迫原告签订工业企业征收补偿协议书。原告认为该协议书的签订不符合法律规定，严重侵害了原告补偿安置权益，请求法院依法认定无效，其事实和理由如下：一、被告作为征收人没有制定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就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书，该补偿协议的签订缺乏合法的依据。根据《征收土地公告办法》第七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先制定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然后根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与被征收人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而本案中房屋征收部门没有按照法定程序制定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就与原告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缺乏法律依据属于程序违法。二、没有依法制定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剥夺了原告提意见和要求听证的权利。根据《国有土地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本案中，被告没有依法发布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没有征求原告意见，对征求的意见进行修改，剥夺了原告征求意见和听证的权利，使得原告对自身厂房所具有的拆迁特点无法反映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严重影响了原告重新选择厂房进行生产。三、征收原告国有土地上的厂房、房屋的补偿协议远远低于周边房屋类似房地产市场价格，也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严重损害了原告补偿权益，对原告厂房的补偿显失公平。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三十条规定，本案中补偿协议书签订时间是2018年6月28日，而征收决定公告时间为2019年1月2日，明显看出对原告厂房的补偿低于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而大家都知道2018年土地房屋价格都涨了很多，到2019年1月份房价达到了顶值，这对原告厂房的补偿损害很大，应予纠正。被告当地政府确定房屋补偿价格明显低于周边房地产市场价格，在当地政府所确定的补偿价格上，无论对于土地和房屋均没有按照类似房地产市场价格补偿，又低于类似周边房地产市场价值，严重低估原告的厂房、房屋价值，当地政府确定的房屋价格明显不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要求的不得低于类似周边房地产市场价值的规定。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2014年公布的征收拆迁十大案例第二个案例，当地政府作出的房屋补偿决定明显违法，故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补偿协议严重违法，应属无效。四、该补偿协议所依据的涉案厂房评估报告严重违法，不应作为签订补偿协议的依据。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五条、第十八条规定，被告等当地政府未经被征收人协商选择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被申请人剥夺了被征收人选择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权利。涉案房屋价值评估程序和结果明显违法，不得作为签订补偿协议的依据，被告根据不合法的评估与原告签订的补偿协议书补偿价格过低对原告显示公平，应属无效。评估基准日与征收决定日期不一致，评估节点选在2017年而不是2019年1月份违法，评估机构的选择没有依法让原告选定，签章的评估人员未到实地丈量勘查就作出评估报告，评估机构的违法行为影响了补偿协议对厂房的定价。五、本案补偿协议缺少法律规定的有关补偿协议的事项，对原告产权置换缺乏保障和执行力。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本案签订的补偿协议缺少产权调换的规定，以及没有明确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面积和价值，产权置换的房屋何时交房及交房的方式均没有明确规定，无法保障原告的合法权益，该补偿协议明显违法。六、补偿协议中没有对土地面积进行补偿，原告的土地基本为国有出让土地，但是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结果对土地性质并未进行描述，实际上申请人的房屋属于比较少见的出让土地上的房屋，与一般的划拨土地上的房屋价值不同，补偿决定中遗漏对申请人土地面积的补偿，对申请人明显不公平，被告根据当地政府补偿决定作出的征收补偿方案严重违法，应当予以撤销。七、原告是在被告疲劳战术被胁迫的情况下签字的，其签字行为应属无效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该合同的签订损害了原告权益，应依法确认合同无效。本案中，被告让原告过去签字，一直谈到凌晨两三点钟，不让回家，原告在严重疲劳的情况下才被迫与被告签订协议，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属无效。八、建德市临金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属于建德市人民政府临时组建部门，不具有签订协议的主体资格，按照法律规定其所签订协议应属无效。建德市人民政府是建德市临金高速公路建设工程领导小组的组建部门，所以本案被告应为建德市人民政府。九、本案中被告一直没有发布征收决定公告，原告通过政府信息公开才于2019年10月份获知建德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2日作出的征收土地方案公告，被告没有发布征收决定公告就与原告签订补偿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原告由此认为自己合法的拆迁权益受到损害，决定向法院起诉。综上所述，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应当依法确认无效，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工业企业征收补偿协议书》无效。 原告千喜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工业企业征收补偿协议书，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补偿协议，原告在本案中诉讼主体适格； 2.关于建金高速公路涉及企业征收的告知函，证明原告属于被征收人； 3.建德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建土征[2019]001号），证明被告建德市人民政府在2019年1月2日发布征地公告； 4.国有土地使用证、房产证，证明原告拥有合法的厂房和房屋； 5.关于成立建德市临金高速公路（省高网建德段）建设工程领导小组的通知，证明建德市临金高速公路（省高网建德段）建设工程领导小组是建德市人民政府组建的部门，被告应为建德市人民政府。 以上证据均系复印件。 被告建德市政府答辩称，一、临金高速公路建德至金华（下称建金高速）项目的基本情况。建金高速于2014年3月2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利部作出水保函〔2014〕63号《水利部关于长春至深圳高速公路（××）××至××段工程水土保持方案的批复》；2014年7月31日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作出了建城函〔2014〕196号《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临金高速公路建德至金华建设项目选址意见的函》；2014年9月11日浙江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分别作出浙规选字第［2014］77号-79号《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2014年12月16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浙江临金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作出农银函〔2014〕328号《中国农业银行贷款承诺函》；2014年12月2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作出国土资预审字〔2014〕246号《关于长春至深圳高速公路（××）××至××段工程建设与供地预审意见的复函》；2015年2月5日由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部批复了环审〔2015〕42号工程环境影响报告书；2015年12月21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发改基础〔2015〕3045号《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浙江省建德至金华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2016年11月1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批复初步设计，文号为交公路函〔2016〕741号；2017年3月16日浙江省交通运输厅批复了土建施工图设计，文号为浙交函〔2017〕86号；2017年4月27日国土资源部办公厅作出国土资厅函〔2017〕656号《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长春至深圳高速公路（××）××至××段控制性工程先行用地的复函》；2017年5月15日浙江省国土资源厅作出浙土资厅函〔2017〕240号《浙江省国土资源厅转发国土资源办公厅的通知》；2017年6月30日国家林业局审核同意使用林地，文号为林资许准〔2017〕281号；2017年12月26日浙江省交通运输厅向浙江临金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作出浙工程-〔2017〕1441《准许行政许可决定书》。2018年12月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资源部作出自然资函〔2018〕650号《自然资源部关于建德至金华（××）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本机关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关于成立建德市临金高速公路（国高网建德段）建设工程领导小组的通知》，成立建德市临金高速公路（国高网建德段）建设工程领导小组，下设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负责领导小组的日常工作。2017年5月8日，本机关向建德市杨村桥镇人民政府作出《建德市临金高速公路建设工程项目用地征迁工作任务书》，明确临金高速公路建德段用地征迁工作的责任主体为沿线各镇人民政府，杨村桥镇人民政府是建金高速涉及该镇区域用地的征迁责任主体。二、本机关与千喜公司签订案涉协议的基本情况。千喜公司在建德市××山村的厂区少量土地（面积1443平方米）在建金高速用地红线范围内。因建金高速建设任务重、时间紧，为确保重大项目供地及时，在该项目土地设计批复后，指挥部及建德市杨村桥镇人民政府就开始了前期工作。经多次上门沟通，针对千喜公司提出如只对该企业落于建金高速用地红线范围内的1443平方米面积进行征收后会造成该企业整体生产功能缺失的意见，省指挥部、建德指挥部及建德市杨村桥镇人民政府三方专门到现场踏勘并研究论证后，同意对千喜公司厂区进行整体处置，并结合《建德市高铁新区杨村桥门户区工业企业征收补偿方案》由指挥部、建德市杨村桥镇人民政府与千喜公司通过自愿协商商定补偿方式。在协商过程中，指挥部委托杭州金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千喜公司厂区范围内机器设备及绿化苗木价值评估，委托杭州永正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千喜公司位于杨村桥镇上山村工业房地产征收价值评估。杭州金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杭金孚评字（2018）第24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确定本次委托资产于评估基准日2017年8月29日（委托评估之日）“果树苗木评估价值69985元。重置价值合计：2061440元，评估价值合计：1272323元。杭州永正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杭永建房地估（2018）Ｊ字第10084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2017年8月29日）（实地查看之日）的房地产市场价值为8981555元（其中合法建筑物价值3250176元，土地使用权价值2425238元，无证建筑物价值1085172元；装修与附属物补偿价值2220969元）。上述评估过程中，评估公司在现场实地查看时，千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瑛均在现场并配合清点。在千喜公司认可上述评估结果且与建德指挥部、建德市杨村桥镇人民政府自愿协商商定补偿方式的基础上，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了《工业企业征收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土地补偿2515814元（其中国有工业用地面积7067平方米，按评估补偿2425238元；集体土地1258平方米，商定补偿按90576元）；房屋建筑补偿655317元（按评估）；设备及配套设施征收补偿1202338元（按评估）；其他补偿：搬迁补偿60000元（按协商）；苗木补偿69985元（按评估）；停业停产损失：43535元（结合高铁新区杨村桥门户区工业企业征收补偿方案，商定）；临时安置费261597（按协商）；搬迁奖励：进度奖554980元（商定，须如期搬迁方可享受），综合奖433535元。付款方式：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先预付50%，其余款项待丙方搬迁完毕，经验收通过后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千喜公司搬迁腾空时限：2018年12月31日之前搬迁。三、案涉协议的履行情况。案涉协议签订后，建德市杨村桥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7月6日向千喜公司支付人民币600万元，于2019年6月5日向千喜公司支付人民币400万元，共计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协议签订后，千喜公司落于建金高速红线范围内的1443平方米已为建金高速建设实际使用，但千喜公司对其余国有土地上的房屋、设备设施、附属物、地上附着物等均签订未履行搬迁腾空义务。四、需要说明的情况。1.基于千喜公司仅有少量土地落于建金高速红线范围内的客观事实、顾及仅针对该部分征用可能影响企业整体功能，本案协议确定的补偿方式是自愿协商的，故程序上并没有走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程序的路径。2.建德市的工业土地基准价自2011年至今仍适用建德市人民政府建政函（2011）61号《关于节约集约利用工业用地的若干意见》的规定，并未有调整。杭永建房地估（2018）Ｊ字第10084号关于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评估，是按照评估基准日的杨村桥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基准价结合土地使用权剩余年限确定的。在基准地价不变的情况下，若评估基准日后移并不会导致评估价的提高，反而会导致评估价的降低。3.协议中的集体土地1258平方米，虽然属于千喜公司与当地村委签订的《土地征用协议》的指向范围内，但后因该部分土地落于道路留用地范围，该部分土地物权并没有转移至千喜公司。关于协议中该部分集体土地的补偿额是参照该区域的集体土地征收区片价而商定的。4.千喜公司2014年至2016年的企业利润状况为-61456.63元、44181.59元、14024.24元，若根据企业的平均效益、停产停业期确定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数额是非常低的。故从有利于企业的角度，案涉协议商定的是按千喜公司房屋评估价值（不含被征收房屋的装饰装修及附属物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补助费、停产停业损失等）的10%确定。综上，案涉协议的签订系基于千喜公司仅有少量土地落于建金高速红线范围内的客观事实、顾及仅针对该部分征用可能影响企业整体功能，指挥部、建德市杨村桥镇人民政府与千喜公司经平等、自愿、协商确定的补偿方式，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所确定的补偿价格公允，不存在损害千喜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形，且政府已履行了大部分付款义务、红线范围内的土地亦已实际用于金建高速的建设。千喜公司在收取大部分补偿款后，请求协议无效，于法无据，且明显有违诚信原则。 被告建德市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利部水保函〔2014〕63号《水利部关于长春至深圳高速公路（××）××至××段工程水土保持方案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城函〔2014〕196号《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临金高速公路建德至金华建设项目选址意见的函》；浙江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浙规选字第〔2014〕77号-79号《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农银函〔2014〕328号《中国农业银行贷款承诺函》；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国土资预审字〔2014〕246号《关于长春至深圳高速公路（××）××至××段工程建设与供地预审意见的复函》；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部环审〔2015〕42号《关于长春至深圳高速公路（××）××至××段工程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改基础〔2015〕3045号《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浙江省建德至金华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交公路函〔2016〕741号《交通运输部关于浙江省建德至金华初步设计的批复》；浙江省交通运输厅浙交函〔2017〕86号《关于建德至金华（不××山特长隧道××）土建施工图设计批复的函》；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国土资厅函〔2017〕656号《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长春至深圳高速公路（××）××至××段控制性工程先行用地的复函》；浙江省国土资源厅浙土资厅函〔2017〕240号《浙江省国土资源厅转发国土资源办公厅的通知》；国家林业局林资许准〔2017〕281号《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浙江省交通运输厅浙工程-〔2017〕1441《准许行政许可决定书》。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资源部自然资函〔2018〕650号《自然资源部关于建德至金华（××）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以上证明临金高速公路建设项目经合法审批的事实； 2.建德市政府《关于成立建德市临金高速公路(国高网建德段)建设工程领导小组的通知》，证明成立建德市临金高速公路(国高网建德段)建设工程领导小组，下设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负责领导小组的日常工作的事实； 3.建德市政府《建德市临金高速公路建设工程项目用地征迁工作任务书》，证明建德市政府明确临金高速公路建德段用地征迁工作的责任主体为沿线各镇人民政府的事实； 4.《土地征用补偿协议》，证明案涉协议中集体土地1258平方米的来源； 5.建德市政府建政函〔2014〕119号《关于调整建德市征地区片综合价标准的通知》，证明建德市××山村属于三级区片土地，区片价为4.8万元的事实，证明案涉协议中集体土地1258平方米的补偿金额商定所参照的标准是公允的； 6.《土地利用现状局部图(二调)》《建德市千喜化工设备有限公司宗地图》《红线图》(局部)，证明案涉协议中集体土地1258平方米的现状； 7.千喜公司《小企业利润表》(2014年-2018年)，证明千喜公司2014年-2018年的利润情况，从而证实若按企业效益结合停产停业期限确定停产停业损失，明显不利于千喜公司，案涉协议商定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计算方式不损害千喜公司利益； 8.杭州金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杭金孚评字(2018)第24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证明杭州金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千喜公司厂区范围内机器设备及绿化苗木价值评估，确定本次委托资产于评估基准日2017年8月29日(委托评估之日)“果树苗木评估价值69985元。重置价值合计：2061440元，评估价值合计：1272323元的事实，从而证实案涉协议中各方认可的按评估补偿数额的来源； 9.杭州永正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杭永建房地估(2018)J字第10084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证明杭州永正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千喜公司位于杨村桥镇上山村工业房地产征收价值评估，确定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2017年8月29日)(实地查看之日)的房地产市场价值为8981555元(其中合法建筑物价值3250176元，土地使用权价值2425238元，无证建筑物价值1085172元；装修与附属物补偿价值2220969元)的事实，从而证实案涉协议中各方认可的按评估补偿数额的来源； 10.照片4张共两页，证明在评估公司实地查看时，指挥部、杨村桥镇政府及千喜公司共同到场对相关资产进行查看清点的事实； 11.《工业企业征收补偿协议书》，证明2018年6月28日，建德市临金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杨村桥镇政府与千喜公司经平等、自愿、协商达成案涉协议以及案涉协议内容的事实； 12.浙江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扣款业务自助回单》3份，证明案涉协议签订后，杨村桥镇政府累计已向千喜公司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千喜公司已收取大部分补偿的事实； 13.建德市政府建政函〔2011〕61号《关于节约集约利用工业用地的若干意见》，证明建德市自2011年至今适用的工业用地出让基准价格未变的事实； 14.建德市高铁新区杨村桥门户区征收指挥部《建德市高铁新区杨村桥门户区工业企业征收补偿方案》，证明案涉协议所结合的建德市高铁新区杨村桥门户区工业企业征收补偿方案的具体内容，从而证实协议的公允性。 以上证据均系复印件。 被告杨村桥镇政府主要答辩内容及提交的证据材料与建德市政府相同。 经庭审质证，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4、5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原告对两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涉案补偿协议书最后一页由指挥部签章，可以证明建德市政府为适格被告；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可以证明镇政府是适格被告；对证据4合法性有异议，原告土地确实包含部分国有土地及集体土地；对证据5不包含原告厂房价格，原告厂房价格应当参照周边商品房价格来确定；对证据6无异议；对证据7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评估报告的评估节点是按照2017年评估，与法律规定不符，征收决定公告之日为2019年1月2日，原告认为评估公司应当按照这个时间来计算房屋价格，而非2017年，其次，被告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选择评估机构，对评估价格也有异议；对证据9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少了一位评估人员到现场评估；对证据10合法性有异议，补偿协议书在征收决定公告做出前签订，违反法定程序，补偿协议签订前，没有做出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补偿协议的签订缺乏根据，侵犯原告的选择权；对证据11非原告自愿签订；对证据12原告收到补偿是事实，但该补偿不符合法律程序；对证据13文件仅针对土地，该文件的适用也不能违反国家相关法律；对证据14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通过原告申请的政府信息公开，被告提交的补偿方案不完整，最后一页缺时间，不是依法作出的补偿方案，不能适用原告厂房的补偿安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2、4、5，符合证据三性，能够证明待证事实，予以采信；对证据3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1-14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形式与来源的合法性，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利部作出水保函〔2014〕63号《水利部关于长春至深圳高速公路（××）××至××段工程水土保持方案的批复》，基本同意长春至深圳高速公路（××）××至××段工程（以下简称建金高速）水土保持方案；2014年7月3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作出了建城函〔2014〕196号《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临金高速公路建德至金华建设项目选址意见的函》；2014年9月11日，浙江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就临金高速金东区段、兰溪市段、建德市段分别作出浙规选字第［2014］77号、78号、79号《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2014年12月16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浙江临金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作出农银函〔2014〕328号《中国农业银行贷款承诺函》，承诺贷款金额人民币59.47亿元；2014年12月2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作出国土资预审字〔2014〕246号《关于长春至深圳高速公路（××）××至××段工程建设用地预审意见的复函》；2015年2月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部作出环审〔2015〕42号《关于长春至深圳高速公路（××）××至××段工程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2015年12月21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发改基础〔2015〕3045号《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浙江省建德至金华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2016年11月1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作出交公路函〔2016〕741号《交通运输部关于浙江省建德至金华初步设计的批复》；2017年3月16日，浙江省交通运输厅作出浙交函〔2017〕86号《关于建德至金华（不××山特长隧道××）土建施工图设计批复的函》；2017年4月2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办公厅作出国土资厅函〔2017〕656号《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长春至深圳高速公路（××）××至××段控制性工程先行用地的复函》；2017年5月15日浙江省国土资源厅向杭州市、金华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浙土资厅函〔2017〕240号《浙江省国土资源厅转发国土资源部办公厅的通知》；2017年6月30日，国家林业局向浙江临金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作出林资许准〔2017〕281号《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2017年12月26日，浙江省交通运输厅向浙江临金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作出浙工程-〔2017〕1441《准许行政许可决定书》；2018年4月13日，浙江省国土资源厅作出浙土资〔2018〕29号《关于浙江省建德至金华××××段建设项目用地的审查报告》；2018年4月24日，浙江省人民政府向国务院作出浙政〔2018〕23号《关于建德至金华××××段建设项目用地的请示》；2018年12月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资源部作出自然资函〔2018〕650号《自然资源部关于建德至金华（××）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 2016年12月12日，建德市政府作出《关于成立建德市临金高速公路（国高网建德段）建设工程领导小组的通知》，为加强对Ｇ25长深高速建德至金华××（××高速公路国××网××德××）建设工程的组织领导，确保项目顺利推进，决定成立建德市临金高速公路（国高网建德段）建设工程领导小组，下设指挥部，负责领导小组的日常工作。2017年5月8日，建德市政府向杨村桥镇政府作出《建德市临金高速公路建设工程项目用地征迁工作任务书》，明确临金高速公路建德段用地征迁工作的责任主体为沿线各镇人民政府，杨村桥镇政府是临金高速公路建德段涉及该镇区域用地的征迁责任主体。 2003年3月28日，杨村桥镇上山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千喜公司（乙方）签订《土地征用补偿协议》，约定甲方被征用的土地为非耕地约8325平方米（折合约12.5亩）土地。其中7076平方米土地，千喜公司于2008年12月26日领取建国用（2008）第564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案涉土地上，千喜公司有确权发证的１幢1层钢结构房屋，建筑面积共1758.25平方米，１幢４层混合结构的房屋，建筑面积共1473.11平方米。千喜公司在建德市××山村厂区内部分土地（国有土地）面积共1443平方米在建金高速用地红线范围内。2018年5月22日，建德市临金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杨村桥镇政府向千喜公司作出《关于建金高速公路涉及企业征收的告知函》，载明：“……按照工程设计，你厂部分土地在建金高速征收范围内，涉及征收土地1443平方米。因考虑你厂提出企业部分被征收后会造成整体生产功能缺失，经省指挥部、建德指挥部、杨村桥镇政府三方现场踏勘及研究论证后，同意对你厂进行整体征迁，并按照地方政府有关政策给予补偿。……”指挥部委托杭州金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千喜公司厂区范围内机器设备及绿化苗木价值评估，委托杭州永正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千喜公司位于杨村桥镇上山村工业房地产征收价值评估。2018年6月25日，杭州金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杭金孚评字（2018）第24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确定本次委托资产于评估基准日2017年8月29日（委托评估之日）“果树苗木评估价值69985元。重置价值合计：2061440元，评估价值合计：1272323元。”2018年6月25日，杭州永正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杭永建房地估（2018）Ｊ字第10084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2017年8月29日（实地查看之日）的房地产市场价值为8981555元（其中合法建筑物价值3250176元，土地使用权价值2425238元，无证建筑物价值1085172元；装修与附属物补偿价值2220969元）。上述评估过程中，评估公司在现场实地查看时，千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瑛在现场并配合清点。 2018年6月28日，指挥部（甲方）、杨村桥镇政府（乙方）、千喜公司（丙方）签订了《工业企业征收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土地补偿：丙方厂区占地面积8325平方米。其中工业用地面积7067平方米，经评估确认补偿费2425238元；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面积1258平方米，补偿费90576元。合计人民币2515814元；二、房屋建筑补偿：丙方建筑物及地上附属物、房屋装修等经评估确认补偿费人民币6556317元；三、设备及配套设施征收补偿：丙方被征收设备及配套设施经评估确认补偿费1202338元；四、其他补偿：1.搬迁补偿：丙方搬迁过程中机器设备及配套设施等物资的拆卸、运输、安装等发生的直接费用经双方协商确认补偿费60000元；2.苗木补偿：丙方厂区苗木经评估确认补偿费69985元；3.停业停产损失补偿：丙方因征收造成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费用按照乙方房屋评估价值（不含被征收房屋的装饰装修及附属物补偿费）的10%给予一次性补偿确认补偿费：433535元；4.临时安置费：丙方租用他人厂房进行生产的，经协商一次性补偿临时安置费261597元；五、搬迁奖励：1.进度奖：丙方征收按计划实施并如期完成，按征收补偿（不含综合奖）的5%给予奖励，合计554980元；2.综合奖：按照丙方房屋评估价值（不含被征收房屋的装饰装修及附属物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补助费、停产停业损失等）的10%给予奖励，合计433535元。以上补偿款项合计人民币12088101元。六、付款方式：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先预付50%，其余款项待丙方搬迁完毕，经甲方验收通过后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丙方。七、丙方需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搬迁完成并腾空；……十二、本协议经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 案涉协议签订后，杨村桥镇政府于2018年7月6日向千喜公司支付人民币600万元，于2019年6月5日向千喜公司支付人民币400万元，共计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协议签订后，千喜公司对位于案涉高速公路建设项目用地红线范围内的1443平方米已完成腾空搬迁，该土地已为案涉高速公路建设实际使用，其他地块尚未完成腾空搬迁。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诉请确认其与建德市政府、杨村桥镇政府签订的《工业企业征收补偿协议书》无效，但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因临金高速公路项目建设需要，原告千喜公司与建德市政府组建的指挥部、杨村桥镇政府协商一致，就千喜公司位于杨村桥镇××、建筑、设备及配套设施及其他补偿事项达成一致，由指挥部支付千喜公司各项补偿款合计人民币12088101元。协议签订后，指挥部已分两次向千喜公司支付补偿款共计人民币1000万元，千喜公司也已部分履行协议。原告认为其受胁迫签订协议，签字行为应属无效的诉讼理由缺乏依据，不予采信。 综上，千喜公司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建德市千喜化工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建德市千喜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廖珍珠 人民陪审员  李 慧 人民陪审员  谌慧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毛艺斐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