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7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佳铝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滨江街道香港路1766号1号厂房。 法定代表人：李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继勇，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宣城洵优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郎溪县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段国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辰,安徽擎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佳铝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宣城洵优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洵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1民初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佳铝公司不欠付洵优公司任何款项。（1）基于双方签订的《铝合金模板采购合同》，佳铝公司欠付洵优公司的货款仅为746000元。依据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的约定，洵优公司应于2016年8月21日完成交货，但洵优公司于2016年9月3日才进行交货，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延长交货的违约责任。洵优公司交付的铝合金模板存在诸多问题，其中最主要的问题是90%的铝合金模板为旧模板。根据合同约定的采购单价可知，佳铝公司向洵优公司采购的铝合金模板是全新模板，洵优公司交付旧模板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洵优公司提供的模板存在诸多问题，第三人南通市中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堂公司）拒绝接受，2016年9月7日，三方在佳铝公司办公室召开协调会，达成《铝合金模板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旧模板按照500元每平方米计算。故因洵优公司违约给佳铝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为2079000元【（1130元-500元）×3300平方米】，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洵优公司应赔偿佳铝公司损失2079000元。双方合同总价款为3630000元，佳铝公司实际已支付的货款为805000元，扣除洵优公司应当赔偿佳铝公司的2079000元，佳铝公司还欠付洵优公司货款为746000元。2.汪胜芬与洵优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不构成表见代理。首先，合同第五条第一款明确约定佳铝公司收货联系人系汪胜芬，合同落款处明确佳铝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永，委托代理人邵礼飞，故汪胜芬不具有代表佳铝公司签订合同的表象。其次，洵优公司并非善意无过失。洵优公司已口头同意对现场已到场和未到场的模板按照旧模板折算货款，即按照500元每平方米计算，佳铝公司于2016年9月8日上午向洵优公司支付货款21.5万元，但洵优公司收到货款后则反悔，并于2016年9月8日晚上与汪胜芬签订补充协议。洵优公司明知佳铝公司因其提供的货物存在问题不会同意签订补充协议，仍与汪胜芬签订补充协议，说明其主观上并非善意无过失。洵优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主观上善意无过失。故汪胜芬不构成表见代理。洵优公司与汪胜芬签订补充协议前未征得佳铝公司同意，之后也未告知佳铝公司，汪胜芬不具有代理权限，该补充协议未经佳铝公司追认，对佳铝公司不发生效力。3.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关于法定抵销的规定，抵销应具有溯及力，互负债务的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溯及至抵销权发生之时即抵销适状时消灭，而不是主张抵销之时消灭。因洵优公司于2016年4月欠付佳侣公司货款963984.21元，2016年9月8日佳铝公司欠付洵优公司货款746000元，而抵销权溯及抵销权发生之日，故佳铝公司无需向洵优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洵优公司辩称，1.本案中，佳铝公司与洵优公司进行业务联系的只有汪胜芬，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明确汪胜芬为指定收货人，表明佳铝公司赋予汪胜芬处理合同相关事项的权利。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汪胜芬负责所有货物的签收或者验收，以及数量、质量的核对，客观上给洵优公司形成了汪胜芬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且，该补充协议是汪胜芬在洵优公司未足额收到货款拒绝向佳铝公司供货的情况下到洵优公司处理此事时签订的。当时佳铝公司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委托代理人邵礼飞也在场，双方商谈完毕后，由汪胜芬在补充协议上签字，可以看出佳铝公司所称的合同委托代理人邵礼飞认可此事，或佳铝公司在本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赋予汪胜芬的权限大于邵礼飞。此外，邵礼飞除了在合同中签字之外，并未负责本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任何事宜。2.佳铝公司称洵优公司向其供货中存在90%的旧模板，无任何事实依据，也与实际的施工情况不符。3.洵优公司从未认可旧模板按照500元每平方米计算，佳铝公司与第三方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不能约束洵优公司，洵优公司对该补充协议也不予认可。4.洵优公司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向佳铝公司供应的货物并不存在佳铝公司所称的严重质量问题。5.佳铝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违约在先，其在签订合同后未足额向洵优公司支付预付款，才是导致洵优公司未按期向其供货的原因，洵优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 洵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佳铝公司立即支付拖欠货款1609465.79元；2.判令佳铝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241419.8元(自2016年9月8日起至2019年3月8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此后利息按照此标准计算至佳铝公司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佳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佳铝公司为承包常熟中南御景城8号楼项目，而向洵优公司采购铝模板。2016年7月1日，佳铝公司(甲方)与洵优公司(乙方)签订一份《铝合金模板采购合同》（合同编号：xycs20160701），合同约定：1.采购铝模板的面积约为3300㎡，采购单价为1100元／㎡（含税、表面涂层、首层辅材、首层耗材、深化设计费、运费、装卸费等），该项目暂定总价3630000元，实际面积及合同总价以甲乙双方最终结算为准（合同文本第二条第1项内容）。2.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一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726000元；在乙方工厂内拼装完成，经甲方验收通过，乙方发货前2日内，甲方再向乙方支付合同暂定总价的50%，即1815000元；合同暂定总价的20%即726000元作为进度款，甲方在项目建筑封顶后三个月内向乙方付清，剩余的合同结算款至建筑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内付清。3.质量及验收方式为：符合国标及合同附件四《铝模板质量交付标准》。4.交货方式为：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且底图深化确认后40日内运达甲方指定地点，甲方3个工作日内清点货物并签署《铝模板移交清单》，甲方收货联系人为汪胜芬。双方并就合同违约责任及其他内容在合同及其附件中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按合同约定履行。2016年9月8日，洵优公司出具《发货确认单》、《发货完成单》及《常熟8号楼出货总面积单》，内容分别为“具备发货条件”、“合同约定的铝模板全部发货完毕”、“合计面积3345㎡”。《发货确认单》、《发货完成单》及《常熟8号楼出货总面积单》均由合同约定的甲方收货联系人汪胜芬签字认可。同日，佳铝公司(甲方)与洵优公司(乙方)达成《关于合同编号xycs20160701铝合金模板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一份，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1.原合同第二条第一点变更为以下内容：1.1由于该合同所涉及的模板实际使用方中堂公司在第一批模板未进场前同意使用旧模板代替，因中堂公司工期问题，已达成协议并由中堂公司签收了发货通知单，现经甲乙双方同意，把总面积的30%归为旧模板，旧模板单价按折旧计算。1.2现已到场的及未到场的模板，总面积的70%按照单价1100元／㎡，总面积的30%旧模板单价按照800元／㎡。原合同面积保持不变，原合同总价变更为3333000元，70%新模板的总价为2541000元，30%旧模板总价为792000元。2.没有到常熟中南御锦城8号楼现场的模板及配件（含西区缺失模板及配件）2016年9月9日晚12点前全部到场。模板及配件出乙方工厂后发生缺失或损坏情况与乙方无关。其他条款按照原合同执行”。该补充协议由汪胜芬签署。截止2016年9月8日，佳铝公司已支付洵优公司模板款805000元。 另查明，2016年7月3日，佳铝公司与第三方中堂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向中堂公司的常熟中南御景城8号楼项目供应铝模板，采购面积3300㎡，采购单价1130元／㎡，工程暂定总价3729000元。佳铝公司辩称其公司因业务太多，无法完成交货，遂通过案涉合同来完成该合同项目，并辩称因洵优公司交付模板的90%为旧模板，并认为由于洵优公司该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为2079000元，洵优公司应予以赔偿。 再查明，佳铝公司与洵优公司之间除系争的铝模板买卖合同关系之外，还存在铝型材买卖合同关系，且截止2016年4月底，洵优公司尚欠佳铝公司货款963984.21元。根据洵优公司前往常熟市房产管理处住宅产业科调取的材料显示，常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8年5月24日出具《常熟市商品房交付使用备案通知书》，其中包括中南御景城8号楼项目。 一审法院认为，佳铝公司与洵优公司签订《铝合金模板采购合同》，系买卖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禁止性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双方主要有以下争议焦点：第一，由汪胜芬签署的《关于合同编号xycs20160701铝合金模板采购合同补充协议》是否有效；第二，佳铝公司主张洵优公司赔偿其损失2079000元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2016年9月8日，汪胜芬代表佳铝公司与洵优公司签署了《关于合同编号xycs20160701铝合金模板采购合同补充协议》，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对原合同进行了补充约定。佳铝公司对汪胜芬签约行为的效力给予否认，但从查明事实看，汪胜芬是佳铝公司的销售人员，也是双方案涉合同中确定的收货联系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行为人的行为在客观上是否具有代理权表现，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善意且无过失，是判断能否构成表见代理的两个关键。汪胜芬系佳铝公司指定的负责案涉合同收货的业务员，其签署补充协议虽未得到佳铝公司的明确授权，但汪胜芬的身份权利外观，客观上给洵优公司形成了其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因此汪胜芬在签署该份补充协议时在客观上具有代理权表现。洵优公司基于合同约定和对汪胜芬身份的认知，认为汪胜芬在补充协议上签字代表了佳铝公司的行为，与合同约定及一般交易习惯相符，应认定洵优公司尽到了在交易上的合理注意义务，故应当认定洵优公司在主观上为善意且无过失。因此，应当依法认定汪胜芬签署的补充协议有效，且对佳铝公司具有约束力。 关于争议焦点二，从佳铝公司辩解的内容看，其主要抗辩目的为要求洵优公司赔偿损失，该抗辩系在洵优公司诉讼请求范围外主张积极的权利，提出新的请求，而非要求原告减少价款等一般抗辩内容，其应当通过反诉或者单独提起诉讼的方式来主张权利，故对其该部分辩解及相应的事实部分，本院在本案中不予一并理涉，佳铝公司可另行诉讼解决。 综上，依据查明事实和上述认定内容，佳铝公司实际收到洵优公司铝模板的面积合计为3345㎡，按照双方《铝合金模板采购合同》、《关于合同编号xycs20160701铝合金模板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计算出总价款为3378450元（3345㎡×70%×1100元/㎡+3345㎡×30%×800元/㎡），扣除佳铝公司已支付的805000元，欠付货款数额为2573450元。截止到2016年4月底，洵优公司尚欠佳铝公司货款963984.21元，属于依法相抵的情形，抵扣后佳铝公司尚欠货款为1609465.79元（2573450元-963984.21元）。佳铝公司未按约支付合同货款，构成违约，洵优公司起诉主张佳铝公司给付货款1609465.79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洵优公司请求判令佳铝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虽然双方合同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其计算方法，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洵优公司有权依法主张佳铝公司按照年利率6%标准支付其逾期付款损失。对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时间，根据双方关于付款进度的约定，佳铝公司应于洵优公司发货前2日内支付的货款数额为2541000元（726000元+1815000元），洵优公司交货时间为2016年9月8日，因此佳铝公司应当于2016年9月6日之前支付货款2541000元，佳铝公司仅支付1768984.21元（805000元+抵扣金额963984.21元），该阶段欠付货款772015.79元（2541000元-1768984.21元）应当自2016年9月7日起开始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洵优公司主张自2016年9月8日起开始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应当以772015.79元为计算基数。根据双方约定，佳铝公司应当在项目建筑封顶后三个月内支付合同暂定总价的20%即726000元，剩余合同结算款至建筑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内付清。洵优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上述付款节点的准确时间，从查明案件事实可知，相关的建筑已于2018年5月24日进行了交付使用备案，故仅能以此时间作为认定佳铝公司承担837450元部分（1609465.79元-772015.79元）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时间。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江苏佳铝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宣城洵优节能建材有限公司货款1609465.7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损失计算方法：772015.79元部分从2016年9月8日起算，837450元部分从2018年5月24日起算，均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宣城洵优节能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460元，由江苏佳铝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佳铝公司提举了以下证据：1.《结构验收单》、《验收记录表》、函件及附件一组（与一审提举的部分证据一致，加盖了中堂公司的公章），证明洵优公司提供的铝模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2.中堂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洵优公司于2016年9月7日参加协调会且同意对已到场以及未到场的铝模板单价以500元每平方米计算，洵优公司与汪胜芬签订补充协议主观上并非是善意且无过失。洵优公司质证认为，对2016年8月30日验收单的“三性”无异议，对验收记录、函件、手写记录、照片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即使真实也无法证明洵优公司向其提供的货物中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因上述证据均是在模板的施工过程中形成，存在问题与可能存在的不当施工亦有关联，故不能达到佳铝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1.洵优公司对2016年8月30日验收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予以认定；佳铝公司提举证据1中的其他证据均非原件，而是由中堂公司在复印件上加盖了公章，且不能证明洵优公司提供的铝合金模板中旧模板的比例，故不予认定。2.中堂公司出具的证明无该公司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证据的认定及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2016年9月8日，洵优公司与汪胜芬协商签订补充协议时，邵礼飞在场。洵优公司和佳铝公司签订《铝合金模板采购合同》时，邵礼飞代表佳铝公司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佳铝公司称邵礼飞系其公司铝模板事业部的副总经理。2.一审中，佳铝公司提举了其与中堂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复印件，该补充协议载明甲方为中堂公司、乙方为佳铝公司，中堂公司和佳铝公司在合同落款处盖章，无洵优公司盖章或负责人签字。 本院认为，汪胜芬系佳铝公司销售人员，其与洵优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时，佳铝公司副总经理邵礼飞亦在场，邵礼飞虽未在补充协议上签字但本案中无证据证明邵礼飞对汪胜芬签订补充协议的行为提出异议，应认定汪胜芬以佳铝公司名义与洵优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系履行职务行为，对佳铝公司发生效力，应由佳铝公司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佳铝公司称洵优公司知晓其与中堂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就旧模板的比例及价款问题，佳铝公司与洵优公司已通过签订补充协议的方式进行了补充约定，该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佳铝公司与中堂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不能约束洵优公司，佳铝公司以其与中堂公司之间的补充协议向洵优公司主张违约赔偿，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确定佳铝公司欠付洵优公司的货款数额时，已对洵优公司欠付佳铝公司的货款963984.21元予以抵扣，抵扣之后佳铝公司欠付洵优公司货款772015.79元，佳铝公司仍需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欠付货款，其未按约定期限支付，依法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 综上，佳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60元，由上诉人江苏佳铝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月银 审判员  周宏韬 审判员  李 娜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陈曦 书记员熊彩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