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71行终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偃师市高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高龙镇火神凹。法定代表人段继涛，镇长。出庭应诉行政机关负责人杨金伟，副镇长。委托代理人岳海波，偃师市高龙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松涛，河南伊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偃师市高龙镇东圣塑胶制管厂，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高龙镇郭屯村。经营者张少宾，男，197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代理人杨英武，河南西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偃师市高龙镇郭屯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偃师市高龙镇郭屯村。负责人张奇功，主任。上诉人偃师市高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高龙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偃师市高龙镇东圣塑胶制管厂(以下简称东圣塑胶厂)、原审第三人偃师市高龙镇郭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郭屯村委会）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洛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豫7102行初1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龙镇政府副镇长杨金伟、委托代理人岳海波、张松涛，被上诉人东圣塑胶厂的经营者张少宾及其委托代理人杨英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圣塑胶厂一审诉求：确认高龙镇政府强制拆除其厂房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事实与理由：其经营场所的工商、税务及环保手续齐全，符合产业规划。2019年2月19日，高龙镇政府因环境问题向东圣塑胶厂作出通知书，限其于2019年2月25日前搬迁，同年3月2日高龙镇镇长亲自带队对其厂房进行了强制拆除导致其被迫停产。一审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2日，张少宾设立东圣塑胶厂，经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当月24日，郭屯村委会与张少宾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原二化厂（郭屯村于1986年筹建）的场地土地使用权和厂房租赁给东圣塑胶厂经营；2013年5月28日，郭屯村委会（甲方）与东圣塑胶厂（乙方）又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在租赁期内允许乙方改造、重建所租厂区内的所有厂房，乙方改造和重建的厂房产权归乙方所有；后东圣塑胶厂自建了一间厂房（自述该厂房面积约为200多平方米）。2019年3月2日，高龙镇政府组织工作人员将该厂厂房拆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郭屯村委会与东圣塑胶厂于2013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在租赁期内东圣塑胶厂对所租厂区内改造和重建的厂房享有所有权，且东圣塑胶厂自建了一间厂房，故2019年3月2日高龙镇政府强制拆除该厂厂房的具体行政行为与东圣塑胶厂有利害关系，东圣塑胶厂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故高龙镇政府提出“东圣塑胶厂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高龙镇政府于2019年3月2日将东圣塑胶厂的厂房拆除，没有告知东圣塑胶厂起诉期限，因此东圣塑胶厂的起诉期限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东圣塑胶厂于同年12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没有超出起诉期限。故高龙镇政府提出“原告的起诉已经超出起诉期限”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河南省行政执法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执法机关在执法过程中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公正、及时地收集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法规定强制执行。该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该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根据上述规定，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应严格遵循法律规定，在作出行政决定前应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及时地收集证据，对经催告后当事人仍不履行拆除义务的才可以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待复议期限和诉讼期限届满后才可以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本案中，高龙镇政府没有收集东圣塑胶厂的厂房属于依法应予拆除的建筑物的证据，没有依法作出拆除东圣塑胶厂厂房的行政决定，没有书面催告东圣塑胶厂自行拆除厂房，没有听取东圣塑胶厂的陈述和申辩，也没有作出强制执行决定，而直接于2019年3月2日将东圣塑胶厂的厂房予以拆除，剥夺了东圣塑胶厂在其厂房拆除前享有的陈述、申辩和通过复议或者诉讼救济的权利。综上所述，高龙镇政府强制拆除东圣塑胶厂厂房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因东圣塑胶厂的厂房已被拆除，高龙镇政府强制拆除东圣塑胶厂的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确认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高龙镇政府于2019年3月2日强制拆除东圣塑胶厂厂房的行政行为违法。高龙镇政府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法定期限，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案涉拆除行为是2019年3月2日作出，被上诉人该日就已经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其起诉之日为2019年12月5日，已经超出起诉期限。一审法院不应当使用最长起诉期限的规定。二、被上诉人属于违法建设，没有办理建设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使用证、文物勘探等许可证，其违法行为和利益不应得到保障。三、被上诉人经营的厂房并非属于其所有，是其经营者租用郭屯村委会的土地和厂房进行经营的，其对厂房不具有所有权，亦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四、上诉人已通过郭屯村委会对被上诉人履行了催告程序，被上诉人进行了自行搬迁和折除亦佐证了该事实。综上，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东圣塑胶厂辩称：一、本案中高龙镇政府在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中没有告知被上诉人享有的诉讼权利，被上诉人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两年。故其起诉不超过法定期限。二、被上诉人的建设用地使用证是1986年颁发的。建设规划许可、文物勘探等许可证的有关法律在当时均还没有颁布。三、被上诉人对案涉厂房具有使用权，是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的相对人，也是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诉讼。四、被上诉人作为租赁合同的守约方和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的受害方。对诉讼的法律关系具有选择权，其可以依据民事法律关系起诉追究郭屯村委会的违约责任，亦可以申请确认高龙镇政府行政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东圣塑胶厂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原审第三人郭屯村委会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东圣塑胶厂提交的证据，上诉人高龙镇政府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二审另查明：案涉厂房拆除前，东圣塑胶厂对工厂设备和物品进行了处置。本院认为，一、东圣塑胶厂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东圣塑胶厂租赁郭屯村委会的厂房用于经营后又自建了厂房，按照约定其对自建厂房享有所有权。故其与案涉厂房的强制拆除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东圣塑胶厂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期限。本案属事实行为，高龙镇政府于2019年3月2日作出强制拆除行为时未告知东圣塑胶厂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提起本案诉讼的起诉期限应为一年，东圣塑胶厂于同年年底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三、高龙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高龙镇政府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已履行了法定程序，故其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综上，高龙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偃师市高龙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艳审判员张昕欣审判员王高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郜梦雅代理书记员李庆杰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1）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