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0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固坚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九舒路129号1楼厂房。法定代表人:沈其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佩,男，上海固坚锁业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华,男,1960年3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上海固坚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建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6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固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孙建华返还固坚公司2008年11月30日至2017年6月1日向孙建华支付的社保补贴费人民币116,489.8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用不符合逻辑的推理随意判断作出,协议书中的“社保金”是固坚公司给孙建华个人应付的社保部分,而不是固坚公司不为孙建华缴纳社保的现金补偿,是完全不公平不公正的,如果在双方都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社保金”的指向,一般法官至少会认为协议书中约定的“社保金”既包含个人应付社保部分,也包含固坚公司不为孙建华缴纳社保的现金补偿,不可能武断作出只包含个人应付社保部分的错误判决。（二）固坚公司没有为孙建华缴纳社保费完全是孙建华所犯错误造成的，应由孙建华承担全部责任。因为孙建华到固坚公司后，为了骗取政府发放的每月下岗补贴两千元，不将身份证和工资卡交给固坚公司的人事部去为他缴纳社保，孙建华编造自己在原国营企业缴纳社保的理由，要求固坚公司发其社保补偿金自己回原单位缴纳，固坚公司信以为真，每月多发其1,500元，并在工资中注明含社保金。十年之后，孙建华说固坚公司没有为其缴纳社保，所以固坚公司答应为其缴纳社保并追回不当得利有法可依，符合损益相抵原则。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请求依法改判。孙建华辩称：（一）为员工缴纳社保金是用人单位的义务，固坚公司如主张为孙建华支付了社保金的企业负担部分应提供公司支付其社保费的财务支付凭证和其签收社保补贴的记录，但是固坚公司都无法提供。（二）2018年8月，孙建华去劳动监察大队申请固坚公司为其缴纳社保，在劳动监察大队找固坚公司了解情况时，固坚公司强调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没有义务为孙建华缴纳社保；在闵行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固坚公司仍提起再审，要求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既然固坚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就是不想支付社保费，既然没有支付过，也无权要求孙建华返还。故不同意固坚公司的上诉请求。固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建华返还固坚公司2008年11月30日至2017年6月1日向孙建华支付的社保补贴费116,489.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1月2日,固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其衡与孙建华签订《协议书》,约定如下：“……一、共同设计、申请空转锁系列专利……三、孙建华进入固坚公司处工作,任命副总经理,月薪3,000元(含社保金等)，随专利效益每年递增，享受同等待遇，孙建华需服从公司安排，遵守各项规章制度，全心全意投入公司的各项工作……”。固坚公司每月支付孙建华3,000元，起初为现金支付，后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018年9月13日，孙建华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固坚公司2008年11月1日至2017年9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固坚公司支付其2008年11月1日至2017年9月25日期间的加班工资75,000元。该仲裁委员会未支持孙建华的请求，后孙建华诉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2月11日作出（2018）沪0112民初343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固坚公司与孙建华于2008年11月2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驳回孙建华的其余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2019年6月4日，上海市闵行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固坚公司发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固坚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前限期补缴孙建华2008年11月至2017年2月的社会保险费。嗣后，固坚公司就此提出行政复议。2019年6月13日，固坚公司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孙建华返还固坚公司2008年11月30日至2017年6月1日向孙建华支付的社保补贴费116,489.80元。2019年7月10日，该仲裁委员会出具松劳人仲（2019）办字第2182号裁决书，裁决如下：对固坚公司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裁决后，固坚公司不服仲裁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固坚公司表示孙建华每月基本劳务费为本市最低工资标准,双方约定,每月3,000元减去同时期最低工资标准后的差额即社保补贴。孙建华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但向劳动者支付过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现金补偿的,如果用人单位按照规定为劳动者补缴了应缴纳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当然有权要求劳动者返还已付补贴。然而,本案中,固坚公司与孙建华签订的协议书中仅仅约定孙建华每月工资3,000元中含社保金，但此处的“社保金”究竟是指孙建华个人应付社保部分，还是固坚公司不为孙建华缴纳社保的现金补偿，双方存在理解上的分歧。根据工资支付相关规定，劳动者的应发工资中包含个人应付社保部分金额。现固坚公司主张孙建华每月3,000元不仅仅是工资，还包含固坚公司向孙建华支付的不缴纳社保的现金补偿，对此，举证责任应当在于固坚公司。然而，协议中并未对此进行约定，固坚公司也未能提供其它证据证实，故固坚公司要求孙建华返还社保补贴，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上海固坚锁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上海固坚锁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付）。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固坚公司补充提交其公司2009年1月、2月工资表一份，证明固坚公司总经理的工资在2009年的时候才1,580元，之所以给孙建华发3,000元就是因为发给他的月薪中包含社保费补贴公司负担部分。固坚公司另补充提交松江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于2019年6月19日出具的《委托协办函回执》，证明孙建华在2008年12月、2009年1月、2009年4月、2009年5月领取了失业金，孙建华为了领取政府的失业金，所以才不让其公司为其缴纳社保。孙建华对固坚公司提供工资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委托协办函回执》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二审中，固坚公司陈述：1.双方除协议书之外，就社保金的缴纳问题没有其他约定，其公司主张个人签收了社保补贴费也是依据协议书；2.其公司多次口头催促孙建华缴纳社保，但没有证据；3.孙建华的月工资标准为本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如果按照最低工资标准为孙建华缴纳社保金的话，与其一审中提供的孙建华劳务费清单中的社保补贴金额存在不一致，孙建华劳务费清单中的基本劳务费与社保补贴金额成反比，都是因为其公司财务计算错误造成的；4.其公司之所以要对另案中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生效判决申请再审，是因为其公司认为和孙建华之间是合作关系，既然法院判决下来是劳动关系，其公司才要求孙建华返还不当得利的社保补贴费，其公司认为即使合作关系也是要缴纳社保金的。二审中，孙建华陈述：其在职期间曾多次要求固坚公司为其缴纳社保，但是固坚公司以效益不好为由不为其缴纳，最早是协议书签订三个月之后提出的。二审中，固坚公司和孙建华均确认：双方在另案松劳人仲（2018）办字第132号仲裁调解书中载明的“双方无其他劳动争议”是指除社保金之外没有其他争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固坚公司要求孙建华返还其公司向孙建华支付社保补贴费的主张能否成立？固坚公司主张每月已付工资中包含了其公司不为孙建华缴纳社保的现金补偿，理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但一则，固坚公司自述双方关于社保金的缴纳除协议书之外没有其他约定，固坚公司主张的孙建华签收了社保补贴费除协议书之外也没有其他依据，固坚公司虽还主张其公司多次口头催促孙建华缴纳社保，但对此却不能提供证据；二则，二审中固坚公司另提供2009年1月、2月工资表以及松江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委托协办函回执》作为证据，但是不能直接证明其公司每月发放孙建华工资中包含社保补贴费公司负担部分，也不能直接证明孙建华不让固坚公司为其缴纳社保之主张；三则，固坚公司主张孙建华应予返还的部分为孙建华劳务费清单中社保补贴金额，但固坚公司自述如按照孙建华月工资标准需缴纳的社保费与劳务费清单中社保补贴金额存在不一致，且对劳务费清单中基本劳务费与社保补贴为何成反比所作解释亦难以让人信服；四则，固坚公司对其公司与孙建华之间究竟是劳动关系还是合作关系之主张前后反复，不能自圆其说，有悖常理。故固坚公司要求孙建华返还社保补贴费之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所作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固坚锁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周 寅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