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1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女，汉族，甘肃省兰州市人，住兰州市城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女，汉族，甘肃省兰州市人，住兰州市安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某，女，汉族，甘肃省山丹县人，住山丹县。 原审被告：杨某某，男，汉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住本区。 原审被告：杜某某，男，汉族，甘肃省山丹县人，住山丹县。 上诉人罗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某、何某某，原审被告杨某某、杜某某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某，被上诉人张某某、何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杨某某、杜某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某的上诉请求：请求将甘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702民初57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存在程序违法现象，应发回重审。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杨某某、杜某某欠上诉人借款本息1090000元为杨某某与张某某、杜某某与何某某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从未签订任何合同，而一审法院以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进行审理违背事实，作出错误认定。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被上诉人张某某、何某某，原审被告杨某某、杜某某进行举证、质证后由法院认定，但一审法院在杨某某、杜某某未到庭，对二被上诉人的辩解理由未质证的情况下擅自采信二被上诉人的辩解理由，作出错误判决。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理解法律规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原审被告杨某某、杜某某向上诉人借款时间是2016年10月1日，借款用途是经营张掖市甘州区艾特尚品酒店。此时，杨某某与张某某、杜某某与何某某并未离婚。在上诉人起诉借款人主张权利后，在案件执行阶段，杨某某与张某某、杜某某与何某某相继离婚。离婚时，四人对共同经营的张掖市甘州区艾特尚品酒店及其他财产未进行分割，对债务如何承担均未作出约定。一审中二被上诉人均辩解对杨某某、杜某某向上诉人借款的事情不知情，但上诉人向甘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杨某某、杜某某偿还借款，后甘州区法院的判决均在杨某某与张某某、杜某某与何某某离婚之前，张某某、何某某对借款应当知情。即使二被上诉人不知情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四人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后，二上诉人再另行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由应该承担还款义务的人向二上诉人偿付。一审中，上诉人已举证证明了杨某某、杜某某向上诉人借款的用途是经营张掖市甘州区艾特尚品酒店。但一审错误的认定二被上诉人未在借条中签名，就证明未参与酒店经营，未实际参与该酒店的日常管理，就不是夫妻共同经营，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在上诉人证明借款用于四人共同经营的酒店后，应由二被上诉人就酒店不属于共同财产和杨某某、杜某某未将借款用于酒店经营进行举证，但一审法院将本该由二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 被上诉人张某某、何某某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得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确认原告罗某与被告杨某某、杜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由甘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甘0702民初7077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债务1090000元及损失，属于被告杨某某与其妻张某某、被告杜某某与其妻何某某夫妻共同债务；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过程中，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损失包括诉讼费7305元以及双倍迟延履行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某某与被告张某某系夫妻关系，被告杜某某与被告何某某系夫妻关系。2016年10月1日，被告杨某某、杜某某及案外人张掖市甘州区艾特尚品酒店共同向原告罗某借款100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一份，约定借款期限自2016年10月12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月利率为月息三分。借款期满后，被告杨某某、杜某某仅偿付部分借款利息，对借款本金及下欠利息均未偿还，故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2017）甘0702民初70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案外人张掖市甘州区艾特尚品酒店及被告杨某某、杜某某偿还原告罗某借款本金1000000元，承担利息90000元，共计1090000元，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该判决书现已生效。经原告申请，该案现已进入执行阶段。 另查明，被告杨某某与被告张某某于2017年4月12日解除婚姻关系，被告杜某某与被告何某某于2018年6月5日解除婚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杨某某、杜某某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已经一审法院（2017）甘0702民初7077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现该判决书已生效，二被告应当按照判决书确定的内容履行偿付义务。 对于原告要求确认该笔债务系被告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婚姻法实行夫妻共同财产制，除非法律有特别规定或夫妻有特别约定，夫妻一方婚后所得财产均推定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与之相应，夫妻一方婚后所负债务作为消极财产，也应推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民法追求个人人格独立，无论是丈夫或妻子，即使因结婚而组成共同体，仍不能否认夫或妻各自在人身和财产上的独立地位。因此，即使是在夫妻共同财产制的责任基础之下，对夫或妻经济自由和财产自由的限制，也必须限缩在保护交易安全的必要范围之内，否则将无限增大配偶一方并且往往是婚姻中处于弱势一方的责任风险，损害其人格的独立性，进而影响家庭和社会的稳定。本案中，被告杨某某与被告张某某原系夫妻关系，被告杜某某与被告何某某原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虽发生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四被告因夫妻感情不和均已离婚。且从被告杨某某和杜某某的负债数额上看，二被告因经营酒店，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数额达到109万元之多，结合本地的收入水平和消费水平，该数额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债权人应对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夫妻共同债务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原告所提供的借条上没有张某某和何某某的签名。诉讼中，张某某和何某某对原告罗某主张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予以否认，并举证证明了夫妻感情不和、双方分居生活的事实。从风险控制、防范的角度而言，在民间借贷关系中，处于优势地位的出借人为保障出借资金的安全，应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若其本意是将款项出借给夫妻双方而非夫妻一方，其完全可以也有条件在出借款项时要求举债方通知非举债的夫妻一方并征得其同意，但出借人罗某并没有举证证明其采取了上述力所能及的防范措施。其次，在庭审过程中，被告张某某陈述其对被告杨某某借款的事并不知情。被告何某某陈述，其虽然知晓杜某某成立酒店的事，但一直持反对态度。且原告提交的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借条复印件、货款欠条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告何某某及张某某参与了酒店经营，更无法证明未借债的被告何某某、张某某对该笔借款知情且有共同的意思表示。再者，庭审过程中，法庭询问原告是否有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债务系被告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时，原告并不能提交相应的证据。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涉案债务非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而产生，结合双方婚姻关系的状况，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涉案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杨某某、杜某某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期满后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法律赋予的在诉讼活动中享有相关权利的主动放弃，应承担由此引起的相应法律后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驳回原告罗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630元，由原告罗某负担。一审法院收取原告的案件受理费和公告费不再退还。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仅证明了涉案借款用于经营张掖市甘州区艾特尚品酒店，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张某某、何某某与原审被告杨某某、杜某某共同经营张掖市甘州区艾特尚品酒店，该笔借款用于杨某某和张某某、杜某某和何某某两对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此外，在一、二审庭审中查明，涉案借款发生时被上诉人张某某、何某某分别作为借款人杨某某、杜某某的配偶，均未参与该笔借款的协商事宜，事后也没有任何追认该笔借款的意思表示，故该笔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张某某、何某某亦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上诉人主张确认原审被告杨某某、杜某某欠上诉人借款本息1090000元为杨某某与张某某、杜某某与何某某的夫妻共同债务的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上诉人主张一审审判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起诉时的诉讼请求，即确认由甘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甘0702民初7077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债务1090000元及损失属于原审被告杨某某与被上诉人张某某、原审被告杜某某与被上诉人何某某的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张某某、何某某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之诉并无不当，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罗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力珍 审 判 员 陈建武 审 判 员 安凤梅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焦飞 书 记 员 朱 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