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8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平泉市平泉镇西三家村新民居南侧。 诉讼代表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洪继瑞，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超，管理人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林，男，197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平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冯彩霞，女，196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平泉市，系被上诉人刘秀林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某，男，2005年4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平泉市，系被上诉人刘秀林之子。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红，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立权，男，1959年8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平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志涛，男，198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平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冯国顺，男，1969年5月21日出生，满族，现住平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田雪，女，199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平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敬宇，男，198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平泉市，与田雪系夫妻关系。 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军，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伟柱，男，1964年7月12日出生，回族，现住平泉市。 原审第三人：付秀云，女，1957年1月16日出生，满族，现住平泉市。 上述二原审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海亭，男，1954年8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平泉市，系张伟柱、付秀云亲属。 原审第三人：邱晓慧，女，1989年5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平泉市。 原审第三人：王学用，男，1964年12月16日出生，满族，现住平泉市。 原审第三人：王力丰，男，1982年9月15日出生，满族，住平泉市。 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秀林、冯彩霞、刘某、王立权、刘志涛、冯国顺、田雪、刘敬宇及原审第三人张伟柱、付秀云、邱晓慧、王学用、王力丰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19）冀0823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因疫情原因，本案中止诉讼，待中止事由消除后，本案恢复审理。现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超，被上诉人刘秀林、冯彩霞、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红，被上诉人王立权、刘志涛、冯国顺、田雪、刘敬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军，原审第三人张伟柱、付秀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海亭，原审第三人邱晓慧、王学用、王力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冀0823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项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王立权、刘志涛、冯国顺、田雪、刘敬宇不享有对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破产债权；二、请求撤销（2019）冀0823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书第九、第十、第十一项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刘秀林、冯彩霞、刘某不享有对7-1-702、7-1-101、7-1-201、7-1-301、11-1-603及相应地下室不享有消费者优先权，仅对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上述房屋享有普通破产债权；三、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首先，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王立权、刘志涛、冯国顺、田雪、刘敬宇自刘秀林处购买了案涉房屋并实际支付了购房款的事实。在一审程序中，除被上诉人王立权、刘志涛、冯国顺、田雪、刘敬宇和被上诉人刘秀林的口头陈述外，再无其他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有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关系。且庭审上被上诉人王立权、刘志涛、冯国顺、田雪、刘敬宇均自行表示，要求将房屋确认给被上诉人刘秀林。这一表述显示被上诉人王立权、刘志涛、冯国顺、田雪、刘敬宇对于案涉房屋根本没有交付诉求，没有权利主张；这更加证实了，其与刘秀林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关系，并非案涉房屋的消费者购房人。一审判决依据缺乏事实依据的认定，判定被上诉人王立权、刘志涛、冯国顺、田雪、刘敬宇为消费者并对案涉房屋享有交付请求权，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刘秀林、冯彩霞、刘某对涉诉房屋为以房抵债取得，不属于消费者购房人，不享有优先权，而应确认为普通债权，依法按破产财产受偿比例获得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以下简称《批复》）、《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中有关消费者权利应优先保护的规定应如何理解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赋予了基于居住权或生存权的消费者购房人具有相较于建筑工程价款优先权更加顺位靠前的优先权。消费者购房人仅对用于自身居住的房屋享有优先权，以投资、经营为目的的投资性用房或因抵顶而形成的购房合同。刘秀林、冯彩霞、刘某并非仅有在破产企业抵顶的一套自有住房，因其不涉及生存性居住权，故不应列入优先权范畴，其不享有消费者购房人的交付请求权。被上诉人刘秀林、冯彩霞、刘某，系“以房抵债协议”的当事人或亲属，本身对“以房抵债协议”的内容明确知晓，与万福公司之间签订购房协议的行为非真实的商品房买卖行为，故此更加不属于消费者，不应享有优先权。对于此类最终非消费者购房人的非金钱给付类债权（或称交付类债权），应依法确认其债权为非金钱给付类普通债权。此部分债权将按普通债权受偿比例（税款、职工债权、普通债权受偿后确定）同比受偿。综上所述，请依法撤销（2019）冀0823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项、第九、第十、第十一项判决，并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刘秀林、冯彩霞、刘某辩称，一、答辩人刘秀林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涉案房屋已实际交付给答辩人刘秀林。2014年7月31日，上诉人因资金周转困难与答辩人刘秀林等人签订《借款合同》，从答辩人刘秀林等处借款600万元，借款期限半年，自2014年7月30日起止2015年1月31日止，同时约定了借款利率。后因上诉人到期未能偿还上述款项。答辩人刘秀林等人将上诉人诉至平泉县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3月2日作出（2016）冀0823民初514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答辩人刘秀林等人借款本金600万元，并给付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判决生效后，上诉人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并未向答辩人刘秀林等人履行还款义务，答辩人刘秀林等人向平泉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中该院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查封，因涉案房屋未经竣工验收，未能实现评估拍卖或其他执行措施。因上述判决认定上诉人给付的借款本金中有400万元是答辩人刘秀林的。2018年4月3日，上诉人与答辩人刘秀林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约定上诉人以购房形式折抵答辩人借款人民币400万元整，利息人民币600万元，待条件成熟时，上诉人协助答辩人刘秀林办理房产登记手续，办理房产费用由答辩人刘秀林承担。上诉人与答辩人刘秀林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是在债权数额被生效的法院判决确定后签订的，该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中涉及的房屋虽未办理物权登记，但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该协议合法有效。二、以房抵债《协议书》中涉及的房屋不属于破产财产，应当确认涉案房屋属于答辩人。上诉人与答辩人刘秀林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后，双方又于当日签订《房屋交付协议》，上诉人将以房抵债协议书中涉及的房屋实际交付给答辩人刘秀林，并在交房协议中约定自房屋交付之日起，答辩人刘秀林可自行处分房屋（包括买卖、装修入住等），上诉人不得干涉。答辩人刘秀林签订后上述协议已经实际占有了上述房屋。《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最高人民法院》第七十一条规定“下列财产不属于破产财产：（六）尚未办理产权证或者产权过户手续但已向买方交付的财产”。本案中，以房抵债及交付房屋行为均发生在破产申请受理之前，即在破产申请受理前答辩人刘秀林已经履行了购买涉案房屋的全部付款义务，而上诉人也已将涉案房屋全部交付给答辩人刘秀林，答辩人实际占有上述房屋，之所以未办理过户手续转移所有权的原因不在于答辩人，因此上述房屋不属于破产财产。答辩人的合法财产权利应当得到保护，根据合同的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应当向答辩人完成法律意义上的交付行为。三、原审第三人王立权、刘志涛、冯国顺、田雪、刘敬宇自答辩人处购买了案涉房屋并实际占有房屋，上诉人应向第三人完成法律意义上的交付行为。如前所述，上诉人与答辩人刘秀林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后，双方在签订的《房屋交付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自房屋交付之日起，答辩人刘秀林可自行处分房屋（包括买卖、装修入住等），上诉人不得干涉。答辩人将上诉人已经交付给答辩人的所有房屋中的部分房屋出售给原审第三人王立权、刘志涛、冯国顺、田雪、刘敬宇，这些第三人已经履行了购买案涉房屋的全部付款义务，并实际占有上述房屋，上诉人应向第三人完成法律意义上的交付行为。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人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立权、刘志涛、冯国顺、田雪、刘敬宇辩称，一、本案一审判决书的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项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讼请求，维持一审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项判决。（一）五位答辩人在一审程序中均举证证明了刘秀林以上诉人名义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答辩人、答辩人实际支付了购房款的事实。1、一审程序中，王立权提交了加盖上诉人公章的《万福城购房协议》一份和有收款人谢彩艳签字、加盖上诉人财务章的购房款收据一份，证明王立权购买万福城二期7号楼1单元401室及地下室并实际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另提交平泉市自来水公司水费收据一份，证明王立权已经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原件取回复印件附卷。一审原告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一审被告虽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能否认其加盖印章及其财务人员签字的事实。2、一审程序中，刘志涛提交了加盖上诉人公章的《预约申请书》一份和有收款人谢彩艳签字、加盖上诉人财务章的购房款收据二份，证明刘志涛购买万福城二期7号楼3单元601室及地下室并实际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原件取回复印件附卷。一审原告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一审被告虽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能否认其加盖印章及其财务人员签字的事实。3、一审程序中，冯国顺提交了加盖上诉人公章的《预约申请书》二份和有收款人谢彩艳签字、加盖上诉人财务章的购房款收据四份，证明冯国顺购买万福城二期7号楼1单元501室及地下室、1单元501室及地下室并实际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原件取回复印件附卷。一审原告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一审被告虽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能否认其加盖印章及其财务人员签字的事实。4、一审程序中，田雪提交了加盖上诉人公章的《预约申请书》一份和有收款人谢彩艳签字、加盖上诉人财务章的购房款收据二份，证明田雪购买万福城二期7号楼2单元601室及地下室并实际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原件取回复印件附卷。一审原告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一审被告虽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能否认其加盖印章及其财务人员签字的事实。5、一审程序中，田雪、刘敬宇提交了加盖上诉人公章的《预约申请书》一份和有收款人谢彩艳签字、加盖上诉人财务章的购房款收据二份，证明田雪、刘敬宇购买万福城二期7号楼2单元602室及地下室并实际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原件取回复印件附卷。一审原告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一审被告虽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能否认其加盖印章及其财务人员签字的事实。（二）五位答辩人购买涉案房屋属于为购买住房而与上诉人之间发生的房屋买卖关系，五位答辩人的消费者身份不容置疑，其作为消费者的权利应当得到保护，本案一审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项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 二、刘秀林以上诉人名义将涉案房屋卖给五位答辩人，该房屋买卖行为得到了上诉人的认可，上诉人作为出卖人应依法履行法律意义上的不动产交付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五位答辩人对其购买的涉案房屋对上诉人享有交付类破产债权完全正确。 邱晓慧述称，同意一审判决。 王学用述称，同意一审判决。 张伟柱、付秀云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王力丰述称，同意一审判决。 刘秀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万福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有效，被告为原告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庭审中将此项请求明确为：将涉案房屋确认给原告。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万福公司在开发万福城小区项目中，向刘秀林和王富隆借款600万元，根据本院（2016）冀0823民初514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应给付借款本金60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8月1日起至本判决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判决生效后，刘秀林和王富隆申请执行，执行中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作出（2016）冀0823执移字273号执行裁定，查封万福地产公司12、13号楼房屋25套；2017年6月14日作出（2017）冀0823执1044号执行裁定，查封万福地产公司7、11、13号楼房屋21套；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冀0823执1044号之二执行裁定，查封万福城二期11号楼二个单元42套楼房。 2018年4月3日，万福公司（甲方）与刘秀林（乙方）达成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开发建设的万福城小区二期共七栋住宅楼均已完工，由于债务原因，均被法院查封，乙方对上述情况明知；甲方以二期房产1910.12平方米，以购房形式折抵乙方借款肆佰万元，利息陆佰万元整。具体房号及面积清单为：11-1-603（163.31㎡）、11-7-702（94.53㎡）、11-1-501（133.27㎡）、11-1-401（133.37㎡）、11-1-503（163.31㎡）、11-2-302（94.53㎡）、7-1-101（97.08㎡）带地下室、7-1-201（97.08㎡）带地下室、7-1-202（97.08㎡）带地下室、7-1-301（97.08㎡）带地下室、7-1-401（97.08㎡）带地下室、7-1-501（97.08㎡）带地下室、7-1-601（97.08㎡）带地下室、7-1-701（97.08㎡）带地下室、7-2-601（97.08㎡）带地下室、7-2-602（97.08㎡）带地下室、7-3-601（97.08㎡）带地下室。经查，万福城二期无11-7-702（94.53㎡）室房屋。同日，万福公司与刘秀林签订房屋交付协议，主要内容为：上述房屋实际交付刘秀林，自房屋交付之日起，刘秀林可自行处分房屋（包括买卖、装修入住等），万福公司不得干涉。2018年4月3日万福公司与刘秀林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和房屋交付协议中均有温海亭签字，法庭审理中，温海亭出具说明称签字只起证明人作用，与房屋的产权确认无关。 第三人邱晓慧在万福城二期做工程，因万福公司拖欠其工程款，经协商将工程款525145元支取后，又交给万福公司作为购买11-1-501室的首付款。2018年8月20日，邱晓慧与万福公司第二项目部签订预约申请书，购买11-1-501室（面积130㎡，单价5600元，总房款728000元），同日，交纳了购房款35840元，并交纳了维修基金、电梯费、供水增压费、取暖费、物业费、垃圾清运费、装修保证金；2018年8月22日交纳了购房尾款167015元。万福公司第二项目部为邱晓慧出具了上述款项的全部收据。涉案房屋交付后，邱晓慧已经装修入住。 2018年4月26日，王学用与万福公司第二项目部签订预约申请书，购买万福城二期11-1-503室房屋（面积160㎡，单价6000元，总房款960000元），付款方式为全款，万福公司第二项目部出具了收款收据。2018年8月13日王学用交纳了维修基金、电梯费、供水增压费、取暖费、物业费、垃圾清运费、装修保证金等费用，涉案房屋交付后，王学用已经装修入住。 2018年4月3日，张伟柱与万福公司签订购房协议，购买万福城二期11-1-503室房屋（面积163.31㎡，单价5980元，总房款976593元），付款方式为全款，万福公司同日为张伟柱出具的收据上加盖了公司财务章，收款人为谢彩艳。 2018年4月3日，王立权与万福公司签订购房协议，约定购买万福城二期7-1-401室房屋及地下室（楼房面积97.08㎡，单价5500元，总房款533940元；地下室15.29㎡，单价1500元，总价款22935元），付款方式为全款，万福公司同日为王立权出具的收据上加盖了公司财务章，收款人为谢彩艳。涉案房屋交付后，王立权已经装修入住。关于王立权是如何交纳购房款问题，法庭审理中查明，王立权将涉案房屋购房款实际交给了刘秀林。 2013年5月3日，刘志涛与万福公司签订预约申请书，预约购买万福城二期7-3-601室房屋及地下室（楼房面积97.08㎡，单价4620元，总房款448510元；地下室15.48㎡，单价1500元，总价款2322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万福公司同日为刘志涛出具的收据上写明预约购房款448510元，地下室款23220元，并加盖了公司财务章，收款人为谢彩艳。关于刘志涛是如何交纳购房款问题，法庭审理中查明，刘志涛在刘秀林处购买的涉案房屋，购房款交给了刘秀林。涉案房屋交付后，刘志涛已经装修入住。 2013年6月5日，冯国顺与万福公司签订预约申请书，预约购买万福城二期7-1-501室房屋及地下室（楼房面积97.08㎡，单价4650元，总房款451422元；地下室11.51㎡，单价1500元，总价款17265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万福公司同日为冯国顺出具的收据上写明预约购房款451422元，地下室款17265元，并加盖了公司财务章，收款人为谢彩艳。同日，冯国顺与万福公司签订预约申请书，预约购买万福城二期7-1-601室房屋及地下室（楼房面积97.08㎡，单价4570元，总房款443656元；地下室12.1㎡，单价1500元，总价款1815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万福公司为冯国顺出具的收据上写明预约购房款443656元，地下室款18150元，并加盖了公司财务章，收款人为谢彩艳。关于冯国顺是如何交纳购房款问题，法庭审理中查明，涉案两套房屋冯国顺实际在刘秀林处购买，购房款交给了刘秀林。涉案房屋交付后，冯国顺已经装修入住。 2013年5月2日，田雪与万福公司签订预约申请书，预约购买万福城二期7-2-601室房屋及地下室（楼房面积97.08㎡，单价4580元，总房款444626元；地下室8.94㎡，单价1500元，总价款1341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万福公司同日为田雪出具的收据上写明预约购房款444626元，地下室款13410元，并加盖了公司财务章，收款人为谢彩艳。同日，田雪、刘敬宇与万福公司签订预约申请书，预约购买万福城二期7-2-602室房屋及地下室（楼房面积97.08㎡，单价4590元，总房款445597元；地下室11.1㎡，单价1500元，总价款1665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万福公司为田雪出具的收据上写明预约购房款445597元，地下室款16650元，并加盖了公司财务章，收款人为谢彩艳。关于田雪、刘敬宇是如何交纳购房款问题，法庭审理中查明，涉案两套房屋田雪、刘敬宇实际在刘秀林处购买，购房款交给了刘秀林。涉案房屋交付后，田雪、刘敬宇已经装修入住。 2018年4月3日，付秀云与万福公司签订购房协议，购买万福城二期11-2-302室房屋（面积94.53㎡，单价5980元，总房款565289.4元），付款方式为全款，万福公司同日为付秀云出具的收据上加盖了公司财务章，收款人为谢彩艳。 2018年5月23日，王力丰与万福公司第二项目部签订预约申请书，购买万福城二期11-2-302室房屋（面积100㎡，单价5700元，总房款570000元），王力丰按协议约定支付首付款280000元，余下的贷款。万福公司第二项目部出具了280000元的收款收据。涉案房屋目前没有交付使用。 2018年4月3日，刘秀林与万福公司签订购房协议，预约购买万福城二期11-1-401室房屋（楼房面积133.37㎡，单价5980元，总房款797552元），付款方式为全款，万福公司同日为刘秀林出具收房款797552元的收据，并加盖了公司财务章，收款人为谢彩艳。涉案房屋在本院审理的（2019）冀0823民初245号案件中，刘秀林做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本院已经作出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2013年5月1日，刘秀林与万福公司签订预约申请书，预约购买万福城二期7-1-702室房屋及地下室（楼房面积78.5㎡，单价4500元，总房款353250元；地下室14.82㎡，单价1500元，总价款2223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万福公司为刘秀林出具的收据上写明预约购房款353250元，地下室款22230元，并加盖了公司财务章，收款人为谢彩艳。涉案楼房目前由刘秀林占有。 2013年5月6日，冯彩霞与万福公司签订预约申请书，预约购买万福城二期7-1-101室房屋及地下室（楼房面积97.08㎡，单价4550元，总房款441714元；地下室11.51㎡，单价1500元，总价款17265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万福公司为冯彩霞出具的收据上写明预约购房款441714元，地下室款17265元，并加盖了公司财务章，收款人为谢彩艳。涉案楼房目前由冯彩霞占有。 2013年5月6日，冯彩霞与万福公司签订预约申请书，预约购买万福城二期7-1-201室房屋及地下室（楼房面积97.08㎡，单价4610元，总房款447539元；地下室14.54㎡，单价1500元，总价款2181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万福公司为冯彩霞出具的收据上写明预约购房款447539元，地下室款21810元，并加盖了公司财务章，收款人为谢彩艳。涉案楼房目前由冯彩霞占有。 2013年5月6日，冯彩霞与万福公司签订预约申请书，预约购买万福城二期7-1-301室房屋及地下室（楼房面积97.08㎡，单价4650元，总房款451422元；地下室15.48㎡，单价1500元，总价款2322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万福公司为冯彩霞出具的收据上写明预约购房款451422元，地下室款23220元，并加盖了公司财务章，收款人为谢彩艳。涉案楼房目前由冯彩霞占有。 2018年4月3日，冯彩霞与万福公司签订购房协议，预约购买万福城二期11-1-501室房屋（楼房面积133.27㎡，单价5980元，总房款796954.6元），付款方式为全款，万福公司同日为冯彩霞出具收房款796954元的收据，并加盖了公司财务章，收款人为谢彩艳。 2018年4月3日，刘某与万福公司签订购房协议，预约购买万福城二期11-1-603室房屋（楼房面积163.31㎡，单价5980元，总房款976593.8元），付款方式为全款，万福公司同日为刘某出具收房款976593元的收据，并加盖了公司财务章，收款人为谢彩艳。涉案楼房为刘秀林给其子刘某购买，目前由刘秀林占有。 又查明，2016年8月14日，万福公司召开股东大会，明确万福公司第二项目部的工作范围，包括负责项目的经营管理、房屋销售等。 再查明，涉案房屋所在的平泉万福城二期工程，现虽未经竣工验收，但该工程的房屋已大部分实际出售。关于万福城项目，根据2017年1月6日平泉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纪要（平泉县人民政府现为平泉市人民政府）的内容，已责成国土、规划城管、住建等部门加大力度尽快完善项目手续。 还查明，2018年7月17日，王富隆以万福公司对外负有大额到期债务不能清偿，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本院申请破产清算。2018年8月1日，本院作出（2018）冀0823破申1号民事裁定，受理王富隆的破产清算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 一、关于第三人王立权、刘志涛、冯国顺、田雪、刘敬宇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破产债权问题 王立权、刘志涛、冯国顺、田雪、刘敬宇购买的涉案房屋均为万福公司抵债给刘秀林的房屋，刘秀林与万福公司之间虽属抵债行为，但就王立权、刘志涛、冯国顺、田雪、刘敬宇与万福公司之间的关系来讲，他们的买卖行为得到万福公司认可，并且本身属于为购买住房而与万福公司之间发生的房屋买卖关系，王立权、刘志涛、冯国顺、田雪、刘敬宇作为消费者的权利应当得到保护。因万福公司需完成法律意义上的不动产交付，故本院依法应当确认王立权、刘志涛、冯国顺、田雪、刘敬宇就涉案房屋7-1-401室、7-3-601室、7-1-501室、7-1-601室、7-2-601室、7-2-602室及地下室对万福公司享有交付类破产债权。 二、关于第三人邱晓慧、王学用、王力丰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破产债权问题 万福公司第二项目部经股东大会授权，负责项目的经营管理、房屋销售等，邱晓慧、王学用、王力丰与该项目部签订预约申请书，应当视为其与万福公司达成协议。邱晓慧、王学用、王力丰本身属于为购买住房而与万福公司之间发生的房屋买卖关系，邱晓慧、王学用、王力丰作为消费者的权利应当得到保护。因万福公司需完成法律意义上的不动产交付，故本院依法应当确认邱晓慧、王学用、王力丰就涉案房屋11-1-501室、11-1-503室、11-2-302室对万福公司享有交付类破产债权，但王力丰涉案房款等需与万福公司管理人核对付清。 三、关于第三人张伟柱、付秀云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破产债权问题 张伟柱争议的楼房为万福城二期11-1-503室，庭审中其提供了与万福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收款收据等证据，并称将购房款以现金方式交给万福公司法定代表人成万万妻子谢彩艳，但是此套房屋却包含在刘秀林与万福公司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中，因此，张伟柱与万福公司是否发生了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或抵债行为，张伟柱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也与前述以房抵债协议相矛盾，因此，不能对抗王学用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本院对张伟柱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付秀云争议的楼房为万福城二期11-2-302室，庭审中其提供了与万福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收款收据等证据，并称将购房款以现金方式交给万福公司法定代表人成万万妻子谢彩艳，但是此套房屋却包含在刘秀林与万福公司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中，同时作为付秀云丈夫的温海亭在前述协议上以证明人身份签字，对这些情况应该是知道的，因此，付秀云与万福公司是否发生了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或抵债行为，付秀云不能提供充分证据，因此，不能对抗王力丰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本院对付秀云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四、关于刘秀林、冯彩霞、刘某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破产债权问题 刘秀林与冯彩霞系夫妻关系，刘某为其二人之子，作为同一家庭的成员，其三人占有的涉案房屋依据是刘秀林与万福公司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和本院已生效的（2016）冀0823民初514号民事判决书。刘秀林与万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中法院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查封，因房屋未经竣工验收，未能实现评估拍卖或其他执行措施，期间，万福公司同意以涉案房屋抵偿债务，并将涉案房屋交付刘秀林，刘秀林、冯彩霞、刘某现已经实际占有了涉案房屋。因此，刘秀林、冯彩霞、刘某请求确认目前占有的房屋7-1-702、7-1-101、7-1-201、7-1-301、11-1-603室为交付类破产债权的诉讼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刘秀林与万福公司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中涉及到的11-7-702室，因查无此房，本案不作处理；协议中的7-1-701室、7-1-202室，原告及第三人均未提供证据主张权利，本案暂不予处理；冯彩霞争议的11-1-501室房屋，是以刘秀林抵债方式签订的购房协议，并未发生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卖行为，不能对抗邱晓慧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冯彩霞作为刘秀林家庭成员，其债权可通过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的方式确认实现，因此，冯彩霞关于11-1-501室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王立权就平泉万福城二期7号楼1单元401室及地下室对被告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交付类破产债权。二、确认刘志涛就平泉万福城二期7号楼3单元601室及地下室对被告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交付类破产债权。三、确认冯国顺就平泉万福城二期7号楼1单元501室、601室及地下室对被告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交付类破产债权。四、确认田雪就平泉万福城二期7号楼2单元601室及地下室对被告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交付类破产债权。五、确认田雪、刘敬宇就平泉万福城二期7号楼2单元602室及地下室对被告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交付类破产债权。六、确认邱晓慧就平泉万福城二期11号楼1单元501室对被告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交付类破产债权。七、确认王学用就平泉万福城二期11号楼1单元503室对被告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交付类破产债权。八、确认王力丰就平泉万福城二期11号楼2单元302室对被告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交付类破产债权（需在与万福公司管理人核对付清房款等费用后）。九、确认刘秀林就平泉万福城二期7号楼1单元702室及地下室对被告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交付类破产债权。十、确认冯彩霞就平泉万福城二期7号楼1单元101室、201室、301室及地下室对被告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交付类破产债权。十一、确认刘某就平泉万福城二期11号楼1单元603室对被告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交付类破产债权。十二、驳回张伟柱、付秀云的诉讼请求。十三、驳回刘秀林、冯彩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所涉及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王立权、刘志涛、冯国顺、田雪、刘敬宇享有交付类破产债权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刘秀林、冯彩霞、刘某享有交付类破产债权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一、关于一审判决王立权、刘志涛、冯国顺、田雪、刘敬宇享有交付类破产债权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 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称:“在一审程序中，除被上诉人王立权、刘志涛、冯国顺、田雪、刘敬字和被上诉人刘秀林的口头陈述外，再无其他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有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关系。且庭审上被上诉人王立权、刘志涛、冯国顺、田雪、刘敬宇均自行表示，要求将房屋确认给被上诉人刘秀林，表明其与刘秀林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关系，判定被上诉人王立权、刘志涛、冯国顺、田雪、刘敬宇为消费者并对案涉房屋享有交付请求权，明显错误”。本院经过查阅一审中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被上诉人王立权、刘志涛、冯国顺、田雪、刘敬字均有相应的证据提交，具体为:王立权提交证据为万福城二期房号7-1-401的购房协议、房款收据及自来水水费收据；刘志涛提交的证据为万福城二期房号7-3-601的预约申请书、预约房款收据及地下室款收据；冯国顺提交的证据为万福城二期房号7-1-501和7-1-601的预约申请书、预约房款收据及地下室款收据；田雪提交的证据为万福城二期房号7-2-601的预约申请书、预约房款收据、地下室款收据及田雪和刘敬宇共同签订的万福城二期房号7-2-602的预约申请书、7-2-602预约房款收据、7-2-602地下室款收据。以上证据中的购房协议、预约申请书均盖有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收据均盖有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据此，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称“除口述外，无证据证明”与事实不符，虽然被上诉人王立权、刘志涛、冯国顺、田雪、刘敬宇购买的涉案房屋为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债给被上诉人刘秀林的房屋，但据被上诉人王立权、刘志涛、冯国顺、田雪所提交的以上证据可认定，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王立权、刘志涛、冯国顺、田雪、刘敬宇的购房行为及房款的支付行为均予以认可，则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立权、刘志涛、冯国顺、田雪、刘敬宇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 另据一审庭审陈述，被上诉人王立权、刘志涛、冯国顺、田雪、刘敬宇在一审庭审中均向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自己独立的主张，与被上诉人刘秀林的主张不同，则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称“没有交付诉求，没有权利主张”与事实不符。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王立权、刘志涛、冯国顺、田雪、刘敬宇享有交付类破产债权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二、关于一审判决刘秀林、冯彩霞、刘某享有交付类破产债权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 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称:“被上诉人刘秀林、冯彩霞、刘某对涉诉房屋以房抵债取得，不属于消费者购房人，与上诉人签订购房协议行为非真实商品房买卖行为，不享有优先权，而应确认为普通债权”。因被上诉人刘秀林在与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所主张的债权已经被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16）冀0823民初514号民事判决所确认，在该案进入执行阶段后法院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查封，但该房屋因未经竣工验收，没能实现评估拍卖或其他执行措施，期间，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刘秀林于2018年4月3日签订《协议书》，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被上诉人刘秀林以购房的形式折抵债务，并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刘秀林，属于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刘秀林自愿达成的执行和解，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某、冯彩霞及刘秀林签订了购房协议，上诉人出具了房款收据，该行为是对被上诉人刘某、冯彩霞及刘秀林购房行为及房款支付行为的认可，而此时房屋买卖的交易已经完成，与普通的房屋买卖的区别仅为购房款的支付方式不同，不影响购房协议的效力，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刘秀林、冯彩霞、刘某对涉诉的部分房屋享有交付类破产债权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无误。 综上所述，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188.00元，由上诉人平泉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红梅 审判员  孙琳丽 审判员  钱丽艳 法官助理杨晓梅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包居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