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黑龙江盛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佳木斯市郊区（永红）长安路西段（佳西社区）。法定代表人：石禹，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黑龙江远东律师集团（佳木斯）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侯晓霞，女，1969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佳木斯市向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蕾，黑龙江鸿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盛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和物业公司）因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9）黑0803民初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盛和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石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被上诉人侯晓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盛和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待与新的物业公司整体核算后最终确定返还物业费；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令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2011年6月1月至2016年12月31日物业费和电梯费8456元及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一、二审各项费用由被上诉人侯晓霞承担。事实和理由，1、尚未提供的物业服务是需要与新的物业公司对接，确认提供物业服务项目及支出的费用后，整体核算，才能确定退还每位业主的物业费；2、天恒公司在2011年即已通知被上诉人入户，被上诉人以各种理由不入户，上诉人无过错，上诉人从2011年6月开始对杏林小区提供整体物业服务，有权收取2011年6月后提供整体服务物业服务费用；3、被上诉人侯晓霞入住时出具物业费欠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对上诉人对小区提供整体服务及收取费用的认可，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侯晓霞答辩称，1、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物业服务企业应当在前期物业合同终止时向业主委员会移交相关材料，但上诉人未移交物业费；上诉人是应承担其履行合同的举证责任，而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供符合要求的履行证据，因此，上诉人对本诉的抗辩不能成立。2、根据物业管理条例及上诉人与开发单位《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第七条的约定、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裁定能够充分说明，被上诉人不入住系客观不能。因此，对于被上诉人实际入住的物业费应由开发单位承担。侯晓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物业费2590.5元、电梯费880元、生活垃圾费54元，合计3524.5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盛和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原告（反诉被告）侯晓霞支付拖欠的2011年6月1月至2016年12月31日物业费和电梯费8456元及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原告（反诉被告）侯晓霞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2月10日，天恒公司与医院签订《合作开发建设佳木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医疗配套用房、职工住宅合同》。2011年3月9日，天恒公司与盛和物业公司签订《前期物业服务委托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了服务内容、服务费用交纳主体和方式、物业承接及违约责任等主要内容。2017年12月29日，原告办理进户手续时向被告交纳2018年度物业费2826元、电梯费960元、生活垃圾处理费54元，合计3840元。2016年12月5日，原告为被告出具欠条，载明：截至2016年12月30日，欠被告2011年6月至2016年12月物业费及电梯费计8456元。2018年4月16日，佳木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综合楼业主委员会成立。2018年5月23日，业主委员会向盛和物业公司发函，决定解除与盛和物业公司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要求盛和物业公司在7日内向业主退还已收取的2018年5月31日之后的物业服务费、电梯费、垃圾处理费、装修保证金等与物业服务相关费用，并定于2018年5月28日进行物业交接。天恒公司与医院就房屋价格问题产生纠纷，天恒公司起诉至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经过审理，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2）黑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天恒公司住宅部分5层至30层的开发费用69242253.07元；天恒公司在收到费用后，即向医院交付5层至30层；驳回天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医院除3层至5层外的其他反诉请求。天恒公司和医院不服判决，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终34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1月1日，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05执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限盛和物业公司提供医院综合楼五至三十层房屋未向业主发放或者已经发放门禁卡、水表卡业主名单。2017年11月24日，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05执2号通知书，要求盛和物业公司对医院综合楼五至三十层房屋无法使用的门禁卡、水表卡及部分用户无法用水、用电等情况，必须及时予以维护处理，不得有妨害执行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物业服务合同纠纷，是指当事人达成的物业服务企业向业主提供管理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服务的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物业服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业主请求物业服务企业退还已经预收，但尚未提供物业服务期间物业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通过庭审调查以及双方当事人举证，可以认定盛和物业公司退出杏林公馆小区的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故2018年6月1日之后的物业服务费和电梯费，盛和物业公司应予返还原告。原告诉请返还其他费用，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盛和物业公司反诉要求原告支付拖欠2011年6月至2016年12月物业费、电梯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虽然原告在2016年12月5日办理进户手续时为被告盛和物业公司出具了欠2011年6月至2016年12月的物业费和电梯费的欠据，但该期间原告并未实际进户，也没有证据证明盛和物业公司为原告实际提供了物业服务。另，被告盛和物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原告之间约定业主进户之前的物业服务费用由业主负担的合同根据，故盛和物业公司的反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判决：1、被告（反诉原告）黑龙江盛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反诉被告）侯晓霞2018年6月1日至12月31日的物业费1649元、电梯费560元，计220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2、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侯晓霞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黑龙江盛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合计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黑龙江盛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盛和物业公司举证如下证据：1、《购房交款协议》；2、关于杏林公馆杨絮等人费用的情况说明；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法庭审理笔录。证明问题：佳大附属一院代表各位业主在诉讼中抗辩理由房屋价格高、房屋质量问题，经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法院判决，最终认定的房屋价格，高于1980元/平方米的价格，房屋也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诉讼风险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各位业主，接到电话通知办理入户手续不入住，进行长达6年的诉讼，该诉讼与办理入住无任何关系，自身具有过错，自身承担责任；上诉人已经从2011年6月份对小区提供整体性物业服务，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缴纳2011年6月份到实际入住期间的物业费。被上诉人侯晓霞质证意见为，三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对于证据一，被上诉人认为开发单位在两审判决中的诉讼地位分别是原告及上诉人，因此，开发单位是争端的挑起者，上诉人无法收到被上诉人实际入住之前的物业费用的风险应由开发单位承担而非被上诉人，上诉人完全可以基于与开发单位的约定向开发单位主张。对于证据二，认为情况说明并不能对抗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法院认定的开发单位不交付房屋的事实及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事实。对于证据三，证人表明“天恒公司至今未能交付我买的房子”足以说明系开发单位的原因致使被上诉人不能入住，确有部分提前入住业主但均是向开发商补交了高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的房屋价款。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仅体现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黑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和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终344号民事判决确认的部分事实，结合上述判决和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中该证人的全部证言内容，对该组证据的证明问题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侯晓霞举证“关于签署欠条的说明”，证明被上诉人在欠条上签字是为了配合上诉人与开发单位结算被上诉人实际入住之前的物业费，被上诉人签署欠条并没有为开发单位承担该部分费用的意思表示，因此欠条是被上诉人基于虚假的意思表示签署的，应属无效。上诉人盛和物业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签署欠条当时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自愿签署，是一种自认行为，被上诉人不能因为提起诉讼而又自己否认自己当时签署欠条的真实性和自愿性，其他签署人也都是系列案件中的其他案件的当事人，本身具有利害关系。不能各自否认当时签署欠条的真实性和有效性。欠条是真实性合法有效的，上诉人有权依据欠条主张权利。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该说明上签名均为上诉人盛和物业公司起诉的其他案件当事人，具有利害关系，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被上诉人应否交纳实际入住前的物业费问题。一、案涉项目长期处于诉讼和执行过程中。本案所涉“杏林公馆”项目系被上诉人所属单位-佳木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佳大附属一院），为解决医疗用房紧张和改善高级知识分子生活居住条件，与案外人黑龙江天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恒公司）合作开发建设的佳木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综合楼、医疗配套用房和职工住宅楼。双方分别于2007年9月16日和2009年2月10日签订《合作建房合同》和《合作开发合同》。2012年8月，双方因案涉工程是否竣工达到交付使用条件、结算的依据和违约等问题提起诉讼，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2）黑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天恒公司和佳大附属一院均不服，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终344号民事判决。2017年11月24日，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完毕。二、案外人天恒公司自行通知业主入住。被上诉人作为佳大附属一院的职工，与佳大附属一院签订《购房交款协议》，约定购买案涉“杏林公馆”交款事宜。佳大附属一院与案外人天恒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合同》中没有约定案外人天恒公司可直接通知业主向其交纳房款。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黑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佳木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天恒公司住宅部分5层至30层的开发费用69242253.07元；天恒公司在收到费用后，即向佳木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交付5层至30层。三、案外人天恒公司通知业主入住时，将交齐房款的作为前置条件。在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2012）黑民初字第2号案件庭审笔录中，佳大附属一院退休职工唐传勋出庭作证：2011年9月25日，其本人接到天恒公司电话，房价由1980元涨到3500元，到售楼处交房款、签订合同。天恒公司当庭承认，2011年9月确实通知每平方米3千多交付房屋，由于天恒公司没有和具体购房人直接签订购房合同，不能直接交付房屋，应该交付给佳木斯大学。在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344号民事判决中，天恒公司答辩称截止二审审理时，已有109户佳大附属一院职工直接向天恒公司交纳房款后入住。四、被上诉人在接到天恒公司通知后，有合理的理由未办理入住。天恒公司通知业主需按照3500元标准交纳房款，该房屋结算价格未经佳大一附院同意，被上诉人也有异议，由此引发了天恒公司与佳大附属一院的多年诉讼。作为天恒公司与佳大附属一院诉讼案件争议焦点问题，在该纠纷未被解决前，被上诉人因房屋价款的争议未办理入住不应视为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且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344号民事判决中，确认该房屋结算价格为2921.30元，低于天恒公司通知的3500元标准，故上诉人提出的“天恒公司在2011年即已通知被上诉人入户，被上诉人以各种理由不入户，上诉人无过错”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因案涉项目“杏林公馆”多年来纠纷不断，诉讼执行期间长达五年多，天恒公司和上诉人盛和物业公司为部分交房款的业主办理入住，而对其他未补交房款的业主一直未予办理入住，直到2017年11月，经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才为剩余业主办理入住，天恒公司也存在通知业主交纳房款高于最高人民法院确定标准的问题，鉴于上述情况，上诉人依据与天恒公司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委托合同》，向被上诉人主张支付实际入住前的物业费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盛和物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形成物业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应为业主实际入住之后，被上诉人不应支付实际入住之前的物业费用并无不当。另，虽然被上诉人出具《欠据》，但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形成物业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应为业主实际入住后，被上诉人不应支付实际入住前的物业费用，由此产生的债务非合法债务；案涉项目“杏林公馆”诉讼执行期间长达六年之久，天恒公司和上诉人盛和物业坚持业主不补交房款、不予办理入住，天恒公司于2011年国庆节悬挂条幅、声称要出售“杏林公馆”房屋，被上诉人预交部分房款而多年无法入住“杏林公馆”，构成对被上诉人出具《欠据》的胁迫；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和本院二审期间，均明确表示出具《欠据》意思表示不真实，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在审理上诉人盛和物业所提反诉时一并处理，并无不当。关于2018年6月至12月预收的物业费用如何返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物业服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业主请求物业服务企业退还已经预收，但尚未提供物业服务期间物业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对于预收2018年物业费、电梯费和上诉人盛和物业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退出物业服务均无异议。2017年11月24日，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要求盛和物业公司配合，剩余业主入住案涉“杏林公馆”。此后，上诉人盛和物业公司与业主矛盾不断，被业主委员会解聘。上诉人提出的“需要与新的物业公司对接，确认提供物业服务项目及支出的费用后，整体核算，才能确定退还每位业主的物业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采用按月计算应返还的物业费，符合法律规定和现实情况，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上诉人黑龙江盛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雪峰审判员  李慧强审判员  雷 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