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3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贺登灯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银湖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王启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平，广东弘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建伟，广东弘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锦新纸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付卫东，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燎，广东历维永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钰，广东历维永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基育，男，1976年8月30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台湾居民身份证号码为A124507105，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号码为03286839。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满锦，广东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浩彭，广东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贺登灯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贺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锦新纸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新公司）、徐基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2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贺登公司无需支付锦新公司货款129283.39元及相关利息，徐基育向锦新公司支付货款129283.39及相关利息；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锦新公司、徐基育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锦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贺登公司拖欠锦新公司货款。（一）锦新公司提供的《订购单》并没有贺登公司的盖章，也没有员工的用于确认交易的专用私账，单凭《订购单》上有贺登公司的名称，认定贺登公司和锦新公司之间存在案涉交易不妥。《订购单》上显示的“环球厂”就是徐基育自行经营对外的名称。且《订购单》的样式前后发生了变化，直接由繁体中文变成简体中文，也可以反映出交易主体是变化的。（二）《送货单》上没有贺登公司的盖章，签名辨认不清，且不是贺登公司的员工签字，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锦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自述有110张系吴显贵签名，其余辨认不清。但是吴显贵根本不是贺登公司的员工，吴显贵是徐基育自行聘请的员工，吴显贵的工资是由徐基育发放的，受徐基育的管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订购单》、《送货单》上虽载明贺登公司的名称，但是这都是可以人为修改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四）贺登公司提交的《声明》、《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徐基育独立经营、独立承担责任的事实，而且众所周知。锦新公司在起诉的时候将徐基育列为被告，侧面也证明了锦新公司是知道徐基育是独立经营的，不然完全可以申请徐基育作为证人出庭。二、锦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拖欠的货款数额。无论锦新公司与谁存在交易，上述《订购单》、《送货单》没有载明交易货物的单价，《对账单》也没有任何人的确认，根本不能证明案涉货款的数额，甚至案涉交易是否实际发生也无法核实。三、锦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付款期限。锦新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双方有约定付款期限为60天内支付货款，但是锦新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上述事实。故原审法院判令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错误，应当自锦新公司起诉之日起算利息。四、徐基育的陈述不可信，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假设贺登公司关于徐基育私自与锦新公司交易的陈述是真实的，徐基育是要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所以徐基育必然会陈述与案涉交易无关，其陈述不可信。被上诉人锦新公司答辩称：锦新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和贺登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贺登公司拖欠锦新公司货款的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徐基育答辩称：徐基育是贺登公司的员工，贺登公司有为徐基育购买保险，徐基育的行为都是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贺登公司的上诉请求。锦新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贺登公司、徐基育立即支付锦新公司129283.39元；2.贺登公司、徐基育向锦新公司支付付款违约金（以拖欠货款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4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暂计至2019年7月29日为1858.99元）；3.贺登公司、徐基育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一切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锦新公司主张其与贺登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贺登公司尚欠其2019年1月至3月货款129283.39元未付。锦新公司就此提交125张送货单、采购订单、对账单。送货单的抬头客户处注明为“贺登”，其中110张送货单有吴显贵的签名，剩余的送货单无签名或签名模糊。锦新公司主张送货至贺登公司的经营地址，且大多数有贺登公司的员工吴显贵签收。采购订单及对账单上的客户均为“贺登”。原审庭审中锦新公司主张付款期限为60天内支付货款。贺登公司否认送货单上的吴显贵系其员工，并称吴显贵的工资系由徐基育发放，也不确认曾收到锦新公司主张的货物。徐基育则主张吴显贵是贺登公司的员工，其曾看见锦新公司将货物送至贺登公司的经营地址。贺登公司主张其与徐基育存在承包关系，徐基育租用了贺登公司的场地及设备，案涉交易如果存在也与贺登公司无关。贺登公司就此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在该聊天记录中有诸如：贺登公司的员工涂珮宜询问徐基育是否有放款，双方核对对账，询问徐基育是否汇款8180元，贺登公司员工陈述“环球到我这里还在跟工厂做的未付款就已经超过160万，我也没有这么多钱，付出来你现在想我怎么做…”，徐基育回复：“周董，很抱歉现在才回复。这几个月来，我也是为了这些货款焦头烂额、六神无主，工厂都跟我要货款，我也不断回应，现在我最大的事情，就是赶紧把钱拿”。后徐基育又称：“周董：很抱歉造成困扰了。昨天已经跟康林协调处理，关于这些问题我会与供应商逐一洽谈，尽量避免造成公司负担。”2019年7月至8月，贺登公司向多家公司发出《声明》，称该公司于2018年10月起至2019年5月止将位于清溪的厂房及设备承包给徐基育生产经营管理，期间徐基育有以贺登公司的名义开具发票，贺登公司与徐基育之间系承包关系，在此期间的债权债务与贺登公司没有关系。锦新公司提交的银行回执显示，2019年3月22日，贺登公司曾向锦新公司付款134500元。徐基育提交东莞市社会保险卡、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显示贺登公司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为其购买了社保。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对账单、订购单、送货单、银行回执、参保人险种明细表、声明及原审庭审笔录附案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台买卖合同纠纷，关于准据法，由于双方未约定争议适用的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案涉买卖合同履行地在大陆，故大陆与本案有最密切联系，应当适用大陆法律。锦新公司主张其向贺登公司送货，贺登公司拖欠其2019年1月至3月的货款129283.39元，有送货单、订购单等为证，可以形成证据链，原审法院对锦新公司主张的前述事实予以确认。贺登公司虽否认其与锦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亦否认送货单上的吴显贵系其员工，但从锦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订购单来看，客户均为“贺登”，锦新公司及徐基育均称送货至贺登公司的经营场所。更重要的是，从银行回执上显示2019年3月22日，贺登公司曾向锦新公司支付款项。这充分证实了锦新公司与贺登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至于贺登公司称案涉厂房承包给了徐基育，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二者之间存在承包关系，而贺登公司实际上为徐基育购买了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的社保，证实在案涉买卖合同发生期间徐基育仍是贺登公司的员工，贺登公司或锦新公司均不能证明徐基育曾向锦新公司付款之事实，故原审认定徐基育在案涉买卖合同中仅是履行职务行为，并非买卖合同的交易方，对锦新公司要求徐基育承担案涉货款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贺登公司怠于支付货款，构成违约，锦新公司要求其支付未付货款129283.39元并支付违约金，于法有据。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由于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为60天内付款，故案涉款项应当自付款期限后计算利息的方式为宜，结合案涉的货款可计算为:以68472.16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1日起，以15124.27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1日起，以45686.96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1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对锦新公司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贺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锦新公司支付拖欠货款人民币129283.39元及利息（以68472.16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1日起，以15124.27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1日起，以45686.96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1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锦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3元、保全费1166元，由贺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过阅卷和法庭调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买卖合同纠纷，因徐基育为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为涉台买卖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行使管辖权及以大陆法律作为解决争议的准据法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贺登公司应否向锦新公司支付案涉货款、利息及案涉货款、利息应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贺登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不应向锦新公司支付货款。但锦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均有“贺登”字样，案涉货物有送至贺登公司的经营场所，徐基育为贺登公司的董事，徐基育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曾依贺登公司职务行为向锦新公司发过采购订单，也确认在部分送货单上签名的吴显贵为贺登公司的员工。故此，本院认为锦新公司有理由相信与其交易的相对方为贺登公司。锦新公司向贺登公司主张案涉货款有理有据，应予支持。至于贺登公司与徐基育之间内部是否还存在其他关系，应属贺登公司的内部问题，不得对抗公司以外的不知情的第三人。关于案涉货款金额及利息应如何认定问题。锦新公司一审提交的送货单、采购订单和对账单上的送货日期、货号、数量和规格能基本对应，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贺登公司拖欠锦新公司货款129283.39元，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逾期付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现双方没有明确的书面约定付款期限，锦新公司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付款期限为60天，已有利于贺登公司，贺登公司上诉主张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与前述规定不符，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贺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86元，由东莞贺登灯饰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潘 巍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