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08民终5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威远镇河东村民委员会回波村民小组。负责人：李春付，系该小组长。现住景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厚勇，云南乾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荣，男，回族，1968年6月16日生，现住景谷县，现住该组。系景谷县原会计。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男，彝族，生于1972年12月28日，现住景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天宏，景谷县威远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威远镇河东村民委员会回波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回波村民小组）与被上诉人李某某排除妨害纠纷，不服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4民初135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一、撤销景谷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4民初1341号裁定，改判被上诉人排除妨碍，侵占的30.5亩林地地上附着物全部清除。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根据《物权法》第六十条对于集体所有的土地和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依照下列规定行使所有权：（一）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被上诉人耕种的30.5亩林地属于上诉人集体所有的林地范围内，未经上诉人许可，被上诉人即擅自耕种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集体林地所有权，上诉人有权根据《物权法》第六十条以上诉人名义行使所有权上诉人系景谷县，现有50户，就本次诉讼上诉人已于2020年1月9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立他字第23号规定履行了民主议定程序，同意以小组的名义对被上诉人提起本次的诉讼。二、本案的诉讼标的具体明确在本案一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交权属证书，用以证明本案所涉的林地双碑坟梁子箐和双碑坟梁子属上诉人所有及坐落，而被上诉人的耕占的林地就在该地块上，面积已经景谷县威远镇林业服务中心测量后得出了耕占的林地面积，故而本案的诉讼标的是具体的。被上诉人李某某未作书面答辩。回波村民小组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排除妨碍，将李某某侵占的双碑坟梁子箐30.5亩的地上附着物全部清除；二、由李某某承担诉讼费。原审法院依法确认以下案件事实：本案被告系原告回波村民小组的组员。回波村民小组的村民持有景谷县人民政府1982年6月30日制发的第60号山林证。地点：石灰窑。面积4553亩。四至：东至石灰箐，西至威远江，南至龙塘箐至席草塘梁子，北至回垅大箐。经林业部门测量，林权图面积为3468.8亩，与证本面积相差1084.2亩。根据集体林山证第60号里记载的四至界线和当地群众实地指认，所勾绘测算面积为3663.8亩，与山证记载面积相差1084.2亩，与林权图勾绘面积相差195亩。从1998年开始，回波村民小组与凤山乡平寨村热水塘社代管的国有林因权属不清就开始发生纠纷，2007年5月17日，景谷县人民政府作出景政林复[2007]236号《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威远镇河东村委会回波村民小组集体林与国有林林权纠纷调处意见的批复》，同意将争执面积195亩调处为回波村民小组集体所有，2008年9月7日，回波村民小组取得了景政林政字（2008）第0406010001号林权证。因李某某等人在回波村民小组持证的土地上种植作物，回波村民小组向威远镇林业服务中心和农业服务中心举报李某某等人的行为违法并要求处理，威远镇林业服务中心和农业服务中心派人现场调查后形成了《威远镇河东村回波村集体宗地内经营情况说明》、《威远镇河东村回波村组集体宗地内承包耕地经营情况说明》，该两份情况说明对李某某等人在集体林内的林权情况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情况作出了相应的说明。2019年8月8日回波村民小组召开有多名村民参加的村民小组会议并形成通告一份，该通告的主要内容为：一、双碑坟梁子1998年后耕占的面积不超过10亩的可以继续进行耕种，超过10亩（不含10亩）的应退还村民小组，或按每亩80元/年与村民小组签订租赁合同；二、双碑坟梁子箐耕占部分面积退还集体50%，由村民自己耕种50%；三、以上决议于2019年8月20日前执行。因履行上述通告内容产生纠纷，回波村民小组于2019年10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排除妨害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司法实践中，村民小组是否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即能否作为原告、被告或第三人参加民事诉讼，是经常遇到也是十分重要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但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如何认定，通过何种程序成为适格诉讼当事人即成为案件的核心问题。因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属于程序性问题，在涉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时，人民法院应当全案审查案件是否符合起诉的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起诉应当同时符合上述四个条件，人民法院才应当受理。结合本案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对证据的分析、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回波村民小组的起诉不符合起诉的条件。具体理由为：首先，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依照法律规定能够成为民事诉讼主体，在诉讼中既可以作为原告，也可以作为被告或者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村民小组诉讼权利如何行使的复函》（〔2006〕民立他字第23号）规定，“村民小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村民小组为当事人的诉讼应以小组长作为主要负责人提起。小组长以村民小组的名义起诉和行使诉讼权利应当参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七条（现为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履行民主议定程序”。所谓民主议定程序就是村民小组在决定村小组重大事项时，必须要召开村民大会形成会议决定，并经村民大会通过。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会议由本村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组成。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参加，或者有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法律对召开村民会议及作出决定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召开村民会议，根据需要可以邀请驻在本村的企业、事业单位和群众组织派代表列席”。本案中，原告回波村民小组在起诉前确实召开过相应的村民会议决定以村民小组的名义起诉属于同一村民小组的被告等人，但从其提交的证据看，无法确定该村民会议的程序是否合法，形成的结果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关于村民小组决议通过的要求。故本案中回波村民小组依照相应法律规定，作为本案原告有法律依据，但以村民小组的名义起诉和行使诉讼权利应当参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履行民主议定程序，回波村民小组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按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履行了相应的民主议定程序，从这个角度讲回波村民小组未完成其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证明责任。其次，起诉还应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所谓诉讼请求，是指原告向被告提出的、并要求人民法院予以审理和裁判的实体主张。一般有以下三种类型：一是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某一法律关系存在或者不存在；二是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履行一定的给付义务；三是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消灭某一民事法律关系。诉讼请求是构成民事诉讼的核心要素之一，原告不仅要提出诉讼请求，而且要尽量做到具体、明确。这样一方面，有助于清晰划定人民法院的审判对象和审判范围，另一方面，有助于明确界定双方当事人攻击防御的范围，唯有如此，才能有效防止来自司法机关的裁判突袭以及来自对方当事人的诉讼突袭。所谓有“事实、理由”，是指能够支撑原告诉讼请求的事实和理由。“事实”，是指纠纷发生过程的客观情况，尤其是那些能够支持原告诉讼请求成立的社会生活事实，这些事实需要符合实体法相关构成要件，属于案件的主要事实。“理由”，是指原告用于证明前述“事实”的证据材料，同时也指有利于原告的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中，涉及到的问题主要是原告诉讼请求是否具体的问题。原告提出的诉请为：请求排除妨碍将双碑坟梁子和双碑坟梁子箐被告侵占的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全部清除，该请求看似已经明确，但具体到本案的实际情况该诉请是不具体、明确的。原因如下：一、本案涉案的土地只有集体林权证一个权属证书，被告并未持有相应的权属证书，仅是按照被告的想法自行使用，存在被告使用的土地面积不确定，四至界线不确定；二、本案涉案的双碑坟梁子和双碑坟梁子箐面积达到数百亩，但该数百亩林地并非仅有被告一人在使用而是有数十人在使用，即使确定了被告使用的面积，该面积具体在何处仍无法确定。故本案的诉讼请求是不具体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威远镇河东村民委员会回波村民小组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0元，退还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威远镇河东村民委员会回波村民小组。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九条明确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取得法人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对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村民小组诉讼权利如何行使的复函》（〔2006〕民立他字第23号）亦作了规定，因此村民小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主体提起诉讼。村民小组为当事人的诉讼应以小组长作为主要负责人提起。小组长以村民小组的名义起诉和行使诉讼权利应当参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履行民主议定程序。本案中，虽2019年8月8日回波村民小组召开了有多名村民参加的村民小组会议，但该小组并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会议已符合民主议定的法定程序。无法确定该村民会议的程序是否合法，形成结果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关于村民小组决议通过的要求。同时，现回波村民小组对涉案土地只有集体林权证一个权属证书，涉案数百亩林地并非仅有李学才一人在使用而是有数十人在使用，即使确定了李某某使用面积，该面积具体在何处仍无法确定，故李某某等村民使用的土地面积不明确，四至界线不清晰，本案的诉讼请求不具体。据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回波村民小组的起诉，符合法律的规定。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亦规定，国务院农业、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分别依照国务院规定的职责负责全国农村土地承包及承包合同管理的指导。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林业等行政主管部门分别依照各自职责，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农村土地承包及承包合同管理。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农村土地承包及承包合同管理。本案中，回波村民小组起诉李学才等村民排除妨害，实际处理的是农村集体土地的管理使用问题，该农村集体土地的管理使用问题属于村民小组内部管理事务，回波村民小组及所涉村民委员会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充分发挥村集体自治权，通过民主议定程序确定对农村集体土地的经营管理模式，如涉及集体土地承包经营的，应在乡（镇）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林业等行政主管部门的指导下做好土地承包及经营管理工作。综上，回波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曾 山审判员 张相云审判员 蓝 洪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章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