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3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自力，男，195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贵，贵州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720091063887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跃民，男，196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燕，贵州丰语畅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111873475。上诉人任自力因与被上诉人黄跃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上诉人任自力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12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4月0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任自力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1223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黄跃民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起诉的原告、被告主体不适格，遗漏当事人贵州华捷公司化工有限公司和贵州华鑫化工有限责任公司。2、一审申请追加第三人刘文学，一审法院未追加，没有追加导致事实不清。3、《补偿协议》系为了掩盖其逃避缴纳国家税费的非法目的，应认定无效；4、被上诉人当时在经营华鑫公司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司资金432元及偷税漏税1600万余额。5、已经交了300万保证金在政府账上进行拆迁的情况下，对方又要求300万的补偿。被上诉人黄跃民答辩称，一、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二、一审法院审理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1、主体适格的，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公司不是主体，公司只是股权的载体，本案并未遗漏当事人。2、本案根据补偿协议，该协议中没有刘文学签字，刘文学与本案无关系。3、本案涉及300万补偿款，是双方任自力与黄跃民自愿达成的协议。该公司成立，黄跃民投入大量无形资产，包括证照费用和开支。转让给任自力以后，商誉销售渠道和网络都是前期投入的成果。上诉人称股权转让无效，该合同至今上诉人并未向国家主张该合同无效。4、上诉人称黄跃民挪用公司资金无事实依据、法律依据，该案福泉市人民检察院查明并无证据证明黄跃民挪用资金行为。一审中任自力提过该问题，一审中公安局和人民检察院的证据已经交给一审，一审法院称与本案无关，并未质证。关于所称黄跃民偷税漏税的问题，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即便是挪用和偷税漏税也跟本案无关。黄跃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补偿款3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60万元，共计360万元；⒉本案律师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6日，华鑫公司作出《2号股东会决议》，决议主要内容包括，鉴于华鑫公司经营之现状，经华鑫公司全体股东黄跃民、刘文学一致同意，原有股东黄跃民、刘文学所持有华鑫公司股份以零价格整体转让给任自力。2014年7月8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作为乙方签订《补偿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将其在华鑫公司持有的全部股份以零价格转让给乙方。鉴于甲方在华鑫公司前期投资较大，乙方自愿对甲方进行补偿，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自愿补偿甲方股份转让款总额为300万元整。二、乙方支付甲方上述补偿金的前提为乙方经营的华鑫公司经营产生收益，乙方从其应得收益中予以支付。乙方确保控股的华鑫公司股东会同意乙方从公司当年盈利中的50%优先支付甲方上述款项。三、乙方支付甲方上述款项时间为2017年以前，华鑫公司未产生效益或乙方从华鑫公司获得的收益不足以支付上述补偿款除外。如2017年以前未偿付完毕，乙方继续偿付，华鑫公司破产除外。四、乙方从华鑫公司投产当月开始按月（每月15日之前）向甲方报送华鑫公司生产经营期间的相关财务报表，便于甲方对华鑫公司生产经营情况进行了解。乙方保证上述资料的真实和有效。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提前偿还。五、乙方履约担保乙方用其在华鑫公司持有的股份作为担保，乙方转股（甲方享有优先权）必须优先将转让款先行偿还甲方。或自2016年12月份开始华鑫公司为华捷公司在上述未还款项范围内借款提供担保作为担保直至上述款项偿付完毕。在该协议甲方处盖有“贵州华捷化工有限公司”章样，乙方处盖有“贵州福泉华鑫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章样。2014年7月9日，原告作为甲方（转让方）与被告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华鑫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系华鑫公司股东，根据《2号股东会决议》，现就甲方将其在华鑫公司股份转让给乙方有关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系华鑫公司股东，甲方持有该公司股份为86%。经双方协商并经公司股东会同意，甲方自愿将其在华鑫公司持有的股份按《2号股东会决议》全部以0价格转让给乙方。甲方确保其在该公司的上述股份真实、合法、有效，无担保和存在法律瑕疵。二、甲方在华鑫公司原始出资总额为774万元。经协商，乙方受让甲方上述股份股权转让款为0元。乙方受让甲方上述股份后，甲方在华鑫公司不再享有任何股份，乙方在华鑫公司持有的股份为86%。三、本协议签署后，甲、乙双方完善相关资料并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相关变更手续。股权转让和变更，双方必须履行配合和协助义务。2014年7月14日，华鑫公司工商注册资料进行变更，原告作为原股东退出，被告成为新添股东。2019年8月28日，华鑫公司作出2019（005）号《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就华鑫公司100%股权转让事宜经表决形成如下决议1、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以1,050万元转让华鑫公司100%股权。其中，股东任自力持有31.45%，其1,179.4万元出资额分别以315万元转让给李景亮30%股权和以15.225万元转让给刘盛旭1.45%股权；股东任更生持股12.75%，其478.1万元出资额以133.875万元转让给刘盛旭；股东王永明持股6.8%，其255万元出资额以71.4万元转让给刘盛旭；股东贵州庄瑞投资贸易有限公司持股49%，其1,837.5万元出资额以514.5万元转让给刘盛旭。股权登记变更后，刘盛旭持股70%，李景亮持股30%。2、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债权债务清理核对完毕，股权转让金全部到账后即配合刘盛旭、李景亮进行100%股权工商变更登记。2019年9月19日，任自力、贵州庄瑞投资贸易有限公司、任更生、王永明作为甲方与刘盛旭、李景亮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就甲方将持有的华鑫公司100%股权核价1,050万元整体转让给乙方有关事宜作出约定。2019年10月10日，华鑫公司工商注册资料进行变更，包括被告在内的原华鑫公司股东退出，刘盛旭、李景亮成为新添股东，所持华鑫公司股份分别为70%及30%。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所举书证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补偿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被告辩解原告逼迫其签订协议且乘人之危，原、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税收利益，且原告以零元价格转让股份也是为了逃避国家税费。签订协议本就是斟酌，衡量，讨价还价，争取，放弃这一过程不断重复形成的结果，而不可能是完全按照自己意愿或他人意愿，在这一过程中放弃也好，争取也好均是自己真实的意思表示，而不能仅以对方不能遵照自己意愿就变成胁迫或乘人之危，故被告关于原告胁迫、乘人之危的辩解不能成立。被告所提交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原、被告逃避国家税费，损害国家税收利益，且存在恶意串通情形，故其关于此的辩解亦不能成立。《补偿协议》即为有效，各方当应按协议履行。虽该协议甲方处盖有“贵州华捷化工有限公司”章样，乙方处盖有“贵州福泉华鑫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章样，但根据协议内容系针对转让股份的补偿，而转让股份的为原告并非贵州华捷化工有限公司，受让股份的为被告并非贵州福泉华鑫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故协议应仅针对原、被告，而不应涉及所盖印章公司。该协议系原、被告之间就股份转让补偿所达成，仅在原、被告之间产生效力，至于华鑫公司原另外的股东或华鑫公司对自己应否受到补偿有异议，可另行决定是否主张自己权利，以何种方式主张自己权利，被告关于本案遗漏当事人，追加华鑫公司及刘文学参加本案诉讼的意见不能成立。根据协议的约定，被告补偿原告300万元，且在被告转让股份时原告享有优先权，而根据被告与他人的股份转让协议及工商变更登记资料，被告支付股份转让补偿款的条件已成就，故原告现诉请被告支付股份转让补偿款30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被告未能按约支付股份转让补偿款确构成违约，但根据本案实际，被告向原告支付300万元股份转让补偿款已足以弥补原告损失，且令被告违约行为受到惩罚，再令其承担60万元违约金并不符合本案实际，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违约金60万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在协议中并未约定需承担律师费，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律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请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任自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跃民支付股份转让补偿款300万元；二、驳回原告黄跃民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00元，减半收取17,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2,800元，由被告任自力负担19,774元，原告黄跃民负担3,026元。二审中，上诉人任自力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催告缴纳税款罚款通知书、告知书、处罚决定书（均是原件），证明2007到2014年华鑫公司偷税漏税的情况，经税务机关认定的事实。黄跃民质证称，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与偷税漏税无关，系另一法律关系。1、三份通知书针对的主体是公司，不是我个人。2、我们是个人股权转让纠纷。3、2016年之后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2010年前所涉及的税务系承包人涂文远承包期间所经营的业务。4、税务表中磷矿、镁粉是另外一个股东刘文学所涉及的业务。5、2014到2015年少交的增值税，是华鑫公司差欠华捷公司400多万的增值税发票。在云岩法院有判决。第二组、投资协议书（原件）、项目补偿协议书（复印件），证明证实华鑫公司根据规划要搬迁，后签订协议后被上诉人未按期缴纳保证金和搬迁，转让前两位股东召开股东协议，同意将华鑫公司0元转让给上诉人。2014年5月4日与政府签订项目补偿协议，并缴纳300万。在此情况下黄跃民称不给300万就不配合办理变更手续，所有才签订本案的补偿协议。被上诉人黄跃民质证称，与本案无关，真实性都认可。公司搬迁交征地款，是任自力和政府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这两份证据不能证明任自力被胁迫签订的补偿协议。第三组、政府的专题会议纪要（复印件），证明我们成立这个小组清算债务发现黄跃民挪用资金和偷税的问题。被上诉人质证称，真实性认可，这个会议记录上并未写明黄跃民挪用和偷税漏税的问题。第四组、股权转让协议2014年7月9日，黄跃民与任自力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来源：上诉人自己留档的和工商的一致。双方之间只有这一份。证明1、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偿协议与事实不符，应该先有股权转让协议后才有补偿协议，说明是被迫补偿300万才变更登记的事实。2、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决议证明0转让的事实。被上诉人黄跃民质证称，真实性不认可，1、和我们在工商留档的不一致。没有转让款为0的这句话。2、7月8日和9日的签订转让和补偿协议，任自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签的补偿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都是自愿的，不存在胁迫，并且补偿协议是有前置条件的，前置条件是公司盈利后才支付。被上诉人黄跃民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撤销案件决定书、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均是复印件），证明432万挪用这个事实不存在。上诉人任自力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只是当时的证据，现在案子在启动中，但没有证据。第二组：提交股权转让协议2份（加盖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章），证明黄跃民和任自力之间的股权转让是有偿的，股权转让款为774万元，转让华鑫公司86%的股份。任自力质证称：对加盖的档案章认可，对真实性认可，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是并没有按照协议执行，应该按照股东会决议中的零对价转让。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被上诉人黄跃民将其在华鑫公司86%的股权转让给上诉人任自力，双方作为案涉股权转让的当事人，主体资格适格。另《补偿协议》当中虽有盖有贵州华捷化工有限公司及贵州华鑫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但对于股权转让补偿款的权利义务系在被上诉人黄跃民与上诉人任自力之间，至于华鑫公司及华鑫公司原股东刘文学或华捷公司对自己应否受到补偿有异议，可另行决定是否主张自己权利，故对上诉人任自力提出遗漏当事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经再次协商签订补偿协议支付股权转让补偿款，并不能免除当事人应按照国家相关税法缴纳税款的义务，故对上诉人主张当事人故意规避税费，补偿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任自力上诉主张黄跃民挪用公司款项及黄跃民经营期间公司偷逃税款，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无关，可由相关权利主体另案主张。上诉人任自力称在缴纳政府土地款后被迫签订补偿协议，不能证明签订补偿协议时存在胁迫、乘人之危的情形。关于支付条件，《补偿协议》中约定，如2017年以前未偿付完毕，乙方(任自力)继续偿付，华鑫公司破产除外。……乙方转股必须优先将转让款先行偿还甲方。”2019年10月10日，上诉人任自力已经将在华鑫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他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任自力应支付黄跃民相应的股权转让补偿款。综上所述，任自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任自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永霞审判员  柳 凡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谊书记员邰滢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