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8民终18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子洲县平安爆破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子洲县双湖峪镇。 法定代表人：康克敌，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斌，陕西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靖边县特种民爆器材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靖边县张家畔镇。 法定代表人：刘建宏，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陕西辅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靖边县特种民爆器材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爆公司）诉子洲县平安爆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陕西省靖边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8）陕0824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陕08民终42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陕西省靖边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陕0824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均不服该判决，又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民爆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民爆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期间，平安公司与民爆公司订立口头合同，约定平安公司购买民爆公司经营的工业炸药、普通毫秒导爆雷管等火工品，约定先付款后发货，运费包含在货款内。商定后，平安公司每次在民爆公司拉货均按照约定先付清了相应款项。之后，民爆公司在履约过程中突然提出涨价，平安公司认为这违反了约定，就终止了合同，停止在民爆公司处购买货物。民爆公司捏造平安公司欠付货款和运费的虚假事实，一审判决予以认定错误。由于双方当事人对价格约定明确，即使低于市场价，也不应当以法院委托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为准认定案涉欠付货款及运费。 民爆公司辩称，本案双方当事人按照民爆公司之前与陕西榆林郡恒爆破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格履行，爆破工程先是由张虎军挂靠陕西榆林郡恒爆破有限责任公司实施，该公司退出后，张虎军又挂靠平安公司资质实施，所以双方没有签订新的合同，否则民爆公司作为国有公司，不可能不签订买卖合同，而且本案的标的为特种民爆物品，民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第五组证据中发货票上的提货人及平安公司给公安机关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的受托人均为张虎军，该证据足以证明工程实际承包人为张虎军。关于鉴定意见书给出的价格，民爆公司也不予认可，鉴定程序违法，鉴定价格严重偏离市场价格。 民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民爆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蒙华铁路建设的爆破工程先是由陕西榆林郡恒爆破有限责任公司策划承包。为了满足爆破需要，2016年6月17日，该公司与民爆公司签订了《民爆物品买卖合同》，双方对购买民爆物品事宜进行了约定，2016年6月25日，双方又达成《民爆物品供应补充协议》，对合同价款进行了变更。工程实施过程中，陕西榆林郡恒爆破有限责任公司退出工程，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张虎军和王彦军又挂靠平安公司继续实施工程，所以，民爆公司与平安公司没有重新签订合同，而是按照前述合同继续履行。2.案涉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格，鉴定机构也从未通知上诉人参与评估，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没有准许民爆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依据鉴定意见书认定案件事实错误。 平安公司辩称，其也认可双方形成买卖合同的事实，实际买受人应当是张虎军或王彦军，平安公司只是出借资质，或者允许其挂靠。所以，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应当将张虎军和王彦军作为必要共同诉讼人。民爆公司主张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的依据是其公司与陕西榆林郡恒爆破有限责任公司的合同，这不是事实，陕西榆林郡恒爆破有限责任公司就是因为原合同单价太高才退出，所以平安公司不可能按照原合同履行，而是在原合同降价的基础上重新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炸药每吨价格为9000元，并且由民爆公司送货到爆破地点，运费由其自行承担。 民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平安公司向其支付货款及运输费160734.6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由平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5月22日，平安公司与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爆破作业合同》，同日，平安公司在靖边县公安局作了相关备案。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期间，平安公司经相关部门批准，多次在民爆公司购买工业炸药、普通毫秒导爆管雷管等火工品。每次购货时均取得了靖边县公安局签发的《民用爆炸物品购买许可证》，并由平安公司经办人张虎军在民爆公司的发货票上签字确认，由民爆公司负责运输。截止2017年5月4日，平安公司累计在民爆公司处购买工业炸药72552公斤，普通毫秒导爆管雷管（1段、3段、5段、7段、9段、11段、13段、15段）共计52800发。平安公司共支付货款999999元。民爆公司诉称双方约定的标的物价格为：工业炸药每公斤11元至11.6元，普通毫秒导爆管雷管1段、3段、5段价格为每发6元至6.5元，7段、9段价格为每发6.2元至6.7元，11段、13段、15段价格为每发6.5元至7元，运费每趟1000元。民爆公司据此价格计算双方合同总价款为1160733.60元，平安公司尚欠其货款及运费为160734.6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民爆公司申请，法院委托榆林市高新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标的价格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乳化炸药在2016年11月19日至2017年5月4日市场价格每公斤为人民币10.80元；普通毫秒导爆管雷管1段、3段、5段七米长规格每段为人民币5.05元，普通毫秒导爆管雷管7段、9段七米长规格每段为人民币5.17元，普通毫秒导爆管雷管11段、13段、15段七米长规格每段为人民币5.47元。民爆公司支出律师费8000元，鉴定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经过有关部门批准，买卖火工品、炸药等标的物，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并就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在靖边县公安局进行备案，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同标的物价格，因双方未形成书面合同，且双方对各自主张的价格均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所以买卖合同标的价款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委托有关鉴定机构对合同标的物进行价格评估鉴定，鉴定机构作出价格评估意见，在原审中虽然双方当事人均不认可该评估意见，但双方均未提出足以反驳鉴定结论的相反证据和理由，对其鉴定结论依法予以采信。根据鉴定意见中给出的标的物价格，按照双方买卖标的物的数量计算，平安公司应支付民爆公司货款及运费共计1080597.60元，减去已付款999999元，剩余货款及运费为80598.60元。民爆公司主**安公司之前是以陕西榆林郡恒爆破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民爆公司签订《民爆物品买卖合同》，对价格的计算不应以鉴定结论为依据，应当以陕西榆林郡恒爆破有限责任公司与民爆公司签订的《民爆物品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格为依据进行计算，但平安公司在与民爆公司发生买卖合同时在靖边县公安局的备案是以平安公司的名义备的案，故在价格计算时应以鉴定结论为依据。民爆公司主张由平安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因双方对此无约定，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民爆公司支出的鉴定费用，应当根据其主张数额与支持数额的比例由双方分担，即民爆公司承担鉴定费2493元，平安公司承担鉴定费2507元。对平安公司关于货款已结清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民爆公司货款及运费80598.60元；二、平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民爆公司鉴定费2507元；三、驳回民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74元，减半收取计1837元，由民爆公司负担962元，由平安公司负担875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有关火工品、炸药等标的物的买卖合同，经相关部门许可、备案，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按照有关部门的备案资料显示，案涉特种物品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只能是备案登记的上诉人民爆公司和平安公司。平安公司有关追加案外人张虎军或王彦军为必要共同诉讼人的辩称，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围绕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合同单价的认定和运费的负担问题。 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双方关于单价问题存在争议，且不能通过合同的其他条款和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确定，所以，一审法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通过委托鉴定的方式，对有权鉴定机构出具的，关于订立合同时履行地标的物的市场价格意见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民爆公司与陕西榆林郡恒爆破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仅对其二者具有法律约束力，民爆公司主张其与平安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延用了其与陕西榆林郡恒爆破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请求按照该买卖合同之约定认定争议单价，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运费的负担问题，虽然双方亦存在争议，也无明确的书面约定，但是民爆公司在开具所购炸药、导爆管等发货票的同时，还专门针对运费单独给平安公司开具了发货票，也由平安公司的经办人一并签字确认。所以，平安公司关于运费已经包含在合同单价内的主张与其前述另行单独确认运费的行为不符，故一审法院支持民爆公司主张由平安公司支付相应运费的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民爆公司和平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8元、1800元，分别由子洲县平安爆破有限公司和靖边县特种民爆器材经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惠子芳 审判员  高 清 审判员  王伟云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郝秉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