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沪02执异95号申请执行人：邹耀勇，男，194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正义，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鹿海燕，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上海沿山经济发展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徐建国，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上海市金属材料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吕菊敏，该公司总经理。第三人：上海物资(集团)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秦青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颖，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斐，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在执行邹耀勇(原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上海杨思支行，现更名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杨思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杨思支行”)与上海沿山经济发展公司(以下简称“沿山公司”)、上海市金属材料总公司(以下简称“金属材料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因沿山公司、金属材料公司不能履行(2005)沪二中民三(商)初字第418号(以下简称“民初41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故邹耀勇向本院提出追加上海物资(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的书面申请。对此，本院曾于2017年11月24日以(2017)沪02执异106(以下简称“执异106”)执行裁定书作出裁定，物资公司不服，申请复议。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受理复议后，于2018年2月7日作出(2017)沪执复33号(以下简称“执复33号”)执行裁定，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查。邹耀勇向本院书面申请，请求：追加物资公司为(2006)沪二中执字第351号(以下简称“执35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事实和理由：执351号案件系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初418号民事判决书，进入执行程序。该案执行中，向原债权人农行杨思支行发放了相应的债权执行凭证后，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邹耀勇经依法转让取得该案债权人地位，相关债权转让时的担保人仍为被执行人金属材料公司。由于该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物资公司在注销保结书中承诺对金属材料公司的相关债务担保并承担清偿责任等。原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分行(现更名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以下简称“农行上海分行”)资产经营部向金属材料公司出具的《关于几个案件的处理意见》(以下简称“《处理意见》”)所附还款凭证(编号为No.17-XXXXXXXXX)等证明，金属材料公司仍于2007年6月28日向农行杨思支行履行了归还债务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57,022元的义务，该担保责任未被免除。农行杨思支行将包括本案债权转让时，仅对(2006)沪二中执字第353号(以下简称“执353号”)案件中的债权本金予以了扣减。物资公司关于其上级主管单位百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联集团”)与本案原债权人双方达成的由该集团公司支付对方1,350万元系争款项，金属材料公司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相应担保责任被免除的执行和解协议等主张，不仅无书面的执行和解协议，也无其他相应的证据印证。百联集团支付的系争款项与本案无关。第三人物资公司辩称，百联集团按照农行上海分行资产经营部出具的《处理意见》要求，支付了系争款项，农行杨思支行也按约向本院递交了对金属材料公司名下财产解除查封的申请，法院也作出了相应的解封裁定。上述事实均证实金属材料公司、农行杨思支行的上级单位百联集团、农行上海分行等以实际行动达成了本案执行案件的和解，是双方的真实意思，且因和解协议履行完毕，本案的债权债务担保关系由此消灭。在执异106、执复33号案件审查中，农行杨思支行于2017年11月8日出具的《关于上海市金属材料总司已为上海沿山经济发展公司履行担保责任的说明》证实，该支行与金属材料公司及其上级单位百联集团等达成了执行和解，以百联集团一次性出资系争款项履行金属材料公司包括本案在内的相关担保责任，农行杨思支行作出解除相关资产查封申请，并同意终结执行金属材料公司包括本案在内的八件执行案件的担保责任。八件案件分别为执348至353号、(2000)沪二中执字第597号(以下简称“执597号”)、(2003)沪一中执恢复字第176号(以下简称“执恢176号”)。尽管农行杨思支行因故未能办理上述终结执行手续，但金属材料公司的担保责任已因和解协议实际得到履行而消灭。对此，农行杨思支行、金属材料公司及其双方上级单位，均无异议。故不能以没有书面和解协议等，否定当事人的真实合意，狭隘地认定金属材料公司仍负有本案的担保责任。《处理意见》载明，金属材料公司因包括本案在内的担保责任而结欠的款项3,596万元和欠农行浦东分行的款项475万元，共八个执行案件分别被执行，因无能力履行担保责任，百联集团同意代为归还系争款项。农行上海分行收到此款项后，将陆续向法院办理终结八个案件的执行手续等。2007年6月28日，百联集团将系争款项向农行杨思支行转账支付。邹耀勇关于《处理意见》等不能证明相关当事人达成免除金属材料公司担保责任的执行和解协议的主张，不能成立。邹耀勇经转让取得包括本案在内的债权，与当时转让公告列明的金额或案号等无法对应，更非其主张的相关债权转让公告的金额是已扣除系争款项后的金额。物资公司作为上级单位关于金属材料公司办理注销手续的《企业法人歇业保结书》(以下简称《保结书》)，亦因金属材料公司就包括本案在内的相关担保债权债务已履行完毕，而于2014年7月16日出具。即便该公司注销时未依法清算，物资公司所承诺的保结责任，也已履行完毕。邹耀勇申请追加物资公司为相关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的前提，亦不存在。物资公司不应当被追加为本案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被执行人沿山公司未作答辩。本院查明，农行杨思支行与沿山公司、金属材料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5年12月23日作出民初418号民事判决，判令沿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农行杨思支行借款本金500万元、期内利息441,650元以及自1999年9月28日起至2000年9月20日止的逾期利息376,950元；金属材料公司对沿山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金属材料公司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沿山公司追偿。该判决生效后，因金属材料公司和沿山公司均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权利人农行杨思支行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06年4月3日以执351号立案受理。本院在执行执348至353号等案件中，查封了金属材料公司名下的房地产。执行中，2006年4月27日，被执行人金属材料公司在本院谈话笔录中表示：其正与对方协商解决方案，要求暂缓执行。同年5月25日，该被执行人出具书面《关于暂缓被执行的请求》称，因企业历史包袱沉重、银行债务过重，被查封的房产租金收入用于支付职工最低保障工资和“四金”等费用，该公司正与申请执行人农行杨思支行协商解决方案，故申请暂缓执行。2006年6月6日，申请执行人农行杨思支行在本院的陈述笔录中表示，本案执行中虽查封了被执行人名下的房产，但均在使用中，目前暂不具备变现条件，其正在与对方协商和解解决方案，最终达成一致尚需时间，以及等待被执行人上级单位百联集团的拨款，故向法院申领债权凭证。因被执行人除上述查封房产外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向本院申领债权执行凭证，并同意本次执行程序终结等。2006年6月12日，本院依法作出执3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2007年7月5日，申请执行人农行杨思支行分别就包括本案在内的相关执行案件，向本院递交《恢复执行申请书》、《撤封申请书》，本院依法恢复执行后，于2007年7月19日作出执3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了除被执行人金属材料公司名下位于上海市国货路XXX号底、二层系争房产之外的其他房产的查封。另查明，2014年11月25日，农行上海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上海办事处签订《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将包含本案债权本金500万元及利息等在内的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上海办事处，并于同年12月23日在《上海法治报》上刊登公告。2015年12月30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上海办事处与上海懿茂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包含上述债权等在内的贷款债权批量转让给上海懿茂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并于2016年4月29日在《文汇报》上刊登公告。2016年10月7日，上海懿茂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邹耀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本案债权等转让给邹耀勇，并于2017年4月14日在《文汇报》上刊登公告。上述债权转让公告均载明，本案债权的债务人为沿山公司，担保人为金属材料公司。2017年6月15日，经邹耀勇申请，本院依法作出(2017)沪02执异5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邹耀勇为执351号案申请执行人。2017年6月28日，邹耀勇作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提出评估、拍卖系争房产等恢复执行的申请。2017年10月20日，本院依法作出执348、349、351-353号，将依法拍卖或变卖上述房产的《公告》。当月23日，上海百盛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依法接受委托，作出系争房产“浦新估字(2017)第B0193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系争房产于2017年8月7日价值时点估价结果为60,515,000元。并特别提示：该房地产在公开市场上进行转让时需要补缴土地价款，本次评估结果已扣除该部分土地价款等。嗣后，相关拍卖因故未能进行。再查明，2014年7月31日，金属材料公司经工商注销登记。在其相关工商注销材料中，物资公司出具的《保结书》载明：金属材料公司的债务均已清理完结；该公司注销后如有债权债务等未了事宜，概由物资公司担保并负责清偿。又查明，执597号案件的执行依据，为(2000)沪二中经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执行中，申请执行人农行杨思支行、被执行人金属材料公司于2000年9月19日在本院主持的执行谈话笔录中表示，双方已达成和解协议，并向本院递交了书面《和解协议》。同年10月24日，本院依法作出执5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执行。以上事实，由本院及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相关案件的审理、执行、审查卷宗材料、法律文书、谈话笔录等，以及各方当事人递交的证据及相关材料等证明属实。本院审理中，经依法通过12368诉讼平台向当事人告知了相应的诉讼权利和义务，本案将进行书面审理等，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2020年4月14日，经本院依法调查，原申请执行人农行杨思支行向本院出具书面《关于上海沿山经济发展公司担保人上海市金属材料总公司履行担保责任的情况说明》称，其与借款人沿山公司、担保人金属材料公司等八件借贷纠纷执行案件，分别在本院及一中院申请执行，案号分别为执348至353号、执597号及执恢176号。该支行与担保人金属材料公司及其上级单位百联集团多次协商，最终达成执行和解，由百联集团偿还系争款项，代为履行担保责任，农行杨思支行解除对金属材料公司名下位于上海市国货路XXX号等房地产的查封，并在出具的《处理意见》中明确，收到系争款项后，陆续对上述八件执行案件向法院办理终结执行。此外，根据2007年6月28日，还款人均列为“金属材料公司”的四份还款凭证(编号为No.17-XXXXXXXXX等)、两份农行杨思支行记账凭证，由百联集团实际支付的系争款项与相关执行案件的具体收贷明细为：本院执597号(原债权本金500万元，曾收回100万元)本次收回400万元，余额为0；“沪二中民74号”(原债权本金300万元)本次收回300万元，余额为0；执353号(原债权本金498万元)本次收回1,257,022元，余额为3,722,978元。一中院“沪一中执1182号”(原债权本金为500万元，曾收回25万元)本次收回475万元，余额为0。以及包括上述四件案件在内的，执348、349，执351至353号，一中院“沪一中执1183-1186号”等共计全部案件诉讼费492,978元。经本院依法审查，农行杨思支行出具的上述系争款项与相关执行案件的具体收贷明细中，“沪二中民74号”应为(2000)沪二中经初字第74号生效法律文书，执行案号为(2000)沪二中执字第825号，该案申请执行人为原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分行，被执行人为上海贵友涂料有限公司、上海市西实业有限公司(原上海市西实业总公司)。“沪一中执1182号”，即执恢176号的原执行案号(2000)沪一中执字第1182号，执行依据为(2000)沪一中经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人为原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浦东分行，被执行人为沿山公司、金属材料公司，以及江苏沿山实业集团总公司。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执行中，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协议的，执行员应当将协议内容计入笔录，并由各方当事人签名或盖章。和解协议一般采用书面形式。由于民事强制执行以实现私权利为目的，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自愿处分原则，执行和解可变更双方的实体权利义务关系，但执行和解本身并不直接发生程序上的效力，非经当事人申请，执行程序并不当然暂缓、中止或终结。虽然申请执行人农行杨思支行对于第三人物资公司所主张的就本案被执行人金属材料公司相关债务担保责任，已以达成执行和解、履行完毕等，无异议，但是鉴于农行杨思支行已收取了对方支付的系争款项，实现了其相应的债权，故其在本案中作出上述陈述，难以排除与物资公司利益的一致性，且其收到系争款项后，予以实现的实际债权又与双方意思表示相矛盾。本案执行中，双方当事人虽曾分别表示正在进行协商，嗣后，百联集团向对方支付了系争款项、农行杨思支行对部分被查封的财产递交了解封申请等，但是双方也仅是将执行和解意愿各自向执行法院作了表示，并未将达成和解的主要协议内容以书面，或者执行笔录等方式，予以明确。农行杨思支行收到系争款项后，也未主张相关执行程序的终结，除将系争款项实现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等债权外，其仍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本金、担保责任人等，予以公告转让。因此，即便双方达成了执行中和解的一致意思表示，但实际履行中，不仅不完全符合上述意思表示，也与本案同时主张免除相关担保责任的执597号案件中的执行过程不一致，且未申请相关执行终结等实际执行完毕程序。故物资公司关于有关当事人以达成执行和解方式等，免除了本案中金属材料公司债务担保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证据不足，本院难以采纳。作为本案执行案件的债权人，邹耀勇享有的主张债务人担保责任的合法民事权利，事实清楚、理由充分，法律应予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在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第三人书面承诺对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承诺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虽然被执行人名下尚有财产难以变现，但是变更、追加当事人必须符合法定条件，上述第二十三条规定中，并未明确将被执行人有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作为适用该规定的法定事由和前提。根据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等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办理金属材料公司工商注销登记过程中，无证据证明，已依法履行了通知等义务。物资公司在《保结书》中确认，其对金属材料公司注销后的未了债权债务等，承担担保并负责清偿责任。邹耀勇据此申请追加物资公司为被执行人，符合上述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依法应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六条、第四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追加上海物资(集团)总公司为(2006)沪二中执字第351号案件被执行人；二、上海物资(集团)总公司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邹耀勇履行(2005)沪二中民三(商)初字第41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未清偿部分的债务。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法官助理薛凤来审判长 吴 俊审判员 徐 庆审判员 徐 江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薛凤来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协议的，执行员应当将协议内容记入笔录，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申请执行人因受欺诈、胁迫与被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或者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第二百三十二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的，以其遗产偿还债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终止的，由其权利义务承受人履行义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六条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后请求中止执行或者撤回执行申请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中止执行或者终结执行。第四百七十二条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执行中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分立、合并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变更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被注销的，如果依照有关实体法的规定有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可以裁定该权利义务承受人为被执行人。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在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第三人书面承诺对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承诺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被申请人、申请人或其他执行当事人对执行法院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但依据本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提起诉讼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