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7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龙腾婚礼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江北大道西段89号。 法定代表人：吴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新层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望王路东段445号一单元12号。 法定代表人：李中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四川雅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龙腾婚礼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新层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层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3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353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层公司承担。主要理由是：1.被上诉人新层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一审的原告应该是李中琨个人。案涉《合作协议》系由新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中琨签订，李中琨仅在乙方处签字捺印，没有加盖公司印章，且李中琨无公司授权。合同签订后，李中琨以个人名义向上诉人支付了98万元投资款。合同的履行主体也是李中琨，新层公司对李中琨的行为没有进行追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一审原告应该是李中琨。2.一审法院根据《合作协议》第3条第6款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补偿资产费用79.38万元显失公平，加重了上诉人义务，于实际情况不符。按照协议第3条第6款及第4款约定，如按照协议履行，可以理解为5年合作期满时，共有资产仍存在50%的价值，残余资产处置给甲方所有，甲方还需向乙方进行现金补差，而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看，大部分设施设备为高度消耗品，折旧率极高，如按照协议履行至合作期限满，共有资产价值所剩无几。故，双方签订的协议条款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协议的履行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判决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与合同法精神相悖。 被上诉人新层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解除新层公司与龙腾公司2018年6月15日所签的《合作协议》；2．判令龙腾公司立即返回新层公司投资款98万元及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转付给新层公司之日起到龙腾公司返回新层公司之日止占用资金利息；3．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龙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6月15日，新层公司（为乙方）与龙腾公司（为甲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一、由四川省龙腾婚礼服务有限公司牵头（占股比51%），由四川新层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全权主导打造开发（占股比49%），形成巴中婚庆市场的龙头企业；二、甲方目前与秦川大酒店、巴中维也纳国际酒店、好百年大酒店达成婚礼合作协议，由甲方投资建设酒店婚礼庆典场景布置。经过甲、乙双方达成合作意向，乙方以现金注资的方式与甲方合作经营、管理上述3个婚礼堂的运营。三、1.甲方拟在上述三个酒店建设三个大型婚礼堂，初步预算投入资金为200万元（具体投入资金构成，明细清单见附件1）。2.甲方应将与以上3家大型酒店所签订的合同复印件附后（见附件2）。3.本合作项目资金预算为200万元，其中甲方出资102万元，占51%，乙方出资98万元，占49%。4.合作期限：从2018年6月15日至2023年6月14日，时间为5年。4、甲方负责经营，落实执行方案。6.合作期间，其共有资产（三个婚礼堂）每年按照10%的比例折旧。合作期满前或合作期满后，如不继续合作，其共有资产按折旧率清算，资产归甲方所有，甲方按资产价值的49%向乙方补差。四、2、本协议签订后15日内，乙方将98万元现金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到甲方法人代表吴平账户，其开户银行账户：62×××98.五、财务监管及利益分配：1.乙方开设个人独立账户，由甲方管卡，乙方掌管密码。2.为便于甲、乙双方管理银行财务流水，经营过程中每天的收入存入乙方个人独立账户，双方进行监管。每月25日清算，所有营业款项由乙方全部转帐给甲方。3.每月28日为项目供应单位账款结算日（所有支出为月结）结算完成后，甲、乙双方根据盈余按比例分红（甲方51%，乙方49%），分红款由甲方转账给乙方。八、合作终止1.合作期限届满；2.合作目的不能实现；3.双方同意合作终止；4.依照法律规定被解散···。新层公司、龙腾公司均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 《合作协议》签订后，新层公司在约定时间内履行了出资义务，此后龙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履行合同义务。直至2019年3月，因新层公司以龙腾公司并未如实建立三个婚礼场亦未公布投资款的使用明细等对龙腾公司合同履行情况发生分歧，此后双方未再继续履行合同。 同时查明：自双方合作开始至2019年2月期间，根据合同约定按比率分红给新层公司分得24万元，龙腾公司分得25万元。龙腾公司亦在双方发生分歧后分别与上述三家酒店解除了《合作协议》。另在庭审中新层公司坚持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龙腾公司按照《合作协议》第三条第六款约定进行折旧补差，龙腾公司认可新层公司交纳的98万元出资系由龙腾公司方掌握。经本院进行调解以及双方申请案外调解均未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新层公司、龙腾公司双方达成《合作协议》，并签字捺印，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双方在合同签订后，新层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足额出资义务，龙腾公司亦开始进行经营，双方均按照约定初步履行了各自义务，本院予以认定。 对新层公司认为龙腾公司并未如实建造三个婚礼堂，已经构成违约，但在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仅约定了建造三个大型婚礼堂，但并未明确婚礼堂建设方案以及预期效果也未明确约定其修建完成时间，且在庭审中并未出具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证据规则，对新层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新层公司以此要求解除《合作协议》本院不予采信。 对新层公司主张解除《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因合同履行发生分歧，从2019年3月至今没有正常进行合作经营，且龙腾公司方因此亦与上述三个酒店解除合作协议，双方至今亦未达成一致协议，双方互不信任，已缺乏合作的基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作目的确已无法实现，根据《合作协议》第八条第二款约定，对于新层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对于新层公司主张龙腾公司立即返回新层公司投资款98万元及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转付给龙腾公司之日起到龙腾公司返回新层公司之日止占用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但在庭审中，新层公司明确要求龙腾公司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的折旧补差进行计算，视为新层公司变更了诉讼请求，对此龙腾公司亦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合作协议》第三条第六款约定：“合作期间，其共有资产（三个婚礼堂）每年按照10%的比例折旧。合作期满前或合作期满后，如不继续合作，其共有资产按折旧率清算，资产归甲方所有，甲方按资产价值的49%向乙方补差。”因双方共计投入200万元（新层公司98万元+龙腾公司102万元），折旧时间为1年10个月，鉴于本案实际情况以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酌定折旧时间为2年，因此根据约定，龙腾公司应当向新层公司补差79.38万元【（200万元×90%）×90%×49%】，资产应归龙腾公司所有。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四川新层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与四川龙腾婚礼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由四川龙腾婚礼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新层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补差资产费用79.38万元；三、驳回四川新层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合作协议原件一份以及巴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账回执单三份，拟证明合同中有新层公司的签章，合同当事人是新层公司和龙腾公司，向龙腾公司转投资款的行为也是公司行为，不是李中琨个人行为。龙腾公司质证称其持有的合同没有新层公司的签章，转款情况是真实的。二审查明：新层公司向龙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平转账支付投资款98万元。吴平亦属于新层公司的股东，吴平在二审中认可李中琨在代表新层公司与龙腾公司对接业务。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新层公司主体身份是否适格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明确了合同主体是新层公司和龙腾公司，权利义务主体均是两公司。在实际履行中，新层公司以其公司名义向龙腾公司支付了投资款，且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亦认可李中琨是代表新层公司在与龙腾公司进行业务对接。虽龙腾公司持有的协议中没有新层公司的签章，但协议系公司名义签订，实际履行中亦是公司在承担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故上诉人主张合同主体系李中琨，李中琨为本案当事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根据《合作协议》的预定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补偿资产费用79.38万元是否显失公平的问题。合同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在《合作协议》第三条中双方约定了合作项目、投资比例及合作终止后共有资产的处置方式，该约定系双方合意达成，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该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主张该协议的约定显失公平，但并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而是在继续履行合同，应受到合同条款的约束。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约定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资产费用补差款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龙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上诉人四川龙腾婚礼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奇林 审 判 员 杨璐菥 审 判 员 袁 梅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苟绍阳 书 记 员 魏廷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