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4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润军，男，198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横县溪叶权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广西横县横州镇蒙垌村委村头村8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MA1R92L1X7。 法定代表人：雷洪连。 上诉人叶润军因与被上诉人横县溪叶权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溪叶权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民初1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润军到庭接受询问。被上诉人溪叶权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叶润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支持叶润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溪叶权公司承担。二审时上诉人叶润军当庭放弃要求溪叶权公司承担十倍赔偿189元的诉讼请求并变更上诉请求为溪叶权公司退还货款及运费共18.9元。事实与理由：一、举证证明销售明知违法食品的责任在销售者，一审判决认定消费者对此承担举证责任错误。溪叶权公司作为食品经营者，负有学习国家食品安全法律知识的义务，且众所周知食品安全执法部门定期向溪叶权公司授课讲解食品安全知识。从涉案食品标签可简单分辨出其添加物质不是食用物质，故一审判决认定溪叶权公司非明知销售违法食品与事实不符。二、本案溪叶权公司既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销售涉案食品系违法食品不知情，也无证据证明溪叶权公司已完成食品安全核查义务，故一审判决以法官心证认定溪叶权公司不知情而误售，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已认定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因涉案食品标签仅标明经营者溪叶权公司，未标明生产者联系方式，故溪叶权公司系叶润军唯一可追诉主体。叶润军妻子因误食涉案食品出现不舒服症状，如发生人身损害，仅以法官心证认定经营者不明知销售违法食品并驳回叶润军诉讼请求，则叶润军无法向第三人主张权利，公平正义无法实现。 被上诉人溪叶权公司既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其依法享有的辩论等诉讼权利。 叶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溪叶权公司退还叶润军购货款18.9元；二、溪叶权公司退还叶润军运费6.50元；三、溪叶权公司依法十倍赔偿189元；四、溪叶权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5日，叶润军通过淘宝网上购物平台在溪叶权公司名为“溪叶权食品有限公司”的网店购买5条“广西横县灰水粽凉粽”，每条规格100g，单价为每条2.48元。同日，叶润军支付价款共计18.9元（包含6.5元运费）。次日，溪叶权公司向叶润军发货，叶润军收到货后已将涉案粽子食用。 另查明，溪叶权公司为涉案“广西横县灰水粽凉粽”的经营商，在该粽子外包装上“原料”一栏标注有：糯米、天然草木烧制滴水灰水、粽叶。2019年5月10日，叶润军就本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再查明，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对叶润军咨询“红蓝粽和凉粽”有关问题作出答复，该委未批准“红蓝草和草木灰水”作为新食品原料，亦未将其纳入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 一审法院认为，叶润军购买的涉案粽子在包装上标注原料包含“天然草木烧制滴水灰水”，因草木灰并非属于新食品原料，亦未纳入按照传统即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故属于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生产的食品。关于叶润军主张要求溪叶权公司退还运费、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金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关于本案溪叶权公司在销售涉案粽子的过程中是否构成销售者“明知”的问题，叶润军主张溪叶权公司未严格审查所销售食品中添加非食用物质。一审法院认为，因“灰水粽”系属于广西有名的传统小吃，在民间手艺中亦常有使用“草木灰”制成“灰水”用于生产“灰水粽”供人食用的情形，溪叶权公司作为销售商，在销售涉案粽子的过程中，存在无法知悉其所销售该使用“草木灰”制作的粽子系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的高度可能性，叶润军并未就溪叶权公司“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形进行进一步的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叶润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叶润军负担。 在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纠纷系因履行合同中一方违约而发生的违约损害赔偿纠纷。产品责任纠纷是指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因生产、销售缺陷产品致使消费者遭受人身伤害、财产损失，或者有使消费者遭受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的危险时，与消费者发生的纠纷，不包括产品质量不合格时引起的不适当履行合同纠纷。本案中，一审叶润军以其所购买的溪叶权公司销售的粽子添加非食用物质、属于缺陷食品为由起诉，因此本案案由应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审判决认定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本案二审期间，叶润军放弃要求溪叶权公司承担十倍赔偿189元的诉讼请求，系其对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确认。 叶润军主张溪叶权公司销售的涉案粽子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以下称合格证明文件）。”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及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溪叶权公司应就其已履行食品进货查验义务、销售的涉案粽子符合质量标准以及非明知涉案粽子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因本案一、二审期间，溪叶权公司未到庭应诉并举证证明其已履行食品进货查验义务、销售的涉案粽子符合质量标准以及非明知涉案粽子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叶润军主张退还货款及运费共18.9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叶润军诉讼请求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叶润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民初139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横县溪叶权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上诉人叶润军货款及运费共18.9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叶润军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横县溪叶权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叶润军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横县溪叶权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世浩 审 判 员 崔 静 审 判 员 潘云燕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蔡澄莎 书 记 员 廖 兰 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 第五十三条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以下称合格证明文件）。 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记录和凭证保存期限应当符合本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 实行统一配送经营方式的食品经营企业，可以由企业总部统一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证明文件，进行食品进货查验记录。 从事食品批发业务的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销售记录制度，如实记录批发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销售日期以及购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记录和凭证保存期限应当符合本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食品的生产者采用的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没有前述标准的，应当以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 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