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12民终7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1，女，汉族，1965年11月10日出生，住通城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皮某，男，1989年5月13日出生，住通城县。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甫，通城县石南法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2，女，汉族，1941年12月6日出生，住通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芹，通城县麦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徐某1、皮某因与被上诉人徐某2分家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8）鄂1222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某1、皮某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8）鄂1222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在被继承人死亡近20年后支持其请求于法相悖。上诉人丈夫皮绪秋1998年去世，一审在其死亡20年后支持继承的诉讼请求于法相悖。二、一审认定皮绪秋死亡时有23560.7元继承财产没有事实依据，皮绪秋死亡时三间正房一间半偏房被炸毁两间正房、一间堂屋及一间偏房，没有财产可以继承，房屋被毁宅基地使用权已经消灭，一审将宅基地使用权作价分割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将被上诉人2014年赠与上诉人的房屋进行分割明显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2014年上诉人建房时，皮金保将土地证交上诉人，被上诉人将所存一间房屋赠与上诉人建房，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录音以及被上诉人仅领取自己60多平方米地上建筑物补偿款可以证明。四、上诉人未领取被上诉人偏房的补偿款，6万元建筑补偿由被上诉人领取，上诉人母子2014年建造的房屋因在原宅基地建房，未将土地过户，2017年拆迁补偿是参照老证补偿，补偿款属于上诉人母子，一审对上诉人财产进行分割，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徐某2辩称，本案一审上诉人没有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诉讼时效应该从上诉人控制房屋征收补偿款的时间即2017年12月19日开始计算。一审查明皮绪秋死亡时有235603.7元遗产。2014年赠与的事实不存在，其合法财产请求法院支持。 徐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徐某1支付徐某2房屋拆迁补偿款78534.50元及应得资产继承款141362.17元，共计219896.67元；2.依法判令皮某立即返还徐某1转移给其的财产银行存款227000.00元；3.诉讼费用由徐某1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某2与皮金保（已死亡）系夫妻，名下有位于通城县隽水镇白沙社区十四组房屋一栋，房屋土地的户主为皮金保，总面积为255.2平方米。徐某2与皮金保共生育三个儿子，大儿子皮绪录、二儿子皮绪寿、三儿子皮绪秋（已死亡），徐某1与皮绪秋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子，即皮某，1991年4月生；另有一女，皮银霞，1988年10月生；现均已成家。徐某1与皮某一家共同生活未分家。上世纪80年代，徐某2及皮金保主持将自己拥有的房屋分家析产，按四股分家，徐某2与皮金保、三个儿子各得一股。尔后，大儿子、二儿子将自己的分得的房屋作价1000元的价格出卖给徐某1及皮绪秋，该房屋实际由徐某2与皮金保、徐某1与皮绪秋两个家庭拥有。徐某2与皮金保拥有四分之一的土地及房屋、徐某1与皮绪秋家拥有四分之三的土地及房屋。1998年10月，徐某1丈夫皮绪秋在家制作鞭炮，在制作过程中发生意外爆炸，至皮绪秋当场死亡，部分房屋损毁。尔后，在徐某2家庭的帮助下，徐某1及时将房屋恢复，徐某2、皮金保继续居住在该房屋之内；2014年因皮某成年成家娶妻，徐某1将老屋拆除在上面重新建造了新房，但未进行新的登记，该土地户主仍为皮金保，土地证由徐某1保管。2015年通城县城东新区开始筹备建设，该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015年6月19日，徐某1、皮某与通城县城东新区建设指挥部签订了“通城县城东新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2017年12月19日，徐某1又与通城县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签订“通城县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约定将连同徐某2居住的房屋在内一并拆除。当日，徐某1按协议约定领取了房屋土地拆迁补偿款共计728015元，并将该款以皮某的名义存入银行。另外，徐某1及皮某按协议约定，取得了政府安置的新宅基地一块，现建造了新的房屋居住。皮金保于2017年去世，因徐某1领取的土地补偿款中包括了徐某2与皮金保的补偿款及徐某2应得皮绪秋继承的遗产份额，徐某2、徐某1就该财产的分割多次协商未果。为此，徐某2提起诉讼。庭审中，徐某2亲自到庭陈述，提起诉法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否定将自己的房屋及土地赠与第三人皮某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徐某1与皮某因政府建设，与政府订立房屋拆迁补偿协议，领取拆迁补偿款，因领取的拆迁补偿款中含有徐某2与其丈夫皮金保的土地及房屋补偿款，首先应将皮金保应得的补偿款从中分离出来。徐某2与皮金保共有原房屋面积215.84平方米土地面积255.2平方米的四分之一的房产，政府与徐某1及皮某的拆迁补偿协议款为728015元，则徐某2及皮金保按协议应分得补偿款为157069.13元，其中徐某278534.565元，皮金保78534.565元。其次，徐某1丈夫皮绪秋于1998年10月因制作鞭炮时死亡，皮绪秋死亡时，其部分房屋损毁但由徐某2、徐某1及时修复，应认为皮绪秋尚有遗产未分割继承。虽然该房屋后被徐某1及皮某在2014年拆除重建，但徐某2及皮金保应分割的遗产份额未继承，徐某1及皮某拆除的老屋面积为255.2平方米中的四分之三，比照政府的拆迁补偿款，房地产价值为471207.39元，皮绪秋拥有该房产235603.70元，应由徐某2、皮金保、徐某1、皮某及徐某1女儿皮银霞继承，徐某2继承47120.74元；皮金保继承47120.74元；再次，皮金保于2017年死亡，其遗产应由徐某2、其儿子皮绪录、皮绪寿、皮绪秋继承。皮绪秋已死亡，则由皮某及皮银霞代为继承，皮金保死亡时有遗产为房地产补偿款78534.565元，继承所得47120.74元，共计125655.30元，先由徐某2分割62827.65元之后，剩余部分再发生继承。庭审中，皮绪录、皮绪寿明确表示其继承的份额由徐某2继承。徐某2实际分得皮金保继承遗产应为47120.74元。综上所述，徐某2共应分得房屋补偿款及继承所得235603.69元（即78534.56元+47120.74元+62827.65元+47120.74元），该财产被徐某1及皮某控制，应由徐某1及皮某支付给徐某2，徐某2起诉要求徐某1及皮某返还227000元，少于其应得的实际数额，依法予以支持。徐某1抗辩提起诉讼不是徐某2的真实意思，及陈述徐某2已将自己拥有的房地产赠与给了皮某，因徐某2亲自到庭作否定陈述，且争议的房地产一直是皮金保的户主，未办理过变更登记，徐某1及皮某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据此判决：徐某1、皮某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徐某2人民币227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徐某1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徐某2与通城县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签订的《通城县城市规划区内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被上诉人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征收协议涉及的房屋面积为64.39平方米，房屋结构为土木，而本案争议的房屋占地面积为255.2平方米，二者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2015年6月19日，通城县城东新区建设指挥部（甲方）与徐某1（乙方）签订《通城县城东新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乙方位于隽水镇白沙社区14组的房屋，经房产部门评估核实建筑总面积为361.85平方米（其中楼房面积328.31平方米，平房33.54平方米），其土地证使用户名为皮金保，所载用地面积255.2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215.84平方米，属集体土地。经双方协商，甲方对乙方现有房屋及附属设施等，合计补偿338330元，并安置乙方门面宅基一处，面积105平方米。2017年12月19日，通城县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与徐某1签订《通城县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对征收徐某1户的房屋约定货币补偿如下：征迁房屋补偿费338330元（按2015年6月19日的协议），征迁房屋内装修及附属设施补偿费31320元，房屋搬家、过渡费为7000元，水电、宽带迁移费1816元，搬迁房屋两年利息14240元，扣减补偿宅基地面积105平方米后剩余建筑用地面积补偿款220560元（110.84平方米×1989.9元/平方米），剩余面积补偿款26107元（39.36平方米×663.3元/平方米），搬迁奖励奖88672元（110.84平方米×800元/平方米），上述项目共计补偿金额728015元。同年12月21日，通城县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与徐某1达成补充协议，补偿其房屋漏项4039元。2019年1月10日，通城县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与徐某2签订《通城县城市规划区内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征收徐某2土木结构的房屋64.39平方米（无土地面积），补偿金额为28410元。 另查明，徐某2与皮金保（2017年死亡）生育三子，分别是：皮绪录、皮绪寿和皮绪秋（1998年死亡）。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一、徐某2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皮绪秋死亡后是否有遗产可继承;三、2014年建房时徐某2、皮金保是否已将案涉房屋份额全部赠与给上诉人；四、徐某2对案涉房屋征收补偿款是否享有分割的权利。 关于焦点一：徐某2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继承开始时继承人未表示放弃继承遗产又未分割的可按析产案件处理问题的批复》,征收前的涉案房屋应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继承人之间发生诉讼,可按析产案件处理。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上诉人在一审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对其二审提出财产继承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皮绪秋死亡后是否有遗产可继承的问题。因皮绪秋死亡时，老屋毁损大半，在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共同努力下进行了翻建，现翻建后的房屋已被征收拆除,皮绪秋遗产所对应的房屋权利已转化为相应征收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继承开始时继承人未表示放弃继承遗产又未分割的可按析产案件处理问题的批复》,征收前的涉案房屋应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继承人之间发生诉讼,可按析产案件处理。皮绪秋1998年因事故死亡后仍留有遗产，应依法进行分割。 关于焦点三：2014年建房时徐某2、皮金保是否已将案涉房屋份额全部赠与上诉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案涉房屋宅基地在征收前土地使用者登记为皮金保，即使该土地使用证由上诉人保管，也不能证明宅基地使用权发生变更的事实，故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已经将涉案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全部赠与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徐某2对案涉房屋征收补偿款是否享有分割的权利及分割份额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徐某2、皮金保上世纪八十年代将其名下房屋按四股分家，后上诉人徐某1夫妻通过购买兄长房屋实际上取得案涉房屋四分之三份额，徐某2、皮金保仅占四分之一份额。1998年皮绪秋死亡后，皮绪秋的遗产依法由徐某2、皮金保、徐某1、皮某、皮银霞5人继承，每人分得皮绪秋家庭财产的3／40的份额（3/4×1/2÷5），此时，徐某2、皮金保占家庭全部财产的16/40（1/4﹢3／40﹢3／40），徐某1及子女占24/40。2017年皮金保去世后，皮金保的遗产依法由徐某2、皮绪录、皮绪寿、皮某和皮银霞（二人代位继承皮绪秋部分）继承，因皮绪录、皮绪寿书面表示其继承份额由其母亲徐某2享有，故徐某2应继承的财产份额为14/40（8/40+2/40+2/40+2/40），徐某1及其子女应继承的财产份额为26/40（24/40+2/4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农村宅基地的使用以户为单位，当一户出现人口减少时，宅基地仍由一户中剩余的成员共同使用，基于宅基地使用权取得的拆迁补偿款应当归该户剩余的成员共同所有。考虑到涉案房屋主要利用老宅基地建设和徐某2所领取的补偿款28410元中并未包含土地补偿等情况,本院认为徐某2在涉案房屋征收利益中拥有相应权利。本案中，房屋征收补偿款可以分为房屋补偿和宅基地补偿两部分。因案涉房屋于2014年翻建，徐某2除提供房屋宅基地外没有证据证明还有其他投入，故与案涉房屋及其附属设施有关的补偿由徐某1及其子女享有，本案仅将案涉房屋被征收后所获得的与宅基地有关的补偿款即土地补偿款246667元和门面宅基地面积105平方米（参照1989.9元/平方米计算折合补偿款为208939.5元），上述两项合计455606.5元，按徐某2占14/40的比例进行分割，徐某2应分得159462.3元。 综上，上诉人徐某1、皮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8）鄂1222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 二、徐某1、皮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某2159462.3元； 三、驳回徐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徐某1、皮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徐某1、皮某负担3230元，徐某2承担13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熊泽 审判员  孙兰 审判员  沈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文昌松 书记员杜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