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25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隆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旺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85XJ。法定代表人：冈野晋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子隆，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耀琪，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瑞娟，女，197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1************988。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浩忠，广东可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爱诗，广东可园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东莞市隆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科公司）因与上诉人罗瑞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5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科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瑞娟赔偿隆科公司经济损失1205000元及利息损失（以120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7年11月8日起至罗瑞娟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罗瑞娟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罗瑞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隆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41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41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隆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隆科公司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5990号民事判决书。隆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罗瑞娟全额赔偿隆科公司经济损失1205000元及利息损失（以120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7年11月8日起至罗瑞娟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由隆科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会计从业资格管理办法》已于2017年被废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2017年修订）第三十八条规定，会计人员无需再具备会计从业资格证书，只要具备从事会计工作所需要的专业能力即可。《会计人员管理办法》（财会[2018]33号）也明确规定，出纳人员仅需具备从事会计工作所需要的专业能力即可。《国务院关于取消一批职业资格许可和认定事项的决定》（国发[2016]68号）将会计从业资格列为建议取消的职业资格事项后，2017年广东省财政部门已不再组织会计从业资格考试、证书核发及焕发等工作。2017年3月3日，财政部发布的通知也证实了会计从业资格正在立法取消，不再作为从事会计工作必须的准入证明。隆科公司聘用罗瑞娟的时间是2017年4月24日，此时已明确企业聘用的出纳人员无需具备会计从业资格证书，故隆科公司不具有任何过错。二、一审判决罗瑞娟对隆科公司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明显偏低，与罗瑞娟的严重过错不相符，罗瑞娟应对隆科公司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罗瑞娟作为公司财务人员，显然较普通人对公司财产负有更严格的注意义务，对将公司的资金转入他人账户可能造成的后果显然更应是明知的。造成隆科公司财产损失的原因不是因为公司管理的漏洞，而完全是罗瑞娟故意规避公司的监管恶意转款造成。隆科公司已经尽到合理的监管义务，罗瑞娟的行为与公司财务制度、印章管理制度完全无关，不能因此减轻罗瑞娟应当承担的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隆科公司没有具体银行转账业务流程与事实不符。隆科公司始终要求罗瑞娟按《财务报销制度与报销流程》的规定，对外支付公司款项都要经过审批，所有对外付款流程无论是现银行转账、提现及支票转账均是如此。罗瑞娟对财务制度非常清楚，案发前也始终按财务制度履行岗位职责。四、隆科公司制定了公章管理制度，实际操作中公章也是由公司专人保管，罗瑞娟因办理工资卡借走公章，隆科公司对印章的管理部存在过错。五、本案如从犯罪分子处追回款项，只有超出了罗瑞娟向隆科公司赔偿的款项部分，隆科公司才应向罗瑞娟返还，综上，罗瑞娟擅自转走公司款项的原因与其本职工作无关，并非为了公司利益，罗瑞娟的行为表明其希望或者放任隆科公司款项被转移的结果的发生，具有严重过错。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正确认定罗瑞娟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罗瑞娟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答辩称：隆科公司从未提交同类型转账需要领导书面审批流程的证据。隆科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向罗瑞娟送达有关转账流程的规定。罗瑞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罗瑞娟无需向隆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41000元及利息；2.由隆科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性质属于刑事犯罪，应当遵从先刑后民的审判原则。刑事案件能否追回损失或者追回损失的多少，对于隆科公司起诉的标的是否合理存在法律事实及因果逻辑上的关系。罗瑞娟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以及应当承担责任的比例，应该通过刑事案件综合考虑及评价。二、罗瑞娟是基于履行职务过程中受到他人欺骗给隆科公司造成损失，本身不具有主观故意或恶意，不应将公司风险转嫁至劳动者承担。即使认定罗瑞娟存在过错，也只能在每月工资范围内扣减。就算隆科公司恶意解雇罗瑞娟，那也应当按照罗瑞娟现在实际工资及生活水平进行合理扣减。原审法院判令罗瑞娟一次性支付财产损失及利息损失违背了劳动法保护劳动者权益的精神。恳请二审法院改判罗瑞娟无需向隆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利息。隆科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答辩称：一、本案审理无需以刑事案件的结果为依据，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无需遵循先刑后民的审判原则。二、判令罗瑞娟依照过错程度，一次性支付赔偿合法合理。二审期间，隆科公司、罗瑞娟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围绕隆科公司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程序上是否需要先经刑事处理；二、隆科公司要求罗瑞娟赔偿损失能否支持，如支持赔偿，赔偿责任应如何确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本案是隆科公司主张罗瑞娟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存在过错，造成隆科公司经济损失，请求罗瑞娟给予民事赔偿的案件。罗瑞娟主张其因被诈骗将隆科公司款项转出，造成隆科公司经济损失。罗瑞娟于事发次日向公安机关报案，该刑事案件并不涉及对罗瑞娟的行为性质和责任的认定。因此，本案与罗瑞娟被诈骗刑事案件确属不同的法律关系，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罗瑞娟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亦不以该刑事案件的侦查、审理结果为依据。因此，罗瑞娟以“先刑后民”为由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直至该刑事案件处理完毕，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依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经济损失的赔偿,可从劳动者本人的工资中扣除。但每月扣除的部分不得超过劳动者当月工资的20%。若扣除后的剩余工资部分低于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则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根据上述规定，因劳动者过错造成用人单位直接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有权要求劳动者承担赔偿责任。罗瑞娟作为隆科公司的出纳，在未经隆科公司授权或者审批的情况下擅自分多次将隆科公司账户的款项共计1205000元转账至其他账户，至今无法追回，造成隆科公司经济损失，罗瑞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赔偿责任应如何确定，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依据《会计从业资格管理办法》（于2017年12月11日被废止）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在企业从事出纳等会计工作的人员应当取得会计从业资格，单位不得（任用）聘用不具备会计从业资格的人员从事会计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于2017年11月4日被修正，其中第三十八条原为“从事会计工作的人员，必须取得会计从业资格证书”，被修正为“会计人员应当具备从事会计工作所需要的专业能力”。根据上述规定，罗瑞娟于2017年4月24日入职隆科公司，任职出纳，属于从事会计工作的人员，应当具备会计从业资格，隆科公司聘用不具备有效会计从业资格的罗瑞娟从事出纳工作，违反上述法律规章规定。但在罗瑞娟任职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被修正，对于从事会计工作人员不再强制要求必须取得会计从业资格证书，只要具备从事会计工作所需要的专业能力即可，故从2017年11月4日起隆科公司继续聘用罗瑞娟担任出纳，并无不当。其次，双方确认，罗瑞娟到银行办理转账业务时需要用到由其自己保管的支票、密码器，以及向隆科公司借出由专人保管的公司财务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业务办理完毕后即归还公司财务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2017年11月7日下午14时罗瑞娟因去广发银行办理新员工的工资卡向隆科公司借出公司财务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在办理完毕工资卡后，当天没有主动、及时归还上述印章。8日11时至17时罗瑞娟利用该公司财务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以及自己保管的支票、密码器分多次将隆科公司账户款项共计1205000元通过支票转账、取现再存款的方式转账至其他账户。8日14时7分隆科公司员工发短信给罗瑞娟要求其将上述印章带回公司，但罗瑞娟未作回复，直到9日上午才归还上述印章。从罗瑞娟的上述行为可见，其没有严格规范使用公司财务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存在过错。再次，罗瑞娟在接到诈骗电话要求其转款后，曾两次回隆科公司取走自己保管的支票和密码器，期间并没有向公司任何人透露要去银行转移公司资金一事，且在隆科公司相关人员要求其返还上述印章的情况下，罗瑞娟编造理由借故离开公司，没有归还上述印章。在转账过程中，因转账1000000元以上款项需要隆科公司副总同意，罗瑞娟就将款项拆分为500000元和495000元进行转账规避了公司副总的审核。从罗瑞娟接到诈骗电话到其将隆科公司账户款项转出期间，有多次可能避免全部损失或者部分损失的情况，但罗瑞娟未尽审慎注意义务，未能避免损失或者减少损失。最后，无论隆科公司有否单独明确的银行转账流程，罗瑞娟担任出纳理应知晓其工作职责和流程要求，谨慎履行职责，维护隆科公司的资金安全。虽然罗瑞娟主张诈骗人员通过不停的电话操控其行为使其丧失基本判断，但其在多次可以与隆科公司相关人员汇报核实的情况下，罗瑞娟均未向公司任何人员汇报，亦未认真核实对方身份及账户信息，具有重大过失。而隆科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其公司财务章等印章、支票、账户资金负有监管责任，随时掌控公司财务章等印章、支票的使用情况以及账户资金动态，但隆科公司对于借出印章的使用情况和支票的使用情况没有有效监管，隆科公司的银行账户亦没有开通余额变动信息提醒功能，无法实时有效监管账户资金以避免损失或者减少损失。隆科公司在公章等印章、支票以及资金等财务管理方面不够规范，亦未严格落实相关财务制度，存在监管不当等问题，应承担相应的管理职责。综合罗瑞娟的过错程度、行为性质、工资收入水平、损害后果，以及隆科公司应承担的监管责任及经营风险，原审法院酌定罗瑞娟应对隆科公司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由于罗瑞娟自事发次日起已停职未再上班，隆科公司亦不再向罗瑞娟发放工资，故无法逐月在罗瑞娟的工资中扣除赔偿款，原审法院判决罗瑞娟一次性赔偿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应当指出，在罗瑞娟向隆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后，如果隆科公司追回了全部或者部分被骗钱款，对于超出其损失部分的钱款，基于公平原则，隆科公司应当向罗瑞娟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隆科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但对本案实体处理无影响，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罗瑞娟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稍有不当，但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本院对原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东莞市隆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预交），罗瑞娟负担10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亮审判员  刘冬虹审判员  黎淑娴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朱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