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福鑫磊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山庄乡秀水村称沟湾。法定代表人：金勇，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烟龙，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高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新钢沁园路27号。法定代表人：傅振华，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春市袁州区德凯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春市袁州区新坊镇新坊村。法定代表人：聂世斌，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文俊，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建军，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安福鑫磊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高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旺公司）、宜春市袁州区德凯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福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9民初2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烟龙，被上诉人高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傅振华，德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聂世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文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德凯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案涉法律主体错误。案涉合同实际履行的主体是高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傅振华、易伟明和德凯公司。高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傅振华与股东易伟明以鑫磊公司的名义与德凯公司签订的《购沙合同》，双方约定德凯公司一次性支付预付款100万元，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德凯公司支付的预付款应当打入鑫磊公司的账户，但实际却转给了胡福禄，没有进鑫磊公司的账户，表明合同实际履行主体不是鑫磊公司。德凯公司明知合同履行主体不是鑫磊公司而是高旺公司，金勇没有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签字，事后德凯公司找到金勇要求在合同右下角签字以示告知。德凯公司对合同实际履行主体是傅振华是明知的。2．一审明知货款未支付给上诉人仍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明显不当。上诉人有专门的公司账号，财务人员是匡晓芸。胡福禄是江西湘赣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傅振华系高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二人不是上诉人的财务人员，被上诉人德凯公司将款项转给胡福禄和傅振华的个人账户，鑫磊公司未收到德凯公司的任何款项，其后果不应由鑫磊公司承担。3．傅振华在对账单上加盖鑫磊公司合同专用章的行为不对鑫磊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傅振华利用合作职务之便，将高旺公司的债务转移给鑫磊公司，在对账单上加盖合同专用章，超越了印章的使用范围，属于滥用代理权的行为，不能约束鑫磊公司。二被上诉人明知买卖关系发生在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可能性，不能发生法律效力。4．傅振华出具的结算单未经鑫磊公司认可，对鑫磊公司没有法律效力。上诉人与高旺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双方是合作经营的关系，对外经营中，双方是各自独立的法人，对自己进行的民事活动各自承担法律责任。一审认定傅振华出具的结算单对鑫磊公司有效，明显与事实不符，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高旺公司明显没有接受上诉人的委托，不需要在上诉人的指示下进行民事活动，傅振华的单方结算对鑫磊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5．一审认定上诉人违约明显不当。首先，鑫磊公司的采矿许可证到期未按时续发完全是安福县人民政府的整治活动造成的，属于不可抗力事件，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德凯公司明知鑫磊公司的采矿许可证于2019年6月30日到期，仍然签订五年长期合同，且将款项违规转入私人账户，其法律风险应由自己承担。其次，一审将罚款当成违约金认定不当。罚款是行政执法部门专有的权力，该约定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况。6．一审遗漏追加的主体，程序违法。鑫磊公司申请追加高旺公司及傅振华，一审只追加了高旺公司，遗漏了傅振华，且未说明理由，程序违法。7．傅振华涉嫌犯罪，建议移交公安机关处理。被上诉人高旺公司辩称：傅振华是代表高旺公司和鑫磊公司授权经营，德凯公司订购水洗砂，具体业务联系是傅振华对接。双方谈好后要鑫磊公司签字，金勇也在合同上签字。签订协议后，德凯公司预付了款项。至2019年9月份，德凯公司没有拿完货，造成本案。被上诉人德凯公司辩称：合同是三方在场签订的，三方都签了字。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德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月31日签订的《购沙合同》；2、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货款420,010.6元并承担自原告起诉之日起以货款420,010.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利率4.25%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告向原告承担因违反独家销售的违约金20万元；4、依法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主张本案所支出的财产保全保险费1,950元；5、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7日，被告鑫磊公司作为甲方和高旺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开采经营矿山协议书》，协议约定：项目名称安福县山庄乡秀水村称沟湾凝灰岩矿山；项目内容为投资采矿许可证范围内年产成品达到不少于100万吨凝灰岩的全套设备及相关配套设施；合作期限为5年一个周期；合作期间，乙方有权以甲方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销售，甲方需提供单独账号及销售合同专用章，单独账号的财务管理由乙方负责，甲方监管；合作期间，矿长由甲方指派人员担任，副矿长由乙方指派人员担任，甲方主持矿区的对外日常工作；合作经营期间该矿山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法律纠纷由发生方自行承担，双方互不承担对方的债权债务等。2019年1月31日，原告德凯公司作为乙方与被告鑫磊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购沙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保证甲方的机制沙不积压，及时运走，乙方一次性预付货款100万元，支持甲方加大生产，后期付款方式每次10万元。乙方自行安排人员协调车辆运输，并安排专人与甲方负责人员对接此事，货款未及时到账甲方有权对外销售。自签订合同之日起，合同期间所有机制沙全部由乙方负责销售，甲方无权对其他客户进行销售，甲方年机制沙产量达到15万吨以上，如未达到需在第二年继续完成，数据以财务结账为准。如乙方未能及时运走机制沙，对甲方生产造成不便，影响生产，甲方有权对外销售。如乙方发现甲方擅自违约销售以20万元罚款处理，如甲方发现乙方有违约行为以20万元罚款处理。以车辆过磅为准，每吨价格35元/吨（含装车费），销售价格在该合同期内不予调价。合同期限自2019年1月30日至2020年1月30日止，合同到期后，乙方享有优先续签权。该合同加盖有被告鑫磊公司合同专用章，其法人金勇在上面签字同意。原告分别于2019年1月26日、1月30日、2月1日转账支付了预付款共计100万元到胡福禄账户，傅振华及胡福禄向原告出具了收据一份。后被告鑫磊公司陆续供货给原告及其他公司，至2019年9月停止供货。经双方达成对账单，被告应退还原告货款420,010.6元。2019年9月3日，被告高旺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鑫磊公司与高旺公司2017年10月7日合作开采经营矿山。鑫磊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交付江西高旺公司合同专用章一枚、业务专用章一枚。现高旺公司郑重承诺2017年10月7日起安福鑫磊公司合同专用章及业务专用章所签订合同及各项业务事项全部由高旺公司承担。2019年11月7日，原告诉至法院，并申请财产保全，花费保险费1,950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告与被告鑫磊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双方签订的购沙合同等予以证实，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现因被告鑫磊公司采矿许可证于2019年6月30日到期，该公司已停止生产，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购沙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经原告与被告鑫磊公司授权的高旺公司法人傅振华结算，被告鑫磊公司尚应退还原告预付款420,010.6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鑫磊公司退还货款420,010.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责任，被告鑫磊公司不得在合同期间对其他客户进行销售。现因被告鑫磊公司违约，原告主张违约罚款20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原告主张被告鑫磊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4.25%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鑫磊公司和高旺公司之间的合作开采经营矿山协议书，是两公司关于双方合作期间权利义务关系的内部约定，与原告德凯公司无关，故对被告鑫磊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因被告鑫磊公司未及时退还原告预付款，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责任险保险费系原告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是与鑫磊公司的违约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的经济损失，故该损失应由被告鑫磊公司承担。被告高旺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德凯公司与鑫磊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签订的《购沙合同》；二、鑫磊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德凯公司货款420,010.6元，并自2019年11月7日按年利率4.25%支付利息；三、鑫磊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德凯公司违约金20万元；四、鑫磊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德凯公司保险费1,950元；五、驳回市德凯公司对高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保全费3,770元，合计人民币8,770元，由鑫磊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鑫磊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工商登记资料一份，拟证明胡福禄是江西湘赣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登记注册地为上诉人公司地址；2．金勇与田新刚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拟证明水洗砂的价格超过了本案结算约定的单价；3．高旺公司的证据目录，拟证明上诉人与高旺公司的合作纠纷正在仲裁，鑫磊公司一直在试生产，高旺公司在试生产过程中多次擅自收取高额保证金，涉嫌诈骗；4．社会保险登记表以及办理保险相关的工资表、劳动合同，拟证明高旺公司伪造鑫磊公司公章办理社会保险登记，从而转嫁风险，向第三方骗取保证金和养老保险；5．谢阳的情况说明及其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砂石交易是高旺公司傅振华与谢阳进行，款项也是转给傅振华，鑫磊公司没有违约行为；6．欠条4份与解除协议通知书1份，拟证明高旺公司欠鑫磊公司300余万元。德凯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3、4、6与本案无关联，证据5银行转账凭证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谢阳支付款项给谁与德凯公司无关，但鑫磊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将砂石销售给谢阳是事实，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高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有异议，协议系鑫磊公司与高旺公司的关系，与本案无关联；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4材料是真实的，公章也是鑫磊公司的，高旺公司不存在伪造鑫磊公司公章的行为。证据5谢阳的转款是用于购买石料的，与本案无关；证据6欠条和解除协议通知书属实，因鑫磊公司采矿许可证到期，加盟费没有支付，以欠条的形式出具。被上诉人高旺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收条及转账流水，拟说明胡福禄、文建勇均是鑫磊公司的财务人员，二人均打过款给金勇，金勇说不认识二人是虚假陈述；2．电子汽车衡计量单，拟证明鑫磊公司与德凯公司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账目清晰，凭证齐全。鑫磊公司质证认为，收条只说明鑫磊公司收到高旺公司支付的部分合作承包费及湘赣辉绿岩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保证金，转账流水只说明湘赣辉绿岩开发有限公司、高旺公司傅振华通过他人转账，不能说明胡福禄、文建勇是鑫磊公司的财务人员；电子汽车衡计量单中的姓名是高旺公司事后添加的，鑫磊公司未签字确认，不具有合法性和关联性，且无法与高旺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一一对应，也与高旺公司提供的每月产量报表相矛盾。德凯公司提交了出库单及柴油销售明细表，拟证明德凯公司与鑫磊公司存在真实、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以油抵货款关系，双方账目清晰。鑫磊公司质证认为，对出库单及柴油销售明细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出库单的送货单位和收货人均是傅振华，傅振华是湘赣辉绿岩开发有限公司和高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与鑫磊公司无关联性，鑫磊公司从未与德凯公司发生过购油买卖合同关系，且鑫磊公司与“双田傅总”没有任何关联，也与德凯公司提供的购沙合同相矛盾。这些单据是傅振华提供给德凯公司的，也可以体现高旺公司与德凯公司恶意串通的事实。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证据与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鑫磊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明胡福禄是江西湘赣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2、3、6证实鑫磊公司与高旺公司的合作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系从安福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复印的有关材料，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以证明鑫磊公司为胡福禄等人办理了社保，但不能证明高旺公司伪造了鑫磊公司的公章办理社会保险登记；证据5谢阳转账凭证客观真实，可以证实谢阳到傅振华处购买机制沙付款情况。被上诉人高旺公司提交的证据1收条及转账流水证明鑫磊公司与高旺公司对合作关系进行的部分清算，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高旺公司提交的证据2与德凯公司一审提交的电子汽车衡计量单等单据上有周秋生的签字，可以证明德凯公司与鑫磊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傅振华是否代表鑫磊公司，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应当由谁承担责任。本案中，鑫磊公司与高旺公司于2018年8月7日签订《合作开采经营矿山协议书》，对合作经营安福县山庄乡秀水村称沟湾凝灰岩矿山一事进行了约定。双方约定鑫磊公司授权高旺公司以鑫磊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销售，单独账号的财务管理由高旺公司负责，鑫磊公司监管，但双方未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具体的账号。签订协议之前，鑫磊公司已经向高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傅振华交付了鑫磊公司合同专用章和业务专用章。傅振华根据《合作开采经营矿山协议书》的授权，与德凯公司签订《购沙合同》，将机制沙销售给德凯公司，指示德凯公司将预付款转账至胡福禄账户，在对账单上签字并加盖鑫磊公司合同专用章，上述行为系代表鑫磊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鑫磊公司承担。关于鑫磊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购沙合同》第三条约定：“自签订合同之日起，合同期间所有机制沙全部由乙方负责销售，甲方无权对其他客户进行销售……”；第五条约定：“违约责任：如乙方发现甲方擅自违约销售以20万元罚款处理，如甲方发现乙方有违约行为以20万元罚款处理”。金勇在合同上签字同意，表明金勇对上述条款内容是明知的，但其仍介绍案外人谢阳到傅振华处购沙，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傅振华聘请胡福禄为鑫磊公司出纳并在《劳动合同书》上加盖鑫磊公司合同专用章的行为，不属于《合作开采经营矿山协议书》约定的对外进行销售的行为，超越了《合作开采经营矿山协议书》的授权，因此造成的后果属于双方履行《合作开采经营矿山协议书》发生的纠纷，不能对抗第三人。对交付合同专用章及业务专用章可能造成的后果，是鑫磊公司应当能够预见的商业风险，且高旺公司对其使用鑫磊公司合同专用章及业务专用章的后果向鑫磊公司作出了承诺，双方之间的合作纠纷可另行解决。关于鑫磊公司主张傅振华的行为构成刑事犯罪的理由，因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鑫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安福鑫磊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平审判员  赖苏平审判员  涂 强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曹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