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超，男，195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合源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V区18栋1单元24层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587295126B。法定代表人：何超，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贵州金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代辉，女，196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峥，贵州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超、贵州合源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源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代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11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超、合源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2019）黔0302民初11551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诉称，2013年4月24日与上诉人合源进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由被上诉人挂靠的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承建上诉人合源进公司发包的遵义市红花岗区“松桃路市场”的土建、水电、装修、消防及其他附属工程等，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与上诉人合源进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上诉人缴纳保证金300万元。2014年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法履行，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协议，此后又于2017年8月5日再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合源进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何超承担保证金的连带归还责任。但个人不能承建工程，本案中被上诉人个人不具备请求工程保证金返还的主体资格。即使返还工程保证也应当返还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而非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何代辉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2.关于上诉人认为的主体资格问题，贵州冶金建设公司已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认可何代辉对本案的保证金主张权利。何代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何超、合源进公司立即返还何代辉工程保证金3000000元；2.判决何超、合源进公司立即支付何代辉利息1500000元（从交纳保证金3000000元起至2017年8月）；3.判决何超、合源进公司立即支付何代辉以本金3000000元按月息2%计算至保证金还清时止（从2017年8月起计算利息至立案时共计1560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何超、合源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8日，合源进公司（发包人）与贵州省冶金建筑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源进公司将遵义市红花岗区“松桃路市场”工程发包给贵州省冶金建筑公司修建，暂定合同价款为1亿元等，发包人处除法定代表人何超签字外加盖了合源进公司印章，承包人处加盖了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的印章外有何代辉和案外人李永国的签字。该合同签订以前即2013年4月24日，何代辉通过尾号1342的账户转账1000000元到孙妍尾号为4222的账户，合源进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李永国、何代辉交来修建“松桃路市场”工程定金壹佰万元。合同签订以后即2013年5月9日，何代辉通过尾号1342的账户转账2000000元到孙妍尾号为4222的账户，合源进公司于同日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李永国、何代辉交来修建“松桃路市场”项目质保金贰佰万元。以上两张《收据》中“收款单位”处均加盖有合源进公司财务专用章。2014年10月20日，合源进公司（甲方）与省冶建一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协议》，就甲方将松桃路市场项目发包给乙方，因其他因素双方不能在履行合同，达成协议如下：一、甲乙双方解除承包合同，甲方承担乙方所交纳的保证金的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贰佰壹拾万元，2014年12月31日以前支付给乙方，到期未支付按3%计息，每月支付。二、甲方承诺在2014年11月20日期间支付乙方的保证金叁佰万元，支付后不再承担该资金的占用费。三、双方签订协议后，甲方应退还乙方的工程保证金壹佰万元，两天内支付。四、原签订的双倍返还保证金给乙方，乙方不再追究，但由公司股东协商后作一定的补偿等。2017年8月5日，合源进公司、何超（甲方）与何代辉、李永国（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就“松桃路市场”的相关事宜达成协议：一、乙方缴纳给甲方的工程保证金300万元，由甲方负责退还给乙方，并计算资金占用费，截止到2017年甲方共欠乙方何代辉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450万元，欠李永国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174万元，共计人民币624万元。二、上述款项由何超负责于2017年12月以前归还给何代辉（李永国与何代辉之间借款即清），合源进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由于乙方所缴纳的工程保证金300万元，由于甲方已如数交付给贵州怡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现由甲方全权委托何代辉与贵州怡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接洽协商退还保证金及资金占用费的事宜，所退还款项可直接抵偿乙方欠款（双方均有计算资金占用费的权利）。四、乙方在与贵州怡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协商解决“松桃路市场改造工程”的事宜过程中，甲方必须全面无条件的配合等。落款处甲方由何超签名和合源进公司印章，乙方处由何代辉签名（李永国未签名）。庭审中，何代辉陈述2017年8月5日协议书中第一条624万中包含了3000000元的本金和3240000元的利息。庭审中，合源进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陆续退还何代辉工程保证金清单》，用以证明何超和合源进公司通过各种方式向何代辉及其指定的人员共计支付2478500元保证金，根据清单，款项支付时间为2015年5月25日至2016年4月25日期间，并注明其中有500000元系（2018）黔0302民初5599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被告何超指定原告房晓春支付给冉启华后，由冉启华支付给何代辉的，但该判决书中对于支付给何代辉并未提及，同时，何超并未在举证时提交相应的银行流水及转账记录予以佐证。何代辉对于何超提交的清单不予认可，且称部分款项系工程款，与退还保证金无任何关联。关于何超、合源进公司与何代辉于2017年8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何超、合源进公司辩称何超系受胁迫签订，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当庭陈述在签订后至今并未向法院或仲裁申请撤销。关于该协议书中谈到何代辉向贵州怡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接洽协商退还保证金及资金占用费的事宜的问题，事后经何代辉主张，并未实际履行。庭审后，案外人李永国2019年12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李永国郑重承诺，本人和何代辉于2013年4月24日与何超、合源进公司签订的开发“松桃路市场”工程的保证金300万元全部由何代辉出资，与李永国没有任何关系，当时签字只是因为双方系合伙关系，约定在工程开工后由我本人负责现场的施工工作，故在收据上有我的名字，或部分文件有我的签字。但就该笔保证金退还的任何权益，与我本人没有任何关系。”同日，李永国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本人李永国对何超2017年8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有李永国174万元正，本人李永国不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合源进公司基于与何代辉挂靠的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之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分别于2013年4月24日、2013年5月9日收取了何代辉及案外人李永国共计3000000元事实清楚，在何代辉未能建设工程后，合源进公司、何超应当返还何代辉保证金。关于返还保证金数额，合源进公司、何超辩称已经返还何代辉2478500元，首先，合源进公司、何超仅提交了清单，并未提交相应银行流水及转账记录等予以佐证；其次，合源进公司、何超提交的清单中款项支付时间为2015年5月25日-2016年4月25日，而何超在之后于2017年8月5日与何代辉签订的《协议书》中确定的保证金本金为3000000元，在时间上相互矛盾，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对于合源进公司、何超辩称已经返还何代辉保证金2478500元且应予扣减的理由，不予采信，合源进公司、何超应当返还何代辉保证金本金3000000元。何代辉主张合源进公司、何超支付相应利息的问题。首先，双方于2017年8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源进公司、何超辩称系受胁迫签订，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在规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但合源进公司、何超并未在规定期间内行使，也未提交该协议书无效的其他情形，因此该《协议书》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其次，该协议内容虽然涉及案外人李永国，但李永国并未在《协议书》中签名捺印，且在本案中明确表示保证金系何代辉交纳，其不参加本案诉讼、不主张任何权利，因此该协议未损害他人利益，应为有效。第三，关于《协议书》中利息的约定，何代辉称系624万中包含了3000000元的本金和3240000元的利息，但其中包含了支付给李永国的部分，且李永国实际并未缴纳保证金，并承诺不再主张本案权利，因此，结合何代辉的主张，对于协议书中的利息，本案综合按照本金3000000元、利息1500000元，从2013年5月8日计算至2017年8月7日，月利率为1.11%[1500000元/（3000000元×45个月）×100%]。该利率可视为双方对返还保证金利率的约定，对于何代辉主张合源进公司、何超支付至2017年8月的利息1500000元，予以支持。对于2017年8月5日以后的利息，因双方在《协议书》对支付总款进行了明确，且第二条明确了支付时间为2017年12月以前，应视为何代辉自愿放弃协议签订时至2017年12月期间的利息；因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合源进公司、何超应当从2018年1月1日起按照3000000元为本金，月利率1.11%支付何代辉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其中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利息共计732600元。综上，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至2019年10月31日的利息为2232600元，合源进公司、何超还应从以30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11%支付何代辉利息至付清时止。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根据双方于2017年8月5日《协议书》，该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了何超应当承担返还责任，合源进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结合何超系合源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何超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合源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何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何代辉工程保证金3000000元，并支付利息2232600元，共计5232600元，并从2019年11月1日起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11%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贵州合源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何代辉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110元，由何代辉承担2900元，由何超、贵州合源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4210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何代辉提交以下证据：2020年1月15日，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向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该工程涉及的保证金系何代辉向贵州合源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不是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交纳，由于退还保证金的利息期限等均是贵州合源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何代辉协商的且签订了书面协议，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认可由何代辉对保证金进行主张。证明：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认可何代辉对涉案保证金进行主张。上诉人合源进公司及何超质证意见：不能由何代辉代替贵州冶金建设公司在法律上的诉讼主体资格，其个人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2020年1月15日，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向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涉案工程涉及的保证金系何代辉向贵州合源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不是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交纳，认可何代辉对涉案保证金进行主张。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何代辉挂靠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并以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的名义与合源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需交纳履约保证金，并实际由何代辉交纳保证金300万元，合源进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贵州冶金建设公司李永国、何代辉保证金300万元。2017年8月5日合源进公司及何超作为甲方与乙方何代辉签订《协议书》约定由甲方合源进公司及何超退还乙方何代辉保证金300万元，并对退还的时间及利息进行了约定。因保证金系何代辉交纳，且上述协议约定由合源进行公司及何超退还何代辉，二审中，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明确保证金系何代辉交纳并认可由何代辉主张涉案保证金，故一审根据双方约定由合源进公司及何超退还何代辉保证金及利息并无不当。合源进公司及何超上诉认为何代辉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合源进公司及何超上诉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28.2元，由上诉人何超、贵州合源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陈 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陆慈毅书记员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