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75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林达飞，男，196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狄霞萍，沙县虬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春发，男，195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宜榕，福建欣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漳浦县双溪口水电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漳浦县杜浔镇徐坎村。统一信用社会代码：91350623739545551P。 法定代表人：吴春发。 上诉人林达飞因与上诉人吴春发、一审第三人漳浦县双溪口水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溪口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7民初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调查和询问，林达飞、吴春发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达飞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427民初9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增加判决吴春发支付林达飞2017年投资收益款75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春发承担。事实和理由：有确凿证据证明双溪口公司已发放2017年分红款，分红比例为10%。2015年分红比例为8%、2016年为15%，吴春发和双溪口公司已经确认。双溪口公司财务徐慈蓉银行账户可以看出，2015年1月发放的2014年度各小股东分红比例为8%，摘要简称为网银转账，该款发放至林达飞账户。各小股东有100多人，其中柯荣华、李朝晖、许文霞、陈奕华、陈绿萍、王聪龙、管永安、陈楷华、柯登科、郑金凤、林立如、李惠敏等人均有收到相应款项。2016年1月，双溪口公司财务徐慈蓉账户继续向小股东发放8%的分红款（系2015年分红），摘要简称为网银转账，上述小股东继续收到相应的分红款，林达飞没有发放记录。2017年1月，双溪口公司财务徐慈蓉账户继续向小股东发放15%的分红款（系2016年分红款），摘要简称为分红款，上述小股东继续收到了相应的分红款，林达飞没有发放记录。2018年1月，双溪口公司财务徐慈蓉账户继续向小股东发放10%的分红款（系2017年分红款），摘要简称为网银转账，小股东继续收到了相应分红款。林达飞没有收到。分红的股东名称与上两年相同，分红的比例为10%。2018年，双溪口公司陆续向小股东退股，退还黄月萍五笔款项为本金6000元，摘要说明为退股本金，分红款600元（摘要说明为2017年度）、900元（摘要说明为2016年度）、480元（摘要说明为2015年度）、480元（摘要说明为2014年度）。另向吴朝旭、杨月清、陈淑丽、许艺彬、杨志兴等人发放退股和分红款项。一审判决仅依据吴春发和双溪口公司的口头陈述，即认定双溪口公司只发放了2015年度、2016年度分红款，不采纳林达飞申请调取的双溪口公司财务徐慈蓉银行分红账户的证据，显然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支持林达飞的上诉请求。 吴春发在答辩期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接受本院调查询问时口头辩称，林达飞主张的2015年至2017年的投资收益款因双溪口公司尚未支付给吴春发，故吴春发无法支付给林达飞。 吴春发上诉请求：撤销（2019）闽0427民初92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林达飞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公务员与显名股东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不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第五十三条规定而无效，并认定可以享有相应的财产权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一审判决的意思，系认定林达飞与吴春发签订有股权代持协议的情形而作出的相应判决。而一审判决已认定林达飞与吴春发没有签订书面的代持协议。因而，一审判决以上述理由支持林达飞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其次，一审判决认定公务员与显名股东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不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的规定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如果认定代持协议有效，则公务员可以继续投资营利，公务员法的上述规定就形同虚设。一审判决认定代持协议有效违背公务员法，与公务员法立法精神背道而驰。第三，林达飞投资营利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违背公序良俗，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八条第五项和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其从事投资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林达飞的股权隐名在吴春发名下，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代持协议，但从2004年至2014年，双溪口公司均有对其分红，可认为吴春发与林达飞形成事实上无偿代持林达飞的股权份额，吴春发系该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理应由吴春发按公司发放的投资收益比例标准向林达飞支付2015年度、2016年度的投资收益，其理由不成立。首先，一审判决认为吴春发系双溪口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理应向林达飞支付投资收益，该因果关系不能成立。林达飞的股权隐名在吴春发的名下，无论吴春发是不是控股股东，只要吴春发领取了林达飞股份份额的投资收益，吴春发都必须向林达飞支付相应的投资收益。其次，吴春发未从双溪口公司领取林达飞股权份额的投资收益，没有义务向林达飞支付投资收益。林达飞的投资收益历年均由双溪口公司直接支付，从未经由吴春发账户转付。本案中，双溪口公司已明确说明暂停对林达飞投资收益分配，该款尚留在双溪口公司处，那么吴春发凭什么要立即向林达飞支付投资收益。在公司未将实际出资人的股权份额收益支付给名义出资人情形下，代持人的义务是根据代持协议向公司主张包括提起诉讼，追索实际出资人的股权份额的收益，而不是直接由名义出资人向实际出资人支付该收益。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是针对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的代持合同的效力问题和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争议问题而作出的司法解释。而本案中，一审判决已认定林达飞与吴春发未签订书面的代持协议，且吴春发与林达飞之间也不存在投资收益归谁所有的争议，只有何时给付的争议。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双溪口公司已明确表示尚未发放2017年度、2018年度投资收益没有依据。双溪口公司提交的《关于林达飞和林芳投资收益分配情况说明》，明确载明“因电站收益较差和维护大修等原因，2017年和2018年度公司无法给股东进行投资收益分配”，并未明确表示尚未发放。综上，一审判决所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适用法律错误，故判决错误，应予纠正。 林达飞辩称，一、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3民再2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林达飞与吴春发存在代持股关系，认定林达飞系隐名在吴春发认缴的502.5万元股份中，确认林达飞是75万元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二、吴春发应当分红给林达飞。双溪口公司股东系吴春发、吴永翔（吴春发儿子）、福建省沙县诚丰电气有限公司，其中吴春发、吴永翔合计占股99.4%，法定代表人也是吴春发，其既是显名股东，也是法定代表人，是双溪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林达飞之所以这么多年没有得到分红，就是吴春发的故意侵权行为造成的。林达飞除了向吴春发主张权利，别无他法。双溪口公司的分红惯例就是每年分一次。从2004年至2016年均是如此。从徐慈蓉的账户至2019年前一直有款项打入其他隐名股东账户。综上，请求驳回吴春发的上诉请求，支持林达飞的上诉请求。 林达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春发支付2015年至2018年的投资收益295350元；2.吴春发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诉讼期间，林达飞变更诉讼请求为：1.吴春发支付2015年至2018年的投资收益332850元；2.吴春发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1.双溪口公司于2002年7月18日经有关部门批准成立，现股东吴春发出资为502.5万元，占出注册资本的60.36％，股东吴永翔出资为325万元，占出注册资本的36.36％，股东福建省沙县诚丰电气有限公司出资5万元，占出注册资本的0.60％。 2.林达飞投资的75万元系隐名在吴春发的名下，双溪口公司至2014年如期把每年的分红款通过银行转账给林达飞，2015年双方因股东显名事宜发生争执才停止发放。 3.双溪口公司2015年度、2016年度的投资收益分配率分别是8％、15％。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第五十三条第十四项规定，“公务员不得从事或参与营利性活动，在企业或者其他营利性组织中兼任职务”的规定，属管理性强制性规范，并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公务员与显名股东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并不因违反上述规定而无效，可享有在代持协议项下相应股权所对应的财产权益。本案中，林达飞的股权隐名在吴春发名下，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代持协议，但从2004年起至2014年，双溪口公司均有对其进行分红，可认为吴春发与林达飞事实上形成无偿代持有林达飞的股权份额，吴春发系该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理应由吴春发按公司发放的投资收益比例标准向林达飞支付2015年度、2016年度的投资收益，该二年的收益确认为172500元（75万元×8％＋75万元×15％）。故林达飞要求吴春发按公司发放的投资收益比例支付2015年度、2016年度的投资收益（2015年度8％、2016年度15％的分红款）的诉求，予以支持。林达飞要求吴春发支付2017年度、2018年度投资收益的主张，因其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2017年度、2018年度的投资收益双溪口公司已发放的事实，且双溪口公司已明确表示尚未发放，故林达飞可待发放后另行主张。因此，林达飞该部分的诉求，不予支持；吴春发、双溪口公司辩称，林达飞身为国家公务员，出资参与营利性活动，其出资行为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出资行为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吴春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达飞2015年度、2016年度的投资收益款计172500元；二、驳回林达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30元，变更诉讼请求后为6293元，由林达飞负担2543元，吴春发负担3750元。 二审中，林达飞、吴春发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双溪口公司2017年度是否有分红及其比例的问题。从林达飞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双溪口公司财务人员徐慈蓉账户明细来看，其中2018年8月6日转账给黄月萍6000元，记载为退股本金，同日还分别转账600元、900元、480元、480元，分别记载为2017年度、2016年度、2015年度、2014年度，从转账金额占退股本金的比例来看，分别为10%、15%、8%、8%。徐慈蓉的账户明细还体现，在2019年5月30日转账给商火泉6000元，记载为退还股金，同日还分别转账600元和900元，记载为退还2017和退还2016。从转账两笔金额占退股本金的比例来看，分别为10%和15%。从2006年1月25日双溪口公司中国农业银行批量代收代付清单可以看出，双溪口公司向商火泉以代付工资的形式支付240元。从双溪口公司出具的《林达飞从2004年到2016年度在双溪口公司股金退还情况说明》可以看出，2006年1月分配率为4%，与商火泉退股本金6000元按4%支付投资收益为240元相吻合，同时也表明商火泉为双溪口公司的出资人。双溪口公司出具的《林达飞从2004年到2016年度在双溪口公司股金退还情况说明》还表明2014年分配率为8%，与前述黄月萍按出资6000元以分配率8%计算的金额480元相一致。与前述相同的情形还体现在徐慈蓉转账给周雅琳、卢明华、叶榕芳、付小兰等等双溪口公司的出资人当中。从双溪口公司财务人员徐慈蓉的上述银行转账明细中足以证实双溪口公司已向部分出资人支付2017年度投资收益，且投资收益率为10%。 关于吴春发是否应当向林达飞支付投资收益的问题。林达飞虽系公务员，不得从事或参与营利性活动，其在本案中将出资隐名在吴春发名下并获取收益，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的有关规定由相关单位予以处理。但林达飞与吴春发形成事实上的代持股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第五十三条第十四项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范，不影响本案中代持股关系的效力。由于林达飞与吴春发系代持股关系，吴春发系双溪口公司的股东，林达飞无权直接向双溪口公司主张投资收益，而吴春发可以向双溪口公司主张分红款，因此，在双溪口公司已向部分出资人支付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投资收益的情形下，吴春发系双溪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林达飞股权代持人，其怠于向双溪口公司主张分红款，损害了林达飞委托其持股所应获得的权益，其应当向林达飞支付前述三个年度的投资收益。 综上，吴春发应当向林达飞支付投资收益。如前所述，双溪口公司2017年度投资收益分配率为10%，林达飞出资75万元，应得投资收益为75000元。吴春发对于林达飞关于双溪口公司2016年度、2015年度的投资收益合计为172500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林达飞合计应得投资收益为247500元。 综上所述，林达飞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吴春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于林达飞关于2017年度双溪口公司投资收益的事实认定不清，本院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7民初922号民事判决； 二、吴春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支付林达飞漳浦县双溪口水电有限公司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投资收益合计247500元； 三、驳回林达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93元，由林达飞负担1614元，吴春发负担46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50元，由吴春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修晓贞 审判员  吴朝生 审判员  吴振泉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吴珺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