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5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庞昌材，男，199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宁强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锐，男，198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宁强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世容，四川煊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时利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晋吉南路59、117号1栋2单元10层1015号。 法定代表人：唐海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奇，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庞昌材、李建锐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时利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利和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5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庞昌材、李建锐上诉请求：1.判令时利和公司归还运营车辆（川Ａ×××××、发动机号ＡＲ6561、车架号ＬＳＮＲ4ＢＲ8ＪＮ089154），车辆归还时经国家认定的检测机构检测该车辆并确认该车辆无安全隐患；2.判令时利和公司支付庞昌材、李建锐经济损失106800元（暂计算至上诉之日）；3.判令时利和公司退还该车辆暂扣期间的车辆租金20766.7元（暂计算至上诉之日），该期租金由时利和公司承担。4.判令时利和公司退还庞昌材、李建锐已支付的车辆保险费合计7326.5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时利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6月20日，庞昌材与时利和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2018年6月27日左右时利和公司将运营车辆交付给庞昌材、李建锐使用。2019年6月10日左右，庞昌材、李建锐接到时利和公司续保通知，时利和公司强制要求庞昌材、李建锐续高价保险被拒绝。2019年6月24日庞昌材、李建锐发现车辆被时利和公司开走并收回车辆钥匙。2019年6月25日庞昌材、李建锐为了让车辆尽快回复运营，减少损失，全额支付了不合理保险收费。时利和公司要求次日12时后可以提车并提供保单复印件。2019年6月26日庞昌材、李建锐到时利和公司公司取车，时利和公司再次提出一系列不合理收费（打火费50元，人工费500元，停车费20元／天），庞昌材、李建锐觉得收费不合理，沟通未果后时利和公司拒绝庞昌材、李建锐提车。二审审理过程中，庞昌材、李建锐撤回第三项上述请求。 被上诉人时利和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庞昌材、李建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时利和公司归还庞昌材、李建锐运营车辆（川Ａ×××××、发动机号ＡＲ6561、车架号ＬＳＶＮＲ4ＢＲ8ＪＮ089154,车辆归还庞昌材、李建锐时经国家认定的检测机构检测车辆并确认车辆无安全隐患；2.判令时利和公司支付庞昌材、李建锐经济损失9562.32元（从2019年6月24日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3.判令时利和公司退还庞昌材、李建锐车辆暂扣期间的车辆租金1050元（从2019年6月24日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4.判令时利和公司退还庞昌材、李建锐已支付的车辆保险费合计7326.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5日，李建锐（乙方）与时利和公司（甲方）签订了《汽车租（购）定金协议》，主要约定：乙方2018年6月8日与通过甲方协助，预定（购买）上海大众牌汽车一辆，乙方选择融资租赁方式购车，乙方在本协议签订日向甲方支付定金5000元，乙方按揭款未付清之前其车辆第二年和第三年的车险须在公司购买。2018年6月20日，庞昌材（承租人、乙方）与时利和公司（出租人、甲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主要约定：甲方与乙方建立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甲方将大众牌汽车一辆（车架号：ＬＳＶＮＲ4ＢＲ8ＪＮ089154，发动机号：ＡＲ6561，经销商：成都锦宇兴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租给乙方，车辆用途为网约车；总价款103760元，其中包含车款64300元、购置税5496元、上牌费500元、ＧＰＳ费2000元、保险费11000元、利息20464元；融资总额84960元，租赁期限24个月，自2018年6月20日起计算，首付款18800元，月租金3540元／月；租赁车辆在租赁期间的保险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乙方有权自主选择保险公司，甲方为第一保险受益人；租赁期内乙方未按照合同约定为租赁车辆足额购买保险且经甲方通知后仍然不按照合同约定购买的，甲方有权提前终止合同，控制并收回车辆。2018年6月20日，双方签订《融资租赁确认函》、《租赁信息确认书》，庞昌材确认已收到大众桑塔纳手动版汽车，发动机号：ＡＲ6561，车架号：ＬＳＶＮＲ4ＢＲ8ＪＮ089154，车牌号：川Ａ×××××，当天时利和公司向庞昌材交付了涉案车辆。 2018年6月13日，案涉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保险期间2018年6月14日至2019年6月13日，保险费合计7535.78元。2019年6月25日，案涉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保险期间2019年6月26日至2020年6月25日，保险费合计7326.50元。2019年6月4日、6月12日，时利和公司通过短信通知庞昌材、李建锐案涉车辆保险于2019年6月13日到期，请庞昌材、李建锐尽快续保。 一审审理中，时利和公司陈述，时利和公司通知庞昌材、李建锐续保，庞昌材、李建锐未及时续保，时利和公司遂于2019年6月13日暂扣案涉车辆。 上述事实当事人的身份信息、《汽车租（购）定金协议》《融资租赁合同》《融资租赁确认函》《租赁信息确认书》、机动车辆保险单、短信、当事人的陈述对等及庭审笔录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时利和公司与庞昌材、李建锐签订《汽车租（购）定金协议》及《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汽车租（购）定金协议》约定，在庞昌材、李建锐未付清按揭款之前，案涉车辆第二年和第三年的车险须在时利和公司购买。《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在租赁期间内保险费用由庞昌材、李建锐承担，庞昌材、李建锐有权自主选择保险公司。结合《汽车租（购）定金协议》及《融资租赁合同》的上述约定，应当认定庞昌材、李建锐可以自主选择保险公司，但应当在时利和公司购买。《融资租赁合同》同时约定，租赁期内庞昌材、李建锐未按照合同约定为租赁车辆足额购买保险且经时利和公司通知后仍然不按照合同约定购买的，时利和公司有权提前终止合同，控制并收回车辆。本案中，案涉车辆保险于2019年6月13日到期，经时利和公司通知庞昌材、李建锐未及时续保，时利和公司暂扣案涉车辆符合合同约定，但鉴于庞昌材、李建锐已经于2019年6月25日办理续保，双方又未明确终止或者解除《融资租赁合同》，时利和公司不应当继续扣留案涉车辆。由于庞昌材、李建锐与时利和双方未终止或者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庞昌材、李建锐主张案涉车辆暂扣期间的租金及退还已经支付的车辆保险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庞昌材、李建锐主张经济损失9562.32元，并未向法庭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时利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庞昌材、李建锐退还车辆（车牌号：川Ａ×××××，发动机号：ＡＲ6561，车架号：ＬＳＶＮＲ4ＢＲ8ＪＮ089154）；二、驳回庞昌材、李建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8元，减半收取244元，由庞昌材、李建锐负担122元，由时利和公司负担12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庞昌材、李建锐提交了网络预约出租车驾驶员证、滴滴平台营运收入，拟证明庞昌材、李建锐取得车辆后用于网约车运营，截止车辆暂扣之日庞昌材的营运收入是28365.66元，李建锐的营运收入是10117.2元。时利和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营运损失是因上诉人违约造成，并且营运流水每天都有浮动，并且保险、租金、成本等均应在收入中体现。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一审判决后都和上诉人进行了协商，因为上诉人提出的不合理要求才造成今天的局面。上诉人要求营运损失和退还保险费是不合理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新证据、一审在卷证据及各方当事人一致陈述，补充查明以下事实：1.滴滴平台显示庞昌材的营运收入是28365.66元，李建锐的营运收入是10117.2元。庞昌材白天使用案涉车辆开展网约车业务，李建锐晚上使用案涉车辆开展网约车业务；2.庞昌材、李建锐陈述其购买保险后次日即2019年6月26日前往时利和公司取车，但时利和公司提出需要支付打火费50元、人工费500元以及按20元/天的标准给付12天的停车费，庞昌材、李建锐拒绝支付，时利和公司未同意提车。3.庞昌材、李建锐已于2020年5月22日取回车辆。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时利和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庞昌材、李建锐的营运损失，营运损失如何确定；2.时利和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庞昌材、李建锐已支付的车辆保险费。对此，本院分别作如下分析认证： 关于是否应当赔偿营运损失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内庞昌材、李建锐未按照合同约定为租赁车辆足额购买保险且经时利和公司通知后仍然不按照合同约定购买的，时利和公司有权提前终止合同，控制并收回车辆。本案中，案涉车辆保险于2019年6月13日到期，经时利和公司通知庞昌材、李建锐未及时续保，时利和公司暂扣案涉车辆符合合同约定，但鉴于庞昌材、李建锐已经于2019年6月25日办理续保，双方又未明确终止或者解除《融资租赁合同》，时利和公司不应当继续扣留案涉车辆。庞昌材、李建锐在次日取车时，时利和公司要求其支付打火费50元、人工费500元以及按20元/天的标准给付12天的停车费。时利和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述费用有明确的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继续扣留车辆于法无据。案涉车辆购买后主要用于网约车运营，时利和公司扣留期间的运营损失应予以赔偿。虽然时利和公司提出诉讼过程中曾要求庞昌材、李建锐取回车辆，但取回车辆的条件是上诉人撤回起诉和撤回上诉。因此，时利和公司认为后续损失系庞昌材、李建锐自身造成的理由不成立，时利和公司应赔偿车辆暂扣期间的营运损失。上诉人提交了案涉车辆被扣留前357日的营运流水，显示自提车之日2018年6月20日至扣留前日2019年6月12日共计产生运营收入38482.86元，平均每日107.79元。考虑到车辆运营期间必然产生气费、车辆损耗、人工等成本，即使双方未能针对成本核算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仍酌定每日成本为25元。考虑到时利和公司应于续保当日返还车辆，应赔偿2019年6月26日至2020年5月22日营运损失的期间336天的营运损失。考虑收入及成本，同时兼顾公平原则和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营运损失27817.44元。虽然一审庞昌材、李建锐主张营运损失仅9562.32元，但该金额只是计算至起诉之日的预估金额，起诉请求是要求计算至车辆交付之日止，故二审结果未超过当事人的诉讼请求。 关于车辆保险费的问题。本院已经支持车辆扣留期间的营运损失，保险费属于车辆正常运营期间必然产生的费用，况且双方当事人亦事前约定购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所缴纳的保险费亦实际用于购买案涉车辆保险，故庞昌材、李建锐要求返还已支付的保险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鉴于庞昌材、李建锐已于2020年5月22日取回案涉车辆，本院不再判令时利和公司返还。 综上所述，庞昌材、李建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能够认定车辆扣留期间的营运损失，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5963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时利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庞昌材、李建锐赔偿款27817.44元； 三、驳回庞昌材、李建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8元，减半收取244元，由庞昌材、李建锐负担100元，由成都时利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8元，由成都时利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88元，由庞昌材、李建锐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爽 审判员 谢 芳 审判员 任文磊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廷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