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民终3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天伦之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兴盛镇舒坪社区2组（兴盛园区）。 法定代表人：李智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天伦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邛崃市南江路3号。 法定代表人：唐选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天伦檀香楼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邛崃市临邛镇南江路3号。 破产管理人：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怡，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翔，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鸿泰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吉泰路666号1栋7层9号。 法定代表人：王茹，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天伦生态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邛崃市南江路9号。 法定代表人：唐选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天伦之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伦之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天伦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伦食品公司）、四川天伦檀香楼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檀香楼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成都鸿泰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泰利公司）、天伦生态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伦生态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撤3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伦之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川01民撤3号之一民事裁定，发回重新审理，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裁定认定四川省轻工集体资产管理中心的质押登记在鸿泰利公司与檀香楼公司签订的许可协议之后，系事实认定错误，天伦之乐公司取得了诉争商标的独占使用权。2.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天伦之乐公司基于转许可取得诉争商标使用权，与（2017）川01民初316号案件诉争商标存在部分交叉，有独立的请求权；同时，（2017）川01民初316号案件的判决结果也与天伦之乐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天伦之乐公司为本案适格原告。3.一审裁定未处理诉讼费用承担问题。 天伦之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01民初316号民事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天伦系列商标的基本情况。根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的查档材料显示： 第4971452号“腾龙阁”文字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注册有效期为2008年9月14日至2018年9月13日，该商标于2013年6月申请转让，2015年4月13日经商标局核准，檀香楼公司作为受让人取得该注册商标专用权。 第7496650号图文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注册有效期为2011年5月28日至2021年5月27日，该商标于2013年6月申请转让，2014年2月6日经商标局核准，檀香楼公司作为受让人取得该注册商标专用权。 第12767103号图文商标，檀香楼公司于2013年6月18日申请注册，2015年7月14日经商标局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注册有效期为2015年7月14日至2025年7月13日。 第15107957号图文商标，檀香楼公司于2014年8月6日申请注册，2015年11月21日经商标局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注册有效期为2015年11月21日至2025年11月20日。 第15107973号图文商标，檀香楼公司于2014年8月6日申请注册，2015年11月14日经商标局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注册有效期为2015年11月14日至2025年11月13日。 第2010365号图文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注册有效期为2013年1月14日至2023年1月13日，该商标于2013年6月申请转让，2014年9月13日经商标局核准，檀香楼公司作为受让人取得该注册商标专用权。 第8084785号图文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注册有效期为2011年2月28日至2021年2月27日，该商标于2013年6月申请转让，2014年2月6日经商标局核准，檀香楼公司作为受让人取得该注册商标专用权。 第1667114号图文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注册有效期为2011年11月14日至2021年11月13日，该商标于2013年6月申请转让，2014年9月13日经商标局核准，檀香楼公司作为受让人取得该注册商标专用权。 第5520587号图文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注册有效期为2009年6月21日至2019年6月20日，该商标于2013年6月申请转让，2014年9月13日经商标局核准，檀香楼公司作为受让人取得该注册商标专用权。 第1029890号图文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注册有效期为2007年6月14日至2017年6月13日，该商标于2013年6月申请转让，2014年9月13日经商标局核准，檀香楼公司作为受让人取得该注册商标专用权。 第6604403号图文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注册有效期为2010年6月21日至2020年6月20日，该商标于2013年6月申请转让，2014年9月13日经商标局核准，檀香楼公司作为受让人取得该注册商标专用权。 第3907016号文字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注册有效期为2006年3月7日至2016年3月6日，该商标于2013年6月申请转让，2014年9月13日经商标局核准，檀香楼公司作为受让人取得该注册商标专用权。 第5598506号文字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注册有效期为2009年10月21日至2019年10月20日，该商标于2013年6月申请转让，2014年9月13日经商标局核准，檀香楼公司作为受让人取得该注册商标专用权。 第12767405号图文商标，檀香楼公司于2013年6月18日申请注册，2016年2月14日经商标局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注册有效期为2016年2月14日至2026年2月13日。 第12767304号图文商标，檀香楼公司于2013年6月18日申请注册，申请使用服务类别为第43类，该商标未获准注册，商标局于2016年9月22日下发驳回通知书。 第7066288号文字商标，核定使用服务类别为第43类，注册有效期为2010年8月7日至2020年8月6日，该商标于2013年6月申请转让，2014年2月6日经商标局核准，檀香楼公司作为受让人取得该注册商标专用权。 第12767231号图文商标，檀香楼公司于2013年6月18日申请注册，申请使用服务类别为第35类，该商标未获准注册，商标局于2014年8月13日下发驳回通知书。 第8084742号图文商标，核定使用服务类别为第43类，注册有效期为2011年6月14日至2021年6月13日，该商标于2013年6月申请转让，2014年2月6日经商标局核准，檀香楼公司作为受让人取得该注册商标专用权。 第12767506号图文商标，檀香楼公司于2013年6月18日申请注册，申请使用服务类别为第35类，该商标未获准注册，商标局于2014年8月18日下发驳回通知书。 第12767277号图文商标，檀香楼公司于2013年6月18日申请注册，2015年11月14日经商标局核准注册，核定使用服务类别为第43类，注册有效期为2015年11月14日至2025年11月13日。 第7496677号图文商标，核定使用服务为第35类，注册有效期为2010年11月28日至2020年11月27日，该商标于2013年6月申请转让，2014年2月6日经商标局核准，檀香楼公司作为受让人取得该注册商标专用权。 二、涉案商标的质押及处理的情况。2014年12月18日，檀香楼公司与四川省轻工集体资产管理中心（以下简称轻工资产中心）签订《质押反担保合同》，约定同意以其第12767567号、12767304号、7496650号、12767103号、7066288号、2010365号、8084785号、12767231号、8084742号、1667114号、5520587号、1029890号、6604403号、3907016号、12767052号、5598506号、12767506号、12767277号、12767352号、12767162号、7496677号、12767405号等22个注册商标及其权利向轻工资产中心提供商标（专用权）质押反担保，并依法设立质权登记。合同签订后，双方对第1667114号、第2010365号、第3907016号、第5520587号、第5598506号、第6604403号、第7066288号、第7496650号、第7496677号、第8084742号、第8084785号商标办理了出质登记。 2017年1月9日，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183民初3021号民事判决，判决轻工资产中心对檀香楼公司的质押财产（商标注册号第1029890号、第1667114号、第2010365号、第3907016号、第5520587号、第5598506号、第6604403号、第7066288号、第7496650号、第7496677号、第8084742号、第8084785号）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享有质权。 2017年3月24日，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83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载明轻工资产中心在执行立案后与四川联森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从2017年2月24日起将债权转让给四川联森投资有限公司，变更（2016）川0183执1064号案件的申请人为四川联森投资有限公司。四川联森投资有限公司对檀香楼公司提出执行申请后，2017年9月8日，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83执98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载明在申请执行人四川联森投资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檀香楼公司质押合同纠纷一案中，2017年9月5日天伦生态公司以2100万元的最高价竞得檀香楼公司的1029890号、1667114号、2010365号、3907016号、5520587号、5598506号、6604403号、7066288号、7496650号、7496677号、8084742号、8084785号共计12个商标。 2017年3月30日，轻工资产中心作出“情况说明”，载明其对檀香楼公司名下“天伦”系列注册商标（共计12个）享有的质押权利已经转让给了四川联森投资有限公司。2017年9月1日，轻工资产中心再次作出“情况说明”，称其在“天伦”系列注册商标（共计12个）2015年1月14日质押登记日后至2017年2月24日与四川联森投资有限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协议》，除了对檀香楼公司2015年4月2日签署《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将其当初质押给轻工资产中心的“天伦”系列注册商标（共计12个）授权给天伦食品公司使用一事未提出异议之外，不知道檀香楼公司将前述商标授权给其他人使用的情况，也从未同意过授权给其他单位或个人使用。 三、檀香楼公司与其债权人张纪林等协议签订的情况。檀香楼公司与鸿泰利公司签订了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1日的《商标使用许可协议》。该协议约定：1.檀香楼公司拥有第12767567号、12767304号、7496650号、12767103号、15107788号、15107957号、15107873号、15107973号、7066288号、2010365号、8084785号、12767231号、8084742号、1667114号、5520587号、1029890号、6604403号、3907016号、12767052号、5598506号、12767506号、12767277号、12767352号、12767162号、7496677号、12767405号等共计26个商标，并愿意将该商标许可给鸿泰利公司使用；2.檀香楼公司允许鸿泰利公司及其全资子公司和控股公司依照商标注册类别在其生产的商品上和提供的服务中使用许可商标，且该等使用系独占性使用。檀香楼公司不再使用该等商标，也不得允许第三方使用，亦不得向第三方转让任何许可商标；3.鸿泰利公司有权按本合同的规定依法使用许可商标，并有权与第三人就许可商标再签订使用许可合同；4.鸿泰利公司可以使用檀香楼公司任何一个或多个许可商标，使用期限为五年，期满后双方可再协商使用年限。在邛崃市公安局的刑事侦查过程中，原檀香楼公司的债权人蒋甲平、蒋顺洪，以及檀香楼公司董事长吴衍庆及其妻汪红燕均一致陈述前述《商标使用许可协议》签订时间为倒签，实际签订时间在2014年12月底，吴衍庆、蒋顺洪、蒋甲平还确定前述协议签字的时间晚于涉案商标质押给轻工资产中心的时间。2014年12月30日，檀香楼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将檀香楼公司26个商标授权给鸿泰利公司独家使用。 2015年10月10日，吴衍庆在武汉市黄陂公证处作出“关于签署《商标使用许可协议》的情况说明”，称张纪林以鸿泰利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是在2014年12月底或2015年元月签订的，签约日期为倒签的2014年10月1日，该合同签署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被迫签署的，也没有经过董事会或股东会同意或批准，要求张纪林退还“天伦”商标。2018年4月23日，吴衍庆作出“声明书”，称其知晓2014年10月1日檀香楼公司与鸿泰利公司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协议》；知悉檀香楼公司于2016年1月30日与天伦之乐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协议》是事实存在的，作为实际控制人当时也是同意的；知悉檀香楼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向鸿泰利公司出具《告知书》事实是存在的；其本人于2015年10月29日在（2015）鄂黄陵内证字第2840号《公证书》上签字是本人签的，但签字的背景是说中盟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和中联森集团有限公司要重组檀香楼公司。 四、天伦之乐公司获得商标许可的情况。鸿泰利公司与天伦之乐公司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的《商标转许可协议》约定鸿泰利公司根据与檀香楼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协议》，许可天伦之乐公司使用“天伦”商标，天伦之乐公司为该授权许可商标的合法独占使用权人，天伦之乐公司可以使用鸿泰利公司任何一个或多个许可商标，使用期限为四年，期满后双方可再协商使用年限。天伦之乐公司庭审中提交的《商标转许可协议》系在复印件上加盖了天伦之乐公司和鸿泰利公司的鲜章，并且写明“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商标转许可协议》所盖的天伦之乐公司编号为5138225008332印章系2016年2月3日经仁寿县公安局批准制作。庭审中，天伦之乐公司陈述2015年签订《商标转许可协议》后，并在2016年2月3日申领公章后补盖章。天伦之乐公司庭审中陈述，《商标转许可协议》原件丢失，无法向法庭提交原件。 2017年7月28日，檀香楼公司作出《“天伦”系列商标情况说明》，载明如果“天伦”商标通过法院执行变卖给任何第三人，没有第三人书面授权的情况下，天伦之乐公司在收到通知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天伦”产品，天伦之乐公司使用该商标系经过檀香楼公司合法授权，除天伦之乐公司外任何第三方使用“天伦”系列商标均未经檀香楼公司授权。 鸿泰利公司和天伦之乐公司签订的无落款时间的《合作框架协议》约定，鸿泰利公司委托天伦之乐公司生产食品，包括粽子系列产品、月饼系列产品、糕点系列产品，协议有效期为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 五、鸿泰利公司与天伦食品有限公司的合作情况。2015年12月24日，天伦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伦公司）（甲方）与檀香楼公司债权人张纪林、蒋甲平、韩敏、陈子光（乙方）以及鸿泰利公司（丙方）等三方签订《合作协议书》，载明：1.鉴于檀香楼公司、天伦食品（成都）有限公司出现严重经营亏损并进入清算程序，中联森集团有限公司和中盟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对天伦系列企业实施重组；2.乙方作为天伦产品经销商在檀香楼公司、天伦食品（成都）有限公司发展中给予了大力支持，乙方作为甲方的经销商，按照甲方与乙方签署的《购销合同》约定的条款执行，甲方按本协议约定比例代檀香楼公司、天伦食品（成都）有限公司偿还乙方债务；3.根据双方对账，乙方对檀香楼公司、天伦食品（成都）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为46561685.97元，乙方同意自愿放弃上述债权利息和经济损失赔偿，甲方同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根据本协议的约定分期代檀香楼公司、天伦食品（成都）有限公司偿还所欠乙方的上述实际债权本金，乙方同意将已受偿债权权益全部转让给甲方；4.鸿泰利公司与檀香楼公司于2014年10月1日签署《商标使用许可协议》，在檀香楼公司同意的情况下，鸿泰利公司同意将《商标使用许可协议》中鸿泰利公司享有的全部合同权利义务无偿概括转让给天伦公司，由天伦公司享有相应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前述协议签订后，鸿泰利公司、张纪林均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天伦食品公司代偿的檀香楼公司与经销商所发生的部分欠款。 2015年12月30日，檀香楼公司向鸿泰利公司作出《告知书》，载明檀香楼公司事先和事后均不同意鸿泰利公司将《商标使用许可协议》中该公司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天伦食品公司，同意鸿泰利公司将《商标许可使用协议》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天伦之乐公司。 六、天伦食品公司取得涉案商标许可的情况。2015年3月9日，檀香楼公司召开股东会，参加人员包括吴衍庆、吴永能、吴万历、四川华羿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檀香楼公司因与天伦食品（成都）有限公司、天伦食品（福建）有限公司、成都天檀置业有限公司、四川天伦檀香楼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四川天伦檀香楼电子商贸有限公司、四川金德利商贸有限公司、成都市协成包装有限公司、福建檀香楼紫檀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统称天伦系列公司）存在债权债务、相互担保（联保）、业务协作等密切经济关系，为此，一致同意由檀香楼公司承接天伦系列公司的欠薪债务（仅限欠薪债务）及因重组天伦系列公司而产生的各种费用，由檀香楼公司筹集资金统一解决；同意由重组方以所组建的新公司（即天伦食品公司）租赁檀香楼公司的厂房、设施及生产设备，迅速恢复生产，新公司所付租金专项用于解决公司和天伦系列公司拖欠员工工资、以及因重组天伦系列公司而产生的各种费用；檀香楼公司与中联森集团共同认缴出资3000万元人民币（其中檀香楼公司认缴出资1500万元人民币，占公司注册资本50%），共同设立天伦食品公司；并将其持有的1500万元人民币股权按原价转让给联森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由联森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受让承继檀香楼公司在天伦食品公司所认缴而未缴的出资额1500万元人民币。此外，股东会决议还授权檀香楼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在相关法律文件上签字确认。2015年3月11日，邛崃市委副书记刘忠召开会议专题研究檀香楼公司、天伦食品（成都）有限公司、成都天檀置业有限公司的重组事宜，会议同意由重组方以所组建的新公司租赁檀香楼公司的厂房设施及生产设备，迅速组织并恢复生产。2015年3月20日，檀香楼公司召开股东会，参加人员包括吴衍庆、吴永能、吴万历、四川华羿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全体股东同意由重组方组建的天伦食品公司租赁檀香楼公司的厂房设施及生产设备，租期十年；同意将檀香楼公司名下拥有的全部注册商标，许可给天伦食品公司使用，许可方式为独占使用，许可使用期限为十年。2015年3月25日，檀香楼公司与天伦食品公司签订《厂房、设施及生产设备租赁合同》，租赁标的物为天伦檀香楼厂房、设施设备、生产设备等。 2015年4月2日，檀香楼公司与天伦食品公司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合同约定包括：檀香楼公司将已在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登记的“天伦”系列商标许可天伦食品公司使用，许可使用于生产的产品上使用“天伦”系列商标；许可期限自2015年4月2日起至2025年4月1日止（檀香楼公司应保证在商标权利到期前6个月及时续展）；檀香楼公司许可天伦食品公司使用商标的地域范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天伦食品公司应首先选择在檀香楼公司出租的厂区区域内生产经许可的注册商标产品，异地使用应提前一个月向檀香楼公司书面备案；许可天伦食品公司使用商标的形式为独占许可使用；许可使用费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应在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到期前两个月，就是否继续授权使用商标进行协商，到期继续使用重新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并续费备案，不续签合同则自行终止；檀香楼公司对天伦食品公司的商标使用许可授权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及《实施细则》的规定，是为了天伦食品公司能利用檀香楼公司的生产厂房及设备、设施持续生产天伦系列产品，延续省著名商标“天伦”品牌，是在法律许可下的合法授权并受到法律保护。同时双方确认，双方都是独立法人，各自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各方的债权、债务，以及与本合同无关的法律责任均不得涉及对方，各方的债权、债务，以及与本合同无关的其他法律纠纷和责任，均不能构成对相对方的法律连带责任；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即生效；合同一式三份，双方各留一份，另一份报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备案。该合同附件中载明，许可使用的商标共计21个，及其具体申请号或注册号、商标名称、有效期限、类别等内容。 时间为2015年12月29日且加盖有天伦食品公司、檀香楼公司印章的《代檀香楼及其天伦系公司支付相关费用阶段性结算汇总表》中载明，代付款项总计27077479.86元，上述款项首先冲抵天伦食品公司根据《厂房、设施及生产设备租赁合同》从2015年4月1日起计算应支付给檀香楼公司的前4年租金（总额22648783.2元），冲抵后尚有多余的4428696.66元，均全部用于冲减抵扣天伦食品公司依据《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应支付的十年商标许可使用费，有关《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的十年许可费用总额按此金额4428696.66元确定，双方不再另行就《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签署补充协议，并以此结算汇总表确认事项予以替代作为原主合同的补充和完善，现双方特此对账进行阶段性结算并予以确认。上述汇总表后附具体款项明细表若干，且均加盖有天伦食品公司及檀香楼公司的印章，并载明上述款项首先冲抵天伦食品公司应支付给檀香楼公司的前4年租金，若冲抵后尚有多余部分则冲减抵扣《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所涉商标许可使用费用，现双方特此对账进行结算并予以确认。 七、关于（2017）川01民初316号案件的情况。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1日受理了天伦食品公司与檀香楼公司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于2017年3月16日、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2017）川01民初316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天伦食品公司与檀香楼公司于2015年4月2日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有效（不包括该合同项下涉及的第12767304号、第12767231号、第12767506号三个已被驳回注册申请的商标）。该判决已经生效。 八、天伦之乐公司遭到刑事调查和行政调查的事实。2017年9月25日，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依法查处销售侵犯“天伦”注册商标专用权产品行为的通知》载明：天伦食品公司、四川联森投资有限公司、天伦生态公司向该局举报称天伦之乐公司侵犯“天伦”注册商标专用权。经查，天伦之乐公司生产带有“天伦”注册商标标识的月饼的行为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该局已依法书面责令成都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四川永辉超市有限公司、成都红旗连锁有限公司、成都伊藤洋华堂有限公司、成都欧尚超市有限公司等企业停止销售上述产品。邛崃市公安局于2018年3月2日决定对天伦之乐公司涉嫌假冒注册商标立案侦查，并刑事拘留天伦之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旭云、张纪林。上述人员后于2018年5月18日被取保候审。在邛崃市公安局的侦查过程中，天伦之乐公司员工均陈述张纪林为天伦之乐的实际控制人，张纪林掌管天伦之乐公司的财务。 一审法院另查明，天伦食品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于2016年7月13日变更为天伦食品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11月9日，天伦之乐公司以鸿泰利公司为被告、檀香楼公司和天伦生态公司为第三人向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提起（2017）川0107民初12043号诉讼，请求确认其于2015年12月30日签订的《商标转许可协议》合法有效，并确认天伦之乐公司对前述商标享有独占使用权。天伦之乐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就（2017）川01民初316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庭审中天伦之乐公司确认其已经申请撤回了前述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判断天伦之乐公司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要审查天伦之乐公司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前述规定中的第三人，应当是民事诉讼法上的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及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因此，能够针对已经生效的裁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应当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因客观原因未参加前诉讼程序而受生效裁判损害的第三人的程序权利和实体权利，是一种事后的救济程序。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原告的主张是撤销已经发生效力的判决，如果启动撤销的程序可能会给已经经过生效判决所确定的民事权益带来不稳定，打乱已经确定的法律秩序。为了避免第三人恶意提起撤销之诉，需要对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进行严格审查。因此，是否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必须结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条件进行判断，也就是说除了与案件有利害关系以外，还必须具备生效裁判内容错误且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实体性要件。因此，本案中判断天伦之乐公司是否属于适格的原告，应当结合证据审查其民事权益是否受到损害。天伦之乐公司主张其为涉案商标的独占被许可人，对原诉诉讼标的即“天伦”系列商标有独立的请求权。因此，需要审查其所主张的对涉案商标的独占被许可权的来源，以确定其第三人诉讼地位。天伦之乐公司主张，因檀香楼公司与鸿泰利公司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协议》获得独占许可使用权，并根据《商标转许可协议》而获得对涉案商标的独占许可使用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天伦之乐公司是否取得独占许可使用权，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几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知识产权中的财产权出质后，出质人不得转让或者许可他人使用，但经出质人与质权人协商同意的除外。出质人转让或者许可他人使用出质的知识产权中的财产权所得的价款，应当向质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本案中，檀香楼公司与鸿泰利公司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协议》的时间在涉案商标被质押给轻工资产中心以后，虽檀香楼公司董事长在2018年陈述知晓2014年10月1日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协议》，但其在进行2015年的授权时也陈述了前述协议时间系倒签，而在邛崃市公安局的侦查过程中，各方一致的陈述均为前述协议签订时间在办理质押登记以后。而轻工资产中心也明确声明檀香楼公司向鸿泰利公司进行许可并未获得其同意，檀香楼公司事实上无权对已经质押的商标再对外许可。2.天伦之乐公司未向法庭提交其据以主张权利的《商标转许可协议》，也未作出合理解释。且该协议上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与该协议上所盖印章申领时间2016年2月3日之间明显矛盾。天伦之乐公司主张系先达成协议后盖章，但并未提交证据对此予以印证。天伦之乐公司还主张，因其与鸿泰利公司均在《商标转许可协议》上加盖了印章，可以据此认定鸿泰利公司对此是认可的。一审法院认为，虽不能确定《商标转许可协议》签订的具体时间，但该份证据的形成时间最早不会早于2016年2月3日。而鸿泰利公司在2015年12月24日与天伦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在檀香楼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含檀香楼公司事前同意），鸿泰利公司同意将《商标使用许可协议》中其享有的全部合同权利义务无偿概括转让给天伦公司。而在檀香楼公司与鸿泰利公司签订的《商标许可使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鸿泰利公司有权与第三人就许可商标再签订使用许可合同的情况下，能够确定檀香楼公司对鸿泰利公司对合同项下的商标进行转许可和再许可是事前同意的。因此，即使天伦之乐公司主张檀香楼公司在2015年12月30日作出《告知书》不同意转让给天伦公司，在《商标许可使用合同》明确约定了鸿泰利公司有转许可权利的情况下，不能因《告知书》中檀香楼公司的事后否认来推翻鸿泰利公司事实上已经将其基于《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所取得的权利转让给天伦公司。无论天伦公司是否为本案中的天伦食品公司，均不影响鸿泰利公司无权再进行许可的事实。更何况，鸿泰利公司股东张纪林同时也为天伦之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天伦之乐公司对此应当知情。综上，天伦之乐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涉案商标的被许可人，也不足以证明其民事权益因（2017）川01民初316号案件的判决结果而遭受损害的情况。因此，天伦之乐公司对涉案商标没有独立的请求权。天伦之乐公司主张因其遭到工商行政机关的调查和侦查机关的侦查因此遭到损害，但事实上权益的损害并不能当然得出（2017）川01民初316号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天伦之乐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结论，天伦之乐公司也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据此，天伦之乐公司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尚不具备。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裁定：驳回四川天伦之乐食品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系对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从主体、程序、实体等方面作出的具体、明确的规定。因此，人民法院在审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是否具备起诉条件时，除审查起诉人主体是否适格外，还要结合上述规定的实体要件，来判断生效判决是否损害到起诉一方的民事权益。具体到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查明，檀香楼公司与鸿泰利公司签订了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1日的《商标使用许可协议》，其真实签订时间为2014年12月底，签订时间为倒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檀香楼公司与鸿泰利公司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协议》的时间在涉案商标被质押给轻工资产中心之后，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款关于“知识产权中的财产权出质后，出质人不得转让或者许可他人使用，但经出质人与质权人协商同意的除外。出质人转让或者许可他人使用出质的知识产权中的财产权所得的价款，应当向质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的规定，檀香楼公司无权对已经质押的商标再许可鸿泰利公司使用。此外，天伦之乐公司与鸿泰利公司签订的《商标转许可协议》上所盖印章的申领时间为2016年2月3日，而鸿泰利公司在2015年12月24日已与天伦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鸿泰利公司股东张纪林同时也为天伦之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天伦之乐公司对此应当知情。综合上述事实，天伦之乐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为涉案商标的被许可人，不足以证明（2017）川01民初316号判决存在损害其合法权益的情形，故天伦之乐公司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另外，本案一审裁定结果为驳回起诉，故不表述诉讼费分担问题，天伦之乐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天伦之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杨 审 判 员  周 洪 审 判 员  翟旭玫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 蕾 书 记 员  刘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