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16民初7817号 原告：成都贺宇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青羊区草市街59-69号。 法定代表人：贺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守良，四川守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煜，四川守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程志明，男，196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被告：邱荣华，男，198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沐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四川科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四川科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贺宇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贺宇轩公司”）与被告程志明、邱荣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贺宇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贺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守良、被告邱荣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程志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宇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程志明、邱荣华连带返还贺宇轩公司工程款331522元，支付2019年9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6%利率计算利息。事实和理由：2017年贺宇轩公司分包成都市双流区空港陆号一、二期工程劳务。2018年1月7日，贺宇轩公司与程志明、邱荣华签订了《架子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贺宇轩公司将该工程的外手脚架劳务分包给程志明、邱荣华。程志明、邱荣华在施工一部分后拒不继续施工，2019年8月25日，贺宇轩公司与程志明进行了结算，二人超领工程款331522元，贺宇轩公司多次要求二人返还，但二人都拒不返还。为维护贺宇轩公司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程志明辩称，没有意见，认可。 邱荣华辩称，1.邱荣华不是本案适格主体，邱荣华只是程志明现场管理人员，不应作为本案被告；2.分包合同上邱荣华只是在乙方负责人处签字，没有在合同落款处签字；3.结算单中没有邱荣华的签字，签字并不知道结算的事实，不应承担给付义务；4.合同无效，合同价款的约定也无效，最后金额应当以鉴定为准；5.工程之所以中途没有继续进行，是因为发包价格过低，导致程志明无法支付工人工资及工人社保，所以程志明才不做了，所以应当以鉴定为准，邱荣华没有在合同落款处及乙方处签字，不是适格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贺宇轩公司对邱荣华的起诉。 本院经审理后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7日，贺宇轩公司（甲方）与程志明、邱荣华（乙方）签订了《架子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空港陆号一、二期；2、工程地点：双流黄河北路；3、工程结构：框剪；4、工程质量：达到业主、监理方、甲方要求以及国家现行验收规范的合格标准。二、承包方式：包工不包料的的人工劳务承包，但乙方应自行提供承包外架子工程所用三级箱以外的所有钉子、铁丝、扎丝等所有机械、辅材、低值易耗品、劳动保护用品，乙方所有工具、用具均由乙方自理，脚手架工程涉及材料等收检、堆码以及安全文明施工等的包干费用……三、乙方承包范围：架子拆搭施工，包括承包范围内全部结构、建筑、设计变更联系单等技术文件所示的架子工程……五、劳务结算价格：（一）实行人工费包干价。此单价为甲、乙双方看完图纸后确定的包干价，此价包含外架施工过程中人工费、机具费、辅材费（含扎丝等）、安全文明配合费、劳保用品费、机具设备维护维修费、场内材料转运费、施工现场清理费以及材料上下车费、收检堆码费等。中途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原因找甲方涨价，否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3日内无条件退场并按合同单价给乙方已完工程量的80%结算。否则还应按每逾期一天10000元累计承担违约责任，甲方可直接从应付给乙方的任何款项中扣除。由于甲方承包项目不能独立完成，由甲方另行安排班组的，其发生的费用超过乙方合同价格的，超出部分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1、承包单价:±0.000以下均按建筑面积8元每平方米计算结算价格；±0.000上均按建筑面积16元每平方米计算结算价格；(备注:主体外架搭设按9元/㎡单价进行支付工程款)；2、对于分包作业工作内容范围外需使用计时工的，技工每人每天按200元结算，普工每人每天按120元结算（备注：每天按九个工作小时计算）；3、乙方自愿承担每栋楼5个计时工，对于使用的计时工超过10名的，超过部分按前述条款约定的价格结算；4、有关的零星用工，承包范围无计时工。（二）工程量计算：建筑面积按《13建筑面积计算规则》计算，按图纸结构尺寸计算。六、合同费用的结算和支付方式：1、支付方式：总施工过程中按甲方与总承包方的支付方式进行支付。原则上主体封顶后15天内支付总完成量的70%，二次结构完工后1个月内支付总完成量75%，外架拆除后15天内支付总完成量80%，其余待工程竣工验收后(与甲方审计结算完毕)支付总造价97%，余款(作为质保金)在保修期(1年)满后15天内全额支付，每次付款时须扣除借支、罚款等……”合同抬头乙方处程志明、邱荣华签字并捺印，合同尾部落款处有程志明签名捺印。 邱荣华向贺宇轩公司出具收据13张，分别为2018年2月11日200000元，2018年5月24日100000元，2018年6月27日50000元，2018年7月11日50000元，2018年8月3日100000元，2018年8月21日100000元，2018年8月31日504000元，2018年9月22日20000元，2018年9月30日101500元，2018年12月25日20000元，2019年1月28日27000元，2019年1月29日7600元，2019年2月1日10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290100元，邱荣华认可收到上述款项；2019年2月1日程志明向贺宇轩公司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成都贺宇轩劳务有限公司人民币280000元（大写贰拾捌万元整）。”综上，贺宇轩公司共计向邱荣华、程志明支付案涉工程款项1570100元。 2019年4月14日，贺宇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贺斌（甲方）与荣安金签订《架工班组拆外架合同》，将地上部分外架拆除分包给案外人荣安金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双流空港陆号一、二期工程；工程地点：黄河北路；结构：本工程地上十六层、地下二层。二、拆除范围如下1、乙方负责拆除1-6#楼外架及楼层所有架工材料及装车。包括(外架拆除、安全网拆除、硬防护及工字钢、连墙架钢管、钢丝绳、楼层防护、梯步扶手、通道平台、电梯井内架拆除及硬防护等)；2、乙方拆除外架材料由甲方配合汽车吊运(汽车吊运费由甲方支付)。三、承包单价：按外架投影面积计算。包干价为：7元/㎡，不因任何原因涨价……五、付款方式：主楼拆除外架完成甲方检验合格后，2019年9月1日前支付完成产值的80%，年底支付总产值的90%，剩余余款工程竣工验收三个月付清……” 2019年8月25日，贺宇轩公司与程志明进行了结算，双方签订的《架工班组工程量结算单》载明“地下部分建筑面积合计：25652㎡，地上部分建筑面积合计：89720㎡，地上部分外架拆除（投影面积）合计62394㎡；工程款计算式：地下部分：25652㎡×8元/㎡=205216元，地上部分：89720㎡×16元/㎡=1435520元，扣除外架拆除：62394㎡×7元/㎡=436758元，扣除借支1535500元，计算式：205216+1435520-436758-1535500=-331522元（超支）”。 庭后本院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贺宇轩公司陈述结算单上地下部分建筑面积合计：25652㎡，地上部分建筑面积合计：89720㎡，地上部分外架拆除（投影面积）合计62394㎡，上述面积是按照图纸施工计算的面积，但因程志明、邱荣华未完全施工完毕，其中地上部分外架拆除62394㎡未做，该部分由贺宇轩公司交由案外人施工完成，对该部分未完成的工程量应当予以扣除，程志明表示认可。对于结算单上借支1535500元，贺宇轩公司陈述本来应当是13张收据的金额1290100元加上280000的借款，共计支付了1570100元，因为当时有两笔转账7600元和27000元未计算进去，愿意放弃这两笔款项，按照1535500计算已支付工程款项。邱荣华陈述其与程志明系合伙做的案涉工程，其离场时部分拆除脚手架的工程没有完成。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邱荣华向本院申请对《架子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第一行“乙方：程志明、邱荣华”处“邱荣华”的字迹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按照程序将鉴定相关材料移交鉴定机构，在本院及鉴定机构向其催缴鉴定费用后，邱荣华仍未缴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机构作退案处理。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架子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架工班组工程量结算单》《借条》《收据》13张、银行转款凭证、鉴定机构退案函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符合国家规定的注册资本；(二)有与其从事的建筑活动相适应的具有法定执业资格的专业技术人员；(三)有从事相关建筑活动所应有的技术装备；(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及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之规定，程志明、邱荣华作为自然人，不具有承包建筑工程的资质，其与贺宇轩公司签订的合同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程志明、邱荣华与贺宇轩公司签订的《架子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属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是程志明、邱荣华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案涉工程的部分施工，且贺宇轩公司在庭审中也认可程志明、邱荣华已做工程为合格工程，就程志明、邱荣华施工部分，贺宇轩公司应当向其支付工程款。2019年8月25日，程志明与贺宇轩公司之间进行了决算，决算单上邱荣华虽然未签字，且抗辩称结算单上增加部分没有计算，但其承认与程志明系合伙做的案涉工程，虽其抗辩称存在增量，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其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定程志明与贺宇轩公司进行的结算可以作为双方的决算依据。虽然程志明、邱荣华认可收到案涉工程款共计1570100，但决算单上载明的借支金额为1535500元，贺宇轩公司陈述少计算了7600元和27000元两笔工程款，愿意放弃这两笔金额，其放弃的金额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确认程志明、邱荣华收取的工程款金额为1535500元。因贺宇轩公司的已支付款金额已经超过了结算金额，对于超过部分，程志明、邱荣华应当予以返还，故程志明、邱荣华应当向贺宇轩公司退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331522元。 关于贺宇轩公司主张的利息的问题，因双方进行结算后，贺宇轩并未举证证明其向邱荣华、程志明主张过返还款项，故本院酌情认定利息自贺宇轩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即2019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程志明、邱荣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成都贺宇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返还工程款331522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331522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0日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成都贺宇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36元，由被告程志明、邱荣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邱盛林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 妮 书 记 员 喻鸿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