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3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仁培，男，1978年2月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琼磊，安徽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安徽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贵林，女，1981年2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知己，安徽李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仁培、王贵林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于海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仁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周仁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全部由王贵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前后矛盾，周仁培与王贵林之间系合伙关系。周仁培与王贵林是在租房过程中认识，后发展成恋爱关系，根据一审中周仁培所举证据肥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与山东尊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可知，因周仁培签订《合作协议》才享有在安徽省合肥市范围内经营九重签餐饮活动的资格，肥东县九重签旋转小火锅店经营者登记为王贵林，经营场所登记位于合肥市肥东县经开区，故肥东县九重签旋转小火锅店是在周仁培与王贵林成为情侣后经双方协商而合伙设立，周仁培与王贵林之间系合伙关系，且一审中王贵林也认可双方系合伙关系，周仁培与王贵林之间没有签订合伙协议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在事实查明部分和本院认为第一句皆认可双方系合伙关系，但之后又认为周仁培与王贵林之间未签订合伙协议也未进行歇业清算从而对周仁培投入的财产（除部分装修款外）不予支持，显然前后矛盾，不符合逻辑规律，也是对事实错误认定。二、王贵林应返还周仁培投入的财产。首先，根据周仁培一审中所举的录音证据可知，王贵林为了达到独自占有和经营旋转小火锅店的目的，在案涉旋转小火锅店开始营业后不久便以商铺系自己所有，案涉旋转小火锅店与周仁培无关为由禁止周仁培使用和经营，周仁培对其投入的合伙财产根本无法管理和使用，且案涉小火锅店在周仁培被迫离开后仍由王贵林继续经营，之后也是王贵林无故关闭，因此王贵林存在重大过错，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周仁培投入的财产，王贵林应予以返还。其次，周仁培与山东尊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虽是在2017年6月26日签订《合作协议》，但在认识王贵林之前周仁培并未使用《合作协议》中涉及的经营九重签餐饮活动的资格，而是在认识王贵林后与王贵林共同使用该资格（从肥东县九重签旋转小火锅店企业营业执照可知），因此王贵林也实际使用《合作协议》中涉及的九重签旋转小火锅资格，故案涉的加盟费用应属于周仁培的投入，王贵林也应予以返还。最后，一审中，王贵林对于周仁培投入的财产种类已予以明确，周仁培就加盟费、设备款、装修款、物料费等数额也已提供相关的票据和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故周仁培投入的财产足以确认，一审法院罔顾周仁培与王贵林一审中的陈述以及周仁培的证据，显然是错误的。 王贵林针对周仁培的上诉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该合伙协议投入的财产不予支持符合客观事实，二人合伙当时约定的一人出房子另一人出其他资金等，但火锅店经营包括料包、设备、物料等，王贵林也出资了，一审法院对事实加以确认了。二、装修款不应当支持，一审判决有误。因为双方合作模式，就是王贵林提供房产，周仁培负责地面装修，另外理由同上诉状。三、由于王贵林房产装修风格独特，事发后无法出租，且合伙清算一直是王贵林积极主动要求结算，但周仁培避而不见，故双方合伙债权债务没清算，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为论述就判决装修款由王贵林承担无依据。 王贵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仁培对王贵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合伙关系在法律上具有高度的人和性，是基于人身属性而形成关系。王贵林与周仁培之所以合伙做生意的前提是双方曾存在恋爱关系，且合作模式为王贵林提供合伙所需房产而周仁培负责装修店面以及原料采购等。一审中，王贵林也对此予以了说明而周仁培在庭审中也未反驳。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装修款14500元由王贵林承担没有事实依据。另，由于在一审中双方并未对合伙债权债务进行清算，而一审判决也未就此予以说明，属于遗漏了本案重要事实。事实上，根据合伙的基本原则，应当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法律即使判决剩余装修款由双方承担，也应当判决双方共同承担或者按比例承担，而不是由王贵林一人承担。二、一审判决显失公正。按合伙债务共担理论，一审判决认定王贵林承担装修款14500元显然有失公允。王贵林与周仁培合伙期限仅为短短的一个多月，王贵林所提供的房产由于装修成独特的风格在合伙关系结束后一直没有办法出租，在一审中王贵林提供了多段录音证明王贵林一直积极主动要求对双方合伙期间债权债务进行结算，但周仁培一直避而不见，要求其搬离房屋也遭到周仁培拒绝，造成了王贵林损失巨大，而这部分损失在一审中王贵林明确提出并要求对此判决，但一审判决罔顾客观事实，直接判决由王贵林承担全部剩余装修款的情况下，又不判决王贵林的房租损失应当由周仁培进行承担显然有失公平。 周仁培针对王贵林的上诉辩称，一、王贵林上诉所称不符合事实，双方系恋爱关系，在合伙经营案涉店铺时无书面及口头约定投资比例。根据周仁培提供的录音材料可知，店铺无法经营是因为王贵林不允许周仁培经营。周仁培积极要求王贵林进行清算，但王贵林拒绝，致使本案发生，所以王贵林说是周仁培避而不见不进行清算无事实依据。二、根据王贵林陈述，合伙原则是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周仁培无法经营火锅店是王贵林不允许其经营，要求其自己经营，之后对周仁培来说，店铺所有收益都由王贵林掌握，周仁培未享受，对无法经营造成周仁培投入的损失这一风险，应由双方共同承担，非应由周仁培一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周仁培投入应由其一人承担显然不公平，判决剩余装修款由王贵林承担，是符合合伙经营公平原则。三、案涉店铺上诉人陈述因装修风格独特未能出租，显然与事实不符。案涉店铺所在位置以及市场上因电商的影响导致其未能出租，且在双方不在一起经营后，周仁培已将房屋交付王贵林，之后一直由王贵林经营，所以房屋未能出租原因在周仁培是错误的。且房屋未能使用，是因为王贵林自身过错，故周仁培认为一审判决王贵林承担后期装修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未处理周仁培其他的投入显然错误。 周仁培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王贵林返还周仁培130161元，并支付利息1368.32元（利息计算以13016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19日暂计至2018年11月13日，以后利息顺延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贵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肥东县禹州中央广场金街西区112号商铺系王贵林所有。2018年五六月份，周仁培因有意向租用王贵林商铺与王贵林联系相识，后发展成恋爱关系。因周仁培与山东尊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6日签订了加盟经营九重签火锅的《合作协议》，双方口头协商在王贵林商铺经营九重签火锅生意，并以王贵林名义注册了肥东县九重签旋转小火锅店。2018年7月份火锅店由周仁培负责装修，装修款41500元由周仁培个人付款27000元。2018年9月10日开业，经营一个月后，因双方发生矛盾并终止合作终止恋爱关系，王贵林收回商铺。 一审法院认为，周仁培因承租王贵林商铺而相识并恋爱，期间周仁培、王贵林口头协商双方利用该商铺共同经营之前周仁培个人联系的加盟火锅店。双方共同投资经营一个月左右后因发生矛盾即歇业。双方即无书面合伙协议也未进行歇业清算，但合议周仁培以个人名义给案涉属王贵林个人所有的商铺予以装修并支付27000元后而拖欠的装修款14500元，因案涉商铺已由王贵林收回，装修款14500元应由王贵林承担，并需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4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款清时止，周仁培经手的装修欠款由周仁培负责偿还。周仁培主张由王贵林承担周仁培其他投入，提供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贵林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周仁培装修款14500元，并自2019年1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款清息止；二、驳回周仁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66元，由周仁培负担733元，王贵林负担733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审法院认定王贵林向周仁培返还145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周仁培、王贵林均认可双方系合伙从事餐饮经营关系，但双方并未签订合伙经营的书面协议。经审查，双方系因恋爱关系决定共同从事生产经营，并非普通自然人之间的合伙，双方恋爱为组建家庭，按一般日常生活经验，恋爱时共同生产经营事项一般不会明确约定各自的投资、盈余分配比例，且双方均没有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约定了各自合伙中的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根据各方的陈述及一审提供的装修合同、发票、银行流水、录音等证据，可以证实双方除分别投入加盟费、经营用房外，均为共同经营投入了部分资金用于店面的装修，设备、原料的采购，虽此部分王贵林投入资金较少，但其投入的自有房屋因合伙经营占用至今，根据房屋租金市场行情，可视为双方总体上合伙投资均等。因双方恋爱矛盾，导致合伙经营店面营业仅一月左右，根据市场经营规律，双方合伙事项基本没有盈余，但留下了14500元的店面装修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因合伙关系具有较强的人和性特点，本案中周仁培、王贵林因恋爱关系决定共同经营，后结束恋爱关系导致无法继续从事合伙事务，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方存在较大过错，再结合本院认定的均等出资比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认定上述14500元债务由双方平均承担。鉴于系周仁培对外联系的装修事宜，王贵林承担的7250元可直接交给周仁培，由周仁培对外承担合伙债务14500元（该认定仅系对合伙债务的内部分割，对案外人没有拘束力）。 鉴于周仁培、王贵林已经实际终止了合伙事务，现有的合伙财产仅剩店面装修装饰、设备、原料等，考虑到店面装修系按合作加盟商的要求固定的装修风格和模式，现剩价值较小，如拆除另作他用，还需一定的拆除费用；其他财产除了电器设备具有一定的价值外，原料等从进货至今已经近两年，基本失去价值。上述合伙财产价值，虽然可以通过鉴定评估确定，但本身价值较小，再额外支付评估鉴定费用已无必要。考虑到合伙用房属于王贵林所有，合伙财产附着在房屋上或在房屋内，本院直接认定双方合伙下剩财产归王贵林所有，酌定由王贵林补偿周仁培10000元。 综上所述，周仁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采纳，双方解除合伙关系，王贵林需支付周仁培17250元。周仁培的其他诉讼请求和王贵林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767号民事判决； 二、王贵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仁培17250元； 三、驳回周仁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66元，由周仁培负担1000元，王贵林负担4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3.5元，由周仁培负担2000元，王贵林负担80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梁新鹏 书记员张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