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1民初30号 原告：杨玉华，女，1953年2月1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 原告：杨玉森，男，198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钟山县。 原告：钟琴，女，195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 原告：毛廷佳，男，198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 原告：毛一卉，女，198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原告：陈时凤，女，195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 以上六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天红，广西众望（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六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家旭，广西众望（富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广西富川青禾生态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富阳镇沿江路商住小区（泰兴超市附近）。 法定代表人：胡兴令，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唐连利，女，1979年10月28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广西君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新友，广西君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刘冰，女，1989年10月29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 原告杨玉华、杨玉森、钟琴、毛廷佳、毛一卉、陈时凤与被告广西富川青禾生态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禾公司）、唐连利、刘冰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玉森及其与杨玉华、钟琴、毛廷佳、毛一卉、陈时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天红，被告唐连利及其与青禾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莫新友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玉华、杨玉森、钟琴、毛廷佳、毛一卉、陈时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青禾公司清偿借款本金人民币306000元，并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止），股东唐连利、刘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唐连利、刘冰为青禾公司股东，因青禾公司内部管理不当，各原告作为股东失去信心，2018年9月26日各原告与被告青禾公司进行协商，共同签订了股东退股协议书，约定青禾公司于2018年12月30日前退给各原告股东每人人民币51000元，共计408000元，并约定如果逾期不结清，按2%的月息计算或者以被告青禾公司名下的资产、货物、车辆以及公司的个人财产抵押至还清止。上述欠条签订后，被告青禾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到期应还本金付息的义务，已构成违约。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照公司法、合同法、物权法及担保法的相关规定，作出裁判。经本院释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广西富川青禾生态养殖有限公司清偿原告杨玉华借款本金51000元，并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利息至还清止）；2.判令被告广西富川青禾生态养殖有限公司清偿原告杨玉森借款本金51000元，并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利息至还清止）；3.判令被告广西富川青禾生态养殖有限公司清偿原告钟琴借款本金51000元，并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利息至还清止）；4.判令被告广西富川青禾生态养殖有限公司清偿原告毛廷佳借款本金51000元，并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利息至还清止）；5.判令被告广西富川青禾生态养殖有限公司清偿原告毛一卉借款本金51000元，并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利息至还清止）；6.判令被告广西富川青禾生态养殖有限公司清偿原告陈时凤借款本金51000元，并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利息至还清止）；7.被告唐连利、刘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1.原被告身份信息、营业执照，拟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适格。2.欠条、原始股权登记表、原始股东名单各一份，拟证明被告股东情况及退股书写欠条真实合法有效。3.（2019）桂1123民初60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桂11民终729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本案经二审，认为审级有误的事实。4.黎清富的情况说明，拟证明黎清富的股份转让给杨玉森，由杨玉森处理。 被告青禾公司、唐连利对原告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但法人代表已经变更。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退股协议书是未成立、不生效的。两份登记表体现除了刘冰和唐连利外还有很多股东，如要承担连带责任，其他股东也要承担。2018年8月8日股东名单里载明杨玉森与黎清富是同一股。对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与关联性由法院认定。 被告青禾公司、唐连利辩称，一、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案涉《股权退股协议书》名为退股，法律本质实为股权转让协议。民事案由中也不存在退股协议纠纷。但是答辩人认为该股权转让协议是不成立、不生效的。（一）协议没有原告等合同当事人签字，故不成立。协议书明确载明“股东自签订本协议之日退股”，但至今所涉股东均尚未签字。（二）《股权退股协议书》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损害了其他股东和公司的利益。原告等人的情形是不符合退股条件的，但刘冰作为时任法人，同时也是六原告等人的股份代持人，其是在不符合公司法规定，也没有明确股权受让人的情况下，与原告等人恶意串通并且以倒签方式签订《股权退股协议书》的。本项事实有刘冰的说明书和其与原告杨玉华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三）《股权退股协议书》实为股权转让协议，但股权转让不符合公司法规定。青禾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有关股权转让的事宜应当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和程序。原告方作为实际出资人（隐名股东），虽然没有在登记机关备案登记为股东，但未登记只是不能抗辩第三人而已。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二条和公司法解释三中关于实际出资人的权利规定，原告具有公司股东的法律地位，故原告的股权转让事宜也应符合公司法规定。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一、七十四、七十五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有4种形式：1.公司股东之间转让；2.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3.股东请求公司收购；4.继承。从案件事实来看，很显然本案中不存在第2、3、4的转让形式，剩下可能存在的就是股东之间转让，而答辩人唐连利没有受让的意思表示，青禾公司则在本案中不存在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公司回购股权的法定情形，因此二答辩人均不成立为股权受让人。如果法院最终仍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成立，那受让人就是《股权退股协议书》的签订人、原告股份的代持人刘冰。三、关于利息问题。《股权退股协议书》载明的“月息贰分”表述不清，视为约定不明。四、本案原告是共同提起诉讼的，但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原告的诉讼标的30.6万元不是6个原告共同的权利义务，而是每个原告单独享有51000元的诉讼权利，但是原告按一个整体主张，排除了被告与其中部分原告进行变更相应权利义务的可能，六原告共同要求支付30.6万元属于主张错误。另外，根据原告提交的《广西富川青禾生态养殖有限公司原始股东名单》，其中黎清富与杨玉森是共同享有51000元股金的，但本案中只有杨玉森起诉，黎清富未参与诉讼，属于遗漏原告当事人。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青禾公司、唐连利的诉讼请求。 被告青禾公司、唐连利向本院提交证据：《关于股东退股协议书的情况说明书》、刘冰与杨玉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刘冰与原告方恶意串通并且以倒签方式签订《股权退股协议书》，损害了其他股东和公司的利益。 原告对被告青禾公司、唐连利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情况说明书不属于证据，刘冰作为被告与此也有利害关系，其中的内容也不成立。退股是双方自愿的，协议也是双方自愿写的，不认可倒签的事实。即便有倒签的事实，协议写的还款期限为2018年12月30日，因此，2019年1月10日的原始股权证证明还在公司的股东认可这20%已经退股成功，由公司收回的事实。微信聊天记录是复印件，对证据来源持异议，即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有胁迫行为。 被告刘冰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证据。 综合当事人的举证及质证意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被告青禾公司、唐连利对原告提交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作为定案依据。被告提交的情况说明书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实被告的所主张的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法律事实如下：2018年9月26日，原告杨玉华、杨玉森、钟琴、毛廷佳、毛一卉、陈时凤与被告青禾公司签订《股东退股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因青禾公司内部管理不当，股东失去信心，现同意以下股东自签订本协议之日退股：杨玉华股金51000元，杨玉森股金51000元，钟琴股金51000元，毛廷佳股金51000元，毛一卉股金51000元，陈时凤股金51000元。公司同意在2018年12月30日前将上述退股款项一次性还清，逾期未还，公司同意按拖欠金额总数月息贰分，计付利息至还清止，并以公司资产、货物、车辆及公司股东的个人财产抵押至还清止。之前双方所签合同全部作废。协议签订后，青禾公司并未按约定返还退股款引发纠纷。 另查明，青禾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22日，注册资本为2600万元，登记股东为刘冰、唐连利二人，刘冰原为青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20年2月25日，青禾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冰变更为胡兴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原告杨玉华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民商事纠纷。香港特别行政区与中国内地属一国之内的不同法域，其法律冲突问题应参照适用我国涉外法律的相关规定，在程序法律适用上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涉外诉讼程序进行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的批复》，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在实体法律适用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涉案协议在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内签订，被告青禾公司、唐连利、刘冰的住所也均在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原告杨玉华也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故本案的实体处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 一、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原告参加诉讼的问题。虽然杨玉森、黎清富与青禾公司签订有协议，共同入伙被告青禾公司，同为青禾公司的股东，在退股时，黎清富也应享有相应权利。但黎清富于2020年2月26日已作出说明，其在青禾公司的股份已于2019年1月转让给杨玉森，《股东退股协议书》约定的股金51000元与其无关。因此，本案不存在遗漏黎清富作为原告参加诉讼的问题。 二、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清偿股金及利息的问题。原告杨玉华、杨玉森、钟琴、毛廷佳、毛一卉、陈时凤入股被告青禾公司，成为公司股东。之后，因对公司的经营失去信心，要求退股，经与公司协议一致，公司同意原告等人退股，并由公司出具《股东退股协议书》，协议书承诺在2018年12月30日前按原告等人每人51000元股金一次性还清，逾期未还，公司同意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被告对《股东退股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为青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承诺的还款期限内被告青禾公司未履行退款义务，原告等人起诉请求按协议约定清偿欠款并支付利息应予支持。被告青禾公司、唐连利提出《股东退股协议书》的签订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青禾公司、唐连利主张《股东退投协议书》实为股权转让，本案中，股权转让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被告唐连利既没有受让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公司法规定的公司回购的法定情形。本院认为，青禾公司向原告出具《股东退股协议书》，同意支付退股股金，视为其同意回购公司股权的意思表示。且从原告提交的2019年1月10日《原始股权登记表》看，在原告等人退股后，青禾公司已对公司的股权重新进行了划分，并由各股东签字确认。被告青禾公司、唐连利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唐连利、刘冰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虽然《股东退股协议书》有“以股东的个人财产抵押”的约定，但该协议没有股东个人的签名确认，不能以此主张被告唐连利、刘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唐连利、刘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青禾公司应向分别原告杨玉华、杨玉森、钟琴、毛廷佳、毛一卉、陈时凤清偿欠款51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西富川青禾生态养殖有限公司应分别向原告杨玉华、杨玉森、钟琴、毛廷佳、毛一卉、陈时凤支付退股股金51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杨玉华、杨玉森、钟琴、毛廷佳、毛一卉、陈时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890元（原告已预交7420元），由被告广西富川青禾生态养殖有限公司负担5890元，由本院向原告杨玉华、杨玉森、钟琴、毛廷佳、毛一卉、陈时凤退回153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杨玉华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其他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按规定预交上诉案件诉讼费用（开户名称：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农行南宁市万象支行；账号：20×××77）。逾期未预交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陈立峰 审 判 员 吕小莉 审 判 员 陈小坤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傅 媛 书 记 员 温沐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