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8民终1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东东，男，198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定边县定边镇。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波波，男，198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定边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华，女，196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定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东东（系赵华之子），男，1988年7月6日出生，住陕西省榆林市定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莲，女，196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定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鸿觊，宁夏清之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陕西定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定边县。 法定代表人：赵仁峰，系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马东东、马波波、赵华因与被上诉人李春莲及原审被告陕西定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行）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定边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5民初3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东东、马波波、赵华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转让协议是李春莲与马启荣于2011年10月21日签订的，上诉人并不知晓，也未签字，未收取转让价款，应属无效合同。2.案涉股权转让程序违法。按照农商行的公司章程第34条规定，本行股东所持股份不得退股，但经本行董事会审议同意，可依法转让、继承和赠与。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公司章程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只字未提，导致事实认定错误。3.马启荣签订转让协议未经上诉人赵华授权，赵华也未追认，被上诉人明知权利人为上诉人马波波，却未尽审查义务，应当认定无效。4.案涉股权转让行为，侵害了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其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是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应当适用公司法和合同法，一审判决适用婚姻法认定夫妻共同财产，又适用陕农信联社（2016）**号《陕西省农村合作金融机构股金管理办法》这一内部文件认定事实，明显错误。 李春莲辩称，2009年8月13日马启荣以马波波的名义在农商行缴纳了投资款，在2011年9月18日取走分红4000元，2011年11月21日马启荣以上诉人马波波的名义和被上诉人签订了股金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其以马波波的名义将案涉股份转让给被上诉人李春莲，2014年银行更换股权证时联系人也是马启荣，故认定马启荣是实际出资人，马波波是名义股东。在一审中也得知马波波对马启荣购买股金并不知情，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28条规定冒用他人名义投资法律后果应当由实际投资人承担，马启荣作为实际股东处分其股权，其后果应当由马启荣承担，在一审中上诉人赵华也认可马启荣是将自家的羊卖了以后买的股权，根据婚姻法第17条规定，马启荣将股权价值20000元的股金处分，并未超出日常生活需要，不属于无权处分，并且马启荣将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时，已经将投资款和分红收回，在此8年期间，上诉人也并未挂失也未对其分红索取，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李春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春莲和马波波签订的《股金转让协议》有效。2.依法判令将案涉股金（股金账户：271003000170200013****）变更登记在李春莲名下。3.依法判令马东东支付原告违约金10000元。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马东东、马波波、赵华和农商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8月13日马东东的父亲马启荣以马波波的名义向定边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盐场堡信用社（农商行的分行盐场堡分行）缴纳了投资款20000元，该信用社向其出具收据一支。2011年7月27日农商行向马启荣发放账号为：271003010110900103****的存折一本。2011年7月30日该账户的20000元被取走，2011年9月18日分红4000元被取走。2011年10月21日，马启荣以马波波的名义与李春莲签订《股金转让协议》，约定甲方（马波波）将定边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现定边县农村商业银行）的股金20000元转让给乙方（李春莲），于2011年10月21日一次性付清，同时约定在定边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能过户时，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过户。如有一方违约，向对方支付违约金40000元。协议签订后，马启荣以马波波名义向李春莲出具收据一支，并将股金存折交给了李春莲。2014年8月14日，农商行通过登记备案人马启荣办理了账号为：271003000170200013****的股权证，并将该证交给了李春莲。2016年3月22日，陕西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发布《省联社关于印发＜陕西省农村合作金融机构股金管理办法＞的通知》（陕农信联社发[2016]**号）文件一份，明确规定股份转让、赠予或者继承时，由转让方、赠与方或者继承方向县级法人机构提出申请，经理（董）事会或股权管理部门审批同意后，办理转让、赠予或者继承相关手续。2018年7月份马启荣因病去世。2019年1月10日李春莲找到马东东、马波波、赵华，提出要进行股权登记变更遭到拒绝，故诉至法院。另查明：马启荣的继承人包括儿子马东东和马波波，妻子赵华，女儿马媛媛，父亲马生福，其中马媛媛与马生福认为股权是赵华、马东东、马波波的，也没有继承马启荣的财产，不愿参加诉讼，故一审法院未追加马媛媛和马生福为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2009年8月13日马启荣向农商行缴纳了投资款20000元，虽然登记人是马波波，但此时马波波是在校学生，自己没有经济能力购买股权，且在李春莲提供的录音中赵华承认是马启荣把羊卖了以儿子马波波的名义购买了农商行的股权，农商行于2014年更换股权证时联系人也是马启荣，故应认定马启荣是实际出资人，马波波是名义股东，如果马波波彻底不知情，则其是被冒名的股东，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28条规定，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根据该法条规定冒用他人名义投资的法律后果应该由实际股东来承担责任。马启荣作为实际股东处分的股份属于其与赵华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婚姻法》第17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对重要处理于日常生活所需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马启荣处分的股权价值20000元，未超过日常生活所需，马启荣的处分行为不属于无权处分，且马启荣在转让股权前已经将投资款20000元与分红4000元取走，实际已经收回投资款并获得分红，赵华承认在股权转让前还取过分红，但此后的八年间一直未取，也一直未挂失，赵华称对马启荣转让股权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应认定赵华对马启荣转让股权知情，且未反对。此外，因农商行是未上市的股份有限公司，不需要在证券交易场所进行交易，股东之间只要交易双方达成转让合议，股权转让协议即生效，而农商行于2016年3月22日才发布的《省联社关于印发＜陕西省农村合作金融机构股金管理办法＞的通知》，明确了股份可以转让。综上，应认定马启荣以马波波的名义与李春莲签订的《股金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的合同。有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受合同的约束。根据《股金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在定边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农商行）能过户时，甲方（出让方马波波，实际是马启荣）有义务协助乙方（李春莲）过户。《合同法》第60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马启荣作为实际股东，有权转让股权，也有义务配合李春莲办理过户手续，但因其已经去世，马东东、马波波、赵华作为马启荣的继承人，应该履行协助李春莲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至于李春莲提出要求三人支付违约金的诉请，因合同具有相对性，李春莲未与马东东、马波波、赵华签订过协议，其与马启荣签订的《股金转让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不能对抗他人，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马东东、马波波、赵华辩称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经审查，本案的诉讼时效没有过，理由如下：根据《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农商行于2016年3月22日才发布的《省联社关于印发＜陕西省农村合作金融机构股金管理办法＞的通知》，明确了股份转让等事宜，而李春莲从知道可以办理转让手续后至马启荣去世后李春莲于2019年1月10日找马东东、马波波、赵华协商变更登记事宜被拒，未超过三年，故对马东东、马波波、赵华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春莲与马启荣以马波波名义签订的《股金转让协议》有效。二、马东东、马波波、赵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李春莲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三、驳回李春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马东东、马波波、赵华负担。 二审中，三上诉人提交了一组证据，即陕西定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章程一份，因该证据上诉人已经在一审中提交，不符合二审新证据范畴，故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行为人马启荣生前与被上诉人李春莲签订了《股金转让协议》，收取了转让价款20000元，并向李春莲交付了认购案涉股份的全部原始凭证，还在之后配合李春莲从农商行处更换了股权证，原审判决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有效正确，三上诉人作为马启荣的子女及配偶依法应当配合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据此，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马东东、马波波、赵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惠子芳 审判员  高 清 审判员  王伟云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马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