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9民终8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七台河市辉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七台河市新兴区新建街红旗路62号。法定代表人：张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城，男，195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现住桃山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慎村，男，196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七台河市辉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装卸工人，现住七台河市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文秀，黑龙江桑文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黑龙江桑文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台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七台河市桃山区彩云街1号。法定代表人：王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慕云霞，女，198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客服部员工，现住七台河市桃山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韩建厂，男，197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七台河市辉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司机，住七台河市新兴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玉文，男，196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勃利县。上诉人七台河市辉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辉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慎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台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平安）、韩建厂、李玉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七台河市勃利县人民法院(2019)黑0921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通过审阅一审卷宗，组建微信群、电话询问等方式，当事人充分发表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辉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维持第一项判决；2.依法改判第二项判决；3.依法改判第四项，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台河中心支公司从上诉人投保的第三者商险中给付受害人李慎村赔偿因强险给付后的不足部分。事实与理由概述如下：首先，被上诉人在此起交通事故中受伤后，车主张峰分秒必争一丝一毫未耽误过对被上诉人的治疗，只要李慎村家属和亲属提出要钱，张峰次次都是积极送钱，先后通过各种方式给付16万元，其中张峰把自己的银行卡和存款密码并交给李慎村姑爷的哥哥赵春元让他们家随时用钱随时取款4万元，又通过张峰的手机微信转款7万元，又在到医院买礼物看望李慎村时给付李慎村的女儿李欣现金5万元，因是朋友关系，每次送钱都没用李欣写收条。其次，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上己经承认了收到张峰给她的钱。其在起诉书中称“事故发生后，被告七台河市辉煌商贸有限公司已给付原告人民币10余万元”，原告既然咬定收到11万元，就应当写明收到11万元，而不是表述为10余万元，显然是被上诉人在起诉时不掌握上诉人手中是否留有证据，对于微信转款的7万元和银行卡收取的4万有据可查无法抵赖，而对张峰送到医院由李欣收取的5万元，李欣只知道自己没给写收据，不知张峰是否有其它证据，所以在诉状上写了一个含糊不清、模棱两可的数字10余万元。第三、原审法院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台河中心支公司不负赔偿责任与法无据，与法不公。保险法第30条规定：“对于保险合同的条款，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有争议时，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条规定是对保险合同的特殊解释原则，特殊解释原则就是有利于投保人和受益人的原则。当遇到条文含义不清、模凌两可时，绝不能损害投保人利益和受害人利益，应当从有利于被保险人、投保人和受益人的角度进行解释。《保险法》的这一规定符合定型化契约(格式合同)之法理。商业三者险保证的就是一种责任风险，保险人的义务就是为投保人可能造成的损害责任买单，若投保人没有责任，保险公司可拒绝理赔，只要投保人有责任，保险人必须赔，否则就失去了投保的意义。投保人投保的目的就是为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将赔偿责任转移给保险公司，从而减少自己的损失，又确保受害人得到赔偿。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前，李慎村是坐在车里的乘车人，事故发生时，因车门被撞掉，李慎村从车里掉在地上受伤，不是在车内受伤，也就是说受伤前李慎村是乘车人，在车外受伤时李慎村应是第三者，保险公司的赔偿义务便从或然转变成应然和必然。这是保险法第30条对投保人和受益人及受害人的格式条款的法律保护。综上事实和理由，保险公司应当负责赔付投保人七台河市辉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从第三者商险中承担李慎村受伤赔偿的不足部分。被上诉人李慎村辩称概述如下，一、上诉人诉请改判第二项缺乏根据。其一，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往来帐，对于上诉人垫付的具体金额答辩人之女当庭明确告知法庭答辩人收到上诉人给付人民币11万元，而非上诉人所称的16万元。其二，答辩人认可自己实际收到的金额本无可厚非，但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以较大篇幅的大白话儿来指责答辩人，并称其已通过各种方式给付现金16万元，但一审卷宗的庭审笔录中，上诉人在回答法庭询问时已经就其给付答辩人多少金额明确表示了没有其他证据。其三，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答辩人多处受伤等极其严重的伤害后果，住院35天就未痊愈就出院，是因为上诉人法人张峰的承诺。答辩人提前出院进而导致其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出院后的各种医疗费用已达数万余元。二、上诉人诉请改判第四项表述不当。其一，答辩人对于上诉人诉请承保黑Ｋ×××××号轻型厢式货车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台河中心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并无异议。其二，答辩人在原审诉讼中已经诉请法院认定对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自己依法应属车外人员即黑Ｋ×××××号轻型厢式货车的第三者，但原审法院对于答辩人系车外人员未予认定。其三，如依法认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台河中心支公司对答辩人承担给付责任，则保险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与李玉文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则在其承保商业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因此，上诉人诉请的第三项中没有考虑交强险份额应为表述不当。三、答辩人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应获得赔偿，本案中上诉人作为肇事KC6545号轻型厢式货车的所有人、肇事司机韩建厂的雇主依法担责理所应当，上诉即是增加不必要的诉累，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决。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台河中心支公司辩称，本案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李慎村乘坐在我司投保车辆黑Ｋ×××××里，属于乘客。上诉人未在我司投保乘客险，故我司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韩建厂未发表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李玉文辩称，一审判我那么多，我没有钱给。我不服，我也要上诉。李慎村向勃利县人民法院起诉，其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2,6940.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00元、护理费10,130.00元、交通费350.00元、残疾赔偿金151,793.20元、误工费11,000.00元、营养费6,000.00元、鉴定费及检查费3,820.00元、精神抚慰金费15,000.00元，合计326,733.40元。其中五次购买蛋白粉1,840.00元未含在以上赔偿明细中；2.要求被告李玉文、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台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12月30日16时50分许，被告韩建厂驾驶的黑Ｋ×××××号轻型厢式货车，在G229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392km+600m处，撞在前方同向被告李玉文驾驶的无号牌农用轮式拖拉机组所载木材尾端，造成黑Ｋ×××××号轻型厢式货车乘车人李慎村受伤，车辆损坏。勃利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韩建厂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李玉文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李慎村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李慎村在七台河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5天，花去医药费128,780.20元，鉴定检查费520.00元，共计129,300.20元。被告韩建厂驾驶的肇事车辆注册所有人是被告七台河市辉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该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台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300,000.00元。被告李玉文驾驶的肇事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原告李慎村经黑龙江省七台河警官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鉴定,其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慎村损伤构成一个九级伤残和三个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慎村误工期为伤后一百五十日；3.被鉴定人李慎村护理期为伤后六十日，护理人数为一人；4.被鉴定人李慎村营养期为伤后一百二十日；5.被鉴定人李慎村后续治疗费支持在医疗终结期内对症性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额为准。原告住院期间，被告七台河市辉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垫付医药费110,0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医药费129,300.20元赔偿，被告认为药店收据3,118.00元不同意赔偿，原告认为在医疗终结期内的药费都应由被告赔偿。本院认为鉴定机构没有鉴定医疗终结期，鉴定误工期为一百五十日，且药店收据在一百五十日外，因此对药店收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交通费350.00元赔偿，没有证据提供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151,793.20元赔偿，被告有异议，认为计算方法不对，本院认为原告一个九级，三个十级，计算方式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5,000.00元，被告认为过高，应支持5,000.00元，本院认为原告要求略高，应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00元；原告其它主张基本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合理的医药费126,182.20元、伙食补助费1,700.00元（50.00元/天×35天）、营养费6,000.00元（50元/天×120天）、护理费10,130.00元（5,065.00元/月÷30天×60天）、误工费11,000.00（2,200.00元/月÷30天×150天）、残疾赔偿金151,793.20元[29,191元/年×20年×(20%+2%+2%+2%)]、精神抚慰金5,000.00元，共计人民币311,805.40元。被告李玉文驾驶的肇事车辆未交强险，那么被告李玉文在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药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120,000.00元，余款191,805.40(311,805.40元-120,000.00元）由各被告按比例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韩建厂驾驶机动车，应当保持安全车速及车距，未确保行车安全发生交通事故，负该起事故主要责任，即70%责任，被告李玉文负该起事故次要责任，即30%责任，原告李慎村无责任。被告韩建厂驾驶的肇事车辆，其车辆所有人是被告七台河市辉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该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台河中心支公司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其限额300,000.00元。原告李慎村系被告韩建厂车内乘坐人员，不是车外第三者，因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台河中心支公司不负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玉文在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慎村医药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120,000.00元，按比例赔偿李慎村医药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57,541.62元[(311,805.40元-120,000.00元）×30%]，共计人民币177,541.62元；二、被告韩建厂赔偿原告李慎村医药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134,263.78元[(311,805.40元-120,000.00元）×70%],减去七台河市辉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垫付110,000.00元，余款24,263.78元。上述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被告韩建厂、七台河市辉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四、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台河中心支公司不负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鉴定费3,300.00元，由被告韩建厂、七台河市辉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10.00元，被告李玉文负担990.00元。案件受理费5,977.00元，由被告韩建厂、七台河市辉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184.00元，被告李玉文负担1,79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被上诉人李慎村已申请了工伤认定并已认定为工伤，现正申请工伤保险待遇。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李慎村请求用人单位承担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是否属于法院的审理范围。被上诉人李慎村乘坐上诉人辉煌公司所有车辆，在返回公司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属于工伤保险赔偿请求权和第三人侵权请求权竞合。上诉人辉煌公司所有车辆虽然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属于主要责任方，但其同时又是用工单位，现被上诉人李慎村已经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并认定为工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之规定，其向人民法院请求上诉人辉煌公司即用人单位承担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不属法院审理范围，故对于原审法院关于上诉人辉煌公司及被上诉人韩建厂的裁判内容应予撤销，关于上诉人辉煌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台河中心支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的裁判合同亦应撤销。如被上诉人李慎村对工伤保险待遇仲裁裁决不服，可另行提起诉讼。被上诉人李玉文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负有次要责任，因其没有依法购买交强险，原审法院判决其在交强险额度内承担赔偿义务、剩余部分按责任大小予以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七台河市辉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七台河市勃利县人民法院(2019)黑0921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李玉文在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慎村医药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120,000.00元，按比例赔偿李慎村医药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57,541.62元[(311,805.40元-120,000.00元)×30%]，共计人民币177,541.62元”、第五项“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二、撤销七台河市勃利县人民法院(2019)黑0921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韩建厂赔偿原告李慎村医药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134,263.78元[(311,805.40元-120,000.00元)×70%],减去七台河市辉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垫付110,000.00元，余款24,263.78元。上述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第三项“被告韩建厂、七台河市辉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互负连带赔偿责任”、第四项“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台河中心支公司不负赔偿责任”。一审鉴定费3,300.00元，由韩建厂、七台河市辉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10.00元，李玉文负担99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977.00元，由韩建厂、七台河市辉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184.00元，李玉文负担1,79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85.00元，由上诉人七台河市辉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预缴的案件受理费2,992.00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兰丽审判员  孙燮文审判员  彭春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徐寒书记员唐久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