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丽丽，女，198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坤，山东知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万英，女，197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粉，山东凡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潇，山东凡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皓，男，198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葛丽丽因与被上诉人郝万英、温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3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丽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郝万英、温皓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葛丽丽并没有向郝万英借过80万元，而是和郝万英一起合作炒股。葛丽丽以炒股为个人经济收入主要来源，2018年底认识被郝万英，后郝万英看中葛丽丽的个人炒股实力，多次合作炒股。2019年3月将80万元打到葛丽丽的个人账户，双方商定利润和亏损全部由郝万英承担，郝万英同时要求葛丽丽按照1:2比例给她股票配资。因害怕资金安全，2019年3月7日让葛丽丽签了一个捌拾万的借条。2019年4月底，因配资买入的股票大幅下跌，郝万英投入的80万元全部亏损。葛丽丽也非常内疚，决定给予郝万英一部分补偿。因为金额问题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郝万英女儿王泽涵也多次威胁葛丽丽，郝万英遂拿着葛丽丽写的借条起诉，要求偿还。2.一审法院不认可葛丽丽已经还款636700元的事实，以及将要达成调解后又还款284500元的事实，将本金确定为13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郝万英起诉前，葛丽丽已还款636700元，葛丽丽在庭审过程中又分两笔总计付给284500元，原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二、2019年5月27日的借条是郝万英伪造的，本人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借条。2019年5月27日借条签字处确实是我签的，但是因为之前的炒股业务，葛丽丽在郝万英处留有空白签字。签字处明显和常理不符，留有大块空白。三、原审以调解过程中的意见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在本案庭审及庭外和解过程中，双方曾经达成过一个130万元的意见，葛丽丽分两年一共付给郝万英130万元，郝万英放弃利息。该调解意见的达成，是葛丽丽为了个人在炒股圈中的个人声誉所做的妥协意见，并不是给郝万英造成的损失，也并不是借款数额。原审人民法院认可了130万元的数额，却判决了2%的利息，明显属于违法。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一审法院枉顾法律规定，拿调解意见作为裁判依据，纯属和稀泥似的判决。郝万英辩称，一、对于葛丽丽与郝万英之间系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并非葛丽丽陈述的投资关系。双方的借贷法律关系，葛丽丽代理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以及第二次庭审中已经明确认可为借贷关系，整个庭审也是围绕借款本金、利息、已经偿还的款项数额等进行审查，所以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是很明确的。现在葛丽丽提出相反言论，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葛丽丽的主张不应该得到支持。二、对于已经偿还的数额，第一次庭审时郝万英不认可葛丽丽的陈述，并向一审法庭做了合理的解释。庭审后，葛丽丽和郝万英进行对账，双方确认借款本金剩余数额为130万元，葛丽丽向郝万英支付了28万多。在第二次庭审中，双方就130万的剩余本金数额进行了确认，对此本应无异议，现在葛丽丽又提出相反陈述，不应该得到支持。就葛丽丽支付的28万余元款项，因双方并未约定该款项系偿还的借款本金，我方主张的是利息，符合最高院有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三、葛丽丽陈述的2019年5月27日的借条是签署的空白条不属实，且没有证据支持。该借条中的内容系葛丽丽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反映了客观情况。而且，葛丽丽系有学识有社会经验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对其作出的行为的法律后果有认知，不可能作出对己不利的行为，所以现在其主张不知晓2019年5月27日的借条不符合常理，也纯属捏造。四、葛丽丽的主要工作就是炒股或者拉资金，通过炒股及拉资金获得的收入主要用于家庭购买的房贷、车贷以及其他的日常生活开支，故本案的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温皓系葛丽丽的丈夫，所以其也应该一同偿还该笔借款。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葛丽丽的上诉。温皓辩称，一审没有判温皓承担责任，温皓知道葛丽丽从事炒股，其他具体情况不了解。郝万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2月28日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3月7日借款本金80万元以及利息（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3月29日借款本金4.5万元以及利息（以本金4.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5月10日借款本金40万元以及利息（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42840元;6.判令被告承担保费3402元;7.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7日，被告葛丽丽向原告郝万英出具《借条》一份，约定：“本人因家庭及经营需要借款，自2019年2月28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共向郝万英借款共计149.5万元。其中2019年2月28日，由王泽涵的建行（账号……）转给我25万元，2019年3月7日，由李洪卫的兴业银行（账号……）转给我80万元，2019年3月29日由王世连的兴业银行（账号……）转给我4.5万元。2019年5月10日由王世连的兴业银行（账号……）转给我40万元。上述借款利息为每月3%。本人承诺按时支付利息，否则视为违约。本人违约的，应赔偿郝万英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律师费等）。……”2019年2月28日，案外人王泽涵向葛丽丽转款25万元。案外人李洪卫于2019年3月7日向葛丽丽转款80万元。案外人王世连分别于2019年3月29日、同年5月10日向葛丽丽转款4.5万元、40万元。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郝万英是实际借款出借人，被告葛丽丽亦认可已收到上述借款。后原、被告经核对协商,双方均认可剩余未偿还借款本金数额为130万元。2019年11月20日，原告郝万英向被告葛丽丽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自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1月20日，一共收到葛丽丽还款189000元(壹拾捌万玖仟元正)……”，另，2019年11月18日至同年12月17日，被告葛丽丽向王世连转款共计95500元，原告郝万英亦认可收到了该笔还款。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王世连与郝万英系夫妻关系，郝万英与王泽涵系母女关系。被告葛丽丽与被告温皓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郝万英与被告葛丽丽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被告葛丽丽向原告郝万英借款并出具《借条》系对其自身债务的确认，故被告葛丽丽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关于被告应向原告偿还剩余本金的数额，原告提交2019年5月27日《借条》中载明借款数额为149.5万元，原告实际向葛丽丽转款149.5万元，被告葛丽丽亦认可实际出借本金为149.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虽被告葛丽丽辩称截止2019年5月13日已向原告归还本金636700元，但原告不予认可，后经双方核对协商，原、被告均认可剩余未偿还借款本金数额共计130万元，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故被告葛丽丽应向原告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30万元。关于19.5万元本金还款时间问题，原、被告各执一词，虽被告辩称2019年5月13日系第一次庭审之前最后的还款日期，但原告不予认可，认为2019年4月30日被告偿还的13250元是双方协商偿还的本金，2019年5月13日的还款涉及其他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并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依据原、被告的陈述及证据的关联性，一审法院酌定2019年4月30日为19.5万元本金最后偿还时间。关于本案利息计算方式问题，因双方已在《借条》约定了利息计算方式即月利率3%，现原告自愿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未超过法定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284500元系于双方确定130万元本金之后偿还，关于该笔还款的性质，原告认为该笔款项系偿还的利息，被告辩称系偿还的本金，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应视为双方没有约定，故该笔还款应当先抵扣利息再抵充本金，故被告葛丽丽应向原告支付利息，该利息分别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5.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本金4.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上述利息计算所得应减去2845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42840元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3402元诉讼请求，因双方已有约定，且原告已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温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庭审中温皓不认可该笔借款，原告亦未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用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借，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葛丽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郝万英借款130万元；二、被告葛丽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郝万英逾期还款利息，该利息分别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5.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本金4.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上述利息计算所得应减去284500元。三、被告葛丽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郝万英律师费42840元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3402元；四、驳回原告郝万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10元，申请费5000元，共计25110元，由被告葛丽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葛丽丽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各一份，证明葛丽丽没有借过郝万英的钱，是炒股的钱，是双方合作炒股业务；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调解是胁迫形成的。郝万英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定，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聊天记录均是在2018年10月24日、10月25日的，郝万英主张的借款关系是在2019年2月28日开始，葛丽丽提交的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双方早已认识，之前有多笔资金往来，郝万英已经在一审时向法庭说明了资金往来情况。聊天记录也无法确定2019年郝万英转给葛丽丽的款项是用于合作投资股票，本案中的借款确实是葛丽丽借郝万英的款项用于投资股票，双方约定的是葛丽丽保证郝万英每月最低3%的收益，若有盈利超出该收益双方五五分，本次借款是葛丽丽向郝万英借款用于投资，郝万英只是知道用途。对录音真实性无法确认，没有听清录音的内容，录音中郝万英也没有表示本案借款是投资不是借款，而是明确了向葛丽丽陈述已经签署了借条应该偿还借款，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对证据二真实性不认可，因不知道王泽涵的微信，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聊天记录并未显示时间，在一审期间双方确实进行过和解，和解过程中葛丽丽支付28万余元，该28万余元是通过葛丽丽在拉资金获得的佣金中支付给郝万英的，是葛丽丽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胁迫，二审中其代理人已经确认过。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郝万英与葛丽丽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已还款项数额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郝万英提供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足以证明其与葛丽丽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一审中，葛丽丽对郝万英所主张的借贷事实亦明确予以认可。据此，一审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二审中，葛丽丽上诉主张其与郝万英系合作炒股的关系，2019年3月7日的借条系为保证郝万英资金安全而出具，2019年5月27日的借条系郝万英伪造而成，该主张与现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亦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葛丽丽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录音等证据并不足以推翻郝万英一审中提交的书证即借条的证明效力，亦不能推翻其一审自认事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2019年5月27日借条载明借款数额为149.5万元，郝万英亦实际向葛丽丽转款149.5万元，一审中，葛丽丽亦明确认可实际出借款项为149.5万元，一审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关于还款数额，一审中，经双方对账确认，双方一致认可尚欠借款本金130万元未还，该对账结果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确认。二审中，葛丽丽又欲推翻该对账结果，于法无据，亦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利息，双方明确约定月利率3%，现郝万英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葛丽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10元，由上诉人葛丽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