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23民终8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楚雄分公司。住所地：楚雄经济技术开发区永安路。 负责人：杨世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兴、杨晓慧，云南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志刚，男，1973年12月1日生，汉族，大学文化，湖北省蕲春县人，个体工商户，住湖北省蕲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良，云南兴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林，男，1985年5月27日生，汉族，大专文化，楚雄钻通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技术员，住湖北省蕲春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中天城讯公司楚雄分公司。住所地：楚雄市鹿城镇环城办事处水闸口村106号。 负责人：段志荣，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西俐，该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中天城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北市区尚都国际C幢1402室。 法定代表人：陈允孝，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西俐，该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楚雄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电信楚雄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纪志刚、云南中天城讯公司楚雄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城讯楚雄分公司）、云南中天城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楚雄市人民法院(2018)云2301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电信楚雄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兴、杨晓慧，被上诉人纪志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良，被上诉人中天城讯楚雄分公司、云南中天城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西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电信楚雄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云2301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中国电信楚雄分公司系本案工程的发包人系主体认定错误。本案争议工程项目系市政公共建设工程属于政府特许经营项目，云南中天城讯公司与楚雄州所属的十个县政府合作取得特许经营权，系本案的建设主体。上诉人中国电信楚雄分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云南有限公司楚雄分公司、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楚雄分公司、云南广播电视信息传输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楚雄分公司四家运营商，根据经营需要向被上诉人云南中天城讯公司购买管道，上诉人中国电信楚雄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云南中天城讯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不符合市政公共建设工程通信管揽项目的建设主体，不具有工程发包的主体资格，一审判决对此基础事实认定错误，导致认定上诉人中国电信楚雄分公司是本案建设工程的发包人，系认定主体错误。二、上诉人中国电信楚雄分公司不应就本案的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云南中天城讯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施工人纪志刚，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仅在二者之间发生，上诉人中国电信楚雄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云南中天城讯公司之间产生的仅是买卖关系，上诉人中国电信楚雄分公司不应对被上诉人云南中天城讯有限公司拖欠纪志刚的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被上诉人纪志刚无证据证实其已与被上诉人云南中天城讯公司进行结算，亦无证据证实上诉人中国电信楚雄分公司向被上诉人云南中天城讯公司购买的管道系本案的涉案管道。同时也未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中国电信楚雄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云南中天城讯公司购买管道后，尚欠被上诉人云南中天城讯公司于本案诉争的款项。在此事实不清的情形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显然适用法律不当。四、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中止裁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法定事由，延期审理行为存在严重的程序问题。 被上诉人纪志刚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纯属拖延时间，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天城讯楚雄分公司、云南中天城讯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案通讯管道的建设方和使用方都是上诉人，且上诉人现在已经实际使用该管道，中天城讯楚雄分公司是施工方，纪志刚是实际施工人，负责楚雄州九县一市工程施工，截至目前，本案工程款没有支付，一审判决上诉人连带支付工程款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 纪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三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工程款7105810.26元。二、判决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2004年2月11日，云南中天城讯公司成立。2007年3月15日，中天城讯楚雄分公司成立。2012年11月20日，被告中天城讯楚雄分公司与中国电信楚雄分公司、云南广播电视信息传输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楚雄分公司、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楚雄彝族自治州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云南有限公司楚雄分公司签署《2012年-2013年弱电通信管道价格出让会议纪要》，就楚雄市、南华县、大姚县、牟定县、武定县、禄丰县、双柏县、元谋县弱电管道建设、出让价格等达成协议，被告中国电信楚雄分公司等运营商系建设方，被告中天城讯楚雄分公司系投资方。2013年2月10日，被告中天城讯楚雄分公司（甲方）与原告纪志刚（乙方）签订《2013年楚雄州弱电通信管道委托施工合同》，甲方将楚雄市、南华县、大姚县、禄丰县、双柏县、牟定县、武定县的弱电通信管道工程委托给乙方施工，对工程名称、开竣工日期、工程范围及内容、结算标准、工程质量等事宜作了详细约定。2013年4月25日，云南中天城讯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甲方将楚雄市、南华县、姚安县、大姚县、永仁县、元谋县、禄丰县、双柏县、牟定县、武定县的弱电通信管道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约定双方权利义务，原告应向云南中天城讯公司交纳1000000元的保证金。2013年10月31日，原告纪志刚向被告中天城讯楚雄分公司缴纳了1000000元的承包工程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2013年10月工程完工后，先后验收并投入使用。从原告开始施工至今，三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过工程款。工程完工后，原告与被告中天城讯楚雄分公司因工程结算发生争议。2020年初，原告、被告云南中天城讯公司、中天城讯楚雄分公司对原告施工的楚雄市、牟定县、南华县、姚安县、大姚县、永仁县、武定县、禄丰县、双柏县共68条通信管道进行结算，工程总价款为7105810.26元，被告云南中天城讯公司、中天城讯楚雄分公司在结算明细表上加盖公章，原告纪志刚签字认可。2020年3月12日，被告云南中天城讯公司、中天城讯楚雄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认可经核对，建设方为中国电信楚雄分公司的通信管道工程总价款为7105810.26元。庭审意见与核对材料不一致的，以核对材料为准。 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本案中，被告云南中天城讯公司、中天城讯楚雄分公司将其投资的“2012、2013年楚雄市、牟定县、南华县、姚安县、大姚县、永仁县、武定县、禄丰县、双柏县弱电通信管道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关资质的原告施工，双方签订的弱电通信管道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上述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现该工程已经验收并投入使用。被告中天城讯楚雄分公司、被告云南中天城讯公司及原告经过结算，确定该工程的结算金额为7105810.26元，故被告云南中天城讯公司、中天城讯楚雄分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105810.26元。被告中国电信楚雄分公司作为本案建设工程的发包人，至今未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中天城讯公司楚雄分公司、云南中天城讯公司支付原告纪志刚工程款7105810.26元；二、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楚雄分公司对云南中天城讯公司楚雄分公司、云南中天城讯公司应支付原告纪志刚的工程款7105810.26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540元，由被告云南中天城讯公司楚雄分公司、云南中天城讯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楚雄分公司共同负担（未交）。 二审中，被上诉人纪志刚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信息管网施工费用调整通知的函，欲证明2010年因为材料人工涨价，所以施工方中天城讯楚雄分公司调整施工费，包括中国电信楚雄分公司在内的四大运营商以建设方的主体地位签章认可，云南中天城讯公司以施工方的地位签章认可，楚雄市城市建设管理科以监督方的主体地位签章；2.建设安装工程发票，欲证明通信运营商是管道工程的建设方，通信运营商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所以开具了工程发票，不是商业发票；3.生效判决书三份，欲证明电信公司及移动公司、联通公司等通信运营商是通信管道工程的合建建设方，纪志刚是2013年2月至2014年6月楚雄州九县一市通信管道的实际施工人，中国电信楚雄分公司等运营商对通讯管道工程进行了验收，该事实已经为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4.资质证书，欲证明云南中天城讯公司有通讯管道工程建设的施工资质；5.现场实际使用的照片80张，欲证明2013-2014年纪志刚施工的通信管道工程电信公司等通讯运营商已经实际使用。经庭审质证，上诉人中国电信楚雄分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下简称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函时间是2010年，但是建设的管道是2013年2月10日-2013年10月，该会议纪要与本案的争议事实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判决书中联通公司、移动公司与云南中天城讯公司签订的合同属于建设工程合同，我们与云南中天城讯公司签订的是管道购买合同，与上述判决书所涉及的法律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对4的三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5中的部分予以认可，确实是我方购买的，对部分不予认可，与我公司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从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可以看出大部分管道我方没有购买使用。被上诉人中天城讯楚雄分公司、云南中天城讯公司对纪志刚提交的所有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予认可。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纪志刚提交的证据4具备证据三性，对其三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2不具备证据三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5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接纳。 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但上诉人中国电信楚雄分公司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以下事实：1.我公司向中天城讯楚雄分公司购买管道的事实；2.云南中天城讯公司是获得政府特许经营以后取得对楚雄州九县一市通信管道开发建设的权利。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对案涉工程款是否需要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本案中，云南中天城讯公司、中天城讯楚雄分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两公司将通信管道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关施工资质的纪志刚施工，云南中天城讯公司与纪志刚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及中天城讯楚雄分公司与纪志刚签订的《2013年楚雄州弱电通信管道委托施工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因本案所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且云南中天城讯公司、中天城讯楚雄分公司与纪志刚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三方对工程总价款7105810.26元均无异议，故云南中天城讯公司、中天城讯楚雄分公司应向纪志刚支付该工程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中国电信楚雄分公司作为本案工程的建设方即发包人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中国电信楚雄分公司关于其与被上诉人云南中天城讯公司之间仅是买卖合同关系、其并非案涉工程发包人的主张无证据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经审查，一审中止裁定符合法定情形，一审审判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电信楚雄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540元，由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楚雄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芳 审判员 杨 洁 审判员 吴启贤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朱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