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再11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涟水泓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阜城镇街道哈尔滨路825号。法定代表人：张长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东，江苏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江苏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涟水县淮浦南路南首。法定代表人：王井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皇甫立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智华，该公司法律顾问。再审申请人涟水泓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苏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16）苏0826民初6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月8日作出（2019）苏08民申27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泓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东、张磊，被申请人明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智华、皇甫立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泓源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驳回明远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明远公司的诉讼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了对争议部分的结算时间，明远公司于2016年提起诉讼，明显超出双方对争议部分约定的结算时间。张长飞是泓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承建了涉案工程，故不存在泓源公司向明远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问题。2.泓源公司与明远公司之间的相关工程账目已通过协议方式全部结清，双方约定如对结算内容有争议，应在2014年1月21日前提出，明远公司于2016年10月才提起诉讼明显超过约定的结算时间，可证实泓源公司不欠明远公司利息。3.明远公司将张长飞工程队所做工程款数额纳入计算基数不当，汪松工程队所做的工程通过房屋抵算的方式已支付。《会议纪录》不应作为计算依据，该记录内容已被双方结算协议内容所覆盖。对于《会议记录》落款处添加的手写部分，因没有注明起算时间属于内容约定不明，故不能作为计息依据。审计前的计息依据已超过法定标准，如果计息也只能按月息2%计算2个月，即从2012年4月1日起至2012年5月31日止，另应依据《会议记录》扣除保修金部分。明远公司答辩称: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讼请求被侵害时计算。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认定张长飞工程队挂靠明远公司施工，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明远公司主张该工程款利息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该工程款利息诉讼时效的起始点应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5日作出的终审判决日期为准，故此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涉案的11-12号楼工程款案件判决于2014年12月30日作出，明远公司于2016年10月18日提出工程款利息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告明远公司在原审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逾期利息1729342元。事实和理由：2009年11月30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的高沟今世缘商城工程，被告在收到原告决算报告后90天内审计结束，并支付5%保修金外的全部工程款。后因被告拖延审计，被告又作出承诺，从2012年4月1日起，直到审计结束，按月息2.5%/的标准支付原告工程款利息。2013年12月19日审计结果出来后，被告仍未依约及时支付工程款本息。现原告主张对审计报告前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审计报告后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涟水泓源置业有限公司未作答辩。原审查明：原告、被告于2009年11月30日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建被告位于涟水县的工程。该工程于2011年10月竣工。2012年5月22日上午，被告承诺从2012年4月1日起至2012年5月31日止，给付工程款月利息2.5个百分点，计算方式为：审计价减去已付工程款（含冲抵工程款的房屋部分和百分之五的保修金）的差额部分进行计算。在审计报告完成后结算该利息（不含税收）。2012年7月12日，被告承诺计息时间顺延至审计结束止。2013年12月19日，淮安市财建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结算审核结果报告书，该报告书载明：今世缘商城9号、10号、13号、17号、20号、21号楼工程结算审核值为13113414.97元。2013年12月19日，淮安市财建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结算审核结果报告书，该报告书载明：今世缘商城11号、12号楼工程结算审核值为7592106.16元。原、被告于2014年1月21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1、原告为被告承接的工程总价款为63236947.58元（此价款包括王建国队、王超队、周正年队、孙成俊队、张长飞队），扣除原告已付款33666779.78元，合同约定25%应冲抵房款11668566.6元，质保站保修金1600000、代扣审计费568103元，应扣除工程款税金4.15%计1055298.33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为14678199.87元。2、上述一项款项扣除汪松工程队超签购房款1336540元，张长飞工程队应得2351219.41元，（应得工程款2641113.41元，扣张长飞扣划混凝土款222760元，张长飞应缴管理费67134元），增加原告垫资的审计款100000元。被告总计欠原告11090440.46元，被告用涟水县高沟镇人民政府差欠被告的款项予以偿还，具体方法为：被告办理相关债权转让手续给原告，将11090440.46元债权转让给原告，由原告直接向涟水县高沟镇人民政府主张，至此双方债权债务除本协议另有约定的外，工程款全部结清。3、上述二项中汪松工程队超签的购房款1336540元，由被告三个月内向汪松追要，原告配合，如三个月内被告不能追要到位，原告亦不予认可，则由被告在三个月期满后，仍然以上述二项的方式，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偿还原告……2014年8月14日，被告向涟水县高沟镇人民政府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我公司因欠江苏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现将你镇欠我公司款项中的11090440.46元，转让给江苏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该款请你镇直接向江苏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特此通知。落款处加盖涟水泓源置业有限公司印章，落款日期为2014年7月8日。2014年12月3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涟高民初字0718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泓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原告明远公司工程款1336540元，该工程款是涟水县高沟镇今世缘商城11号、12号楼所欠的工程款。上述事实，有《协议书》、（2014）涟高民初字0718号民事判决书、《债权转让通知书》、《会议记录》、结算审核结果报告书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该案中，原告、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有效合同。被告欠原告11-12号楼工程款为1336540元，欠原告9-10号、13号、17号、20-21号楼工程款为2351219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双方约定月利率2.5%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对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故利息为：1、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12月19日的为（1336540+2351219）×6.15%÷12×4×20.6月=1557340元，2、2351219元的从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7月的为2351219×6%÷12×6.6月=77590元，3、1336540元的从2013年12月20日至2015年2月10日的为1336540×6.15%÷12×13.5月=92472元，上述利息合计1727402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涟水泓源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原告江苏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逾期利息172740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公告费600元，由被告涟水泓源置业有限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20455元，由被告涟水泓源置业有限公司承担20432元，原告江苏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元。再审经审理，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再审另查明，原审法院（2014）涟高民初字第0718号民事判决对涉案的11-12号楼工程款作出认定，判决泓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明远公司11-12号楼工程款1336540元，该判决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再审还查明，泓源公司因明远公司承建的工程逾期造成其损失向本院提起诉讼，该诉讼涉及本案9-10号、13号、17号、20-21号楼工程逾期，本院作出（2014）淮中民初字第0250号民事判决。明远公司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5日作出（2015）苏民终字第00543号民事判决。本案争议焦点：1.明远公司的诉讼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2.本案的工程款利息是否在2014年已经结清；3.涉案工程款利息的计算起止时间及计算方式是否适当。本院再审认为：1.关于明远公司的诉讼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问题。经查，泓源公司在《会议记录》中承诺，利息时间顺延到审计结束时止，涉案11-12号楼工程的审计报告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明远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要求泓源公司支付11-12号楼工程款，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30日作出（2014）涟高民初字第0718号民事判决，支持了明远公司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明远公司于2016年10月18日对11-12号楼提起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当时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应当得到支持。关于9-10号、13号、17号、20-21号楼工程款利息的诉讼时效问题，因泓源公司在《会议记录》中承诺，在审计报告完成后结算该利息。涉案的审计报告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明远公司于2016年10月18日提出诉讼已超过当时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原审法院支持明远公司该项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涉案9-10号、13号、17号、20-21号楼工程系发包方泓源公司张长飞所建，明远公司无权主张该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至于明远公司主张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5日作出的（2015）苏民终字第00543号民事判决作为其诉讼时效起始时间，因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明远公司以此为证据主张9-10号、13号、17号、20-21号楼工程款利息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涉案的工程款利息在2014年《协议书》中是否已经结清的问题。经查，《协议书》第五项约定：本协议上述二项中，帐目如出现差错，五个月内由甲乙双方再行对账，多退少补。《协议书》内容是关于工程款结算及相关内容的约定，明远公司未在五个月内提出异议应视为对工程款结算及相关内容的认可，不能视为《协议书》中无工程款利息约定就等于工程款利息已结清，故泓源公司主张涉案的工程款利息在2014年《协议书》中已经结清的申请再审事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泓源公司主张汪松工程队的工程款已通过房屋抵算方式支付，因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书》第三项中对汪松工程队超签的工程款已作出协商，由泓源公司在三个月内向汪松追要，明远公司配合，如三个月内不能追要到位，则由泓源公司偿还明远公司。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且原审生效的（2014）涟高民初字第0718号民事判决，已判决泓源公司支付明远公司关于涉案的汪松超签工程款，故泓源公司此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书》中未对汪松工程队超签的购房款保修部分作出约定，故泓源公司主张应扣除保修金的理由不充分，本院对此不予理涉。3.关于涉案工程款利息的起止时间及计算方式是否适当问题。经查，2012年5月22日的《会议记录》中约定了利息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方式，即从2012年4月1日起至2012年5月31日止。同时该记录下方落款处添加了手写部分，注明利息时间顺延至审计结束止，落款日期为2012年7月12日。涉案11-12号楼的工程审计报告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19日，故明远公司主张审计前利息的起止时间为2012年4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19日止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2014年1月21日签订的工程款转让《协议书》中未涉及工程款利息，是双方对工程款结算及相关事宜达成的一致意见，故泓源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已覆盖了《会议记录》内容以及利息应按2个月计算的再审申请事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在《会议记录》中对工程款按月息2.5%的约定已超出法律规定，对此本院应予调整。明远公司在原审主张工程款利息按银行1至3年期年贷款6.15%的4倍计算月息，该计息标准也超出年息为24%的法律规定，本院对此调整为按月息2%计算。经计算，明远公司主张11-12号楼工程款在审计前的利息为550654.48元【1336540元×0.02（月息）×20.6个月】。对于审计后的工程款利息，双方对此没有约定，明远公司主张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明远公司主张11-12号楼审计后的工程款利息起止时间为，审计报告作出次日起至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30日作出（2014）涟高民初字第071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即从2013年12月20日起至2015年2月10日止。经本院审查，明远公司主张的截止日期应为2015年2月3日而非2月10日，但明远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利息计算明细是按13.5个月计息，即1336540×6.15%÷12×13.5=92472元，并不是以此时间段内的天数进行计息，该计息得出的数额低于实际按天计息得出的数额，明远公司此计息方式并不损害明远公司利益，本院对明远公司的计算方式予以采信。综上，明远公司关于11-12号楼的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明远公司关于9-10号、13号、17号、20-21号楼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明远公司主张的11-12号楼工程款利息总计为643126.48元（审计前利息550654.48元+审计后利息92472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16）苏0826民初6676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涟水泓源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江苏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11-12号楼工程款利息643126.48元；三、驳回江苏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0455元、公告费600元，由江苏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500元，涟水泓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8555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0455元，由江苏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500元，涟水泓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9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国审 判 员  王 艳审 判 员  李 进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黄 璐书 记 员  杜宇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