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郑田，男，汉族，1961年12月31日出生，住郑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秀芝，女，汉族，1962年11月13日出生，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凤莲，女，汉族，1958年3月9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军峰，河南广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奇，河南广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郑田、宋秀芝因与被上诉人孙凤莲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5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郑田、宋秀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孙凤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根据《房屋产权分配协议》，孙凤莲应得份额是13.96平方米，而其主张的房产面积为97.58平方米，差额部分83.62平方米应由孙凤莲支付给孙郑田、宋秀芝房屋补偿，但孙凤莲没有给付全额补偿。一审法院未查清孙凤莲提交的2010年10月1日的《收条》是否在孙郑田神志不清的情况下签字和加盖手印的，亦未查清该《收条》上孙州田、孙保田的签字和指纹是否系本人所为。孙凤莲主张《收条》中的105700元系银行转账，但其至今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另有3万元的现金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1985年在原××××号房屋基础上加盖新房屋是以孙郑田的名义所建，与事实不符。1895年及1991年两处房产不应全部认定为双方当事人及父母的共同财产。关于案涉房屋，截至目前没有装修和入住，双方曾多次协商未果，且孙凤莲亦向法院诉讼过，一审法院认定与事实不符。1991年翻建房屋的费用是由孙郑田、宋秀芝夫妻共同财产支付，房屋亦登记在孙郑田、宋秀芝名下，因此案涉房屋的处分必须经房屋所有权人同意后进行处分，孙郑田未经宋秀芝同意进行个人处分无效。二、一审法院未向孙郑田、宋秀芝送达财产保全相关法律文书。孙凤莲辩称，1、（2019）豫0104民初13360号民事裁定与（2019）豫0104民初15212号民事判决不冲突，能够印证案涉房屋交易距今近十年间，孙郑田、宋秀芝未因孙凤莲持续占有房屋主张过任何权利，进而印证案涉房屋实际由孙凤莲所有。2、经鉴定，《收条》中的签字和指印均为孙郑田本人所写所印，孙郑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悉《收条》出具的后果，依法应当认定孙凤莲系案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孙郑田、宋秀芝有义务协助孙凤莲完成过户登记手续。3、案涉房屋有孙凤莲办理交接入住手续、缴纳税费、进行装修，并居住至今，能够印证案涉房屋系孙凤莲所有。4、1985年及1991年是在原有房屋出上以家庭名义翻建，房屋的实际产权仍归父母所有，对案涉房屋的处分不需要经过宋秀芝的同意。5、（2019）豫0104财保442号民事裁定的送达问题不影响民事案件的实体审理，不影响案涉房屋的实际产权归属。孙凤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郑州市××区××春天花园××楼××单元××楼××号房屋归孙凤莲所有；2．判令孙郑田、宋秀芝协助孙凤莲办理位于郑州市××区××春天花园××楼××单元××楼××号房屋的过户手续；3．本案讼费用由孙郑田、宋秀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凤莲与孙郑田系姐弟关系，孙郑田与宋秀芝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8年8月4日登记结婚。孙凤莲、孙郑田的父母孙月灿与胡恩芳生前居住在郑州市××号，二人育有孙凤莲、孙郑田、孙州田（另案原告）、孙保田（另案原告）四位子女；孙月灿于1992年7月14日死亡，胡恩芳于1997年5月18日死亡。孙郑田原系郑州铁路局第四工程段职工，其于1985年向所在单位申请在位于郑州市××号原房屋旁自建四间平房，获得其所在单位同意，并由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政府发放《建筑修理许可证》，显示建筑面积为45㎡。1986年，孙郑田就郑州市××号住宅申请接水用水，用水总人数为6人。1991年，孙郑田申请临时用地，获得相关部门同意，《郑铁分局（临时用地）改建房审批表》显示户主姓名为孙郑田，人口为8人。1993年，郑州市二七区规划建设管理局向孙郑田发放申请修建郑州市××号的《建筑许可证》，显示总面积为82.33㎡。1994年12月27日，孙郑田取得郑州市××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显示面积为140.05㎡。2009年7月17日，孙郑田与郑州市地产集团就郑州市××号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达成《拆迁住宅房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2009年12月31日，孙凤莲、孙郑田、孙州田、孙保田协商父母去世后遗留房屋的处理问题，达成《房屋产权分配协议》。该协议约定：一、现孙郑田名下位于郑州市××号的私有房产10间，其中4间原属于四协议人的父母所有，父母去世后应为四协议人等额享有所有权，但由于1985年旧房翻盖新房时，为便于办理房产手续，故将房屋产权登记在孙郑田一人名下；二、现房屋即将被拆迁，四协议人经协商，将该四间房屋的产权予以平均分配，四间房屋总面积为55.84㎡，四协议人每人享有13.96㎡产权；三、上述房屋因拆迁如需支付费用，以本协议约定的面积承担，拆迁后所置换的新房屋，以协议约定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孙郑田应按协议约定的分配原则履行协助义务，将新房屋产权登记（或变更登记）至各协议人名下；四、上述协议人应当按该协议约定履行，任何一方不得反悔。2010年9月21日，孙郑田（乙方）与郑州市地产集团（甲方）签订《拆迁住宅房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主要约定：1．乙方同意甲方按照规划要求拆除坐落在二七区××号的私有住宅一处，合法建筑面积一层112.73平方米、二层14.2平方米、三层13.12平方米，共140.05平方米；2．乙方同意安置在城南名居（春天花园）6号楼西1单元9层西南户42号、城南名居（春天花园）4号楼2单元10层西户42号、城南名居（春天花园）9号楼5单元7层东户101号，建筑面积68.46平方米、97.68平方米、97.58平方米；3．乙方原被拆迁房屋房地产市场评估（协议）价为一层为3935元、二层为3991元、三层为3770元，被拆迁房屋补偿款为549727.15元。甲方提供给乙方的安置房9层价格为2581.61元／平方米、10层价格为2591.82元／平方米、7层价格为2561.20元／平方米，安置房总房款为679827.90元。甲、乙双方应结算产权调换的差价为130100.75元。2010年10月1日，孙郑田出具《收条》两张，其中一张上有多处手写字体、计算过程，另一张明确载明：“今收到孙凤莲购买的位于郑州市××春天花园××楼××单元××号房屋的购房款198700元。此房屋面积为97.58㎡，单价每平方米2561.20元，总房款249921.9元。其中52241元由开发商的补房款冲抵，剩余房款由孙凤莲交纳。此房屋产权为孙凤莲所有，我将协助其办理房屋过户的一切手续，有关房屋其他费用（包括房屋维修基金、契税等）以均由孙凤莲交纳，我未付任何费用。收款人：孙郑田”，在该收条“198700”及落款“孙郑田”上各有一处红色指印。上述房屋交房后，由孙凤莲办理交接入住手续、缴纳税费、进行装修，并居住至今。庭审中，孙凤莲称上述约定的房屋总价款249921.9元，其中拆迁补偿52241元是父母遗留份额部分的折抵、其中13000元系前期孙郑田向孙凤莲所借款项、其中30000元为现金交付、其中50000元是解押款（孙郑田因借款将案涉房屋抵押），剩余105700元为原郑州商业银行（现郑州银行）转账，因时间较长无法调取银行流水。案件审理过程中，孙郑田否认2010年10月1日两份《收条》上“孙郑田”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收条中两处指纹不是其本人所按，在一审法院告知孙郑田应当如实陈述并释明相关法律后果后，孙郑田仍予以否认并坚持就该签名及两处指纹申请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上海东南［2019］文鉴字第3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两份《收条》落款签名字迹“孙郑田”与样本《房屋产权分配协议》、《拆迁住宅房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孙郑田笔迹样本提取表6页上签名字迹“孙郑田”是同一人所写；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上海东南［2019］痕鉴字第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收条》中“198700元”上的指印与样本指印材料中右食指指印是同一人所印，《收条》中落款“孙郑田”上的指印纹线模糊、细节反映差、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确定该处指印与样本指印是否是同一人所留。另查明，位于郑州市××区××楼××单元××号房屋，面积97.68平方米，登记产权人为孙郑田、宋秀芝，不动产权证号：豫（2018）郑州市不动产权第0236336号（另案处理）；位于郑州市××区××楼××单元××号房屋，面积97.58平方米，登记产权人为孙郑田、宋秀芝，不动产权证号：豫（2018）郑州市不动产权第023681号；位于郑州市××区××楼××号房屋，面积68.46平方米，登记产权人为孙郑田、宋秀芝，不动产权证号：豫（2018）郑州市不动产权第0235891号（另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诉争房屋现登记在孙郑田、宋秀芝名下，孙凤莲以其系实际购买人为由，请求确认其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故本案争议焦点为诉争房屋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是否存在不符，即孙凤莲是否基于实际购买而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第一，诉争房屋系拆迁郑州市××号房屋的安置房，原××××号房屋系孙凤莲、孙郑田、孙州田、孙保田父母所有，1985年及1991年分别以孙郑田名义在原××××号房屋基础上加盖新房屋，孙郑田提交的1986年申请用水表及1991年改建房审批表显示其均是以家庭名义申请；孙凤莲、孙郑田、孙州田、孙保田四人签订的《房屋产权分配协议》载明了上述房屋的权属状况及房屋产权登记在孙郑田一人名下的原因，印证了上述查明的事实真相，并且约定了兄弟姐妹四人分配所得的份额。故基于郑州市××号房屋拆迁所得的三套安置房（包括本案诉争房屋）虽登记在孙郑田名下，但孙凤莲、孙州田、孙保田均享有一定份额。第二，孙郑田向孙凤莲出具的《收条》载明其收到诉争房屋的价款，并确认诉争房屋归孙凤莲所有，其将协助孙凤莲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孙郑田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该《收条》所载明的内容应为孙郑田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孙凤莲针对诉争房屋价款的组成作出了详细说明，其中包含父母遗留房屋份额的折抵、借款、现金、解押款、转账。本案诉争房屋的买卖不同于一般的商品房交易，孙凤莲、孙郑田、孙州田、孙保田系兄弟姐妹，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根据孙郑田出具的《收条》，诉争房屋的交易距今已近十年，诉争房屋价款中所包含借款及现金数额较小，近亲属间未留存相应证据亦符合社会习俗；父母遗留的房屋份额的折抵、转账时间过长无法提供流水，冲抵的价款亦未超出合理范围。因此，孙凤莲提供的部分证据及陈述虽存在瑕疵，但根据当事人各自陈述、近亲属的客观情况及现有证据的综合分析，孙凤莲的证据具有明显优势，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孙凤莲针对诉争房屋价款的组成作出的说明更为可信，即孙凤莲已向孙郑田支付了诉争房屋的价款。第四，诉争房屋交房后即由孙凤莲办理交接入住手续、缴纳税费、进行装修，并居住至今，截至本次诉讼，没有证据显示孙郑田、宋秀芝就诉争房屋主张过权利。若诉争房屋确系孙郑田、宋秀芝所有，孙郑田、宋秀芝长期不主张权利的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另外，孙郑田与宋秀芝于1988年8月4日登记结婚，原××××号房屋系孙凤莲、孙郑田、孙州田、孙保田父母所有，1985年及1991年亦是在原有基础上以家庭名义翻建，故孙郑田就诉争房屋的处分无须取得宋秀芝的同意。综上分析，孙凤莲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诉争房屋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故孙凤莲要求确认位于郑州市××区××楼××单元××楼××号房屋归其所有，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诉争房屋登记在孙郑田、宋秀芝名下，孙凤莲要求孙郑田、宋秀芝协助其办理郑州市××区××楼××单元××楼××号房屋的过户手续，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郑州市××区××楼××单元××号房屋（面积97.58平方米，不动产权证号：豫（2018）郑州市不动产权第023681号）归孙凤莲所有；二、孙郑田、宋秀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孙凤莲办理位于郑州市××区××楼××单元××号房屋（面积97.58平方米，不动产权证号：豫（2018）郑州市不动产权第023681号）权属过户登记手续（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孙凤莲负担）。案件受理费130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700元，由孙郑田、宋秀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房屋产权分配协议》对四协议人的继承权益比例予以确认，约定将四协议人父母所有的房屋产权平均分配，每人享有13.96㎡产权。孙郑田出具的2010年10月1日《收条》显示父母遗留房屋份额的冲抵价款、房屋面积、单价、总房款以及孙郑田已收到孙凤莲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孙郑田主张其并未收到孙凤莲关于案涉房屋差额的补偿款，否认该《收条》上“孙郑田”的签字、手印系其本人所签所按，而孙凤莲提交有收据，案涉房屋交房后由孙凤莲办理交接入住手续、缴纳税费、装修并居住至今，在此期间，没有证据显示孙郑田、宋秀芝就案涉房屋的主张过权利，且根据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收条》中的签名和指印均为孙郑田本人所签所印。案涉房屋系在孙凤莲、孙郑田、孙州田、孙保田父母所有的房屋基础上以家庭名义翻建，故孙郑田对案涉房屋的处分无需取得宋秀芝的同意。故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案涉房屋归孙凤莲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孙郑田、宋秀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00元，由孙郑田、宋秀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清来审判员  曾小潭审判员  陈启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杜佰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