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0刑终124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增辉，曾用名任增，男，1997年11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菏泽市，汉族，初中文化，山东省济南市创新文化传媒公司职工，户籍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住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丰奥家园3号楼1单元2304室。2018年11月21日因涉嫌犯绑架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威海市看守所。辩护人王琳，山东阔海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审理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任增辉犯抢劫罪、绑架罪一案，于二○二○年二月十三日作出（2019）鲁1003刑初23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任增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王某2及被告人任增辉等人于2018年11月12日至威海南海工作，入住同一酒店，王某2父亲王某1全程陪同，被告人任增辉曾于11月14日随同王某2至王某1位于威海市南海新区碧海云居小区住所搬苹果。被告人任增辉因无法偿还欠款，产生威胁他人索要钱款的想法，遂选定被害人王某1作为目标。2018年11月14日22时许，被告人任增辉离开酒店，步行至威海市南海新区碧海云居小区，打碎窗户玻后从走廊窗户进入王某1公寓，以控制了王某1亲属、身上绑有炸弹等名义恐吓、威胁王某1，向王某1索要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00000元，后由王某1的微信账户转入王某4（另案处理）银行卡内12600元。其后，被告人任增辉将王某1带离公寓，带至王某1本人车内，并威胁说车上装有炸弹，指挥王某1驾车在南海新区行驶，被告人任增辉为获取更多钱款，以王某1被绑架为由，向王某2索要500000元，在王某2向王某4银行卡内转入人民币10000元后，被告人任增辉放王某1驾车离开，任增辉返回酒店。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任增辉亲属代为退赃22600元。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临时羁押材料等证实，2018年11月15日2时23分，王某2拨打110报警称其父王某1被绑架，任增辉于2018年11月21日抓获到案。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任增辉的身份情况，达到刑事责任年龄。3.证明、信息查询证实，任增辉无犯罪前科。4.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侦查人员在任增辉济南租屋搜索出手机等物品并予以扣押。5.中国民生银行交易明细证实，王某4账户2018年11月15日1时2分收到网络转账12600元后转至高威账户；5时9分收到王某2的网络转账10000元后转至唐敏账户；13时5分收到任增辉网络转账5000.07元后转至范辅文账户。二、视听资料、电子数据1.监控视频及轨迹图证实，任增辉步行轨迹及鲁Ａ×××××车辆行驶轨迹，2018年11月14日晚21时26分，任增辉从入住的酒店离开，步行至南海新区碧海云居小区真爱岛2号，11月15日凌晨1时26分与被害人一起从楼内走出，1时40分由被害人驾车载任增辉离开碧海云居小区，6时05分任增辉回到华深文轩酒店。2.任增辉手机提取数据、手机浏览记录证实，侦查人员从任增辉VIVOX21手机内提取的电子数据，任增辉通过手机浏览过“抢劫罪要判多少年”“绑架勒索绑架50万判几年”“玻璃怎么砸能不发出声音”“如何恢复手机通话记录”“如何找回删除的通话记录”“参与赌博金额多大会判刑”等网页。3.任增辉手机截图、借贷合同书截图证实，2018年10月6日的借贷合同书显示任增辉系借款人（预留电话150××××3511），借款金额30000元，手机短信显示任增辉在永利公司欠款5000元(电话150××××3511)，任增辉在2018年11月19日存在借款逾期情形。4.王某2手机通话记录截图证实，2018年11月15日王某1向王某2打电话通话情况，1时59分显示有五次未接来电，其后王某2与王某1通话13次，同时11月15日连续接到贵州多部固定电话来电、河北邢台电话两部移动电话来电。5.王某2手机转账详情截图证实，2018年11月15日5时9分，王某2通过6227***2713号账户向王某4中国民生银行尾号为4561的账户转款10000元。6.白某手机通话记录截图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2018年11月15日凌晨白某多次拨打任增辉电话并通过微信联系任增辉，白某于1时41分、1时42分、3时45分、4时27分等时间多次电话联系任增辉未接通，11月15日1时43分、2时48分、2时51分微信联系任增辉，二人在5时36分通话14秒。7.王某1手机微信支付截图及转账明细截图证实，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11月15日零时49分转账到银行卡12612.6元，微信支付信息显示1时4分，王某1微信转账12600元至王某4民生银行（4561）到账成功。三、勘验、检查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碧海云居小区真爱岛2号楼七层708室情况，门锁完好，西侧墙上有一扇小窗，东半扇的窗玻璃被打碎，西半扇的窗户开向室内，窗下的地上有碎玻璃和纱网。2.电子数据勘查检查笔录证实，侦查人员提取任增辉VIVOX21手机内的涉案电子数据情况。四、被害人陈述王某1陈述，他住在威海市南海新区碧海云居小区真爱岛小区2号楼708室公寓。2018年11月15日凌晨，他在屋里睡觉，突然听到一声响，一个人进了他卧室，说是有人花钱买他的命，还说身上绑有炸弹，他济南的家人被控制了，儿子王某2周一到南海住在酒店，王某2也被他们控制了，有三个人监视王某2，对方对他家情况很熟悉，他怕对方伤害家里的人，就不敢乱动了。对方要500000元，说是买他的命，把他的手机拿走，他告诉对方密码后，对方就操作他的手机，说将手机里的钱转走了，但是手机里的钱太少了让他跟别人借钱，后来又让他跟儿子王某2打电话要钱。两点半左右，对方让他穿好衣服下楼，到走廊后拿了一块碎玻璃，并从公寓门口拿了类似扳手的东西，对方认识他的车，对方说车底放有炸弹，让他老实点。对方让他驾驶鲁Ａ×××××黑色大众途锐在南海转圈，对方坐在后排，好像还有人遥控指挥。对方用他的手机给王某2打电话要500000元，威胁王某2说没有就撕票，后来要300000元，又要100000元，威胁王某2不要离开宾馆，不要报警，等到四点多王某2还没有打钱，他劝对方要留条后路，然后对方就让他本人给王某2打电话，说有多少就打多少，王某2转款后，对方将他放了。被控制后他有很多机会逃脱，但对方说有三个人在监视王某2，王某2一出酒店他们就会伤害王某2，他自始至终很配合对方，就是怕王某2有危险。对方没有打他，他也没有受伤，去他家后没有提到U盘的情况。五、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2（王某1之子）证实，他多次到南海采访企业，白某和任增辉跟随摄像，他与白某、任增辉多次合作。2018年11月12日，他与白某、任增辉和安姓主持人一起到南海做采访，父亲王某1全程陪同，11月14日上午他曾和白某、任增辉一起去王某1住处搬苹果。11月15日凌晨1时53分，王某1连续给他打了五个电话，因为睡觉没有接通，2时10分左右酒店前台打他房间电话，让他给父亲回电话，他回过去后王某1说遇到绑架组织，没说几句，对方一男的接过电话告诉他准备500000元，并要求他在10分钟之内打过去，要不然就撕票，不准报警、不准出酒店门。过了一会男子用王某1的手机打电话问钱凑到多少，给了他一个账号说是再给10分钟，男子一直催促他赶紧打款，最后一次要求在4点50分把钱打过去，他向这个账户转款10000元后，绑匪还给他打恐吓电话，让他向另一个账户再打100000元，他没有打。当晚对方没有提过U盘的事情，王某1也没有说过U盘的事情。2.证人白某（任增辉之同事）证实，他经营山东跨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4年和任增辉认识，2018年7月份经任某1介绍，任增辉到他公司干摄像助理。王某2是蓝色海洋经济网的老板，他们经常一起到沿海城市去做采访。11月12日至15日，他和王某2、任增辉和安姓主持人去南海采访，王某2父亲全程陪同，14日他和王某2、任增辉一起去王某2父亲那搬了一回苹果，15日中午退房后回济南了。任增辉在14日晚上出去了一晚，第二天六点多回酒店。14日晚九、十点钟，任增辉从酒店离开，凌晨一点四十多他睡醒发现任增辉还没有回来，打了几遍电话都没有接，通过微信回了个消息意思是快回来了，2时48分他又醒了，任增辉还是没有回来，他微信联系了任增辉，2时51分微信电话也没有接，5时36分他在派出所给任增辉打电话，两人通话14秒。两点四十八分以后他接到酒店吧台的电话，他给任增辉发完微信后眯了一会，接到前台电话，问他是不是王某2，他说王某2在对面房间，对方就挂了。后来王某2过来敲门说他父亲被绑架了，两人一起去派出所报警了。17日任增辉向他借款一、二万元，他通过网上银行转给任增辉5000元。3、证人单某（宾馆前台接待员）证实，她在威海市南海新区华深大酒店工作，负责前台接待。2018年11月15日凌晨她在酒店值班，后半夜有人用13335187977号码打电话找王某2，在她拒绝两次后，那人能说出王某2何时入住，开了三个房间，说是王某2家出事了。她查到王某2的房间号，打电话找王某2时还打错电话了，打到和王某2一起来的人的房间。打电话的人声音比较年轻，不可能是王某2的父亲。4.证人陈某（任增辉亲属）证实，她从事财务工作，表哥任某1与任增辉父亲任某2是邻居，任某2现在任某1公司任职，任某2为了给任增辉贷款买一套更大的房子，与任某1商量，将任某1的钱存在任增辉名字办理的招商银行卡上，以便产生银行大额交易流水。11月13日，她发现任增辉卡上任某1的81万转到了任增辉建行卡上，11月20日发现任增辉青岛银行卡里的193000元也转到任增辉建行卡上，但后来任增辉称钱没有了。她便与任增辉一起去报警，结果任增辉被警察抓起来了。5.证人任某1（任增辉邻居）证实，任增辉从事影视制作，喜欢在网上赌博。2018年10月，任增辉向他借款35000元称用来赔偿别人的摄影设备。为了让任增辉能够贷款买房，他将自己的钱放在任增辉招商银行卡上，以便产生大额流水，以任增辉名义办理的青岛银行卡里有193000元，这两张卡陈某管理。11月下旬的时候，陈某发现钱都被转到任增辉建设银行里了，然后不见了。在陈某和任增辉去报警的时候，任增辉被派出所给留下了。6.证人任某2（任增辉之父）证实，任增辉喜欢在网上赌博，2018年11月份不断有人打他电话要钱。六、被告人供述和辩解任增辉供述，他在山东跨越影视传媒公司工作，有一部苹果6puls和一部vivoX21手机，vivo手机一直在用，手机号是150××××3511，没有出借给别人。2018年11月12日他与白某、安姓主持人跟随王某2到南海进行拍摄工作，14日白天，他跟随王某2、白某到王某1居住的小区搬过一次苹果。因为网上赌博他在网络平台贷款3万元，迟迟无法还清欠款，平台催着要钱。他还不上平台的贷款，网站对话框弹出信息让他当天必须还钱，还说不行就找身边有钱的人吓唬吓唬，弄钱还给他们，他就选定王某2的父亲作为吓唬的目标。14日晚上九点多回酒店后，他自己从酒店出来，把买的口罩戴上了，用手机导航找到位置，步行到王某1小区。他上楼后敲了十分钟没有人开门，他就到楼下搬了一辆自行车，又找了一根铁棍，将公寓窗户的一块玻璃打破，从窗户爬进屋，他问王某1是不是得罪人或者欠别人的钱，有人向他要钱，他吓唬王某1要500000元现金，王某1说没有那些钱，他向王某1要手机，拿过手机后，他告诉王某1他身上有个小炸弹，让其配合点，配合好了不会伤害他，看了王某1手机微信里的余额后他又把手机还给王某1，让王某1把微信里的钱连着银行卡的钱打到指定的账户里。王某1微信转账后他以为没转，就继续要钱，他让王某1跟他出去转两圈，下楼时王某1拉开他衣领看了一下，说没有炸弹，不用骗他。下楼后上王某1车，开车从小区出来了，他用王某1的手机给王某2打电话，王某2没有接，他上网搜索了前台电话联系上王某2，他告诉王某2其父亲在他这里，让王某2拿500000元现金，王某2说天不亮没法凑那么些钱，他叫王某2快点凑钱，他让王某1开车在南海转悠，每隔半个小时打一次电话问王某2钱凑的怎么样，王某2说没有这么多，从500000元降到3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等到5点左右，他又给王某2打电话，让王某2有多少打多少，王某1也让王某2快点打钱，王某2当时只有10000元，说可能到账时间有延迟，电话打完后，王某1送他到酒店附近，他下车后，王某1开车走了。在王某1车上平台跟他联系催钱时，知道他的目标是王某1，他将王某2的电话告诉了平台，告诉对方王某2可能用微信转款，留意下。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任增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胁迫的方法入户抢劫他人财物；为获取更多财物，以被害人被绑架为由，勒索被害人亲属财物，其行为分别构成抢劫罪、绑架罪。被告人任增辉实施绑架犯罪过程中，系临时起意勒索钱财，未直接对被害人实施殴打等暴力行为，未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在被害人亲属转款10000元后即将被害人释放，综合分析绑架过程中的具体情节，符合绑架罪中“情节较轻”的法律规定。鉴于被告人任增辉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且亲属已代为退还涉案赃款，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任增辉采用非法手段进入被害人王某1居住的公寓，以携带炸弹并控制其家人等语言威胁逼迫王某1向其指定账户转款，从主观方面上来看，被告人任增辉为偿还欠款产生威胁他人索取钱财的意图，并选定王某1作为其实施犯罪的目标；从客观方面来看，任增辉深夜敲碎玻璃进入王某1单独居住的家中，为防止王某1反抗达到索取财物目的，称其身上有炸弹、控制了被害人亲属，给被害人施加精神压力与控制，使被害人产生恐惧而不敢反抗，当场取得钱款，其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关于被告人任增辉在已经取得钱款后，继续向被害人亲属索要钱款的行为性质，其以勒索财物为目的，以被害人的人身安全威胁被害人亲属，迫使亲属向其指定账户转账10000元，其行为符合绑架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故被告人的行为分别构成抢劫罪与绑架罪。被告人任增辉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之规定，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任增辉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以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罚金已缴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任增辉以“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其未对被害人实施暴力威胁，未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其仅以手中有对被害人不利的U盘为要挟向被害人索要钱财，构成敲诈勒索罪而非抢劫、绑架罪”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除提出与任增辉一致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指控任增辉犯抢劫、绑架罪的证据不足；任增辉系从犯；若按照一审认定的事实本案量刑过重，任增辉同时触犯绑架罪和抢劫罪两个罪名，应择一重处罚而非数罪并罚的辩护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任增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砸窗入户，采用胁迫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实施完抢劫犯罪后，任增辉另起犯意，劫持被害人并威胁被害人的家人继续索要钱财，其行为又构成绑架罪。鉴于任增辉所犯绑架罪的情节较轻，涉案赃款已追回，可对其从轻处罚。任增辉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关于任增辉及其辩护人所称任增辉不构成抢劫罪、绑架罪，仅构成敲诈勒索罪的意见。经查，被害人的陈述及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任增辉深夜砸窗入户后，以被害人生命相威胁，采取言语恐吓的方式致被害人产生恐惧心理，该胁迫程度足以压制被害人反抗，任增辉趁此当场劫取被害人财产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因劫取的款项数额未到达其预期，任增辉又劫持被害人到他处，以被害人的安危恐吓其家人索要钱财，直至被害人之子按照其指示交付赎金，任增辉才允许被害人离开，任增辉的行为又构成绑架罪，因其犯罪手段、犯罪后果较轻，属于法律规定的情节较轻的情形。因此，任增辉及其辩护人关于任增辉不构成抢劫罪、绑架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任增辉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任增辉为实施犯罪，提前预谋，选择作案目标，为实施犯罪准备作案工具，并积极实施入户抢劫、绑架行为，辩护人辩称其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言词证据与现场勘验笔录、视频资料、转账记录及任增辉手机提取数据、手机浏览记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任增辉实施了入户抢劫及绑架罪的犯罪事实，任增辉及辩护人所提本案证据不足，任增辉不构成抢劫罪、绑架罪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任增辉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等法定处罚情节，对其作出上述量刑，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丽娟审判员  方 波审判员  许 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冷雪书记员岳丛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