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2民终84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包头市京荣胜置业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力。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鸿斌，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平，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桂珍，女，1941年7月4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丽梅，内蒙古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包头市京荣胜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荣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桂珍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4民初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京荣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桂珍一审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其上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是：   一、京荣胜公司从未收到张桂珍的书面请求，张桂珍违反了法定的前置程序。一审法院认定张桂珍通过邮寄方式向京荣胜公司送达了要求查阅京荣胜公司财务和股东会纪要等资料的书面申请书。但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张桂珍要向京荣胜公司提出书面请求，应该是送达到，而不是通知。一审中张桂珍的证据无法证实向京荣胜公司送达到书面申请。   二、张桂珍在提起本案诉讼时未履行前置程序，即未向京荣胜公司提出要求查阅京荣胜公司财务信息和资料。2018年11月张桂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查阅和复制京荣胜公司财务资料和股东会纪要等材料。之后张桂珍向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这就表示其放弃了查阅和复制相关资料的知情权。之后，张桂珍在未依法向京荣胜公司提出书面请求的情况下，于2019年2月12日直接向一审法院提出查阅和复制京荣胜公司财务资料和股东会纪要等资料诉讼。违反了《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关于诉讼前置程序的规定。如张桂珍继续行使股东知情权应再次向京荣胜公司提出书面请求，京荣胜公司审核张桂珍是否存在不当目的。但张桂珍没有向京荣胜公司再次提出书面请求，也没有说明任何理由，一审法院对此没有查清。   此外，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判决主文中关于“银行流水”的内容，并不是张桂珍诉讼请求中的内容。按照《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也不应该有这一项，该项是一审法院在没有张桂珍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扩大了审判权。   张桂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关于一审判决第二项的问题，张桂珍的诉讼请求第一项中财务会计报告包含了资产负债表等内容，其具体表现就是银行流水，只是表达方式不同，一审判决正确。   张桂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京荣胜公司向张桂珍提供该公司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以供张桂珍查阅、复制；公开包头市京荣胜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市银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以供张桂珍查阅、复制；二、京荣胜公司向张桂珍提供该公司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审计报告及银行流水以供张桂珍查阅；三、案件受理费由京荣胜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桂珍系京荣胜公司的股东。2018年10月31日，张桂珍经包头市宏鉴公证处公证邮寄送达《关于要求依法查阅公司账目的申请书》，编号为1052917476624，EMS邮政特快专递单上书写的收件人系法定代表人王力，单位名称系京荣胜公司，邮寄地址××区，预留王力的手机号码133XXXXXXXX。张桂珍申请证据保全，包头市宏鉴公证处出具（2018）包宏证内民字第4834号公证书。京荣胜公司否认收到该邮件。编号1052917476624邮政特快专递投递结果为“他人收云柜”。   一审法院认为:张桂珍系京荣胜公司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张桂珍向京荣胜公司寄送了《关于要求依法查阅公司账目的申请书》，虽然京荣胜公司辩解未收到邮件，但张桂珍提供的EMS邮政特快专递单上书写的收件人系法定代表人王力，单位名称系京荣胜公司，邮寄地址××区，且预留了王力的手机号码133XXXXXXXX，投递结果为“他人收云柜”，该状态可视为“妥投”，故认定上述邮件已经送达至京荣胜公司。张桂珍要求查阅、复制京荣胜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及查阅京荣胜公司会计账簿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张桂珍关于要求查阅、复制包头市京荣胜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包头市银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会计报告的诉讼请求举证不能，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一、京荣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桂珍提供京荣胜公司自2013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供张桂珍查阅、复制；上述材料由张桂珍在京荣胜公司正常营业时间内查阅、复制，时间不得超过十个工作日；二、京荣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桂珍提供京荣胜公司自2013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审计报告及银行流水供张桂珍查阅；上述材料由张桂珍在京荣胜公司正常营业时间内查阅，时间不得超过十个工作日；三、驳回张桂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京荣胜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张桂珍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提出过要求查阅银行流水的诉讼请求，京荣胜公司亦对该诉讼请求发表了答辩意见。该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再查明：张桂珍曾以京荣胜公司为被告，于2018年11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2018）内0204民初4762号（以下简称4762号案件）股东知情权诉讼，并于2019年1月8日申请撤诉。该事实有（2018）内0204民初4762号民事裁定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张桂珍系京荣胜公司经工商注册登记的股东的事实均无异议，因此张桂珍具有提起股东知情权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张桂珍提起本次诉讼是否完成了公司法规定的前置程序；二、张桂珍申请查阅公司账目中的“银行流水”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从以下几点分析判断：   一、关于张桂珍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完成法定前置程序的问题。   首先，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之规定，张桂珍提出的要求查阅该条法律规定所列明材料的请求无需向京荣胜公司提出书面申请。而张桂珍要求查阅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属于《企业财务会计报告条例》第七条“年度、半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应当包括：（一）会计报表；（二）会计报表附注；（三）财务情况说明书。会计报表应当包括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及相关附表”规定的财务会计报告所包含的内容。因此，京荣胜公司以未收到书面申请为由，拒绝张桂珍查阅、复制该部分内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之规定，张桂珍于2018年10月31日已经通过邮寄方式，按照京荣胜公司登记的营业地址向京荣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力寄送了要求查阅复制公司相关资料的书面申请。现京荣胜公司无证据证明张桂珍邮寄书面申请的快递收件地址及法定代表人的姓名、联系电话等通讯信息有误，至于王力是否实际签收不能否定张桂珍已依法提出书面申请的事实。京荣胜公司提出的因未收到书面申请而不同意张桂查阅公司资料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张桂珍在4762号案件撤诉前邮寄的查阅申请书能否作为本次起诉的前置程序的问题。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关于股东知情权诉讼前置程序的设定目的在于既保障股东在其查阅权受侵犯时有相应的救济途径，也防止股东滥用诉权，维护公司正常的经营；但对于股东向公司提出书面申请后，该申请的效力持续期限没有明确规定。张桂珍已于2018年10月31日通过邮寄方式向京荣胜公司提出查阅会计账簿的书面申请，且在4762号案件诉讼中，京荣胜公司亦知晓张桂珍要求查账的目的。张桂珍解释4762号案件申请撤诉的原因在于其向京荣胜公司邮寄书面申请后，未给京荣胜公司留够15天的答复期限。因此，张桂珍撤诉之后再次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属于法律赋予当事人的权利，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京荣胜公司虽然否认张桂珍的撤诉理由，但其无证据证明张桂珍查账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的合法利益。京荣胜公司提出的张桂珍在4762号案件撤诉之前提出的书面申请不能作为本案诉讼的前置程序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张桂珍申请查阅公司账目中的“银行流水”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   首先，根据《会计法》第十四条“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帐凭证。......记帐凭证应当根据经过审核的原始凭证及有关资料编制”、第十五条“会计帐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之规定，银行流水是银行活期账户的存取款业务的交易记录，应属于反映记帐凭证的有关资料的范围。张桂珍要求查阅银行流水以印证会计账簿所载内容是否准确符合常情常理，亦未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范围。京荣胜公司提出的张桂珍要求查阅银行流水没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张桂珍在一审庭审时明确的诉讼请求中已包含银行流水，一审法院在确认张桂珍可查阅事项中包含银行流水，不属于扩大了审判权。京荣胜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京荣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包头市京荣胜置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丽宏   审 判 员 乔瑞全   审 判 员 董婷婷     二○二○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贺 颖   书 记 员 段鹧庭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