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8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沛龙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光华路1号水果批发市场北段东侧门面房22-23号。法定代表人：马四豹。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亚涛，河南松盛永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国，男，195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昌，河南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洛阳众品食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偃师市首阳山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王娟娟，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河南沛龙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沛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建国、洛阳众品食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品食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9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沛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四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亚涛，被上诉人吴建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昌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沛龙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沛龙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建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一、沛龙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请确认洛阳丹尼斯量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尼斯量贩）于2019年9月25日转存到众品食业公司洛阳市农行偃师市营业部16×××48账户中的461205.05元货款归沛龙公司所有；2.请排除依据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2444号民事裁定书对前述款项的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沛龙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一审法院举证充分的证据，以证明案涉的执行标的，即众品食业公司洛阳市农行偃师市营业部16×××48账户中的461205.05元货款，系众品食业公司代为收取的款项，所有权属于沛龙公司。作为案件的审判机构，一审法院应当依据法律规定，结合案件的事实与证据，需要对案涉的执行标的是否属于众品食业公司代为收取的款项作出认定，需要对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作出明确的判断，如此才能作出合法合理的判决。但是通观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仅是罗列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对上述必须查明确认的事实却没有任何表述，该法院认为人民币具有流通性、支付性等特性，显然属于动产范畴，自交付时即发生转移，所有权由接收的储户享有，而无需对资金来由进行实质审查，因此，丹尼斯量贩将款项转入众品食业公司账户，款项即为众品食业公司所有，众品食业公司对该款享有支配权，沛龙公司提出该款归其所有的理由不能成立，以此驳回沛龙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三、沛龙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存在以下错误。1.一审法院对本案必须查明确认的事实刻意回避，没有根据本案的证据作出正确认定，在这样情况下就直接驳回沛龙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是极其草率不尊重事实的行为；2.一审法院以人民币属于动产范畴，自交付时即发生转移，所有权由接收的储户享有，而无需对资金来由进行实质审查为理由，认为款项转入众品食业公司账户即为众品食业公司所有，这样认定更是不负责任的，如果这样的认定也能够成立，那么法律还有什么必要去做出规定，要求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人民法院也根本无需对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审查，因为按照一审法官的理解，款项在谁的账户就属于谁所有，沛龙公司的任何举证都是徒劳的；3.根据沛龙公司一审的举证，足以证明沛龙公司与众品食业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以及众品食业公司代收货款的事实，丹尼斯量贩于2019年9月25日转存到众品食业公司洛阳巿农行偃师巿营业部16×××48账户中的461205.05元货款，是众品食业公司代沛龙公司收取的款项，其实际的所有权人是沛龙公司。案涉的款项仅是通过众品食业公司的账户来收取，沛龙公司从未有将案涉款项转移给众品食业公司所有的意思表示，且丹尼斯量贩将款项存入众品食业公司账户时，该账户己经被人民法院查封，众品食业公司对该账户客观上不享有处分权，该笔款项能够与该账户内其他款项清楚区分，应当认定沛龙公司对案涉款项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为维护沛龙公司的合法权益，沛龙公司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作出公正裁决。吴建国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准确、恰当，依法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扶正祛邪、切实维护吴建国合法权益。事实与理由：沛龙公司举证其前身“河南沛龙商贸有限公司”在2019年1月1日与“河南众品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品商业公司）”签订了一份《产品经销合同》，以证明众品商业公司授权其在洛阳行政区域经销该公司生产的鲜冻品。该合同第5页第十一条违约责任11.2项明确约定：沛龙公司不得经营与众品系列产品同类的其他厂家产品。当日沛龙公司给众品商业公司出具的《诚信合作承诺书》第一条也明确承诺：我方在同贵公司合作经营中，决不在经销、销售贵公司的产品过程中掺杂、使假或者夹杂、夹带其他厂家、个人产品，确保所销售的众品系列产品及其他产品完全属于贵公司供应的产品。由此可知，沛龙公司作为众品商业公司在洛阳地区的加盟店，是不能销售众品食业公司同类众品系列产品的。这也证明，沛龙公司自称其替众品食业公司供应丹尼斯量贩猪肉产品出售是虚假的。其举证的2019年1月1日与众品食业公司签订的所谓《经销附加协议》也清楚表明，第三方为“郑州丹尼斯百货有限公司”，而非现在其妄称的“丹尼斯量贩”。其次，从沛龙公司举证的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看，其上清楚显示购买方为：“丹尼斯量贩”、销售方为：“众品食业公司”，货物名称为：“肉及肉制品、猪分割肉和鲜带皮带骨白条”。这就充分证明，涉案货款为丹尼斯量贩支付给众品食业公司的猪肉产品款，与沛龙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第三，合同权利义务的一并转让要经过合同相对人的书面同意方可，单凭沛龙公司和众品食业公司为躲债而串通制作的《证明》等一系列假证是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也是无效和徒劳的。第四，关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十一条对此有明确规定：纳税人销售货物或者应税劳务，应当向索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购买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在增值税专用发票上分别注明销售额和销项税额。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向消费者个人销售货物或者应税劳务的；（二）销售货物或者应税劳务适用免税规定的;（三）小规模纳税人销售货物或者应税劳务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商事凭证，由于实行凭发票购进税款扣税，购货方要向销货方支付增值税，因此也是完税凭证，起到销货方纳税义务和购货方进项税额的合法证明的作用。一般纳税人销售货物必须向购买方开具专用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转借、转让、代开发票。因此，沛龙公司辩称的其出售猪肉产品让众品食业公司代替其开具增值税发票行为，既不合法，也不合理，更无任何凭证，纯属生拉硬扯、一片谎言。其目的，就是与众品食业公司沆瀣一气、串通造假，以规避法院对众品食业公司的强制执行。第五，经查，“众品商业公司”是自然人孙晖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沛龙公司”是自然人马四豹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而“河南众品食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品食业股份公司）”是朱献福等人设立的股份有限公司，“众品食业公司”是众品食业股份公司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它们都是独立的法人，相互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丹尼斯量贩和郑州丹尼斯百货有限公司也都是独立法人，相互之间也不存在利益关联。因此，沛龙公司将上述各自独立的法人、独立的经营主体，生拉硬扯、相互混搅，没有道理，其歪理邪说依法不能成立。第六，偃师市人民法院依法冻结被执行人众品食业公司在洛阳市农行偃师市支行营业部的16×××48账户内的存款46万余元完全正确，该款属于众品食业公司所有无可争辩更不容置疑！沛龙公司声称该46万余元是独立的且是自己的财产，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钱款并非特定物而是种类物，人民币作为一种特殊商品具有流通性、支付性等特性，属于动产范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关于“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之规定，自人民币交付时就发生了动产的转移，由实际接收动产的承受人——就银行存款而言即储户享有其名下账户上动产的所有权。尤其需要强调的是，我国要求存款账户实行实名制度，这一制度的目的在于切实保护存款账户的真实性、固定性和合法性，也是确定储户对开立账户上的存款享有所有权的一项法定登记制度。故，银行的存款登记在谁名下的账户内，就应认定为谁对该存款享有所有权。因此，沛龙公司以冻结被执行人众品食业公司在洛阳市农行偃师市支行营业部的16×××48账户的存款系其所有为由提起的执行异议，在被偃师法院依法驳回后，为配合被执行人拖延执行，又肆意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当经偃师法院庄重审理被判决驳回后，现又提起上诉，纯属滥用诉权，请求二审断然驳回其无理上诉，以充分彰显法律的公平与公正。综上，吴建国认为，案涉款项实为购买方的丹尼斯量贩支付给销售方—众品食业公司的猪肉产品款，对此，有沛龙公司提交的四张清晰明了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佐证，铁证如山，不容置疑！偃师市人民法院依据（2019）豫0381民初2444号民事裁定书于2019年9月25日对众品食业公司在洛阳市农行偃师市支行营业部16×××48账户中的461205.05元款项予以冻结，合法有据。沛龙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先后被偃师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后，为继续拖延执行，不惜浪费司法资源，想方设法负隅顽抗，其所提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以及上诉请求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纯属胡搅蛮缠、滥用诉权，浪费司法资源，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切实维护吴建国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平正义。众品食业公司未到庭参加询问及发表答辩意见。沛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确认丹尼斯量贩于2019年9月25日转存到众品食业公司洛阳市农行偃师市营业部16×××48账户中的461205.05元货款归沛龙公司所有；二、请排除依据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2444号民事裁定书对前述款项的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吴建国诉众品食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根据吴建国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豫0381民初24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众品食业公司银行存款1280000元，期限为一年；或查封众品食业公司价值1280000元的其他等值财产，期限为动产二年、不动产三年。依据上述裁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冻结了众品食业公司洛阳市农行偃师市支行营业部16×××48账户。（2019）豫0381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因众品食业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义务，吴建国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9年9月25日，丹尼斯量贩将461205.05元转入众品食业公司上述账户。2019年10月9日，沛龙公司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豫0381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沛龙公司的异议请求。沛龙公司不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人民币具有流通性、支付性等特性，显然属于动产范畴，自交付时即发生转移，所有权由接收的储户享有，而无需对资金由来进行实质审查，因此，丹尼斯量贩将款项转入众品食业公司账户，款项即为众品食业公司所有，众品食业公司对该款项享有支配权，沛龙公司提出该款归其所有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沛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18元，由沛龙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本案中，丹尼斯量贩向众品食业公司转账支付涉案款项系基于丹尼斯量贩与众品食业公司之间的供货关系，沛龙公司提交的众品食业公司出库单、丹尼斯量贩进货单显示的供货方为众品食业公司，涉案货款的增值税发票也系由众品食业公司开具给丹尼斯量贩，故该笔款项支付至众品食业公司银行账户是基于丹尼斯量贩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误汇，众品食业公司接收该笔款项也并非不当得利，应当认定涉案款项转至众品食业公司账户后，众品食业公司对该笔款项即享有所有权；吴建国作为申请执行人基于对该账户的查封，要求对涉案款项进行执行与法有据。沛龙公司主张该笔款项系其应得货款，但该主张系基于其与众品商业公司、众品食业公司之间的协议，其享有的依据合同约定要求众品食业公司支付货款的权利仅为债权，其权利的实现需通过请求众品食业公司实际支付才能得以实现，并不能优先于吴建国基于生效法律文书对众品食业公司所享有的债权。沛龙公司关于确认涉案款项为其所有并停止执行该款项的诉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驳回其诉求，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沛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18元，由河南沛龙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园审判员 耿源泓审判员 王少林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