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忠芬，女，196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健利，女，199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系上诉人吴忠芬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秉信，男，193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利，山东誉岳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忠芬因与被上诉人吴秉信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9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忠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本案所涉款项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母亲的共同财产，由于上诉人的母亲已经去世，故涉案款项应做遗产处理并通知全部继承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对涉案款项未认定为遗产并通知其他继承人参加庭审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未对涉案款项的流转程序进行调查便径行认定涉案款项由上诉人占有使用，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芝罘区诸嘉村分理处银行账户的5000元，是被上诉人将存单给予上诉人，让上诉人取钱用于春节期间家庭日常花销及医治上诉人的母亲。涉案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芝罘区诸嘉村分理处银行账户的50000元，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母亲商量后赠与上诉人与吴忠令的，因上诉人有现金，故将等额现金交付吴忠令后，上诉人去银行办理了50000元的转存。后被上诉人又将涉案的40000元及6000元存单给予上诉人，因存单存取均是大额的，消费不方便，便转入上诉人名下，但钱款均是用于被上诉人住院花销以及日常药物花销，日常生活的花销是被上诉人的社保及当兵的补助金维持。3.一审法院未对涉案款项的性质进行认定，径行认定该款项的处分被上诉人不知情，认定事实错误。对于涉案款项的提取、使用，被上诉人是明知的，并且是被上诉人安排上诉人提出用于被上诉人的自用，涉案款项实际也是用于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吴秉信答辩称，1.本案系财产损害纠纷而非继承纠纷，涉案款项虽然是被上诉人与妻子的夫妻共同财产，但被上诉人的妻子去世后并未对其遗产部分进行分割继承，该款项一直在被上诉人名下，应由被上诉人占有和保管。被上诉人作为涉案款项的所有人和保管人，在上诉人采取非法手段占有被上诉人及妻子的共同财产的情况下，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2.上诉人称是被上诉人将涉案款项赠与了上诉人，故其占有涉案款项，但被上诉人从未有将涉案款项赠与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并且，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是将涉案款项取出后全部给了被上诉人，但二审中又陈述说涉案款项部分给了吴忠令，其余部分用于支付医疗费。一审法院通过查询涉案款项的银行存款凭证，证实涉案款项在上诉人取出后全部存入其名下银行账户，故涉案款项是被上诉人以非法手段占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吴秉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占有原告的存款101000元，并自原告存款之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月6日，原告在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芝罘区诸嘉村分理处开设银行账户存款5000元，为个人整存整取储蓄存款（存款期限为一年），支取方式为凭单/折。2013年1月18日，上述5000元存款账户被销户，被提取存款本息合计5175.64元。2012年10月10日，原告在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芝罘区诸嘉村分理处分别开设银行账户各存款50000元、40000元、6000元，均为个人整存整取储蓄存款（其中50000元、40000元存款期限为三年，6000元存款期限为一年），支取方式均为凭单/折。2012年11月21日，上述50000元存款账户被销户，被提取存款本息合计5万余元；被告吴忠芬于当日在同一家银行向其名下的银行账户存款50000元。2013年4月16日，上述40000元、6000元存款账户被销户，分别被提取本息合计40079.57元、6011.94元；被告吴忠芬于当日在同一家银行向其名下的银行账户存款40000元、6000元。另查明，原告与刘德香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包括被告在内的子女四人；涉案存款系原告与妻子刘德香的夫妻共同财产，刘德香于2013年3月去世，在刘德香去世后其继承人未对遗产进行分割继承。关于涉案存款的提取。被告述称，因时间久远，对提取涉案存款的细节记不清楚，即使存在取款的事实，亦是由被告与姐姐吴忠令共同取款。原告述称，原告本身享有养老金待遇，一般不需要动用涉案存款，在2018年原告因心脏病要到医院住院治疗，需要使用涉案存款，当时原告找不到存单和身份证，就持补办的身份证到银行取款，后发现存款被被告提取。对此被告述称，存单是否是其拿走了记不清楚，即使其拿走了存单，亦是原告交给被告的。后被告又称，有50000元存款是母亲在世时提取的，当时母亲腿摔断了，需要用钱，其和吴忠令一同到银行提取的款项，该款由其交给了原告，其他三笔款是何人提取的想不起来。原告述称，其妻子腿部确实受过伤，但未从银行提过钱，治疗的钱都是夫妻二人的养老金支付的，医保还报销了一部分。被告对其关于上述50000元存款交给了原告的主张不能举证。经原告申请，法院到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芝罘区诸嘉村分理处调取了涉案四笔存款的储蓄存单、个人存款计息单等证据1宗（载明存款人为吴秉信、代理取款人为吴忠芬），原、被告对该证据均无异议，但被告表示记不清楚上述证据中“吴忠芬”名字是否是其本人所签。被告最后又称，原告将存折及身份证交给其办理取款事宜，取款后其将款项交付给原告，至于提取的哪些存款记不清楚。被告关于原告将涉案存款赠与被告的辩解意见。被告述称，取款至今已有七、八年的时间，期间原告从未向被告索要过上述款项，应为原告及原告妻子对被告的赠与，且赠与行为已实际生效。对此原告否认赠与的事实，并述称其发现存款被提取后多次向被告索要存款，但被告拒不返还。被告为证实涉案存款系原告夫妻二人对被告的赠与，提交如下证据：1.赠与书1份。该赠与书载明的时间为2012年7月18日，下方赠与人处签有“吴秉信”“刘德香”的名字，并摁有手印，内容系将房屋赠与给吴忠令、吴忠芬共同所有。该赠与书并未涉及涉案存款。2.遗嘱1份。该遗嘱载明的时间为2016年6月2日，下方立遗嘱人处签有“吴秉信”的名字，并摁有手印，遗嘱中处分的财产系房屋，即将房屋遗留给吴忠令，遗嘱中未涉及涉案存款。3.（2016）鲁0602民初2743号民事判决书1份。该系法院对吴忠令作为原告与作为被告的吴秉信、吴忠芬、吴诚忠、吴仁忠就房屋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作出的民事判决。4.住院病案2份。该系被告因病于2011年2月、2019年1月两次住院的病案。针对上述四组证据，被告述称，上述证据证实在2012年7月，原告夫妻二人对财产进行了相应的处分，后因原告将房屋立遗嘱给吴忠令，而被告身患多种疾病，故将相应的款项赠与给被告，以作为不予分配房屋的补偿。原告质证称，上述证据涉及的财产是房屋，并不是存款，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原告本身患有多种疾病，如果将存款赠与给被告，原告将无钱养老治病，故对被告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存有遗产的人，应当妥善保管遗产，任何人不得侵吞或者争抢。本案中，涉案存款系原告夫妻二人的共同财产，在原告妻子刘德香去世后，该存款中属于刘德香的份额应由其继承人予以继承，但在其继承人尚未对遗产分割继承的情况下，上述存款应由原告占有、保管。被告关于以涉案存款为原告夫妻共同财产等为由主张原告无权主张返还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告享有养老金待遇，该待遇能够维持其基本生活，原告系在2018年因自身疾病需要资金治疗时发现涉案存款被提取，故本案原告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被告关于原告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孳息。本案中，法院调取的证据再结合原告的陈述，能够足以证实涉案存款由被告提取的事实。被告虽辩称存款系原告将存单及身份证交付给被告提取、被告提取款项后返还给原告，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悖，被告对其上述辩解意见又不能举证，故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被告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被告虽辩称原告多年以来未向其主张涉案存款、应为对其赠与，并提交证据为证，但未主张权利不能当然的等同于赠与，赠与关系须具备赠与人有赠与的意思表示，被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故对被告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原告关于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存款，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判决：被告吴忠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吴秉信存款本金101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以存款本金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2年1月6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以存款本金96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2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0元、保全费1070元，共计3390元，由被告吴忠芬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主张其提取涉案的46000元款项后用被上诉人治病和其母亲的丧葬花费，其提取涉案的50000元款项系被上诉人赠与上诉人和吴忠令的，并向法院提交2019年12月1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唐淑红的通话录音一份予以证实，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该录音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生病住院期间，在被上诉人头脑不清醒的情况下，诱导被上诉人形成的，该录音中被上诉人从来没有表示过将款项赠与给上诉人，且与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其提取涉案款项后全部交给了被上诉人不一致。上诉人、被上诉人再未能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存款系被上诉人夫妻二人的共同财产，在被上诉人之妻刘德香去世后，上述存款在被上诉人占有、保管期间，由上诉人提取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认定。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主张涉案存款系被上诉人将存单及身份证交付给上诉人，由上诉人提取款项后交给了给被上诉人，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又主张其提取款项后涉案的46000元用被上诉人治病和其母亲的丧葬花费，其提取涉案的50000元款项系被上诉人赠与上诉人和吴忠令的，上诉人前后陈述不一致，且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虽向法院提交了2019年12月1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唐淑红的通话录音一份予以证实，但是该录音中并没有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将涉案的50000元赠与上诉人和吴忠令的意思表示，在无其他直接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通话录音，本院不能认定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擅自将涉案存款提取据为己有，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财产权利，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返还涉案存款，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理由成立，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由上诉人吴忠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殷连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王 玥