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7民初2997号原告：深圳市奥飞贝肯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何德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上海融力天闻(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姚璐，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丹英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张琪。原告深圳市奥飞贝肯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飞公司)与被告上海丹英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英公司)、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巴巴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姚璐，被告丹英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琪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在审理中申请撤回对被告阿里巴巴公司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审理中，因原告奥飞公司确认被告丹英公司已删除在相关网站上的被控侵权产品链接，故向本院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6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系“贝肯熊”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贝肯熊”由韩国RG动画工作室原创，该形象风靡世界给数十亿观众带来了欢乐，曾十八次获得或入选国际奖项。2014年10月6日，原告对该形象进行版权收购，并将贝肯熊登记在韩国著作权委员会的注册权利人正式变更为原告，该项目系国内最大的一宗成功收购境外知名动漫形象版权的案例。《贝肯熊》动画片自2015年开播至今，在全国范围内多家电视台持续热播并在中国各大视频网站均有上线，累计点击量已经超过100亿次，赢得了大量粉丝。2017年贝肯熊大电影《倒霉特工熊》上映，取得了破亿票房，并获得第14届中国动漫金龙奖最佳动画电影银奖，因此“贝肯熊”系列美术作品流传广、艺术价值高，具有极高的市场价值。2018年8月28日，原告发现被告在未经原告授权的情况下，在1688网上使用“贝肯熊”形象图片进行产品宣传，并生产、销售含有相关形象的两款积木玩具进行牟利。原告认为，被告以获取非法利益为目的，恶意侵犯原告著作权，其侵权行为长期持续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应该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故诉至法院。审理中，原告明确，本案中主张权利的著作权作品作为一件，即贝肯熊美术作品，被告使用“贝肯熊”形象图片进行产品宣传侵犯了其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销售“贝肯熊”形象的两款积木玩具侵犯了其享有的发行权。被告丹英公司辩称，其实际销售的仅是散装颗粒积木，并非拼搭好的卡通形象，散装积木可以拼搭成任意图形，相关的宣传图片只是拼搭示意图，而且因为是颗粒积木，实质也仅能是模糊形象，与涉案作品相似度相差很多，对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持异议。此外，仅是将两款颗粒积木挂在网上，但并没有订单，没有实际销售，亦不同意原告提出的赔偿金额。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根据广东省版权局登记的备案证号粤著转让备字-2014-F-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著作权合同备案登记证书记载，“贝肯熊”相关形象作品转让人为韩国RG动画工作室，受让人为原告，转让为永久性转让，转让权利种类包括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地域范围为亚洲等地，合同生效日期为2014年11月21日。前述4份登记证书所附的美术作品主体形象均为一只皮毛外灰内白色的卡通熊，其脸部长形并突出，黑色大鼻子从脸正前端向外伸出，嘴部隐于下方，腮帮圆润，腹部较大外凸，白色肚皮上有一圆形肚脐，灰白色背毛，黑色趾爪，身后有短尾巴。大眼睛，蓝色眼珠集中于内眦，小圆耳朵竖立，头部中央有两撮翘起的弯曲短毛。百度百科关于“贝肯熊”的词条显示：贝肯熊又叫倒霉熊，这一形象诞生于2002年，是韩国最受欢迎的动漫形象之一。2002至2004年期间，多次入选日本、韩国、巴西、法国、意大利、瑞典等地的动画、短片展。2014年其知识产权被深圳市奥飞贝肯文化有限公司(即原告)收购，2015年7月8日，《贝肯熊》动画片首次在中央电视台少儿频道播出，目前其动画片在中国各大视频网站的累计点击量已经超过100亿次，赢得了大量粉丝。2018年8月28日，原告代理人向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主要公证情况如下：通过在阿里1688网站(网址www.1688.com)的“供应商”搜索栏，搜索并登陆被告开设的店铺，在LOZ新品推荐栏可见“俐智LOZ微小颗粒拼插创意积木佩琪场景版和倒霉熊系列9744-9748”标题，并配有灰白色卡通熊图片两张，特征与涉案作品“贝肯熊”基本一致，显示“售价18元、成交1笔”。点击进入该标题页面，还显示有相关价格信息(起批量3-23个价格20元；24-47个价格19元；大于48个价格18元)，成交评价显示“0个成交、0条评价”。在两款产品展示页面，分别可见名称为“倒霉熊旅行版颗粒690pcs”和“倒霉熊滑雪版颗粒700pcs”的积木图样，灰白色卡通熊除配有背包、围巾、滑雪橇等配饰外，其余主要特征与涉案作品“贝肯熊”基本一致，其中成交记录显示“本商品累计售出1个，30天内没有成交记录”，选择“立即订购”，对应上述两款产品，均选择数量“100”，对应单价“18元”，显示应付总额(含运费)为3674元，后通过阿里旺旺与被告联系，被告答复上述两款产品无现货，且不接受定做。根据阿里1688网站显示的信息，被告成立于2009年8月，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为玩具等，经营模式为经销批发。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对前述事实出具了(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13499号公证书。另，该公证书还涉及对另一网站的证据保全内容。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公证费，因(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13499号公证书对应两个案件，故原告主张在两个案件中分摊1500元公证费，本案主张750元。另其主张为包括本案在内的批量诉讼支付律师费6000元，在本案中主张20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1676、1677、1678、1679号公证书，百度百科截屏，(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13499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原件，律师费发票复印件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涉案作品“贝肯熊”属卡通形象的美术作品，其以线条、色彩、造型等构成了具有审美意义的形象，属于著作权法上的作品，应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根据著作权备案登记证书、百度百科等公开信息印证，可以认定原告经受让获得涉案作品在我国等区域范围内的发行、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财产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相关信息记载，涉案作品创作完成于2002年，且具有较高知名度，可认定被告具接触可能性。将被控侵权图片与涉案作品比对，尽管增加了背包、围巾、滑雪橇等配饰，但卡通形象主体特征基本一致，加之产品名称即标注为“倒霉熊”，故本院认定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关于被告辩称，其销售的仅是散装颗粒积木，而非拼搭好的卡通形象玩具。对此本院认为，发行权是指以出售或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复制件的权利，尽管被告销售的产品是拼装积木玩具的拼装颗粒，但结合产品名称描述和成品图示，可以认定被控侵权的涉案拼装颗粒是成套出售，其拼装之后的立体造型与涉案作品具实质性相似，仍属于涉案作品由平面至立体的复制件。至于本案中，被告就原告的订单答复“无现货、不接受定做”的情形，本院认为，“向公众提供”包括销售前行为、订立销售合同至交付履行等一系列行为，被告将涉案产品置于网络交易平台，图示、定价等信息完整，并有相应的选购界面，具有明确的销售意图，即使后续未能完成实际交付，该行为仍属于发行权控制的行为。综上，销售涉案产品属于对涉案作品的发行行为。本院认定，被告未经许可，在网店中销售被控侵权产品，并配有相应图片，侵犯了涉案作品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损失额。本院认为，因原告难以证明其因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及被告的获利，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知名度及商业价值、创作的难易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被告的主观过错、被控侵权产品销售情况、涉案作品对积木玩具价值的贡献度等情节，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金额。至于被告辩称，其只是挂单，并未实际销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证据保全公证显示，被控侵权产品的销售记录或显示为1，或显示为0，考虑到网络店铺相关数据披露存在统计口径的差异，经释明，被告作为实际掌握销售数据的一方，仍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故对其作出不利推定，其关于未实际销售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公证费实际发生，且已作分摊，属于合理开支，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考虑到其为本案诉讼确已委派律师出庭，本院将结合案件难易程度、律师工作量等，酌情予以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六)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丹英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奥飞贝肯文化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6,000元；二、驳回原告深圳市奥飞贝肯文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计650元，由原告深圳市奥飞贝肯文化有限公司负担292.5元，被告上海丹英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5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张佳璐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萌书 记 员 经文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四）美术、建筑作品……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