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德强，男，196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曌强，山东晟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金萍，女，197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超，黑龙江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燕，女，197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曌强，山东晟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德强因与被上诉人安金萍、原审被告王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2020）黑1002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德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黑1002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书，重新判令驳回被上诉人安金萍在一审时的诉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自认2006年11月向安金萍借款1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一年，给付利息20万元，因周转困难，没有如约履付。安金萍自2008年初采用社会手段从上诉人处拿走与穆棱某厂40多万元结算单据，拉走近150万元煤炭送到穆棱某有限公司并从上诉人账户直接结算煤款转至其个人账户，至此上诉人认为已经完全用煤炭抵顶了与安金萍的所有债务。2008年末，安金萍又找到上诉人，称结算发生困难，只结算出部分煤款，逼迫上诉人为其出具70万元的欠据。2010年2月安金萍以借给上诉人现金70万元为由起诉至法院，并对被告名下资产（存款、房屋）作出保全查封，法院于2010年3月30日缺席判决，仅凭70万元欠据认定借款事实存在，判令被告偿还安金萍70万元，但安金萍没在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2015年8月26日，安金萍带人要求上诉人重新出具70万元的借条。直到2019年7月初，上诉人接到法院执行通知才知道案件判决一事，并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在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黑1002执53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安金萍的执行申请。2019年8月10日，安金萍又以上诉人于2015年8月26日的借条为依据在一审立案，一审作出了本案判决。上诉人认为该判决书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均有错误之处。1.判决认定“2006年被告孙德强向原告安金萍借款100万元，双方结算后，被告孙德强于2008年12月7日为原告出具一份70万元的欠据”无论是2010年还是2019年的诉讼，安金萍都称借给上诉人现金70万元，从未提起过任何经济纠纷事项，也未提供过双方转账凭证，更没有双方签字认可的结算证明，何来的“双方结算后”被告出具70万元欠据之说？本案判决结果是以（2010）东民商初字44号生效判决作依据，该判决有失偏颇。2.上诉人提交的（2010）东民商初字第44号案件所涉及的民事裁定书及（2019）黑1002执539号裁定书，证实安金萍在2010年诉讼中就查封冻结了被告资产，但其却未采取执行手段保证自身权益，后其在2019年7月提起执行申请并被驳回。一审虽确认了证据效力，但在事实部分未提查封保全一事，导致案件认定事实不全面。3.一审判决称“被告孙德强认可其于2015年8月26日重新为原告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70万元即是2008年12月7日在双方结算后其为原告出具的欠据中的70万元...已过执行期限的情况下于2015年8月26日向原告出具借据的行为是双方之间重新达成协议的行为，应视为原告与被告孙德强之间形成了新的民事法律关系”上诉人认为，民事法律关系的形成应该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愿的反映，纵观本案，安金萍先强调在2015年8月26日现金交付上诉人70万元，而上诉人根据自己记忆，结合已有判决陈述案情，牵出2006年借款一事，除该笔借款外与安金萍并无其他往来。安金萍称2010年判决生效后，2015年双方达成一致将70万元重新借给上诉人使用，此种说法难以成立。于法而言，安金萍已财产保全，超期执行是其个人因素，应承担不利后果。于理而言，从安金萍2019年7月初提出执行申请看，安金萍一直认为上诉人尚未履行2010年判决，并要求予以执行，连双方当事人都不知道的法律事实却被一审所认定让人费解。4.一审判决认为两笔70万元是同一笔债权错误。2008年上诉人为安金萍出具70万元欠条，是因为上诉人认为虽然从安金萍处借款事实存在，但安金萍从上诉人处拿走40多万元的结算凭证并拉走近150万元的煤碳直接从电厂结算，都是有据可查，如果冲抵之后根本就不存在欠款之说，欠条的形成只代表双方之间有过经济往来，并不代表债权债务的产生。后到2015年8月26日，在安金萍的无理纠缠之下，在根本不知道原有2010年判决的前提下，上诉人又出具了70万元的借条，该借条只是上诉人对曾经有过欠据的认可，并不能推断出有借条就必然产生借款的事实。一张是欠据，一张是借条，并不能产生必然同一的法律后果，一审居然直接认定不同的法律事实能形成新的同一民事法律关系，仅仅因为有2010年缺席判决的存在就被认定，导致错误的判决产生。5.一审判决称“在长达五年多的时间里被告孙德强称对此事毫不知情明显违背常理”本案的形成确实是上诉人有过错所产生，从2008年到2010年前后过着混沌无日的生活，2010年9月因容留吸毒被处刑。此间，上诉人对自身的经营放任自流，那时的王燕对上诉人所作所为痛苦绝望，加之法律意识的淡漠，期间对所收到法院的快递手续连封都不开直接置之不理。直到2019年7月，接到执行通知，上诉人到执行局查询后才知道案件的存在。安金萍却利用此时间差，欺骗法律得到了2010年判决书，而一审法官就以缺席的生效判决为依据直接认定本案，导致认定事实错误。6.本案应属于重复诉讼，如果不属于一案不再理，则不应该用44号民事判决作依据，对70万元借款的真实与否应予重新核查。一审判决引用了最高院{2001}民立他字第34号的批复，认为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问题，提起执行是以生效判决为前提，而本次诉讼与2010年判决当事人、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均相同，应视为同一案件。一审认定属于新的法律事实，就不应拘泥于2010年的缺席判决书，应综合全案就70万元的形成认真核查，可是一审判决却是既认定是新的法律事实又依据原有的生效判决，自相矛盾。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安金萍的一审诉求。安金萍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2006年孙德强向被上诉人安金萍借款100万元，双方结算后，孙德强于2008年12月7日为安金萍出具金额为70万元的欠据，承诺款项在一年内还清。2010年2月2日，安金萍向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孙德强、王燕还款，该院于2010年3月20日作出（2010）东民商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安金萍未在申请执行期限内申请执行。孙德强、王燕也未偿还该笔借款。2015年8月26日，孙德强就该70万元借款重新为安金萍出具借据。以上基本事实清楚，且均有孙德强的自认。孙德强提出的诸如自以为用煤款全部抵账、安金萍逼迫欺骗其出具了借据等等主张，不仅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也根本不是客观事实。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不符合“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为一个新的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对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给付事项超过申请执行期限后又重新就其中的部分给付内容达成的协议应付立案的批复（2002年1月30日[2001]民立他字第34号）》规定：“当事人就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的给付事项超过执行期限后又重新达成协议的，应当视为当事人之间形成了新的民事法律关系，当事人就该新协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只要符合《民事诉讼法》立案受理的有关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中，虽然安金萍未能在法定的申请执行时效期间内申请强制执行，已经丧失了强制执行权，但之后孙德强对该笔债务又以“借据”的形式重新向安金萍出具了新的债权凭证，应当视为双方又重新确立了一个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这种行为不违背当事人自己的意志，也没有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序良俗，充分体现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借据”的出具是孙德强的真实意思表示，孙德强也没有反驳证据证明其出具“借据”是受到了欺诈、胁迫、重大误解、趁人之危等导致其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形，所以该“借据”不存在无效或可变更、可撤销的法定事由，双方重新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就应当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王燕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安金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给付借款7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9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被告孙德强向原告安金萍借款100万元，双方结算后，被告孙德强于2008年12月7日为原告出具一份金额为70万元的欠据，承诺款项在一年内还清。2010年2月2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二被告偿还此款，一审法院于2010年3月30日作出（2010）东民商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孙德强、王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安金萍借款70万元。原、被告双方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书生效后，原告并没有在申请执行期限内申请执行。二被告亦未偿还原告该笔借款。2015年8月26日，被告孙德强就未偿还的该笔70万元借款重新为原告出具借据，主要内容为：“借安金萍人民币柒拾万元（700000）”。2019年7月2日，原告依据（2010）东民商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9年7月10日，被告孙德强、王燕向一审法院提交执行异议申请书，认为安金萍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强制执行视为其自愿放弃对该笔债权的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黑1002执5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安金萍的执行申请。上述借款70万元被告孙德强至今未偿还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对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给付事项超过申请执行期限后又重新就其中的部分给付内容达成新的协议的应否立案的批复（2002年1月30日[2001]民立他字第34号）》规定：“当事人就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的给付事项超过执行期限后又重新达成协议的，应当视为当事人之间形成了新的民事法律关系，当事人就该新协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只要符合《民事诉讼法》立案受理的有关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中，被告孙德强认可其于2015年8月26日重新为原告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70万元即是2008年12月7日在双方结算后其为原告出具的欠据中的70万元，2008年12月7日欠据中的70万元已经本院（2010）东民商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被告孙德强在本(2010)东民商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的给付内容已过申请执行期限的情况下于2015年8月26日向原告出具借据的行为是双方之间又重新达成协议的行为，应视为原告与被告孙德强之间形成了新的民事法律关系。关于原告申请强制执行被依法驳回后，原告又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一事不再理的问题，一审认为，原告提起执行申请依据的是(2010)东民商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依据的是被告孙德强于2015年8月26日重新为原告出具的借据，二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关于原告安金萍要求二被告给付借款7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9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给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孙德强辩称其是受原告安金萍哄骗才重新出具借条，但被告孙德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另外被告孙德强在庭审中辩称(2010)东民商初字第44号案件是缺席审理，其不知道案涉的70万元已经人民法院依法裁判而为原告重新出具借条，根据庭后核实，(2010)东民商初字第44号案件地址确认书上是被告王燕提供的邮寄地址并签名确认，王燕在备注一栏注明“夫妻关系同住”，(2010)东民商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邮寄回执显示是被告王燕本人签收，二被告至本案审理时仍系夫妻关系，自(2010)东民商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送达之日至2015年8月26日被告孙德强重新为原告出具借条之日，在长达五年的时间里被告孙德强称对此事毫不知情才重新出具欠条明显违背常理。被告孙德强于2015年8月26日重新为原告出具借据的行为应视为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借条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因该借条载明的款项来源及交付的真实性已经(2010)东民商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属于免证事实，原告无需另就该民间借贷的真实性进行举证。被告孙德强没有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原告借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孙德强除应当给付原告借款本金外，应另行给付原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就借款利率未进行约定，本案确定被告孙德强应当自2019年8月28日（原告诉前保全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关于被告王燕是否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一审认为，虽然(2010)东民商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借款70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但是2015年8月26日借据是被告孙德强重新为原告出具的，应视为原告与被告孙德强之间形成了新的民事法律关系，被告王燕未在该借条上签字，原告与被告孙德强重新达成的协议对被告王燕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王燕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孙德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安金萍借款70万元及自2019年8月28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安金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计5400元，保全费4020元，由被告孙德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借款70万元是否成立；本案是否重复诉讼。本案对2006年存在100万元借贷关系各方当事人不持异议，上诉人孙德强自认于2008年12月7日为被上诉人安金萍出具了70万元的欠据，该欠据载明的欠款事实已由一审法院(2010)东民商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44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且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对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关于案涉借款70万元是否成立问题。1.孙德强提出案涉70万元借款，安金萍从未提供过转账凭证，更没有双方签字认可的结算证明，一审以44号民事判决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依据有失偏颇。经审查，首先，双方均认可最初100万元借款事实，亦认可该借款系通过转账交付，而案涉70万元欠据系基于双方结算而形成，且已被生效的44号民事判决依法确认，对该判决双方均未提起过上诉、申诉。故一审法院以44号民事判决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其次，对70万元欠据的出具过程，孙德强在一审抗辩系碍于朋友关系出具，而上诉又主张系由安金萍逼迫而出具，孙德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知自己出具欠据的法律后果，其抗辩未经过结算而出具欠据，与常理不符。2.孙德强提出一审判决认为两笔70万元是同一笔债权错误问题。经查，孙德强于2008年12月7日给安金萍出具70万元欠据一份，承诺一年内还清。该欠款事实已被生效的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安金萍未在申请执行期限内申请执行，孙德强与原审被告王燕亦未偿还该笔欠款。2015年8月26日，孙德强就该笔70万元欠款重新为安金萍出具借据。安金萍自认上述两笔70万元系同一笔款项，该自认与孙德强上诉主张2015年8月26日借据的形成是在不知道原有44号民事判决的前提下而又出具的，孙德强该主张与一审判决认定两笔70万元是同一笔债权并不矛盾，故对孙德强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孙德强提出案涉欠款已完全用煤炭抵顶完毕问题。孙德强主张双方借贷关系发生后，因其未如约履付，安金萍采用社会手段拿走其与穆棱某厂40多万元的结算单据，拉走其近150万元的煤炭并从孙德强账户直接结算煤款转至安金萍个人账户，该主张孙德强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重复诉讼问题。孙德强主张44号民事判决与本案诉讼应视为同一案件，而一审法院却按最高院批复既认定案涉借据是新的法律事实又以原有生效判决作为依据认定本案，自相矛盾。本案中，虽然安金萍对4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付内容未在法定申请执行时效期间内申请强制执行，但孙德强对该笔债务又以“借据”的形式重新向安金萍出具了新的债权凭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对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给付事项超过申请执行期限后又重新就其中的部分给付内容达成新的协议的应否立案的批复（2002年1月30日[2001]民立他字第34号）》的规定，应当视为双方又重新确立了一个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本案于法有据，孙德强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德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孙德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冬梅审 判 员 王 凡审 判 员 郭艳辉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盛澎书 记 员 孙铭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