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7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联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洪泽湖东路19号恒通大厦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1156775812XE。 法定代表人：周红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来，江苏钟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尚维地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莒南县城天桥路温泉小区1号楼。 法定代表人：庄新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东，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联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联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沂尚维地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沂尚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4民初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联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临沂尚维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临沂尚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江苏联旺公司与案外人海天地信存在转包合同有十九个，双方并未进行结算，海天地信提供的汇款凭证不能证明其所支付的款项全部系涉案项目的工程款，一审仅凭海天地信提供的未经江苏联旺公司确认的明细及付款凭证，认定江苏联旺公司收到涉案项目工程款3079510元，无事实依据；2、江苏联旺公司、临沂尚维公司及案外人海天地信三方签订的协议已确认江苏联旺公司已拨付给临沂尚维公司1396160元，如果江苏联旺公司还欠临沂尚维公司工程款，临沂尚维公司不可能不提出相应要求并在协议上注明；3、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测绘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中标测绘单位不得向他人转包测绘项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海天地信与江苏联旺公司以及江苏联旺公司与临沂尚维公司之间的转包协议、三方协议均无效，一审对协议效力未作认定，判决江苏联旺公司承担逾期利息，于法无据。 临沂尚维公司答辩称：一审经过调取证据并经核实，海天地信向江苏联旺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3079510元，数字客观公正，江苏联旺公司虽提出异议，但直至一审判决前也未对账确认。江苏联旺公司上诉称转包合同无效，其在明知无效的情形下仍进行转包，自身存在过错，且协议效力并非一审审理范围，违约金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 临沂尚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苏联旺公司支付欠款507840元及逾期利息（以507840元为基数，按每天0.1%自2017年7月19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2、诉讼费由江苏联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海天地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地信）通过竞标取得泗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技术服务项目，项目单价每亩11.89元。海天地信科技有限公司将此项目交给江苏联旺公司全权实施，江苏联旺公司又将此项目转包给临沂尚维公司。2015年8月15日，江苏联旺公司、临沂尚维公司签订《技术协作合同书》，约定：将宿州市泗县黄圩镇、大杨乡、屏山镇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颁证项目交给临沂尚维公司测绘。项目单价6.8元/亩，数量400000亩，合同金额2720000元。工程款结算按背靠背方式，工程款到达江苏联旺公司账户后，扣除相关费用后15天给临沂尚维公司回款，如延期支付，应支付延期损失费，每天延期损失费按应付工作量价款的0.1%计算。2017年8月9日，江苏联旺公司、临沂尚维公司及海天地信签订三方协议，确认2017年7月19日前江苏联旺公司仅支付给临沂尚维公司1396160元，且约定2017年7月19日后的工程款由海天地信直接与临沂尚维公司进行结算付款。 另查明，2017年7月19日前，海天地信分6次向江苏联旺公司支付涉案项目工程款307951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协议代表着商业关系双方的承诺，立约而不遵守，是对公平法治和社会道德的极大破坏。2017年7月19日前，江苏联旺公司、临沂尚维公司双方并没有针对应付多少款项进行对账，只记录实付1396160元。经临沂尚维公司申请，从涉案项目的中标方海天地信调取证明一份，内容为海天地信在2017年7月19日前分6次向江苏联旺公司支付案涉项目工程款3079510元。该工程款经折算对应的已完成测绘亩数为259000亩（3079510元/11.89元每亩），再按照江苏联旺公司、临沂尚维公司之间的约定6.8元每亩可以得出江苏联旺公司应付给临沂尚维公司工程款为1761200元（259000亩*6.8元/亩），而江苏联旺公司实付1396160元，尚差365040元未付。综上，临沂尚维公司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 双方约定了每天延期损失费即逾期利息的计算方法为每天延期损失费按应付工作量价款的0.1%计算。那么一个月即为3%，已超过相关法律规定，因此超过部分不受法律保护，故应按照年利率24%从2017年7月19日起计算逾期利息。 江苏联旺公司认为海天地信所拨付的6次款项中有不是涉案泗县项目的款项，且认为不能仅凭海天地信说法，而应由双方对账单确认，认同这种辩解，但截止判决前江苏联旺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佐证其说法存在的合理性。故，难以采信其辩解。江苏联旺公司还辩解按照约定，临沂尚维公司应足额提供工程款发票，但目前仅提供150000元发票。临沂尚维公司出具发票是收取工程款的附随合同义务，对此辩解，予以支持，但不能成为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临沂尚维公司可在江苏联旺公司支付工程款时按约定足额提供工程款的增值税发票，否则可能导致国家税款流失，损害国家利益。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二百六十九条、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联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临沂尚维公司工程款36504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36504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7年7月19日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止）；二、驳回临沂尚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928元，由临沂尚维公司负担2428元，江苏联旺公司负担6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江苏联旺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海天地信与江苏联旺公司签订的19份分包合同，以证明江苏联旺公司与海天地信之间存在众多项目，涉案项目只是其中一个，海天地信向江苏联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并非如海天地信出具的证明所述，江苏联旺公司以按约定将涉案项目款项支付完毕2、（2019）苏1311民初2900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和本案相同情况的转包协议经法院认定为无效。临沂尚维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1、真实性待与当事人核实后确认，证明目的有异议；2、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明目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1，海天地信出具的证明载明该公司已将涉案工程款项3079510元支付给江苏联旺公司，不涉及案外项目，该证据仅能反映双方之间存在其他项目，反映不出3079510元中包含其他项目的款项，达不到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据2系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临沂尚维公司对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江苏联旺公司与临沂尚维公司签订的《技术协作合同书》是否有效；2、江苏联旺公司应否及如何承担给付责任。 （一）关于江苏联旺公司与临沂尚维公司签订的《技术协作合同书》是否有效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测绘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中标的测绘单位不得向他人转让测绘项目”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中标人将中标项目转让给他人的，将中标项目肢解后分别转让给他人的，违反本法规定将中标项目的部分主体、关键性工作分包给他人的，或者分包人再次分包的，转让、分包无效”，涉案项目由海天地信中标后，应当依法独立完成该测绘项目，但该公司将此项目转包给江苏联旺公司，江苏联旺公司又将此项目转包给临沂尚维公司，违反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当认定江苏联旺公司与临沂尚维公司签订的《技术协作合同书》无效。 （二）关于江苏联旺公司应否及如何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 海天地信出具的证明载明该公司已将涉案工程款项3079510元支付给江苏联旺公司，并不涉及案外项目，江苏联旺公司虽认为该款项涉及其他项目，但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当认定海天地信公司支付给江苏联旺公司的3079510元系涉案工程款项，一审结合上述款项及海天地信的中标价11.89元/亩，计算出测绘的亩数，进而按照江苏联旺公司与临沂尚维公司约定的6.8元/亩认定江苏联旺公司应当给付的工程款，并无不当。因江苏联旺公司与临沂尚维公司签订的《技术协作合同书》无效，故临沂尚维公司主张逾期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支持逾期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江苏联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4民初76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江苏联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临沂尚维地理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36504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临沂尚维地理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28元，由上诉人江苏联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942元，被上诉人临沂尚维地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9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76元，由上诉人江苏联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878元，被上诉人临沂尚维地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磊 审判员  姚强 审判员  赵路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余倩男 书记员余倩男(代)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