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5041号原告：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张春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丰，男。被告：沈豪星，男，198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原告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沈豪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丰、被告沈豪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93,511.25元(币种下同)。事实和理由：被告拒绝公司合理出差，原告依据公司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合理合规。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被告沈豪星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认可仲裁裁决结果。原告解除被告劳动合同未通知工会，程序违法。原告要求被告至北京龙源(体系外非控股公司)担任财务工作与劳动合同规定不符。原告仅在2019年10月3日要求被告于10月9日前往南通膜厂出差，此后并未对被告前往做劝导和沟通，即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尚不满足规章制度所规定的解除条款，规章制度未经过职代会通过，且被告在收到出差通知时已明确表示同意前往，并要求相关人员提供工作所需的材料，且10月9日至10月11日期间系备用金发生争议，不足以表明被告拒绝前往南通膜厂出差。经开庭审理查明：被告于2016年5月9日进入原告处工作，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6年5月9日至2019年5月8日的劳动合同，约定被告担任虹桥办事处内审经理岗位，后双方又签订了期限为2019年5月9日至2024年5月8日的劳动合同续签协议。2017年2月24日至2017年9月1日，被告在北京龙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源公司)工作。2017年9月17日至2018年1月20日，原告安排被告在伊朗出差。被告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3,358.75元。原告法定代表人张春霖为龙源公司董事，上海应肃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应肃公司)为龙源公司法人股东，张春霖为应肃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2019年9月14日，张春霖要求被告至龙源公司出差，并微信告知被告工作内容及报到情况，9月16日，被告通过微信告知张春霖，以至龙源公司工作需要原告任命和龙源公司认可、长期异地工作需要补贴费用报销、被告已将龙源公司银行U盾转交财务部、长期委派异地不符合被告生活观及家庭现状等为由不接受龙源公司委派任务。9月17日，原告代理人陈晓丰与被告谈话，被告问：“龙源公司不是我们体系内的，你怎么安排我去工作？”陈晓丰称：“就是不属于巴安的？”被告答：“对，不是我们上海巴安公司的，也不是上市公司的，你叫我怎么去出差，你说这个是临时性出差。”陈晓丰又问：“那龙源这个是项目的吗？”被告答：“也不是项目的。”2019年9月19日，原告财务总监孙颖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根据公司经营及业务发展需要，安排你明日起至9月30日，出差至龙源公司，开展财务审计工作，包括不限于资金的收支使用，供应商采购合同签署过程与执行管控，日常费用的合理性。请即刻做好相关工作安排。”孙颖为被告分管领导。当日，被告回复龙源公司不在原告体系内，原告亦非龙源公司股东，要求孙颖明示被告至龙源公司进行审计工作的权限，并提出7项原告应给予被告的权限及所需材料。2019年9月30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处罚通知，以被告担任内审经理一职时，公司安排被告临时性短期出差对公司相关项目进行职责范围内的内审工作，被告多次拒绝不服从安排，经沟通仍拒绝前往，造成公司项目内审停滞产生重大经济损失，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将被告降职为内审员，薪资自10月1日起按内审员执行。2019年9月30日，原告总经理王贤通过微信告知被告：“节后张总让你去次膜厂，对他们用料和产品及合格率是否匹配，做一次数量上的逻辑分析。”被告回复：“好的，王总，有期间嘛”，王贤答：“我会安排时间”。2019年10月3日，孙颖又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通知被告于10月9日起至江苏膜厂审计，对其用料和产品及合格率是否匹配进行调查分析，为期一周。2019年10月8日被告回复要求孙颖明示调查分析期间、提供准确的相关数据，并申请出差备用金3,000元。被告当日又向南通膜厂及原告相关人员发送电子邮件，要求其提供南通膜厂相关采购数据、验收单等材料。当日，被告向原告提出了3,000元出差备用金申请。孙颖以被告有1,500元累计暂支未实际报销冲账及被告长期不向公司还款为由不同意备用金申请，并告知被告暂支并非出差的前提。2019年10月8日，被告又以人事部对其违法降职降薪为由，向原告申请当天下午请假至劳动监察部门维权。该申请被孙颖驳回。2019年10月9日，被告要求对累计备用金进行对账。2019年10月10日、11日原告相关人员与被告核对暂支，后被告于2019年10月11日返还暂支1553.29元。2019年10月1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处罚通知，内容为：“您在担任公司内审经理一职后，公司安排您临时性短期出差对公司相关项目进行职责范围内的内审工作，您多次拒绝不服从安排，经沟通仍拒绝前往，已严重违反劳动合同约定及公司相关规章制度，故自2019年10月11日起解除与您的劳动合同。”该通知加盖有原告人力资源部印章。被告工作至2019年10月11日。2019年10月12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出具了处罚通知，载明解除时间为10月12日，其余内容与前述通知相同，落款处加盖有原告公司公章。再查明：原告处《员工手册》第60页第(三)条规定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给予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处分：……2、违反劳动纪律：……(3)违反劳动合同约定或公司管理制度，不服从工作安排或调动，经劝导仍不改正者；(4)拒不听从主管人员合理之指挥与调遣或拒不履行工作职责，经劝导仍不改正者……。另查明：被告于2019年10月16日申请仲裁，要求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7年2月24日至2017年9月1日在龙源公司休息日加班费、2017年9月17日至2018年1月20日伊朗出差休息日和节假日加班费。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裁决原告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3,511.25元，对被告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以上查明的事实，由原、被告陈述；劳动合同书、续签协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录音光盘及书面整理资料、聊天记录、请假申请及审批、备用金申请及审批、电子邮件、处罚通知、员工手册、仲裁裁决书、仲裁庭审笔录予以佐证，上述证据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原告主张：被告曾去龙源公司出差过，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再出差去龙源公司属于被告职责范围，但被告不愿意前往。被告作为内审经理，职责是对原告公司内部、子公司以及即将收购的公司进行审计和监督，被告未出差至原告即将收购的龙源公司审计，导致原告收购滞后，实际在2020年3月才收购龙源公司。委派被告去龙源公司审计属于原告的收购行为，并非是张春霖的个人行为。原告根据规章制度对被告进行劝导，经劝导无效后才又根据规章制度对被告做出降职降薪的处罚决定，但实际上降职降薪并未实行。不认可被告陈述的出差流程，只要原告公司让被告去出差，被告就要去出差，准备时间一两天。原告在2019年10月3日的邮件中已经明确告知被告出差的工作内容，被告作为审计员，不应向子公司的人员索取资料，而应突击现场查看并核实数据。备用金与出差没有关系，不影响被告出差，被告去南通出差的内容已在邮件中予以明确告知，为期一周，被告以备用金等多种事项为理由只是为了不去出差。2019年10月8日至10月11日被告应该在南通出差，但被告没有去，仍在上海公司，原告与被告多次沟通后才依据《员工手册》第60页第(三)条第(3)项、第(4)项解除劳动合同。对仲裁裁决赔偿金金额93,511.25元金额本身无异议，但因原告系合法解除，故不应支付。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1、工会复函，证明解除被告劳动合同事宜已告知过工会。被告对该证据不认可，落款时间在解除日期之后，证明系事后伪造，且仲裁庭审中已明确告知原告在三日内提供通知工会的材料，但原告没有提供。2、2019年9月17日的录音整理文件，证明被告在录音中承认是其自己不愿意去龙源公司出差，不服从公司安排。原告未提供该录音光盘。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但确认对话是被告与陈晓丰之间的谈话，陈晓丰不是被告直属领导，也不清楚被告出差的目的，不认可原告主张被告不愿意出差的意见。被告主张：被告明确拒绝去龙源公司是因龙源公司是体系外公司，被告去龙源公司担任财务工作与劳动合同不符，原告要求被告去龙源公司做的是财务工作而非审计工作，不是被告本职工作。被告虽是内审经理，但没有强制要求必须由被告去做审计工作，一般都是由外聘的第三方去做审计。原告曾派被告去龙源公司做过6个月的财务工作，当时是协商的，所以被告是认可的，这次收购行为并非是原告行为，而是张春霖另外一家公司收购龙源公司，之后再由原告收购该公司，因此被告认为这属于张春霖的个人行为，不同意前往。原告是否收购龙源公司被告不清楚，且与本案无关。根据之前出差的经历，原告公司有一套审计程序，首先要立项，即为什么要做这个工作；其次要调查，由被告收集资料；第三要通知被审计单位，并由原告授权，由原告盖公章；最后要申请备用金，长期出差需要差旅费，之后就可以去出差了。公司让被告去出差会告知具体时间、工作内容和目的，出差需要准备时间，一般2至3天，一周之内，如果审计内容较多，准备时间就较长。事先需要准备的内容都要先与原告或第三方沟通。审计有准备工作，原告没有明确告知被告至南通的具体出差时间及工作内容，2019年10月3日为法定节假日，孙颖在10月8日才告知原告审计内容，南通方面也没有给被告相关数据资料，被告也没有申请到备用金。被告不清楚自己是以审计经理还是审计员的身份去出差，去审计必须要有授权，被告并非不愿意去南通出差，而是被这些事耽搁了，被告对账完后就想去出差，但在准备去南通的过程中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原告要求被告去南通膜厂出差的邮件意思是让原告从2019年10月9日开始准备安排，而不是10月9日就去南通审计。原告虽给过原告《员工手册》，但原告从未进行过培训，被告也没有看过，原告的规章制度未经过工会等民主程序。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其与总经理王贤、公司商务部相关人员的聊天记录、电子邮件、审计通知书，上述证据显示被告在以往的审计工作中由原告出具审计通知书，提前告知审计对象审计内容，并要求相关部门提供审计所需审计对象、合同、制度、数据清单等。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违法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首先，原告安排被告至龙源公司出差，被告予以拒绝，原告已就此对被告做出降职降薪处理。其次，原告安排被告至南通膜厂出差，双方就出差准备事宜进行了沟通，被告并未表示不同意前往，不符合原告主张的“不服从安排，经沟通仍拒绝前往”情形。而根据双方提供的电子邮件，被告出差前确存在与相关方沟通数据、明确审计内容的情形，被告于2019年10月8日已就出差工作所需数据与南通膜厂及原告公司相关人员积极联系，符合被告关于“在做出差准备工作，需要准备时间”的主张，且2019年10月10日至10月11日，原、被告就累计备用金仍在进行对账，而原告于2019年10月11日径行对被告做出解除劳动合同处理确有所不妥。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应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双方对于该赔偿金93,511.25元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沈豪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3,511.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姚迪骁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邹孝慈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