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1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浦玉琴，女，197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军儒，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彦英，女，197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飞，山东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梅，女，197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涛，山东沭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彦英、浦玉琴因与被上诉人王海梅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民初2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彦英、浦玉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充分协商，自愿签订了《店铺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已将约定的专厅、外立面广告及店内的一切物品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接手经营店铺。一审法院亦查明被上诉人已向日照市宜家家居有限公司莒县分公司交纳租金及各项费用13279.8元，足以证实转让协议成立并有效。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与日照市宜家家居有限公司莒县分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的期限为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被上诉人受让店铺的经营权期限应受到上诉人与日照市宜家家居有公司莒县分公司的《租赁合同》期限的约束，即被上诉人对店铺的经营权截止到2019年3月31日。而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判决，此时《店铺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一审判决解除明显错误。《店铺转让协议》第十条也明确协议签订后，由被上诉人负责与莒县宜家家居商场办理后续工作，与上诉人无关，即由此产生的风险被上诉人自愿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是针对不可抗力及一方当事人违约的情形下解除合同，而本案中没有不可抗力的情形，也没有上诉人违约的情况，一审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协议，适用法律不当。关于“名古天尼”专厅的财产，从双方签订《店铺转让协议》后，被上诉人就已经享有物权，实际也由被上诉人接收，一审未考虑到以上财产已经归被上诉人所有，亦未对现存家具等财产数量进行清点，草率判决错误。三、一审混淆了出租人和次承租方的区别，在日照市宜家家居有限公司莒县分公司未解除合同的前提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仍然有效。一审以未经出租人同意，承租人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的法律规定，认定被上诉人可以解除合同，明显不当。四、一审法院未行使释明权，程序不当。一审法院在作出解除合同裁判前，应当向上诉人行使释明权，以便于当事人及时明了诉讼标的，证明合同解除各方的过错责任和损失承担。因一审法院未行使释明权，致使判决失衡。 王海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海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海梅与浦玉琴、刘彦英之间的《店铺转让协议》；2.判令浦玉琴、刘彦英返还店铺转让费37万元及利息；3.判令浦玉琴、刘彦英返还王海梅支付的房屋租赁费26966.4元及利息；4.诉讼费由浦玉琴、刘彦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浦玉琴、刘彦英原系合伙关系。2018年1月25日，在浦玉琴、刘彦英合伙期间，以刘彦英名义与日照市宜家家居有限公司莒县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由浦玉琴、刘彦英租赁宜家家居商场一楼专厅场地用于经营“名古天尼”品牌系列商品，租赁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租赁费为136994元，每月结算一次，先付款后使用；该合同第四条第9款约定浦玉琴、刘彦英不得将经营场地转租给他人；第六条第3款约定在租赁期内，浦玉琴、刘彦英若是违反第四条第2-15款任一条规定，视为浦玉琴、刘彦英违约，出租方有权解除合同，浦玉琴、刘彦英应承担违约责任。 2018年4月20日，浦玉琴、刘彦英与王海梅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一份，浦玉琴、刘彦英将租赁的莒县宜家家居商场一楼“名古天尼”家具专厅整体转让给王海梅，包括该专厅场地使用权、外立面广告位及店内一切物品（详见物品详单），费用合计为37万元；浦玉琴、刘彦英原有的债权债务及未送货订单和售后问题由浦玉琴、刘彦英自行解决，与王海梅无关；协议签订前的水电暖物业费由浦玉琴、刘彦英承担，签订之后的由王海梅承担；浦玉琴、刘彦英将其与出租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交给王海梅保管；任何一方违约，支付对方违约金10万元；王海梅与莒县宜家家居商场工作事宜，与浦玉琴、刘彦英无关。协议签订当日，王海梅支付给浦玉琴转让费37万元，房屋租赁费及其他费用13686.6元（包括5月份租赁费11830元、3月份电话费22元、3月份电费1197.6元、4月份经营性费用343元、3月17日-18日活动收费、3月15日至4月14日销售单/价签8元）。2018年5月20日，王海梅向日照市宜家家居有限公司莒县分公司交纳租赁费及各项费用13279.8元（包括6月份租赁费11448元、4月电话费18元、4月电费1252.8元、5月经营性费用343元、4月29日至5月1日活动收费200元、4月15日至5月14日销售单/价签18元）。该转让协议签订之后，浦玉琴、刘彦英将转让款作为合伙财产经清算后予以分配。 王海梅主张其与浦玉琴、刘彦英签订《店铺转让协议》后，王海梅依据该转让协议找宜家家居商场负责人要求交接时，商场负责人以租赁合同约定不得私自转让为由拒绝王海梅接手，经多次与商场协商未果，王海梅未能取得案涉租赁场地的实际使用权，也未接手任何货物。但浦玉琴、刘彦英对王海梅的主张有异议，称租赁场地及物品已经交接给王海梅，王海梅如何与宜家家居商场沟通与浦玉琴、刘彦英无关。刘彦英同时陈述，交接之后，因王海梅与莒县宜家家居商场一直在协调，刘彦英便帮忙找了个店员给继续经营着，该店员的工资是从卖货的价款中支取，是通过刘彦英的微信转给该员工，所卖的物品均系根据客户的要求款式从厂家发货，店内的样品没有动。 2019年6月14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找莒县宜家家居商场经理秦帅作调查询问笔录，其称商场事先对王海梅与浦玉琴、刘彦英之间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并不知情，双方签订完转让协议后才通知商场，商场不同意转让，王海梅想安排员工到该店铺，但是商场未同意，王海梅未能接手该专厅，该专厅还是由刘彦英实际经营。 另查明：王海梅还租赁莒县宜家家居商场的其他专厅，莒县宜家家居商场与各租户之间的租赁合同均系同一版本，合同中均约定不得转租事宜。 经王海梅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鲁1122民初2080号民事裁定书，冻结刘彦英在工商银行莒县支行的存款5万元（账号为16×××86，实际冻结金额19598.26元），冻结浦玉琴在中国银行莒县城阳南路支行的存款（账号21×××88内的存款6000元，实际冻结金额445.59元；账号21×××81内的存款4000元，实际冻结金额2884.38元），冻结浦玉琴在莒县农村商业银行文心支行两个账户的存款各3万元（账号62×××74，实际冻结491.92元；账号91×××83，实际冻结15041.51元）；作出（2019）鲁1122民初208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查封刘彦英名下的鲁Ｌ×××××和鲁Ｌ×××××号牌汽车各一辆，查封浦玉琴名下的鲁Ｌ×××××号牌汽车一辆；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9）鲁1122民初2080号之二民事裁定书，查封浦玉琴、刘彦英在莒县宜家家居商场一楼西厅区域“名古天尼”家具专厅内的家具一宗。王海梅支出保全费25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他人，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伙人对参加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 王海梅与浦玉琴、刘彦英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浦玉琴、刘彦英将其与出租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交给王海梅保管，而该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不得转租，同时，王海梅还租赁莒县宜家家居商场其他专厅，对莒县宜家家居商场不同意转租的内容是明知的，且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中第十条也约定王海梅与莒县宜家家居商场工作事宜与浦玉琴、刘彦英无关，由此可以认定，王海梅与浦玉琴、刘彦英在签订《店铺转让协议》时，对莒县宜家家居商场不同意转租的事实双方是明知的。虽然双方对莒县宜家家居商场不同意转租的事实是明知的，但该内容并非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影响双方之间《店铺转让协议》的效力。该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但是由于转让店铺未经莒县宜家家居商场同意，在《店铺转让协议》签订后，王海梅无法经营该专厅，实际还是由刘彦英继续经营，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现王海梅要求解除其与浦玉琴、刘彦英的《店铺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通过《店铺转让协议》可以看出，37万元转让费包括专厅场地使用权、外立面广告位及店内一切物品的费用，而该转让协议签订后，该专厅还是由刘彦英实际经营，王海梅未能实际经营该专厅，王海梅要求浦玉琴、刘彦英返还转让款37万元及已经支付的租赁等费用26966.4元（13686.6元+13279.8元）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浦玉琴、刘彦英虽辩称已经与王海梅办理交接手续，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同时，根据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即使双方当时已经办理交接手续，但是由于莒县宜家家居商场不同意转让，该专厅还是由刘彦英实际经营，王海梅未能实际取得《店铺转让协议》中的标的物，从此角度分析，浦玉琴、刘彦英亦应将转让款及租赁费返还给王海梅。王海梅在与浦玉琴、刘彦英签订《店铺转让协议》时，对不得转租的事实是明知的，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对王海梅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浦玉琴之后虽然与刘彦英进行合伙清算，但该债务发生在浦玉琴、刘彦英合伙经营期间，浦玉琴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王海梅与浦玉琴、刘彦英于2018年4月20日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二、刘彦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海梅店铺转让费37万元；三、刘彦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海梅支付的租赁等费用26966.4元；四、浦玉琴对第二、三项判决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王海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保全费2520元，由刘彦英、浦玉琴负担。案件受理费7524元，减半收取3627元，由刘彦英、浦玉琴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店铺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上诉人履行明细详见物品详单，证明上诉人与签订合同时就已经将清单交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履行完毕；该协议第十条约定被上诉人接受店铺之后，被上诉人与商场协商事宜，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不能正常行使经营权的原因是商场的阻挠；该证据用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店铺交付义务；2.物品详单两张，用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店铺转让协议》约定的出让义务；3.宜家家具广场租赁费及各项费用明细表、查询汇款明细，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交纳了店铺转让费及与5、6月份的费用，被上诉人已实际管理控制店铺两个月之久。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证据1和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一审中上诉人明确陈述《店铺转让协议》签订之后的员工系其雇佣，工资由其发放，而不是被上诉人发放或者负担，可以证实该店铺实际仍由上诉人经营，一审法院对宜家家居广场工作人员的调查也证实了这一点；对证据2有异议，该份物品详单无任何人的签名，且系复印件，不能够证实是《店铺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的物品详单。本院认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3，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对证明内容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审查认定；证据2系复印件，且无制作人签名，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彦英、浦玉琴合伙期间与日照市宜家家居有限公司莒县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赁宜家家居商城一楼专厅场地用于经营“名古天尼”品牌系列商品，后刘彦英、浦玉琴与被上诉人王海梅签订案涉《店铺转让协议》，将该家具专厅整体转让给王海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第三人对租赁物造成损失的，承租人应当赔偿损失。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刘彦英、浦玉琴将租赁的家具专厅转租，应当经过出租人日照市宜家家居有限公司莒县分公司的同意。但根据莒县宜家家居商场经理秦帅在一审法院调查时的陈述，莒县宜家家居商场事先对王海梅与浦玉琴、刘彦英之间的店铺转让并不知情，且不同意双方之间的转让，该专厅王海梅未能接手，实际仍由刘彦英经营。同时结合刘彦英关于因王海梅与莒县宜家家居商场协调，刘彦英找店员继续经营，店员工资从卖货价款中支取，通过刘彦英支付等陈述，可以证实在王海梅与浦玉琴、刘彦英签订《店铺转让协议》后，王海梅实际未取得专厅的经营权。王海梅虽向日照市宜家家居有限公司莒县分公司交纳部分租赁费等费用，但浦玉琴、刘彦英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期间王海梅实际经营该家具专厅，故浦玉琴、刘彦英关于《店铺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王海梅要求解除《店铺转让协议》的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店铺转让协议》虽约定王海梅与莒县宜家家居商场工作事宜与浦玉琴、刘彦英无关，但该约定并未明确工作事宜是指莒县宜家家居商场对王海梅与浦玉琴、刘彦英的转租行为的同意，还是指王海梅在获得专厅经营权后与商场的一般事务性工作的接洽。因此，不能以此认定保证莒县宜家家居商场同意双方之间的转让行为系王海梅的合同义务。本案租赁物为商铺，作为出租人的浦玉琴、刘彦英应当按照约定将商铺交付承租人王海梅，并在租赁期间保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此系出租人浦玉琴、刘彦英的主要合同义务。现莒县宜家家居商场不同意王海梅与浦玉琴、刘彦英的店铺转让，导致王海梅不能进行经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虽然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系第三人所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约定解决”的规定，浦玉琴、刘彦英仍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该法第九十四条同时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现王海梅要求解除其与浦玉琴、刘彦英之间的《店铺转让协议》，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王海梅实际未取得案涉家具专厅的经营权，《店铺转让协议》尚未履行完毕，租赁期限是否结束均不影响王海梅行使合同解除权。浦玉琴、刘彦英关于一审作出判决时间晚于转让协议截止时间的抗辩，系对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与合同权利义务履行完毕的混淆，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一审判决双方之间的《店铺转让协议》解除，并判决浦玉琴、刘彦英返还王海梅支付的转让费、租赁费等费用，并无不当。本案王海梅的诉讼请求第一项即为解除双方之间的《店铺转让协议》，一审庭审中亦围绕该争议问题进行了调查，双方当事人亦进行了诉辩、举证及质证，浦玉琴、刘彦英充分行使了其诉讼权利，合同是否解除属于浦玉琴、刘彦英可预知的裁判结果范畴，其关于一审在作出解除合同裁判前未履行释明权，程序不当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浦玉琴、刘彦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24元，由上诉人浦玉琴、刘彦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玉斌 审判员  卜雪雁 审判员  杨荣国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刘娜 书记员刘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