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0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航翔凤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宣桥镇申杰路351号。法定代表人：肖广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亮，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陶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吕巷镇蔷夹路560号3幢213室。法定代表人：张阿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守侠，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御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江田东路259号13幢10层1028室。法定代表人：徐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守侠，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依必安派特电机（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工业园区宣中路399号19、21、24、26、27、28、29、30、32、33幢。法定代表人：ThomasWagner，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家骅，男，该公司关联公司员工。上诉人中航翔凤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陶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陶文公司）、原审被告上海御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馔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依必安派特电机（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派特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15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翔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项，改判陶文公司向翔凤公司支付保底收益款差额1,300,745.5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计算保底收益时，对工资成本计入过少，物业费成本应当计入而未计入，经核算陶文公司应付保底收益差额应为1,300,745.50元；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陶文公司、御馔公司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的观点无异议，据此，御馔公司对翔凤公司的已付款1,363,758.69元应均为御馔公司基于与翔凤公司之间仓储物流关系的应付款，该款项并非代陶文公司预付保底收益款的性质，故不能抵扣陶文公司在本案中应付的保底收益差额。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陶文公司辩称，关于工资成本，翔凤公司的举证并没有一一对应，双方对账也没有达成一致，叶某、盛某均不是涉案5#楼库的负责人员，陶文公司认可了部分金额，翔凤公司亦没有提出异议，另翔凤公司在双方对账及起诉时并未将物业费列入成本，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关于御馔公司已付款项抵充陶文公司应付保底收益款问题，已在一审中经各方多次确认，并不存在争议。据此，陶文公司不同意翔凤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虽有保留意见仍予以尊重，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御馔公司的答辩意见同陶文公司。安派特公司述称，翔凤公司的上诉请求是针对陶文公司和御馔公司，与其无关，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翔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翔凤公司与陶文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8年2月6日解除；2、判令陶文公司向翔凤公司支付保底收益款2,259,113.98元；3、判令陶文公司向翔凤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2,259,113.98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判令御馔公司对陶文公司的第2、3项应清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0日，翔凤公司与陶文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共同从事电子商务仓储物流业务，合作开发中航翔凤电子商务物流园区5#楼库（1-8层，总面积16,163平方米，结算面积以产证建筑面积为准），合作期间翔凤公司视陶文公司为唯一合作伙伴。双方约定：翔凤公司负责基础设施（库房改造）、运营团队（人员招聘、现场管理），陶文公司负责仓储电子商务化改造方案、运营团队培训、电子商务技术支持（电子商务软件系统开发及优化）、整体招商；上述内容中涉及的所有费用计入总成本，由双方共同承担；合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仓储专业服务（入库质检、仓储、配货分拣，打包）、物流运输、快递配送、供应链金融；翔凤公司可通过第三方机构为入驻园区企业提供物流金融资金保障；陶文公司同意在协议合作期间，向翔凤公司支付保底收益，2015年按0.20元/天/平方米，2016年按0.40元/天/平方米,2017年-2019年均按0.60元/天/平方米,2020年按0.70元/天/平方米，支付方式按照年度结算，在当年年底进行项目核算，保底收益额为单价X天数X总面积，若当年翔凤公司所获得项目利润高于当年保底收益，则陶文公司无需再额外支付当年保底收益，若当年翔凤公司所获得项目利润低于当年保底收益，则陶文公司补足当年保底收益差额部分；收益分配：在项目利润（项目利润为除去设备投入折旧、人员管理成本等由项目支出的费用后剩余部分利润）合算过程中，仓库租金不计入项目成本，项目费用投入需经双方共同认可，记入项目利润核算，在年度项目利润结算时，按照约定的比例进行具体分配；合作过程中，如涉及硬件设施费用投入，由翔凤公司先行支付，并按财务折旧年限计入成本摊销，如出现双方终止合同，陶文公司按照折旧后残值回购；合同期限为5年，如由于某方面原因提前终止合同，则违约方负责按照与库内客户签约合同所规定的违约条款，支付库内客户的违约金，并承担由此造成的相关损失；若陶文公司当年（按自然年计算）未能达到协议中的保底收益，翔凤公司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2015年10月，陶文公司将御馔公司招商至翔凤公司处。2015年10月1日，翔凤公司与御馔公司签订《仓储物流操作合同》约定：翔凤公司为御馔公司提供货物仓储、运输、派送及其他服务，合同期限至2016年9月30日；库内服务费3元/单，预包装费0.50元/个，进出库费（不开箱操作）30元/计费吨，贴标劳务费0.15元/个，空单操作费2个/单；合同自2015年10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至2016年9月30日，如双方无疑意（应为：异议），则合同自动顺延一年，如双方无意续约，则需于合同结束前三个月通知对方，否则本合同即自动顺延。2017年3月16日、4月26日、6月1日、6月21日、7月6日、8月9日、9月25日、10月23日、11月10日，翔凤公司共计向御馔公司开具24张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服务名称为仓储服务费，金额共计1,662,086.38元。2017年3月28日，陶文公司与翔凤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根据2015年7月10日翔凤公司与陶文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现经双方确认，陶文公司应付翔凤公司2015年和2016年保底收益金额合计为2,657,197.20元，陶文公司承诺于2017年4月23日前支付1,328,598.60元，于2017年5月23日前支付664,299.30元，于2017年6月23日前支付664,299.30元；逾期未还款，翔凤公司有权按未还金额法律规定的最高罚息向陶文公司收取滞纳金作为补偿，并有权质押双倍欠款货值的货物并停止发货直至付清所有款项。一审审理中，翔凤公司与陶文公司、御馔公司确认，2015年和2016年的保底收益均已结算完毕，结算至2016年12月31日，结算金额为双方协商的结果。2017年4月6日，翔凤公司方工作人员向陶文公司和御馔公司的工作人员发送主题为“终止合作协议”的电子邮件，称：“鉴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贵司未能在2015年、2016年达到协议中的保底收益，我司将终止该合作，特此向贵司说明，2017年若有新的合作事宜，将采用新的仓储物流合同。”同日，陶文公司回复电子邮件：“根据合作协议3.6，我司如支付了保底收益给贵司，那意味着我司已经达到了协议中的保底收益，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双方不能随意终止合同。”2017年4月7日，翔凤公司再次发送电子邮件，称：“支付保底收益和达到保底收益是两个概念，按照合同约定，当年项目净收益未达到保底收益时，贵司需承担未达到的差额部分，即支付保底收益给我司，同时如当年项目收益未达到保底收益，我司也有权选择停止同贵司的合作。以上两条互不冲突，并可同时生效。请知悉。”2017年4月20日，陶文公司向翔凤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针对原合作合同中的第3.6条……‘若乙方当年（按自然年计算）未能达到协议中的保底收益’，‘达到’这个词用得不是特别准确，没有突出乙方支付补足保底收益差额的动作，所以这条可以理解为甲方没有达到协议约定的保底收益且乙方没有按照差额补偿要求，补足保底收益的差额，甲方才有权单方终止合同……此外我司可以以御馔作为中航仓库的客户的名义支付这笔保底收益，以使得中航的收益达到合同中规定的保底收益。综上所述，我司认为仍然应该继续履行原有仓储合作协议。”一审庭审中，翔凤公司明确2017年4月6日“终止合作协议”的邮件就是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陶文公司明确，除在2017年4月的邮件中对解除合同提出异议外，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就该异议提起过诉讼。2017年1月，翔凤公司自行向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招商，双方签订《仓库租赁合同》，约定仓库租赁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租赁期12个月。一审庭审中，翔凤公司自认未就该招商的租赁金额、期限等与陶文公司沟通协商。2017年6月7日，翔凤公司自行向安派特公司招商，双方签订《仓库租赁合同》，约定仓库租赁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租赁期1年。一审庭审中，翔凤公司自认未就该招商的租赁金额、期限等与陶文公司沟通协商。翔凤公司与陶文公司、御馔公司签订《同意抵销往来款项的协议》，对2017年1月至5月的仓储服务费、工资、人工费用、包材、物流费用进行抵销结算，御馔公司应付给翔凤公司15,923.65元。翔凤公司与陶文公司、御馔公司签订《同意抵销往来款项的协议》，对2017年6月的仓储服务费、工资、人工费用、物流费用进行抵销结算，御馔公司应付给翔凤公司13,963.01元。翔凤公司与陶文公司、御馔公司签订《往来款项抵消协议》，对2016年10月至2017年2月间的仓储服务费、物流费、人工费、工资进行抵销结算，实际应付款为441,244.43元＋37,917.91元＋146,673.87元，协议并载明，上述款项御馔公司和陶文公司已经全部付清。翔凤公司与陶文公司、御馔公司确认：御馔公司共向翔凤公司转账支付1,363,758.69元，其中包含支付2017年1月至2017年10月的快递、服务、包材费用，金额合计629,732.30元。翔凤公司称御馔公司应支付2017年11月和2017年12月的费用合计187,847.08元，御馔公司认为不应当支付，故1,363,758.69元中不包含187,847.08元。陶文公司、御馔公司均确认，御馔公司预先支付的款项在陶文公司需支付保底收益差额的情况下，可以用于抵扣陶文公司应付的保底收益款。2017年9月14日至2017年10月27日，翔凤公司与陶文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电子邮件中就翔凤公司与御馔公司要重新签订的《仓储物流操作合同》进行磋商。2017年11月9日，翔凤公司向御馔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由于2017年库内操作合同贵方尚未确认，我司今年属于长时间在没有合同的情况下操作，风险较大，故暂停库内操作，还请贵方尽快确认合同事宜。”2017年11月25日，5#楼库的工作人员刘某与盛某通话，刘某说：“那个快递反馈昨天说你们通知不让取件，我想问下为什么。”盛某说：“我执行上面的命令。”2017年12月20日，翔凤公司委托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向陶文公司、御馔公司发出《律师函》，称：“……保底收益……暂计为3,239,065.20元……截至2017年11月，陶文公司仅促使御馔公司与翔凤公司合作……2017年1月至2017年11月应付仓储费为1,662,086.29元，利润为109,032.56元……”2018年1月2日，翔凤公司向陶文公司、御馔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陶文公司需支付翔凤公司剩余保底收益2,650,552元，详见附件……御馔公司支付的918,488.16元视作支付《合作协议》的部分保底收益，御馔公司和陶文公司仍需支付翔凤公司保底收益共1,784,053.55元。”邮件附有附件一份，其中成本一列内容包括：“依必安物业，陶文业务成本，水电费，税”。2018年1月3日，陶文公司回复翔凤公司电子邮件，提出成本和利润等的异议，“安派特公司是纯租赁客户，物业及水电应是自己承担，为什么还要算在成本里面……”同日，翔凤公司回复陶文公司：“……安派特公司2016年确实入驻过5#仓库8层，合同期为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随后搬离仓库。今年的安派特五号库租赁合同从2017年5月24日起开始签订。物业费为翔凤公司实际支付给第三方物业的费用，安派特公司的水电费可以去除……”2018年2月6日，御馔公司搬离5#楼库。一审法院另查明，翔凤公司与陶文公司确认按16,163平方米结算保底收益。经翔凤公司与陶文公司、御馔公司对账，陶文公司认可2017年度1月至12月5#楼库御馔公司产生的电费为19,493.96元，其中2017年1月为2,138.38元，2017年2月为2,461.85元，2017年3月为2,231.73元，2017年4月为1,249.38元。经翔凤公司与陶文公司、御馔公司对账，陶文公司确认翔凤公司在2017年度发生的其他成本金额为260,767.02元。翔凤公司确认货架系专门为安派特公司使用而购买和安装，放置在5-8层。翔凤公司确认对人员工资的主张包括四个工作人员：刘某、姚某、盛某和叶某，刘某对接御馔公司，姚某对接案外人XX公司，盛某统筹管理，叶某对接安派特公司，陶文公司确认姚某84,000元和刘某54,000元为翔凤公司为5#楼库支付的2017年度的工资。XX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称翔凤公司与XX公司对接人员为姚某，XX公司有紧急情况会联系盛某。一审法院又查明，2017年5月2日，翔凤公司的名称为1号标准件仓库、5号航空标准件仓库、9号行政附楼的建设工程获得《上海市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合同性质是否属于联营合同，合同中的“保底收益条款”是否有效；二、本案《合作协议》是否于2017年4月6日解除；三、翔凤公司要求陶文公司支付保底差额款2,259,113.98元是否成立；四、御馔公司是否与陶文公司混同，是否应当对陶文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联营合同通常是指两个以上的经济组织为了达到共同的经济目的，约定共同出资，联合从事一定生产经营活动的协议。从联营的法律特征来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一条、五十二条、五十三条的规定，联营分为法人型联营、合伙型联营及合同型联营。法人型联营要求联营各方组成新的具有法人资格的经济实体。合伙型联营要求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且需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营业登记。本案中，翔凤公司与陶文公司既未成立新的联营实体，也无共同财产对外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陶文公司认为双方属于合伙型联营的主张不成立。而合同型联营中，各方各自独立经营和承担民事责任，仅在生产经营过程中相互协作，一般不会涉及利益分配或“保底条款”的问题。因此，本案合同并不属于联营合同。《合作协议》中所谓“保底收益条款”的约定，其实质应为翔凤公司通过“保底”获取最低租赁和服务收入。固定费用加利润提成只是翔凤公司最大程度获利的一种经营方式，陶文公司如能努力达到利润分成标准，也可以分享收益。双方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应当已经就该利润的分配方式充分考虑磋商，且相关法律也不禁止这种计算方式。退而言之，如认定本案交易模式为合同型联营，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合同型联营中各方独立经营，权利义务皆由合同约定，因此也不存在相关法律关于联营一方因共同经营，共享盈利，但不共担风险，损害了其他联营方和联营体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而导致保底条款无效的情形。综上，本案《合作协议》并非联营合同，且“保底收益条款”有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翔凤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了2017年4月6日向陶文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发出了解除《合作协议》的通知。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在陶文公司未能达到保底收益时，翔凤公司享有单方的解除权，对此，陶文公司亦予以认可，且双方都认可在2015年和2016年，陶文公司的招商未能使翔凤公司的利润达到保底收益的金额。翔凤公司在2017年4月6日发出解除通知之时，享有合同约定的单方解除权，解除权为形成权，该意思表示一经到达对方即生效力，陶文公司虽然在收到邮件后多次回复认为不应当解除合同，但在收到解除通知之后，陶文公司也未能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提出要求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故翔凤公司行使解除权已经发生效力。翔凤公司虽称后陶文公司又支付了保底收益，故翔凤公司的解除通知已经撤回，双方合同并未解除，但陶文公司不予认可。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翔凤公司在2017年4月6日至2017年4月20日的邮件中均明确拒绝陶文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并称即使支付保底收益，也与解除合同无关，现在诉讼中又称合同仍在履行，前后态度不一，故对翔凤公司的说法不予采信，并确认翔凤公司与陶文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已经于2017年4月6日解除。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翔凤公司要求支付保底收益差额的主张，陶文公司主张保底收益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显失公平，但陶文公司已将2015年和2016年的保底收益余额结算给翔凤公司，且在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过变更的请求，故对于陶文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合作协议》已经于2017年4月6日解除，故双方的结算应当算至2017年4月6日。虽然《合作协议》中约定了保底收益应当按年度结算，在当年年底进行项目核算，但由于翔凤公司在2017年4月即解除合同，之后产生的成本与收入均与本案《合作协议》无关，故应当按照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4月6日止的成本与收入按实结算。在此期间，在物流园区5#楼库由陶文公司招商的企业仅有御馔公司，XX公司虽也同时在园区内5#楼库承租，但系翔凤公司自行招商，且租赁金额、期限等均未与陶文公司协商，不属于双方《合作协议》的合作内容，而安派特公司进入5#楼库的时间在2017年6月，发生在《合作协议》解除之后，且是翔凤公司自行招商，也与《合作协议》无关，故XX公司与安派特公司所产生的收入与发生的成本均与陶文公司无关，翔凤公司要求将两公司的成本与收入一并计入《合作协议》，不予认可。《合作协议》约定2017年的保底收益额为单价（0.70元/天/平方米）×天数×总面积，《合作协议》同时约定了结算面积是按照产证建筑面积为准。一审审理中，翔凤公司与陶文公司一致确认了按照16,163平方米计算结算面积，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予照准。总的保底收益额为0.70元/天/平方米×96天×16,163平方米=1,086,153.60元。翔凤公司的利润=总收入-总成本，翔凤公司在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6日的收入为御馔公司的仓储合同所产生的收入，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快递费、服务费合计200,127.60元，2017年4月的服务费为29,134.28元，因翔凤公司的统计金额未能精确到每日，故折算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6日的服务费为5,826.86元（29,134.28元÷30天×6天=5,826.86元）。翔凤公司统计的御馔公司自2016年12月至2017年5月的包材费共计134,861.42元，翔凤公司的统计金额未能精确到每日，故折算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6日的包材费为71,135.69元（134,861.42元÷182天×96天=71,135.69元）,故翔凤公司在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6日期间从御馔公司的合同中取得的收入为200,127.60元＋5,826.86元＋71,135.69元=277,090.15元。陶文公司称翔凤公司隐瞒收入，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有保密仓库的存在，故对陶文公司该意见，不予采信。翔凤公司陈述成本构成为：劳务费+工资+货架+物业费+电费+其他成本，分而述之：（一）劳务费。翔凤公司与陶文公司一致确认了2017年1月为37,752.10元，2017年2月为37,187.25元，2017年3月为38,584.55元，2017年4月为39,582.85元。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6日的折算为7,916.57元（39,582.85元÷30天×6天=7,916.57元），故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6日的劳务费共计121,440.47元。（二）工资。翔凤公司与陶文公司、御馔公司一致确认的5#楼库人员工资为姚某84,000元和刘某54,000元。陶文公司认为叶某和盛某还管理其他楼库，翔凤公司也认可盛某还管理安派特公司和XX公司的项目，且人员还存在轮换的情况。一审法院采纳陶文公司确认的姚某84,000元和刘某54,000元为2017年度的工资，故《合作协议》项下发生的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6日的人员工资费用折算为36,295.90元【（84,000元＋54,000元）÷365天×96天=36,295.90元】。（三）货架。翔凤公司认可货架放置在5#楼库的第5、6、7、8层，开具的发票金额为256,923.08元，该货架是2017年翔凤公司专门为安派特公司所购置，安派特公司入驻5#楼库的时间为2017年6月之后，且安派特公司为翔凤公司自行招商，与本案《合作协议》无关，货架金额不应当计入翔凤公司与陶文公司合作项目的成本。（四）物业费。翔凤公司要求将翔凤公司支付的物业费计入成本，但从翔凤公司在起诉前与陶文公司的对账催款过程来看，翔凤公司未曾将物业费作为成本计算过，陶文公司也称物业费不应当计算为成本，故可以认为翔凤公司与陶文公司并未就物业费计入成本一事达成一致，《合作协议》约定项目的成本费用均应得到双方的认可才能计入。翔凤公司称物业费实际发生，之所以《律师函》和邮件对账中的金额与开庭所述不一致，是因为一些原因导致数额一直变动。翔凤公司对安派特公司的一小笔物业费尚且在成本中计入，却未计算为整个5#楼库支出的物业费，不合情理。翔凤公司未能就未将大笔的物业费计入成本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故采信陶文公司所述物业费本就不应计入成本的意见，不将物业费计入《合作协议》的成本。（五）电费。御馔公司产生的电费并未在翔凤公司与御馔公司签订的《仓储物流操作合同》中约定，御馔公司向翔凤公司付款也不包含电费，御馔公司在5#楼库中运营所产生的电费为翔凤公司支付，《合作协议》仅约定租金不计入成本，电费为翔凤公司实际为《合作协议》的履行所支出，应当作为成本进行计算。2017年1月的电费为2,138.38元，2月的电费为2,461.85元，3月的电费为2,231.73元，4月的电费为1,249.38元。因4月的电费为总和，无分日费用，故折算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6日的电费为249.88元（1,249.38元÷30天×6天=249.88元）。综上，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6日的电费为7,081.84元（不含税）。（六）其他成本。翔凤公司与陶文公司确认翔凤公司支付的2017年度的其他成本为260,767.02元，折算至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6日为68,585.30元（260,767.02元÷365天×96天=68,585.30元）。对于保底收益的金额，陶文公司提出翔凤公司未能按照《合作协议》提供供应链金融服务，还妨碍招商，因翔凤公司违约应当扣除一部分保底收益的金额。《合作协议》第3.2条约定翔凤公司可通过第三方机构为入驻园区企业提供物流金融保障，但陶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翔凤公司不提供供应链金融服务导致陶文公司招商不利，另陶文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翔凤公司在2017年妨碍招商，故对于陶文公司认为应当扣除部分收益款的意见，不予采纳。另外，陶文公司认为翔凤公司在2017年5月之前未取得竣工验收合格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不应当使用5#楼库对外租赁。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但该条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规定，翔凤公司与陶文公司、翔凤公司与入驻客户签订之间的合同并不因5#楼库在2017年5月前没有取得竣工验收合格证而无效，现5#楼库已经取得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且在合同解除前也未因5#楼库未竣工验收而妨碍《合作协议》的履行，故对于陶文公司提出的调整其应付金额的意见，不予采纳。翔凤公司与陶文公司、御馔公司一致确认，翔凤公司与御馔公司之间的2017年1月至2017年10月的服务费、快递费、包材费的总金额为629,732.30元，已经由御馔公司支付完毕。翔凤公司与陶文公司、御馔公司同时确认，由于新的《仓储物流操作合同》未能达成一致的原因，御馔公司与翔凤公司就2017年11月和12月的费用问题仍存在争议。翔凤公司在计算陶文公司应付的保底收益余额时，虽然与御馔公司主张的抵扣金额不一致，但实际也认可将该笔款项用于抵扣收益余额，现御馔公司同意将预付给翔凤公司的款项在陶文公司应付的保底收益金额中在本案一并抵扣，陶文公司也同意如需支付保底收益时将该笔款项用于抵扣，故将该笔款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御馔公司已经支付1,363,758.69元，减去2017年1月至10月的费用629,732.28元，御馔公司预付的且已支付给翔凤公司的金额为734,026.41元，可以用于抵扣。现御馔公司提出并未支付过2017年11月和12月的费用，翔凤公司如需主张2017年11月和12月的费用，可以另案诉讼。本案中，收入277,090.15元-成本233,403.51元=利润43,686.64元。保底收益1,086,153.60元-利润43,686.64元=保底收益差额1,042,466.96元。保底收益差额1,042,466.96元-抵扣734,026.41元=尚待付保底收益差额308,440.55元。据此，陶文公司应向翔凤公司支付的保底收益差额为308,440.55元。对于翔凤公司要求陶文公司支付自2018年4月17日起计算的逾期支付利息，《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保底收益的支付应当在双方结算之后，但翔凤公司与陶文公司在起诉前对结算并未达成一致意见，翔凤公司方起诉来院，起诉前陶文公司是否应付以及待付款金额未定，起诉后双方也未达成一致，故翔凤公司要求按照翔凤公司诉请金额为基数，自2018年4月17日（第一次庭审日）为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节点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御馔公司是否应当为陶文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翔凤公司主张御馔公司和陶文公司混同的依据为，双方是关联公司，且实际控制人为同一人，御馔公司为陶文公司支付过保底收益款，此外无其他依据。如何认定关联公司构成人格混同，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第15号指导案例裁判要旨：1、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构成人格混同；2、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此理解为：1、关联公司上述三方面混同情况必须达到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法人独立人格的程度才构成人格混同；2、关联公司因人格混同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债权人才能主张人格否认，要求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未对人格混同的关联公司进行人格否认作出明确规定，仅通过《公司法》第三条规定了公司的独立地位和股东的有限责任，第二十条规定了股东不得滥用公司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否则承担责任。对人格混同的关联公司进行人格否认，是对《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扩张解释，故对关联公司进行人格否认必须符合《公司法》对法人人格否认的条件。《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此看出，法人人格否认是针对公司股东的滥权行为，只有公司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导致债权人利益严重受损的结果发生，且股东的滥权行为与债权人利益受损之间存在合理的因果关系，债权人才可以请求揭开公司的面纱，让滥权股东直接面对债权人，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关联公司的人格混同，应通过对关联公司间的财产混同程度、财务混同程度、业务混同程度、人员混同程度、机构、决策混同程度等综合评价。只有当关联公司滥用权力导致人格混同，并以公司独立地位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债权人才可以主张对关联公司进行人格否认。本案中，陶文公司、御馔公司均为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人格独立、财产独立、责任独立的特征。其一，就公司人员来看，陶文公司与御馔公司的股东没有重合，陶文公司的董事、监事也与御馔公司不同，两者具备独立的意思能力。两者的财务负责人在2017年时为同一人，但这种交叉任职并非法律所禁止，并不影响两者的决策层独立进行经营管理，不能以此认定两者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人员混同。其二，关联公司的财务混同一般是指公司之间没有独立的财务管理制度，账户、账簿、资金等混同，无法区分。就陶文公司、御馔公司的财务来看，御馔公司代付过陶文公司的款项，但关联公司之间资金临时拆借或基于其他约定进行代付也属常见现象，公司也有权对债权债务进行结算清理和追偿，故即使存在代付事实也不足以证明和认定两者财产混同。其三，业务混同是指关联公司之间从事相同的业务活动，在经营和交易过程中彼此不分，以至于交易的对方当事人无法分清与哪家公司交易。翔凤公司对此并无其他举证，根据举证规则的规定，当事人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翔凤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陶文公司与御馔公司之间人格混同，故其要求御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无法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翔凤公司与陶文公司于2015年7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7年4月6日解除；二、陶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翔凤公司支付保底收益款差额308,440.55元；三、驳回翔凤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9,872元，由翔凤公司负担18,946元，由陶文公司负担10,92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翔凤公司提交其与御馔公司之间的往来电子邮件一组，以证明翔凤公司与御馔公司就2017年《仓储物流操作合同》的内容进行协商并就合同内容基本达成一致，且御馔公司已按照该合同文本支付70万元，同时御馔公司主张2017年上半年仓储费已结清，亦表明双方仓储物流业务已实际开展。陶文公司、御馔公司经质证均认为，上述邮件不属于新的证据，邮箱地址不认可，相关人员已离职无法查实，故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也无法证明翔凤公司与御馔公司双方曾就新的仓储合同达成一致。安派特公司经质证认为，其公司人员未出现在上述邮件中，故对该证据不发表意见。陶文公司、御馔公司及安派特公司均未提交证据。本院认证认为，翔凤公司提交的上述邮件所反映的系其与御馔公司之间的仓储合同关系，与本案争议的翔凤公司与陶文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并不具有直接关联，故在本案中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在二审中的争议在于第一，一审法院对于陶文公司应付保底收益差额涉及的成本构成中的工资及物业费的认定是否正确；第二，御馔公司向翔凤公司支付的734,026.41元（付款总额1,363,758.69元减去2017年1月至10月仓储费用629,732.30元）是否应在本案陶文公司应付保底收益款差额中予以抵扣。第一，关于本案应付保底收益差额成本核算中涉及的工资和物业费，涉案《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基础设施、运营团队等相关项目费用投入需经双方共同认可后计入总成本，翔凤公司就其主张的工资成本提交了汇总表及其内部账目凭证，陶文公司经质证仅确认了其中两位员工的工资金额，而关于物业费，陶文公司不同意计入成本，且翔凤公司在起诉前的对账过程中及起诉时亦均未将物业费计入成本。据此，一审法院以双方对有争议的工资支出和物业费用在成本核算中并未达成一致为由，对上述费用未予计入成本核算，具有合同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关于御馔公司已付部分款项在本案应付保底收益款差额中的抵扣问题，鉴于翔凤公司在起诉时明确御馔公司向其支付的款项中包括御馔公司代陶文公司支付的保底差额补足款，况且，翔凤公司与御馔公司之间的仓储合同关系尚存在争议，如御馔公司代付款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并不影响翔凤公司另行向御馔公司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根据翔凤公司在一审中的意思表示，在本案中将御馔公司已付部分款项作为陶文公司应付保底收益款差额予以抵扣，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翔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23元，由上诉人中航翔凤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黎明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严耿斌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