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2民终4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于平，男，196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徐凤娟，女，197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准、王双，辽宁金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李俊卓，男，196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上诉人于平因与被上诉人徐凤娟、原审被告李俊卓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无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定事实不清，证据和裁定已经证实的事实，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对执行有异议，应向法院提出不应该向上诉人提出，法院已经有相应的裁定。原审被告李俊卓能否举证上诉人无法左右，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原审被告李俊卓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一事，法院已裁定，与本案的诉求无关，如有异议应另行起诉，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虚假陈述，是在恶意诉讼，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徐凤娟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是正确的。关于被上诉人徐凤娟是不应当承担责任的。徐凤娟与董生龙夫妻俩没有实际收到李俊卓的款项，李俊卓是将30万元直接转账给案外人王丽娜，而且徐凤娟在借条上只是作为担保人予以签字，并不能够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所以上诉人主张代位执行第三人的到期债权是不成立的。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李俊卓述称，我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我觉得判的不公正，我看一审判决上面写的本案焦点是无法证明我跟董生龙存在30万元借贷关系。借条是董生龙和徐凤娟给我打的，但是款项是汇给了王丽娜，王丽娜我不认识，是董生龙让我打给王丽娜的，我在本案一审后通过调查董生龙在多年前起诉过王丽娜及其父亲，2012年7月16日董生龙让我给王丽娜打款，打款和董生龙起诉的那个案件有关，我有证据，那个案件写的借款时间也是2012年7月16日。我还曾经给董生龙发过30万元的催款函，董生龙之前对案涉30万还给我出过收条，2012年、2013年3月6日、2015年3月8日、2013年1月16日都是反复确认收到30万。我手中有收条还有借条，还有催款函，足以证明我和董生龙之间有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0日，本院作出（2016）辽0213民再11号民事判决，判令：一、撤销本院（2015）金民初字第857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俊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于平借款本金3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0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该案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已进入执行程序。因被执行人李俊卓对第三人董生龙享有到期债权，申请执行人于平于2018年8月16日向本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李俊卓对第三人董生龙享有的到期债权。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执行人于平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遂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7）辽0213执2033号通知书，通知第三人董生龙自收到本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于平履行被执行人李俊卓到期债务30万元，不得向被执行人李俊卓清偿。逾期不履行又不提出异议的，本院将强制执行。2018年8月22日，本院向第三人董生龙送达该通知书，因董生龙不在家，由其妻即本案原告徐凤娟代签。因第三人董生龙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对到期债务提出异议，亦未主动履行，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辽0213执恢562号执行裁定；强制执行被执行人李俊卓对第三人董生龙的到期债权30万元。2018年12月20日，本院作出（2018）辽0213执恢562号之一、之三、之五执行裁定：分别冻结被执行人徐凤娟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存款30万元、在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内存款6068元、在大连银行存款30万元。上述冻结期限均为十二个月。2019年6月3日，徐凤娟作为异议人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被执行人董生龙于2013年3月6日签订借款合同，金额为30万元，期限自2013年1月16日至2013年4月16日，该笔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异议人作为保证人，其保证行为已经过期，董生龙与被执行人李俊卓之间并未存在该30万元债务，应中止对异议人的执行。本院经审查认为：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本案中本院查明被执行人李俊卓对异议人董生龙享有到期债权，故依法向董生龙送达履行通知书并无不当。异议人徐凤娟作为董生龙与李俊卓借款的担保人，与董生龙为夫妻关系，其已经收到了该履行通知书，故异议人徐凤娟应在履行通知书规定的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异议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而又不履行的，执行法院有权裁定对其强制执行。本案中，异议人徐凤娟于2018年8月16日收到履行债务通知书后，于2019年6月3日提出书面异议，其提出异议的时间已经超过通知书规定15日的期限，应对其强制执行，故该异议申请应予驳回。本院作出（2019）辽0213执异289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徐凤娟的异议请求。徐凤娟遂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2013年3月6日，第三人董生龙与被执行人李俊卓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董生龙向李俊卓借款人民币30万元用于收购海蜇，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3年1月16日至2013年4月16日。同时在借款合同中备注：此条是重打条初次借款日期为2012年7月16日（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董生龙之妻即本案原告徐凤娟在借款合同中以担保人身份签字、摁手印。2018年3月9日，被执行人李俊卓向第三人董生龙发出《借款逾期催收函》，载明：董生龙向李俊卓借款30万元。上述借款已经超期，经多次催要，置之不理。请你在收到本函之日起五日内，清偿上述欠款，否则将通过法律途径予以解决。同日，第三人董生龙在该催收函回执上签字确认。再查，本次庭审中，原告徐凤娟否认董生龙收到30万元借款，认为李俊卓直接转账给了王丽娜（音同），本院限期李俊卓就款项交付向法庭提供证据，但李俊卓未提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李俊卓与董生龙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已经生效。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上述规定表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为实践性合同，除了要有借款的合意之外，还要有出借款项的实际交付，借款合同才能生效。本案中，徐凤娟称董生龙没有收到该笔借款，而是由李俊卓直接转账给王丽娜（音同）。李俊卓对徐凤娟的抗辩意见予以否认，称其在民生银行取的现金交付董生龙。根据合同法的上述规定，李俊卓应对款项的交付负举证责任。本院已限期李俊卓向本院提供款项交付的证据，但李俊卓未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完成证明责任，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无据认定李俊卓与董生龙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生效。原告徐凤娟请求本院对其中止执行的诉请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在申请执行人于平与被执行人李俊卓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不得对徐凤娟的财产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58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于平、李俊卓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2019）辽0213执异289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应为，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债务人是否具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原告主体资格。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文中规定了“他人”及“利害关系人”两个概念，并将两个概念加以区分。该“他人”是指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债务人，“利害关系人”是指上述“他人”之外的案外人。上述法律规定对“他人”及“利害关系人”的救济途径分别进行了规定。即“他人”对其与被执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提出异议的，执行法院不得继续执行该债权。申请执行人可以通过代位诉讼救济其权利。如果“利害关系人”对该到期债权有异议，比如“利害关系人”主张是该到期债权的实际权利人的，可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救济。其次，针对“对他人的到期债权”享有执行异议之诉起诉主体资格的，须是针对执行标的“对他人的到期债权”主张享有实体权利的人。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原告的理由须是针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利而提出异议，而不是针对执行行为本身提出异议。如果是对执行行为本身提出异议，只能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向上一级法院申请复议，不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具体到本案，一、徐凤娟作为被执行人所称的债务人之一，也就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中的“他人”，而只有该条中所说的“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才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显然，徐凤娟不能作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中的“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二、徐凤娟并非对案涉执行标的“对他人的到期债权”主张享有实体权利。徐凤娟在本案中主张的是：董生龙没有收到李俊卓与董生龙之间的借条所载的30万元借款，借款打给了案外人，这也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而且徐凤娟主张其是在保证人处签字，保证期间已过，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并主张系法院错误的执行了她的财产。从徐凤娟本案起诉提出异议的性质上，并非对案涉执行标的“到期债权”主张实体权利，而是对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本案也不涉及对“到期债权”的权利确权问题。本案的审理，涉及正确理解债权执行与代位权制度的关系问题。只有次债务人对债权无异议的，才能予以执行；一旦次债务人提出了异议，申请执行人就无法再通过执行程序向次债务人求偿，而是应该通过代位权诉讼途径主张权利。本案也不可以通过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进行实体审理从而替代代位权诉讼。而徐凤娟仅是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而非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其不具备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5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凤娟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退还徐凤娟；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退还于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阎 妍审判员 王家永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