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12541号原告：岑文华，男，196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卉，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陆燕，女，198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现住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理人：陆伟昌(系被告陆燕父亲)，现住上海市闵行区盐铁塘路XXX弄XXX号XXX、XXX室。被告：陆伟昌，男，195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原告岑文华与被告陆燕、陆伟昌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受理，由审判员聂平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岑文华，被告暨被告陆燕的法定代理人陆伟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岑文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丧葬费46,992元、死亡赔偿金340,17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律师费10,000元，共计449,162元。事实和理由：孙正梅与岑志祥系夫妻关系，共育有原告和岑云芬二人。被告陆伟昌与岑云芬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女即被告陆燕。岑志祥于2012年去世，岑云芬于2017年去世。孙正梅的父母早先于其去世。2018年11月17日凌晨，陆燕在其家中因琐事与孙正梅不悦，用双手猛掐外婆颈部致其死亡。事后因陆燕被鉴定为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被强制医疗后释放。陆燕有精神病史，而被告陆伟昌系陆燕的法定监护人。陆燕已经于2017年1月伤害过孙正梅，并报警处理。因为动迁事宜，两被告与孙正梅长期存在矛盾，孙正梅去世前也多次提及日子过得很难，出行不便。其虽身患重病，勉强维持生命，但仍尽量与母亲互相关心，保持联系。现外孙女陆燕亲手杀害外婆，陆伟昌作为陆燕的父亲和监护人，在明知陆燕真实情况的前提下却置之不理。现为维护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被告陆燕、陆伟昌共同辩称，原告所述身份关系属实。陆燕是2006年底开始得病，有猜疑症状，诊断为轻微精神分裂症。之后陆燕休学一年，吃药治疗。后来她去读了大专并拿到毕业证书。但自2011年开始陆燕间断不吃药，导致病情反复。2014年，陆燕发病在家砸东西，就被送往精神病院住了两天。2017年，陆燕在家想出去被外婆阻止，就拿东西敲外婆的头，为此报了警。但那次陆燕的外婆原谅了她，陆燕也向外婆赔礼道歉。后来发现陆燕的病情如果坚持吃药就没问题，还可以去上班，有一两天不吃也没事，但如果一星期不吃药的话就会发病、闹事。平时陆伟昌和孙正梅都会哄着陆燕吃药的，陆伟昌也会让邻居帮忙劝陆燕吃药。平时陆伟昌都会一次帮陆燕准备好10天的药，放在陆燕的枕头边。在本案事发前10天左右陆燕有连续一周左右没有吃药，但在事发前4、5天又开始吃了，也在正常上班，对此孙正梅也比较开心。因为事发前一个月左右老邻居约好了聚餐，所以11月16日中午陆伟昌就出门了，并交代孙正梅要给陆燕吃药，孙正梅平时也很重视陆燕吃药的问题。但当天晚上聚餐陆伟昌喝多了，事发时其还没有回家，是警察打其电话，其朋友才把其送回家的，后来就去警署做了笔录。2017年10月份之前，陆伟昌和陆燕、孙正梅都住在403室，之后陆燕和孙正梅住在403室，其搬到402室居住。导致本案意外发生谁也没有想到，其平时也已经尽到了监护义务。虽然原告是孙正梅的儿子，但并没有尽到赡养义务，原告主张的赔偿也并非孙正梅可以享用，而是要归原告所有，因此不同意原告的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孙正梅与岑志祥系夫妻关系，共育有原告和岑云芬二人。被告陆伟昌与岑云芬系夫妻关系，陆燕系陆伟昌与岑云芬之女。岑志祥于2012年6月21日报死亡，岑云芬于2017年4月3日报死亡。孙正梅生于1934年2月28日，于2018年11月17日死亡。孙正梅系非农家庭户口。2018年11月17日凌晨零时许，陆燕在其家中因琐事与外婆孙正梅不悦，用双手猛掐外婆颈部致其死亡。2018年12月20日，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诊断陆燕为精神分裂症，无刑事责任能力，无受审能力。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出具《强制医疗决定书》，决定对陆燕予以强制医疗。2018年11月17日，陆伟昌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8年11月15日上午，我离开自己居住的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盐铁塘路XXX弄XXX号XXX室去市区参加聚会，这两天一直住在杨浦区朋友家里。至2018年11月17日2时许，我接到杜行派出所民警的电话，告知我丈母娘死在了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盐铁塘路XXX弄XXX号XXX室家里，据说是我女儿陆燕把她弄死的，然后我就赶紧回来了......”“半个月之前，陆燕又不愿吃药了，直到4天前又开始吃药。但是自2018年11月15日起，因为我离开家了，她到底有没有吃药我也不清楚。”“因为我年纪大了，她身体又比较健壮，我没法强迫她吃药。为了吃药的事情，她曾多次将我摁倒在地上”“有时候发病就把我压在地上，坐在我身上”。诉讼中，被告申请证人朱某某和刘某某出庭作证。朱某某称其是被告的邻居，和被告住在一个门栋里，是楼组长，也在居委工作。其和孙正梅关系不错，陆伟昌对孙正梅也蛮好的，两被告和孙正梅关系很好的。其一直以为陆伟昌是孙正梅的儿子，后来才知道是女婿。陆燕平时吃药的话是看不出有问题的，其也会叮嘱她要吃药，但如果有两三天不吃药陆燕的话就会比较多，其还看到过2018年年初的时候陆燕犯病对陆伟昌动手，把陆伟昌按在床上。刘某某称，其经常看到陆伟昌带着陆燕和孙正梅在小区花园散步，其平时在花园跑步健身，陆燕也会跟在其后面跑，说是要减肥。陆燕跟其说过自己一直在吃药，陆伟昌也跟其说陆燕因为上班想减肥，有时会偷偷减药，所以让其帮忙劝劝陆燕要按时吃药。陆燕跟其说过陆伟昌会把药放进饭里或水里给她吃，为此两人还发生过矛盾。两被告与孙正梅的关系也很融洽，其一直以为孙正梅系陆伟昌的妈妈，后来才知道是丈母娘。其认为陆伟昌已经尽责了。诉讼中，被告陆伟昌称孙正梅去世后，其跟原告说如果要办丧事希望大家商量一下，但是原告背着其自行将孙正梅的户口注销并将孙正梅火化，并没有通知其，所以其没有参与，也没有支付过丧葬的费用。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即使尽到监护责任的，也不能免除其侵权责任，但可以据此减轻其侵权责任。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财产的情况下，应当从其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其监护人赔偿。本案中，陆燕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无刑事责任能力，需要强制医疗，故陆燕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由其监护人对陆燕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因陆伟昌系陆燕的父亲，是陆燕的法定监护人，故无论陆伟昌是否已经尽到监护责任，其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中，通过庭审查明可知，作为监护人的陆伟昌明知陆燕患有精神分裂症，按时吃药才会正常，如不按时吃药，陆燕病情发作会出现摔东西甚至将其按倒在地压在其身上的行为，且在2017年曾发生过陆燕持工具将外婆打伤的情况，可见陆燕在未按时吃药时具有一定的攻击性和人身危险性。作为监护人，陆伟昌更应积极谨慎地履行监护义务，严格对陆燕的吃药情况进行监管。而通过庭审可知，陆燕经常会出现几天不吃药的情况，甚至在事发前10天左右曾有连续一周不吃药的情况，陆伟昌显然未尽到合理的监护义务。且根据派出所的询问笔录，陆伟昌于2018年11月15日即离家外出，直到出事后的11月17日凌晨才到家，在此期间也不清楚陆燕是否吃药，显然对陆燕疏于照顾，对陆燕的吃药情况疏于监管。因此，被告陆伟昌称其已经尽到监护义务的抗辩，无依据，本院实难采信，其应当对陆燕的侵权行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赔偿款从陆燕本人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陆伟昌负责赔付。对于赔偿范围及金额，应以填平损失为原则，以合理为限。关于丧葬费46,992元和死亡赔偿金340,170元，因孙正梅系非农家庭户，故原告上述主张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2,000元，原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5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孙正梅被外孙女所杀，必然给原告带来精神痛苦，但本院结合孙正梅与陆燕的生活状态、双方的亲属关系和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20,000元。关于律师费，根据本案标的额、难易程度以及参照律师行业收费标准，酌情支持4,000元。综上，原告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340,170元、丧葬费46,992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律师费4,000元，上述金额共计411,662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陆燕、陆伟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岑文华411,662元，上述赔偿费用从陆燕的本人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陆伟昌赔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18.72元，由原告岑文华负担335.52元，由被告陆燕、陆伟昌负担3,683.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聂 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李 丹书 记 员  倪嫱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