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31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忠，男，196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然，北京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中喜，男，196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正定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秀红，女，1964年2月8日出生，住正定新区，系被上诉人王中喜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志刚，男，196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上诉人张玉忠因与被上诉人王中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3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玉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然和被上诉人王中喜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秀红、耿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玉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3299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中喜的诉讼请求；3.本案上诉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有误。一审庭审时法院未拿出调查西宿村村委会相关情况的证据，上诉与被上诉人在庭前或庭后也未收到法院调查的相关证据，根据民诉法相关规定，未经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定案的证据。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2014年4月13日的承包合同及合作开发协议，无论形式还是内容都符合证据三要素，属于合法证据，安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上诉人转让土地承包合同和合作开发协议，西宿村村委会对此知情并同意。张玉忠签订转让合同的当天，权利义务已转移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自合同签订当天开始经营该块土地，且两年多的时间一直在卖沙子，从中获利数百万元。但一审法院无视这一事实，以该土地2018年被西宿村村委会收回，债权债务履行不能为由，认定上诉人返还借款，一审法院这一判决显失公平，于法无据。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有证人出庭也能够证实合同转让村委会知情并同意这一事实，但一审法院的判决对于证人出庭未作任何评判。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被上诉人以经营四年之久后，判令归还其借款，违反了民法总则和合同法关于民事法律行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公平公正这一原则。检察院支持起诉予法无据，明显有干涉司法公正之嫌，故上诉人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对本案发还重审或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王中喜答辩称，一、双方有无借贷关系。一审查明被上诉人王中喜等四人均享有债权，上诉人遂将两块地的协议概括转让给被上诉人，并承诺无任何债权债务，最终形成民间借贷纠纷，且有检察机关支持起诉，符合起诉条件，所以借贷关系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两份概括转让协议均属转让不能，上诉人无权处分。第一块地上诉人不是承包地的适格主体，无权转让，另外转包协议也没有征得村委会的知情和同意，故转包协议无效。第二块地实际承包权人为安志宾，上诉人只是与刘双花签订共同开发经营，上诉人只具备经营权，不具有承包权，更不能转让，所以转让协议同样无效。目前两块地均已被村委会收回并另行发包他人，属转包不能。三、关于证人安某的证言和村委会是否知情同意问题。安某是第九届（12-14年）村干部，只本案张晓一合同签定时在任，到第十届村民委员会选举就落选，说明2015年7月14日上诉人概括转让协议时，安某只是一般村民，无权干预转让一事，新的村委会干部因上诉人不交纳承包费，先是送达告知书，后又请示乡政府，经公示后依法将两块地另行转包他人。新的村委会如知情并同意上诉人的转让行为，为什么还将地另行发包他人，岂不是自相矛盾，所以说新的村委会知情并同意的说法，根本不值得一驳。四、关于非法盗采沙矿一事。上诉人咬定被上诉人盗采沙矿四年之久，且获利百万元，自己不觉得可笑吗？2013年正定县委县政府相继出台严厉打击非法盗采沙矿的一系列措施，同时将盗采沙矿行为上升至破坏环境的高度，县自然资源局、乡政府、公安部门及村委会联防联动，24小时密切监控采沙区域，盗采行为定会受到严厉惩处，且各执法部门均会留有案底，我等是否有盗采行为，去执法部门一查便知。 王中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与原告达成的土地承包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偿还原告王中喜借款64.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3日张晓一（张玉忠儿子）与正定县南楼乡西宿村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双方约定：一、西宿村村西沙滩地110亩，每亩300元，欲建冬暖式日光温室蔬菜基地，或树木栽培或特种种植、养殖等项目。二、租期20年，自2013年1月31日至2033年1月30日止。三、该地块北邻安建华，南邻大道，西邻大道，东邻村大坝，共计110亩。四、乙方一次性向甲方缴纳5年承包费，共计壹拾陆万元整，以后每5年一交。十一、乙方不得私自转租，确需转租，应征得甲方同意，否则转租合同无效。2002年3月6日，安建华与正定县南楼乡西宿村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村西河滩地309.5亩，东至宿村庄边界，西至肖晨风、安霞地边，南至安艮来地边，北至河坝，供乙方承包使用。二、承包年限为40年，自2002年3月6日起至2042年3月6日止。四、实行上打租形式，承包费每年每亩15元，前五年不收款，用于乙方投资款，乙方自签订合同之日起向甲方预交5000元承包费，此款下次缴款时扣除，每隔五年上打租交款。十一、此承包合同在承包期内准许乙方继承，如乙方转包需经甲方同意。2010年4月13日，安志宾（安建华儿子）与刘双花签订《合作开发协议》，2014年5月27日，张玉忠与刘双花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协议约定：二、双方权利义务：双方对上述地块共同投资、合作经营，甲方占41.7%股份，乙方占58.3%股份。2、经营收入双方按照甲方占41.7%，乙方占58.3%分配。2015年7月11日，张玉忠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本合同（张晓一与西宿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合同）和其它与刘双花所有承包地合同均转与西汉高荣勤（72.5万）、耿志刚（153万）、李梅玲（35万）、吴家庄王中喜（64.5万），以后与张玉忠没有任何关系（证明此承包土地保证没有债权债务）。张玉忠代签，刘双花本人同意。张玉忠将张晓一与正定县南楼乡西宿村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张玉忠与刘双花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这两份合同约定的权利转让给原告耿志刚等四人用以抵顶对四人的欠款，其中被告欠原告王中喜的64.5万元。 另查明，经该院调查西宿村村民委员会相关情况，现在涉案的两块承包地均已收归西宿村村民委员会，并且张晓一和西宿村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的涉案土地已经重新发包出去，收回的原因是不交承包费，收回两块涉案土地时该村民委员会人员曾经告知张玉忠和安志宾，对于张玉忠就两份合同转让权利义务的情况，西宿村村民委员会并不知情。 一审法院认为，一、张玉忠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因张玉忠借包括原告王中喜在内的四人款项，被告张玉忠才将张晓一的土地承包权（张晓一承包了正定县西宿村村委会沙滩地110亩）和其与刘双花所有的承包地合作开发合同转给了原告，以抵偿欠款，现发生纠纷，原告有权起诉张玉忠。二、被告张玉忠应当返还原告64.5万元。被告尚欠原告借款64.5万元，2014年其出具《证明》，将张晓一与正定县南楼乡西宿村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张玉忠与刘双花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这两份合同约定的权利转让给原告耿志刚等四人用以抵顶对四人的欠款325万元，两份合同均明确约定：乙方不得私自转租，乙方转包须经甲方（西宿村村民委员会）同意。在被告张玉忠转让该两份协议的权利时，未经西宿村村民委员会的同意，其转让协议明显违反合同的约定，故被告张玉忠的转让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被告张玉忠在转让时，未经西宿村村民委员会的同意，事后亦未获得追认，并且现在西宿村村民委员会已经收回涉案承包地，实际造成该转让的履行不能，故该转让协议应属于无效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被告应当返还原告的借款64.5万元。三、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三年，本案应当从原告知道涉案承包地被西宿村村民委员会收回时计算诉讼时效三年，故被告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玉忠与原告王中喜达成的土地承包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张玉忠自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王中喜借款64.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50元，由被告张玉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玉忠向王中喜转让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未取得发包方同意，转让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且案涉土地也已被发包方收回，故一审判决认定转让行为无效，并无不当。因转让行为无效，张玉忠所欠王中喜债务不能视为已经清偿完毕，故张玉忠还应向王中喜承担原债务64.5万元借款的清偿责任。张玉忠主张合同权利义务已经转让给王中喜、王中喜已经获利数百万元，均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张玉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0元，由上诉人张玉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 磊 审判员 任永奇 审判员 李坤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