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5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崇仙，女，1955年5月9日生，汉族，农民，住蒙自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秦锦荣，女，1981年11月27日生，汉族，居民，住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志明，男，1963年5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蒙自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志亮，男，1963年5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蒙自市。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飞云（系郭崇仙之子、秦锦荣之弟、郭志明、郭志亮外甥），男，1985年1月13日生，汉族，农民，住蒙自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萍，女，1982年8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蒙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姣，女，1985年2月14日生，汉族，农民，住蒙自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存英（系李丽萍、李丽姣母亲），1958年4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蒙自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郭崇仙、秦锦荣、郭志明、郭志亮与被上诉人李丽萍、李丽姣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3民初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崇仙、郭志明及郭崇仙、秦锦荣、郭志明、郭志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飞云、被上诉人李丽萍、李丽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存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崇仙、秦锦荣、郭志明、郭志亮上诉请求：1.对一审法院在（2019）云2503民初716号判决中采信云春鉴（2019）文痕鉴字第193号司法鉴定书所认定的法定事实再次审查；2.确认一审法院没有确认的鉴定费用承担方；3.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云春鉴（2019）文痕鉴字第1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合理、不公正、不合法，上诉人一审中已经提出异议，不应作为证据采信。一、当事人在诉讼中，应提交真实、完整、合法的证据，但被上诉人没有做到。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是复印件，复印件中郭志祥的笔迹是复印的，但是郭志祥本人的笔迹，按捺手印是郭志祥右手拇指按捺，这一结论令人匪夷所思。郭志祥把宅基地卖给李树林，在与李树林签买卖协议书时，已经写好原件，但不在原件按印，而在复印件上按印不符合常理。二、鉴定意见书中的两名鉴定人员中罗培能是律师，并非司法鉴定专业人员，没有获得司法鉴定的技术职称，不能参与司法鉴定。但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对此作出答复，说罗培能于2006年获得司法鉴定执业证，但根据司法鉴定人员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司法鉴定人执业证使用期限为5年，自颁发之日起计算，罗培能的执业证至今近14年，早已失效。故此次鉴定违反司法鉴定通则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三、上诉人对鉴定费用提出异议，但鉴定人员未出具发票，也未给予明确合理的答复。违反了司法鉴定通则第八条规定。四、此次鉴定机构调取了郭志祥与李树林签订的两份转卖协议书，既然郭志祥与郭崇仙在同一日，在相同的证人见证下与李树林签订土地转卖协议书，为何两份协议上李树林本人的签字存在肉眼可见的区别？五、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2010）蒙初字第742、743号卷宗中，该卷宗里有上诉人提交一审法院的88城宅字第160号批准文件，该文件足以证明该土地买卖协议书的不真实。该批准文件明确记录宅基地的面积为244.8平方米。而上诉人提交的土地转卖协议书的复印件上写的是交易宅基地面积为278.4平方米，相差了近34平方米，如果郭志祥真的卖土地给李树林，就会在出卖前给李树林看该批准文件，也就不可能出现如此大的误差。六、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2010）蒙初字第742、743号卷宗中，郭志祥陈述其拿李树林钱的时候写过收据给李树林，李树林对郭志祥陈述的事实予以认可，为什么李树林及被上诉人一直不提交法庭？七、如果郭志祥真的与李树林签订土地买卖协议书，为何郭志祥起诉吴志生一案已经数年，李树林一直以第三人的身份参与郭志祥起诉吴志生一案，李树林为什么不起诉郭志祥？李丽萍与李丽姣同样也不起诉郭志祥？综合上述事实和理由，请二审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李丽萍、李丽姣辩称，双方写《土地转卖协议书》、签字时都有证人在场。郭崇仙、秦锦荣、郭志明、郭志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郭志祥（又名郭志强，已故）与被告之父李树林（已故）签订的土地转卖协议无效；2.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郭志明、郭志亮系弟兄关系，原告郭崇仙、郭志祥（已故）、郭志明、郭志亮与郭恩保、王素英（两老已病故）为父母子女关系，均系蒙自市文澜镇起龙办事处五社农民，郭崇仙与秦锦荣系母女关系。被告李丽萍、李丽姣系李树林（已故）之女，李树林系蒙自市文澜镇起龙办事处十一社农民。1982年，蒙自县城关镇（现文澜镇）起龙第五生产合作社将坐落于蒙自县南窑东至巷道、西至王廷宪房屋、南与郭崇仙、秦锦荣宅基地相连、北与道路为界，面积为244.8平方米的宅基地划归郭志祥为户主的五人使用（含郭志明、郭志亮的份额），1988年8月11日，蒙自县城关镇人民政府根据蒙自县人民政府蒙政发（1988）21号文件精神，为原告补办了88城宅字第160号《蒙自县城关镇人民政府社员宅基地审核决定》，核准该宗宅基地面积为244.8平方米。1999年4月15日，郭志祥将该宅基地以32060元价格转卖给李树林，并签订《土地转卖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方：蒙自县文澜镇起龙五社社员郭志祥。乙方：蒙自县文澜镇起龙十一社社员李树林。甲方现有宅基地278.4平方米，1999年4月15日经甲乙双方协议，甲方转卖给乙方，经协商总平方面积共计32060元（叁万贰仟零陆拾元），宅基地转卖属双方自愿，现款一次性付清，互相不得反悔，如有一方反悔，必须向对方负责买卖价的一翻，翻倍赔偿，特写此协议书为证”，该协议书上有签名为郭志强和李树林，中证人：官俊和、黄正昌，均捺有手印。一审法院依原告的申请委托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对“《土地转卖协议书》是由人用笔书写还是经电脑拼接合成、郭志祥的落款签名、手印是否由本人签按所留”进行司法鉴定，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云春鉴（2019）文痕鉴字第1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落款日期为1999年4月15日“土地转卖协议书”上笔迹系复印形成，指印系按捺形成；2.落款日期为1999年4月15日的“土地转卖协议书”上落款“郭志强”签名字迹出自郭志强本人笔迹。3.落款日期为1999年4月15日的“土地转卖协议书”上落款“郭志强”押名指印是郭志强右手拇指所按捺。并分析说明：正文内容、签名笔迹复印特征明显，应系复印形成；落款押名指印的按捺特征明显，未发现指印有电脑合成或其它方式形成的特征，系按捺形成。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宅基地的所有权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享有者特定的身份相联系的，是集体经济组织给予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居住福利，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或变相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明确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并且规定“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法律限制一户一宅，是为了在集体经济组织所拥有的土地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在成员之间的资源分配更加公平。因此，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或变相取得该集体经济组织的宅基地。本案中，签订《土地转卖协议书》的郭志祥是文澜镇起龙五社的社员，李树林是文澜镇起龙十一社的社员，双方并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法律规定，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或变相取得该集体经济组织的宅基地。故李树林作为起龙十一社的社员无权取得起龙五社社员郭志祥、郭志明、郭志亮等享有的宅基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郭成祥与李树林签订的《土地转卖协议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故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认为合同有效的辩解与法律规定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判决:郭志祥与李树林于1999年4月15日签订的《土地转卖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被告李丽萍、李丽姣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受理告知书》，欲证明上诉方对鉴定提出的问题昆明市司法局已经受理，此次鉴定违规，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西山区人民法院诉讼服务告知书》《西山区人民法院诉讼费交费单据》、昆明市司法局《关于郭崇仙、秦锦荣、郭志明、郭志亮投诉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的答复》各一份，欲证明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存在鉴定违规，该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证据采用。被上诉人经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鉴定是合法的；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是正确的，是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可以作为证据采用。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案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只能证实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存在收费不规范问题及上诉人就其认为存在的问题提起诉讼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向蒙自市人民调取了（2010）蒙民初字第244号案件的《询问笔录》《质证笔录》《庭审笔录》各一份；（2010）蒙民初字第742号案件《土地转卖协议书》《庭审笔录》各二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质证对本院调取的证据真实性均无意见，故本院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对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云春鉴（2019）文痕鉴字第1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意见，认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检材、鉴定人员资质、鉴定收费不合理等问题，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但涉案鉴定意见书系上诉人提出申请并由双方当事人选定鉴定机构后，由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作出的。一审法院2019年4月3日的庭审笔录中明确记载上诉人认可涉案的两份土地转卖协议书就是一审法院从（2010）蒙民初字第742号案件中调取的两份。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提供真实、合法、完整的证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鉴定人员罗培能是否具有资质的问题，根据云春鉴（2019）文痕鉴字第1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所附的罗培能的鉴定执业证，其执业范围为“文书司法鉴定；声像资料司法鉴定；痕迹司法鉴定；知识产权司法鉴定”，有效期为“2015年9月28日至2020年9月27日”，故上诉人认为鉴定人之一的罗培能不具有鉴定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对于云春鉴（2019）文痕鉴字第1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该鉴定意见存在不应采信的情形，且二审中经本院询问，上诉人明确表示不要求重新鉴定，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在本次鉴定中虽存在收费不规范问题，但并不影响该鉴定意见的效力，一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昆明市司法局在昆司鉴投〔2020〕9号中《关于郭崇仙、秦锦荣、郭志明、郭志亮投诉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的答复》中已经责令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对收取费用后未提供合法票据和费用清单等收费不规范问题进行整改，因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未提供收费发票，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鉴定费依据，也未明确鉴定费用具体金额，故上诉人要求确定具体的鉴定费用及鉴定费负担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郭崇仙、秦锦荣、郭志明、郭志亮的诉讼请求是“判决郭志祥（又名郭志强，已故）与被告之父李树林（已故）签订的土地转卖协议无效”，一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已经确认该协议无效，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已经得到支持。上诉人虽对一审认定事实有意见，但并未提交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因双方并未在本案中主张且争议较大，双方可另行提起诉讼或协商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郭崇仙、秦锦荣、郭志明、郭志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郭崇仙、秦锦荣、郭志明、郭志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芳审判员  李 涌审判员  张 航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李思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