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1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敏，女，197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勤艳，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里置业（杭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杭州嘉里中心2幢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776600038P。 法定代表人：陈小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熙、江丽波，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嘉里建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营业场所杭州市下城区桦枫居6幢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6798713030。 负责人：陈小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熙、江丽波，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敏因与被上诉人嘉里置业（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里置业公司）、嘉里建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嘉里建设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4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赵为民独任审理，于2020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勤艳，被上诉人嘉里置业公司和嘉里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熙、江丽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月28日，梁敏向嘉里置业公司、嘉里建设公司分别支付房租31784元、物业管理费16719元。2018年3月5日，梁敏向嘉里置业公司支付房租31783.9元，向嘉里建设公司支付物业管理费16719.2元、装修押金15000元。2018年5月17日，嘉里建设公司退还梁敏款项48318.56元。 杭州嘉里中心4幢NB110a号商铺系嘉里置业公司所有，2016年9月18日，嘉里置业公司（出租方）与北京七条靓仔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租方）就上述商铺签订《商场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自起租日起5个租赁年度。租金按月结算。物业管理费每月每平方米80元等。2016年10月17日，嘉里置业公司（甲方）、北京七条靓仔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乙方）、杭州研崧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筹）（丙方）签订的《关于杭州嘉里中心商场租赁合同转让的补充协议》约定：就上述商铺，乙方已向甲方及其物业公司支付了租赁保证金240860.97元及诚意金80286.99元。乙方将其租赁合同项下全部权利义务转让予丙方，丙方同意。甲方同意自2016年10月15日起乙方将其承租的该房屋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予丙方。 另查明，嘉里置业公司递交由杭州研崧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提供嘉里置业公司的《付款确认函》一份，载明：梁敏确认同意在租赁期内代承租方代为支付租金、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等。梁敏与嘉里置业公司并不会因前述代付款事宜产生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嘉里置业公司可直接向承租方开具该费用的收款收据，并根据租赁合同约定与承租方对该费用进行结算和处理。案件审理过程中，梁敏申请对《付款确认函》中其签名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浙千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该“梁敏”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 梁敏于2019年6月21日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里置业公司、嘉里建设公司返还梁敏房租、物业管理费、装修押金63687.8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63687.8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嘉里置业公司、嘉里建设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嘉里置业公司、嘉里建设公司赔偿梁敏设计费用22500元和装修费用38000元。以上第1、2项合计124187.84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梁敏与嘉里置业公司、嘉里建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梁敏以其曾向嘉里置业公司、嘉里建设公司支付款项为据主张双方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嘉里建设公司、嘉里置业公司认为梁敏支付的款项系代案外人杭州研崧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双方间不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经审查，梁敏提交的转账凭证能反映付款事实，但该凭证反映内容确实与嘉里置业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书面《商场租赁合同》，及嘉里置业公司实际将案涉店铺租赁给他人的情况不一致。而且，在经梁敏催告后对方仍未与其签订书面租赁合同情况下，梁敏继续支付租金、物业费的情况亦与常理不符。作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一方，梁敏应举证证明上述租赁合同关系的存在，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对梁敏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梁敏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4元，减半收取1392元，由梁敏负担。 宣判后，梁敏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梁敏已充分举证与嘉里置业公司和嘉里建设公司之间形成房屋租赁合同合意，嘉里置业公司和嘉里建设公司向法院提供虚假签名的《付款确认函》，无法证明梁敏向其支付房租、物业管理费、装修押金的原因。原审法院仅以“与常理不符”驳回梁敏的诉讼请求严重损害梁敏的权益。1、梁敏分别于2018年1月28日、2018年3月5日陆续向嘉里置业公司和嘉里建设公司支付房租、物业管理费、装修押金等费用，嘉里置业公司和嘉里建设公司均已接受未提出任何异议。嘉里置业公司和嘉里建设公司提供的《商场租赁合同》第8.1条和第11.3条明确约定，案涉房屋仅限承租人用作以【七爷清汤腩】品牌经营，除事先获得嘉里置业公司和嘉里建设公司书面批准，承租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将该房屋分、转租予任何第三方使用或部分使用。梁敏转账的交易摘要中明确备注系“椒色嘉里店”的费用，也就是嘉里置业公司和嘉里建设公司明知梁敏支付的是经营“椒色”品牌而非“七爷清汤腩”的房租等费用。嘉里置业公司和嘉里建设公司显然没有批准同意过承租人将案涉房租“转租”给梁敏，对梁敏的支付行为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显然与其所称“代收代付”的主张不符。如果说房租、物业管理费属于承租人日常开支，还有“代收代付”的可能，但装修押金根据商业惯例只发生在装修期。装修期通常设置在房屋交付后一两个月，可能还有一定的减免租金政策，从嘉里置业公司和嘉里建设公司提供的《商场租赁合同》第9.2条、第12条中也可以看到相应约定。梁敏向嘉里置业公司和嘉里建设公司支付装修押金，更加能印证双方形成房屋租赁口头协议后，为经营“椒色”品牌准备进场装修。2、梁敏为承租案涉房屋，委托第三方进行了装修、设计。众所周知，设计施工图纸首先要有案涉房屋的平面图，包括消防系统、给排水系统、排风系统等详细资料，而进场设置围挡必须获得出租方的审批、配合。梁敏在原审中提交过一份带有嘉里置业公司和嘉里建设公司logo的反馈意见，梁敏也陈述过双方曾经有一个关于装修设计的微信群。如果嘉里置业公司和嘉里建设公司对此毫不知情，梁敏的资料从何而来，又如何能够进场设置围挡？3、梁敏与嘉里置业公司和嘉里建设公司工作人员（叶娜，职务：招商经理）进行沟通洽谈，形成房屋租赁合同合意后，拿到了案涉房屋的资料，设计图纸得到了反馈，进场设置了围挡，双方一直处在良好的互动中。嘉里置业公司和嘉里建设公司作为一家大型商场的出租方，拥有商业谈判的优势地位，梁敏当然愿意相信书面房屋租赁合同正在嘉里置业公司和嘉里建设公司“公司内部审批中”。加上房屋租赁通常缴纳履约保证金（金额约为三个月房租），在双方未签订书面房屋租赁合同的情况下，梁敏所支付的款项并未超出她对商业惯例的判断，何来“与常理不符”。反观嘉里置业公司和嘉里建设公司，提供伪造的《付款确认函》作为证据，坚持认为是“代收代付”，却无法自圆其说，才是与常理不符。二、原审法院未查清事实作出判决导致梁敏与嘉里置业公司和嘉里建设公司之间权利义务严重失衡，违背公平原则。原审法院认为梁敏与嘉里置业公司和嘉里建设公司之间不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又不确认梁敏系代收代付。但梁敏确实向嘉里置业公司和嘉里建设公司支付了房屋、物业管理费、装修押金等费用，产生了设计费用、装修费用的实际损失，同时与案外人杭州研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又从未发生过联系。那么这些费用和损失应当向谁主张？嘉里置业公司和嘉里建设公司说一句代收代付却未提供任何佐证就既得利益，违背公平原则。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嘉里置业公司和嘉里建设公司返还梁敏房租、物业管理费、装修押金63687,7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63687,7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嘉里置业公司和嘉里建设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嘉里置业公司和嘉里建设公司赔偿梁敏设计费用22500元和装修费用38000元。 被上诉人嘉里置业公司辩称：一、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既然梁敏基于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作为本案的请求权基础来启动本案，并主张嘉里置业公司返还其房租等费用的，就应当由梁敏对双方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举证。梁敏仅凭打款凭证，显然是无法证明梁敏与嘉里置业公司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的。该打款凭证，仅仅只能证明资金的流向。因此，本案中由梁敏对基础法律关系进行举证，这是一个前提，而不是说应当由嘉里置业公司对相关的资金，是出于什么目的打款给嘉里置业公司进行举证举证责任，首先应当明确。所以上诉的第一点不成立。本案中，梁敏并没有对其所主张的其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充分举证，所以原审驳回其的诉讼请求是完全正确的。二、在本案中，嘉里置业公司与梁敏素不相识，也从未进行过任何接洽，嘉里置业公司已经在原审中向法庭详细陈述为什么会接收梁敏该打款的理由，也就是因为嘉里置业公司的原来承租人杭州研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告知嘉里置业公司相关租金会由第三方，也就是梁敏来代为支付，并且向嘉里置业公司出具的相关的代付说明。正因为基于这个前提，嘉里置业公司才理所应当的认为该款项是梁敏所支付的代付款项。而且他是代杭州研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的，并且以这个支付的款项来结清了嘉里置业公司与原来的承租人杭州研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全部债权债务关系。虽然事后在原审中被证实，代付证明上的签字是伪造的，但是也并不能据此就推导出说梁敏与嘉里置业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两者是不能划等号的。三、就本案目前所呈现的法律关系而言，杭州研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才是梁敏付款行为的一方。如果梁敏要主张相关权益，应当是去向杭州研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主张。事实上，梁敏之所以会在没有与嘉里置业公司建立任何合同关系的前提下就某某人进行打款。其实本身也是因为杭州研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中间进行居间接洽，所以梁敏的打款是与嘉里置业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性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嘉里建设公司辩称：嘉里建设公司并非租赁关系的主体，应当驳回梁敏对于嘉里建设公司的起诉。其余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 上诉人梁敏和被上诉人嘉里置业公司和嘉里建设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梁敏在2018年1月28日向嘉里置业公司和嘉里建设公司分别支付31784元和16719元，在2018年3月5日，梁敏又向嘉里置业公司和嘉里建设公司分别支付31783.9元16719.2元、装修押金15000元。该节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亦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该款项是否是梁敏向嘉里置业公司、嘉里建设公司支付房屋租赁的预付款。梁敏认为其与嘉里置业公司、嘉里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口头的房屋租赁合同，因而才向嘉里置业公司和嘉里建设公司预付上述租赁款项，现因嘉里置业公司和嘉里建设公司拒绝出租，该款项应予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梁敏认为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梁敏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嘉里置业公司和嘉里建设公司否认与梁敏之间存在租赁关系。而嘉里建设公司、嘉里置业公司认为上述款项系梁敏代案外人杭州研崧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并提交了由杭州研崧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付款确认函》予以佐证，虽该《付款确认函》的“梁敏”签名字迹并非梁敏所签，但并不影响该《付款确认函》的效力。故原审法院认为梁敏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对梁敏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梁敏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4元，由梁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赵为民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周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