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锋，女，198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密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超（系上诉人刘锋之夫），197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凯石，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米其林（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福泉北路518号7号楼6楼。法定代表人：BRUNODEFERAUDY，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洋，上海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法，上海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锋因与被上诉人米其林（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其林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9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锋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刘锋休完产假后，且劳动合同约定期限届满，刘锋仍处于哺乳期内，米其林公司既不安排续签劳动合同，又不安排工作。米其林公司的区域领导陈某明确告知刘锋不再续签劳动合同、且米其林公司多次约刘锋协商劳动合同解除事宜的情况下，刘锋有理由相信，米其林公司故意不安排工作、又不续签劳动合同的行为，已经损害了刘锋正常工作的合法权益，刘锋迫于无奈于2018年11月19日向米其林公司发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基于上述事实，米其林公司应当向刘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8年11月19日，米其林公司向刘锋发出《书面警告通知书》，告知因刘锋的违纪行为扣除刘锋2018年第13个月奖金的40%以及2018年中国绩效奖金的40%。该通知书表明刘锋有权获得剩余的2018年第13个月奖金的60%部分以及2018年中国绩效奖金的60%部分。2013年1月至2018年1月期间，刘锋在非工作时间处理工作事务，米其林公司应当支付延时加班工资。米其林公司书面答辩称，不同意刘锋的上诉请求，认为双方劳动关系终结的原因是刘锋自行辞职，米其林公司从未进行过单方解除，故刘锋无权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2018年第十三月奖金以及中国绩效奖金，上述两项的发放条件为员工在2018年12月31日仍在职，刘锋不符合该发放条件。关于加班工资，刘锋未提出加班申请并获得审批，且刘锋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加班事实的存在，故无权主张加班工资。因此，原审法院的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刘锋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米其林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229,931元（以下币种相同）；2.2018年第13个月奖金的60%即6,535.20元以及2018年中国绩效奖金的60%即6,535.20元；3.2012年10月8日至2018年3月5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54,46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8日，刘锋（乙方）与米其林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三年，自2012年10月8日起至2015年10月7日止；乙方从事consultant工作，甲方安排乙方在南京区域工作。2015年10月8日，刘锋、米其林公司签订《关于“劳动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对于前述劳动合同的合同期限延展至2018年10月7日；双方理解，公司已经更新和修订了员工手册，其构成劳动合同以及本补充协议整体的一部分。2018年11月7日，米其林公司向员工陈某(刘锋上司)出具了一份《最后书面警告通知书》，载明，因其近期在与员工刘锋的电话交谈过程中，语言极其不恰当，对公司以及人事政策的曲解引起了员工误会和极大的不满，后果严重，认定陈某的行为构成违纪、情节严重，给予陈某最后书面警告处分并扣除2018年度的第13月奖金的100%以及违纪行为当年发生的中国绩效奖金的100%。陈某于2018年11月13日签收上述通知书。2018年11月19日，米其林公司向刘锋出具一份《书面警告通知书》，载明，因刘锋未经授权通过工作邮箱向公司同事群发邮件将内部调查涉及的保密信息公之于众，该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米其林公司给予刘锋书面警告处分并扣除2018年度的第13月奖金的40%以及违纪行为当年发生的中国绩效奖金的40%。2018年11月19日,刘锋向米其林公司提交《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一份，载明，刘锋合同到期后，米其林公司处人事告知刘锋自动续签合同，继续履行；领导陈某则电话通知刘锋因刘锋处于哺乳期，不续签合同；后米其林公司人事与刘锋协商经济补偿，刘锋未予以同意，米其林公司要求刘锋继续上班，但工作地点及岗位待定，使得刘锋无所适从。鉴于米其林公司的种种不合理不合法的表现，刘锋无法继续在米其林公司处工作，向米其林公司正式提出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11月21日，米其林公司针对上述通知书，给予刘锋回函称，米其林公司已收到通知书，刘锋于2018年11月19日单方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请刘锋于2018年11月30日前办理相应离职交接手续。鉴于刘锋劳动关系的解除不属于法律规定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米其林公司将不会向刘锋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另认定，米其林公司处2018年中国区绩效奖金的系数为50%。2018年12月13日，刘锋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被申请人（米其林公司）向申请人（刘锋）支付:1.2018年十三薪10,892元及中国绩效奖金10,892元；2.2012年10月8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平日延时加班工资54,460元；3.2020年9月定居北京工作之前无法找到工作期间的补偿371,427元；4.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9,931元。2019年2月22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对于申请人（刘锋）的请求事项均不予支持。刘锋不服该仲裁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本案审理过程中，刘锋、米其林公司双方一致确认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除刘锋主张的每月3,200元的出差补贴外，米其林公司向刘锋支付的税前工资分别为13,575元、11,075元、34,269元、12,075元、14,325元、11,075元、18,692元、11,692元、11,692元、11,992元、11,692元、11,692元。刘锋主张出差补贴应当纳入其工资性收入，米其林公司主张出差补贴不属于工资性收入。原审审理中，刘锋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10月25日刘锋与人事部吴某及杨某的谈话录音以及2018年11月14日刘锋与吴某、杨某的电话录音，证明米其林公司多次与刘锋协商终止劳动合同，并明确表示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刘锋系被迫向米其林公司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2.2018年11月19日刘锋与米其林公司无锡地区工作人员王某的电话录音，证明王某对于刘锋调整至无锡地区也是临时知晓，米其林公司将刘锋调整至无锡地区，但实际没有工作可以交由刘锋做。3.加班统计表、2015年8月17日至2018年2月5日期间由刘锋个人邮箱（XX＠163.com）以及工作邮箱（XX＠michelin.com，发件人显示为fengliu）发送或接收到的邮件、TOOLS截图，证明刘锋在非工作时间处理工作事宜，存在加班事实，公司电子邮件系统不稳定时刘锋会使用个人邮箱。加班统计表系根据TOOLS软件记录的工作时间、地点统计得出。4.2018年9月14日及10月17日刘锋与上司陈某的对话录音，证明陈某明确告知刘锋，根据公司政策，公司不会与生育后合同到期的女员工续签劳动合同，直至2018年10月17日米其林公司一直未为刘锋安排工作。米其林公司对上述证据意见如下：1.对于两段录音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述两天确实发生过谈话，但因时间过长，米其林公司人事对于谈话的具体内容已经记不清了。根据刘锋提供的文字整理稿，米其林公司人事只是与刘锋进行正常沟通，且过程中一直明确系与刘锋进行协商，公司不能也不会做出单方解除的决定。2.真实性不予认可。3.对于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刘锋担任顾问，日常工作无需打卡考勤。刘锋所述TOOLS系统并非考勤系统，仅仅是记录行动轨迹的系统，不显示各项工作的时间段，不能证明工作时间也不能证明加班时间。公司为其配备了工作邮箱，所有工作联系要求通过工作邮箱进行。刘锋提供的邮件无法证明其加班事实，亦无法证明加班获得公司审批。4.认可录音及文字整理稿的真实性。刘锋依据10月17日的录音向公司进行了投诉，公司对于陈某亦进行了处理。原审审理中，米其林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员工手册，证明第9.4.1及9.4.2条明确规定员工加班需填写加班申请表，未经审批同意的延时工作不属于加班，第11.3条规定第十三月奖金及米其林中国绩效奖金的具体发放细则参照《第十三月奖金计划》及《米其林中国绩效奖金计划》；2.员工手册签收页，证明刘锋已经签字确认接受员工手册的规定，刘锋除不接受签收页上第三项内容外（3.我理解为确保公司的规章制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的规定和满足业务需要，更好地保障员工的权益，维护米其林道德行为准则，公司将不时根据有关的法律法规和当时的业务需要对《员工手册》进行完善，如有更新，新《员工手册》将会被公布，并作为员工劳动合同/劳务合同的附件，是劳动合同/劳务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公司的有关规章制度规定均以该公布的最新版《员工手册》的内容为准），对于其余内容未提出异议。3.第十三月奖金计划以及米其林中国绩效奖金，证明两项奖金的发放条件均为考核年度当年12月31日仍然在职，且两项奖金的计算基数均为当年12月的基本工资。4.公证书，证明2017年12月19日米其林公司向包括刘锋在内的公司员工发送邮件，邀请员工对于第七版员工手册草案提出意见及建议，该邮件附件包括员工手册草案、第十三月奖金计划、米其林中国绩效奖金。2018年1月9日，米其林公司向包括刘锋在内员工发送邮件，告知第七版员工手册的修订工作已经完成，新版员工手册将于2018年1月15日起陆续发放，要求员工收到员工手册后签收手册末尾所附签收页并提交至人事部存档。刘锋对上述证据意见如下：1.员工手册未经民主决策程序，且有损害员工利益的行为。第十三月奖金及中国绩效奖金的发放要求必须于当年的12月31日仍在职是损害刘锋利益的。刘锋系被迫辞职，如刘锋在岗米其林公司应当支付该两项奖金。2.真实性认可，但刘锋对于签收页上的部分条款是不认可的。3.真实性认可，合法性不认可，相关约定不合法亦不适用于本案，米其林公司的不法行为导致刘锋被迫解除劳动合同，故米其林公司应当支付两项奖金。4.对于公证书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公证书中收件人为fengliu的邮箱并非刘锋邮箱，刘锋的邮箱为fengliu.2，刘锋未收到过关于员工手册的邮件。原审审理中，由于双方各执己见，致本案调解不成。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米其林公司是否应当向刘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米其林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并未实施过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因刘锋于2018年11月19日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而终结，刘锋要求米其林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刘锋主张系因陈某通知其公司不会与其续签合同以及公司人事多次与其协商经济补偿、公司未安排其工作等原因导致其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原审法院认为，首先，米其林公司已经就陈某的不当行为给予其相应的处分，表明陈某的言行并不能代表公司的意思。其次，刘锋、米其林公司双方对于经济补偿曾进行过协商，但最终并未达成一致，此后米其林公司亦未曾实施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最后，刘锋所称米其林公司未安排其进行工作，亦不必然导致刘锋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这一后果。故刘锋基于上述理由主张系被迫解除劳动合同且米其林公司应当支付赔偿金，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关于第十三月奖金及米其林中国绩效奖金，米其林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19日及2018年1月9日通过电子邮件将公司的第十三月奖金计划、米其林中国绩效奖金发送给包括刘锋在内的公司员工，刘锋对于上述两个奖金计划以及相关的发放条件应当是知晓的。刘锋主张收件人为fengliu的邮箱并非其邮箱，刘锋的邮箱为fengliu.2，但根据刘锋提供的证据，其工作邮箱的收件人或发件人显示即为fengliu，邮箱地址为XX＠michelin.com，原审法院对于刘锋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如前所述，刘锋、米其林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系由刘锋单方解除，刘锋认为系米其林公司原因导致其被迫解除合同的主张亦不成立，结合刘锋在知晓第十三月奖金计划、米其林中国绩效奖金发放条件的情况下仍自行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刘锋要求米其林公司支付第十三月奖金及中国绩效奖金的诉请，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加班费，米其林公司对刘锋不进行考勤，刘锋提供的邮件以及TOOLS软件截屏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加班事实的存在以及延迟加班的时间，故对于刘锋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作出判决：驳回刘锋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5元，由刘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米其林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刘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9,931元。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锋主张系因米其林公司的区域领导陈某通知其公司不会与其续签合同以及公司人事多次与其协商经济补偿、公司未安排其工作等原因导致其被迫解除劳动合同。但米其林公司已经就陈某的不当行为给予其相应的处分，表明陈某的言行并不能代表米其林公司的意思。另外，双方对于经济补偿曾进行过协商，但最终并未达成一致，此后米其林公司亦未曾与刘锋实施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此外，刘锋所主张的米其林公司未安排其进行工作，亦不必然导致刘锋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这一结果。因此，刘锋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米其林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并未实施过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因刘锋于2018年11月19日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而终结，现刘锋要求米其林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9,931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米其林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刘锋2018年第13个月奖金的60%即6,535.20元以及2018年中国绩效奖金的60%即6,535.20元、2012年10月8日至2018年3月5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54,460元。因原审法院对此已作了详尽地阐述，其观点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刘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周 寅审判员  郑东和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赵亚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